侈迷书屋网 > 科幻灵异 > 帕尔马修道院 > 帕尔马修道院_第22节
听书 - 帕尔马修道院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帕尔马修道院_第22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王赞同的行为赎罪,如果公开出去,会有欺君犯上和雅各宾主义的嫌疑。他为了尽他忠顺臣民的本分,只得跟别人一样吃喝。可是我们知道他每吃了这样一顿饭,都要再吃上两天的面包和水,作为赎罪。

“兰德里亚尼大主教才气出众,是个第一流的学者,他只有一个弱点:他希望人家爱他,所以你在看着他的时候,眼睛要带感情;等第三次去看他时,干脆就做出爱上他的样子。这样,再加上你的出身,就会叫他马上对你倾倒了。要是他把你一直送到楼梯上,别露出惊讶的神态来,要做出司空见惯的样子。这是一个天生见了贵族就矮下半截的人。此外,要纯朴,恭顺,不露聪明,不显才气,不要对答如流。只要你不让他怕你,他就会喜欢你的。要记住,得由他自己起意派你做他的代理大主教才行。伯爵和我对于这种太快的晋级要表示惊讶,甚至于不高兴;为了对付主上,这是很重要的。”

法布利斯匆匆赶到大主教府。真是巧得出奇,那位善良的高级教士的亲随耳朵有点儿背,没听见“台尔·唐戈”这个姓,光通报说有一个叫法布利斯的年轻教士求见。大主教正和一个本堂神父在一起。这个本堂神父行为太不检点,所以他把他找来骂一顿。对他来说,责备人是件很难受的事,他这时正在责备着,而且又不愿意把这个烦恼再在心里搁下去,所以让伟大的阿斯卡涅·台尔·唐戈大主教的侄孙等了有三刻钟之久。

大主教把本堂神父送到第二间外厅,然后转回来,又经过这个等候接见的人面前,问了一句“有何见教”。可是在他看见那双紫袜子,又听见法布利斯·台尔·唐戈的名字以后,他那些道歉话和那份痛心的样子,可真是难以用笔墨形容了。我们的主人公觉得非常有趣,虽然是初次拜见,他却一时情不自禁,竟然大着胆子吻了那圣洁的高级教士的手。我们倒真该听听,大主教怎样痛心地一遍又一遍说:“一个台尔·唐戈家的人,竟在我的前厅里等着!”他觉得应该把那个本堂神父的故事、他的过失以及他的答辩等等,都说给法布利斯听听,作为他失礼的解释。

“这是可能的吗?”法布利斯在回桑塞维利纳府的途中想,“这就是那个促成可怜的巴朗查伯爵死刑的人!”

“阁下的印象如何?”莫斯卡伯爵见他回到公爵夫人家里,就笑着问他(伯爵不准法布利斯称他阁下)。

“我可万万想不到。我对于人的性格,可真是毫无所知。要是不知道他的姓名,我一定会打赌,说他连杀鸡都不敢看呢。”

“而且您一定会赢的,”伯爵说,“不过他在亲王面前,甚至在我面前,却不敢说一个不字。说老实话,为了起到我的全部影响,我不得不在衣服外面挂上黄色大绶带。穿燕尾服,他就敢和我争辩了,所以我总是穿着军礼服接见他。权力的威信是用不着咱们去破坏的;那些法国报纸很快地就会摧毁它。看来,敬畏狂能够在我们这辈子里维持住也是不容易的了。至于您呢,我的侄子,您会见到没有敬畏的时代。您会成为一个好人!”

法布利斯很爱和伯爵在一起。愿意不装腔作势地跟他谈话的尊贵人物,他这还是初次遇到。而且他们对于古物以及发掘古物有着共同的爱好。伯爵呢,看见年轻人聚精会神地听着他说话,心里也很高兴。不过他心里有一个很大的疙瘩:法布利斯在桑塞维利纳府占着一套房间,和公爵夫人朝夕相处,天真无邪地让人看到这种亲密关系就是他的幸福;而且法布利斯的眼睛和气色又是清新得令人感到痛心。

腊努斯-艾尔耐斯特四世极少碰到过狠心的女人。很久以来,他就因为在宫廷上以德行高洁出名的公爵夫人不肯为他破例而怀恨在心。我们已经看到,从头一天起,法布利斯的聪明和沉着就惹得他不愉快。他误会了姑侄之间毫无顾忌地表示出来的极度亲密的感情。他对廷臣们无尽无休的议论非常注意。这个年轻人的来到和他获得的那次如此不平常的接见,在整整一个月里,成了一件新闻,震动了整个宫廷;这一来亲王倒想出了一个主意。

他的卫队里有个酒量惊人的小兵。这个人一天到晚在酒店里混,把军心士气直接报告亲王。卡罗纳没有受过教育,否则他早就被提升了。他的职责是每天中午大钟敲十二下的时候来到宫前。亲王在将近中午的时候,亲自把和他的更衣室相通的一间中二层的百叶窗开成某种样式。钟敲十二点之后不久,他再到这间中二层里来,那个兵已经在那里了。亲王衣袋里装着一张纸和一个文具盒,他嘴里念着,叫那个兵写了下面这封信:

阁下毫无疑问是才气横溢的,我们能看到这个国家治理得这么好,也多亏了您的英明。可是,我亲爱的伯爵,有了这般辉煌的成就,难免不招人嫉妒。因此我十分担心,如果以阁下的英明,竟然没有觉察到,某一位美少年已经有幸,也许是出之无心,引起了一种极为奇特的爱情,恐怕会有人笑话您。据说这位幸运儿才二十三岁,而亲爱的伯爵,您和我年龄却远远地超过这个年龄的一倍以上,问题的复杂也就在于此。晚上,远远地瞧,伯爵可以说是英姿飒爽,神采奕奕,聪明机智,极其和蔼可亲;可是早上,在亲密的环境中,平心而论,新来的这一位也许要中看得多了。我们妇道人家,非常看重这种青春的朝气,过了三十岁以后尤其如此。不是已经有人谈起要给这可爱的青年谋一个体面的差事,留在我们宫廷里吗?在阁下面前经常提这件事的人又是谁呢?

亲王把信拿过来,给了那个兵两个埃居。

“这是额外赏给您的,”亲王沉着脸对他说,“无论跟谁也不准说起这件事,不然就把您送到要塞中最潮湿的地牢里去。”亲王的办公桌里有一套写好了姓名地址的信封,宫廷里大部分人的姓名地址都在其中。这些信封也是那个兵写的,大家都以为他不会写字,甚至连他自己的警职报告他也从来不自己写。亲王拣出了他需要用的那个信封。

几个钟头以后,莫斯卡伯爵收到从邮局寄来的一封信。这封信什么时候送到是已经算准了的,那个邮差拿着一个小信封走进首相府,刚一出来,马上就有人去通知莫斯卡,殿下召见他。这位宠臣还从来没有显得这样垂头丧气过。亲王为了可以尽兴地戏弄他一番,一见他就连忙嚷道:

“我需要的是跟朋友聊聊天,解解闷,不是跟首相谈公事。我今天晚上头疼得厉害,而且心里很烦。”

首相莫斯卡·台拉·罗维累伯爵在终于能够辞别他至尊的主人的时候,心境有多么恶劣,还用得着去说它吗?腊努斯-艾尔耐斯特四世折磨人心的手段实在高明,在这一点上即使把他比作爱耍弄捕获物的猛虎,也不至于太过分。

伯爵在回家的路上吩咐把马车赶得飞快,一进门就嚷着说,谁也不准放到楼上来,还叫人告诉值班的近侍,他放了他的假(知道在能听见他声音的地方有人,他就觉得厌烦),然后他跑进大画廊,把门一关。在那里,他总算可以尽情发泄他那满腔的怒火了。他在画廊里待了一个晚上,也不点灯,像个精神失常的人似的走来走去。他力图静下心来,好集中全部的注意力盘算应该采取什么行动。他陷入即便是他的死对头见了也会同情的痛苦之中,他对自己说:“我讨厌的那个人就住在公爵夫人家里,和她形影不离。是不是把她的女用人找一个来问问?再没有比这更危险的了。她那么和善,手头又大方!她受到她们的崇拜!(老天爷,可谁又不崇拜她呢!)问题在这儿,”他愤怒地接着说:

“应该让她看出那折磨着我的嫉妒呢,还是什么也不提?

“我要是一声不响,他们就什么也不会瞒着我。我是知道吉娜的,这是个全凭一时冲动办事的女人。她的行动连她自己也无从预料;要是她想事先打个谱儿,她就会不知如何是好。她总是在临到行动的那一刻,一时心血来潮,想出一个主意,兴冲冲地照着去做,仿佛这就是天下最好的主意,结果却把什么都弄糟了。

“要是不谈我心里的痛苦,他们就什么也不会瞒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能知道了……

“对,可是我要是说出来呢,就会产生另外的情况:我可以促使他们考虑,我可以防范可能发生的许多可怕的事情……说不定还会把他打发走(伯爵舒了一口气),那时候我就差不多是胜利者了。即使她一时闹点儿小脾气,我也会把它平息下去……其实,闹点儿小脾气,不也是很自然的吗?……十五年来,她一直把他当成儿子似的爱着。我的全部希望就寄托在这上面了;当成儿子似的……但是在他匆匆奔往滑铁卢以后,她就没有再见过他,而他从那不勒斯回来的时候,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对她来说,尤其如此。另外一个人!”他愤怒地又说了一遍,“而且这个人很有魅力,特别是他那股子天真、温柔的表情,还有那含笑的眼神,能给人带来多少幸福哟!公爵夫人在我们的宫廷里可不容易见到这样的眼睛!……这儿的人眼光不是阴郁的,就是讥嘲的。我自己呢,公务缠身,仅仅靠了我能影响一个总想叫我出乖露丑的人,才能当权,我的眼睛平常会是什么样子呢?啊!不管我怎样当心,我身上特别见老的,怕还是我的眼睛吧!我快活的样子不总是近乎讥嘲吗?……更进一步说吧,在这儿应该诚实坦白,我那快活的神情,不是可以叫人窥见与之十分近似的专制权力……和阴险毒辣吗?我不是有时候,特别是在人家惹恼了我的时候,对自己说‘我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吗?甚至我还添上这么一句愚蠢的话‘我应该比别人快乐,因为我拥有别人所没有的决定大部分事务的最高权力’……好,公正地说吧。习惯于这样的想法,是必然要损害我的笑容的……必然叫我带着一种自私自利……踌躇满志的神气……而他呢,他的笑容是多么迷人啊!它散发着青春时代的从容自在的快乐,而且使别人也快乐起来。”

对伯爵来说,不幸的是这天晚上偏偏天气又热又闷,预示着暴风雨就要到来。总而言之,在那些国家里,这是那种叫人走极端的天气。在漫长的三个小时内,苦苦折磨着这个热情的人的所有那些推理和他对自己遭遇的看法,可怎么叙述得出来呢?最后,慎重的想法占了上风,不过仅仅是出于这样一番思考:“我多半是疯了。我以为是在冷静地考虑,其实并不是在考虑;我不过是在反复地寻求一种不是那么难堪的处境罢了,我一定是把一种可以做出决定的道理忽略过去了。既然过分的痛苦已经叫我看不清道理,那就按着一切明智的人都赞许的、被人称为慎重的这条规则去做吧。

“再说,一旦我说出嫉妒这两个致命的字儿,我要演的角色就从此决定了。反过来呢,我今天不说什么,明天却还是可以说,主动权操在我手里。”感情波动得太厉害,如果再继续下去,伯爵是会发疯的。他心里平静了几分钟,注意力转移到那封匿名信上。信是谁写的呢?他想出了许多人名,一个一个地研究,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苦痛。最后,伯爵想起接见快要结束时从主上眼里射出的一道恶意的光芒,那时主上居然说了下面这番话:“是呀,亲爱的朋友,我们应该同意:最称心如意的雄心大志,甚至于至高无上的权力,它们给人的快乐和忧虑,比起从柔情蜜意的往还中得到的出自内心的幸福,实在算不了什么。我首先是个男人,然后才是个君主;当我有幸谈情说爱的时候,我的情妇是和一个男人而不是和一位君主在交往。”伯爵把亲王这刹那间的恶意的快活心情和信里的一句话联系起来:“我们能看到这个国家治理得这么好,也多亏了您的英明。”“这一句是亲王的话!”他叫道,“换了一个廷臣写出这样的句子,那可未免太不谨慎了。信是殿下写的。”

这个问题解决以后,法布利斯的动人的风采又浮现在伯爵脑海里,于是,由于猜中实情而感到的那一点儿快乐,马上被这残酷无情的形象磨灭了。就好似有千钧重负又压上了这个不幸的人的心头。“匿名信是谁写的有什么关系!”他怒气冲冲地叫道,“它向我揭露的事难道就因此而不真实了?她一时的任性可以改变我的一生,”他像是替自己这样发疯辩解似的说,“如果她是以某种方式爱着他,那她随时会跟他动身到贝尔吉拉特,到瑞士,到世界上任何地方去。她有钱,其实即使她每年靠几个路易生活,她也不会在乎呀!不到一个星期以前,她不是还对我说,她那座精心布置的富丽堂皇的府邸已经使她厌倦了吗?这个如此年轻的心灵需要的是新奇!而这个新奇的幸福又来得多么自然啊!她还没有来得及想到危险,想到怜恤我,就会被它卷走了!而我却是多么不幸啊!”伯爵涕泗滂沱地叫起来。

他发过誓,这天晚上不到公爵夫人家里去,可是他又无法坚持到底。他的眼睛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渴望看见她。夜半时分,他来到她家,发现她单独和侄子在一起。她在十点钟送走了所有的客人,并且吩咐关上大门。

一见这两个人亲密的情形和公爵夫人真诚的快乐样子,伯爵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难题!他在画廊里考虑了那么久,竟然没想到怎样掩盖自己的嫉妒!

他不知道采取什么借口才好,只得推说他觉得亲王这天晚上对他特别反感,不管他说什么都要反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叫他最难受的是,公爵夫人几乎不在听他说话,其中有些情节,换了在两天以前,她还会没完没了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