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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马修道院_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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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和他讨论,而现在却丝毫不加注意。伯爵望了望法布利斯。这张伦巴第型的漂亮面孔,在他看来,比以往任何时候显得更朴实,更高尚了!对于他所说的那些不称心的事情,法布利斯倒比公爵夫人关心。

“真的,”他心里说,“他的脸是极其善良的,同时又带着那么一种叫人不由得不喜爱的、天真温柔的快乐表情。它仿佛在说:‘世上只有爱情和爱情带来的幸福才是值得认真对待的。’可是,谈话一接触到什么需要动脑筋的琐碎小事儿,他的眼睛就立刻闪出了光芒,使您感到惊奇,目瞪口呆。

“在他眼里,一切都很简单,因为他是居高临下地看待一切的。我的天啊!怎样来跟这么个敌人交手呢?说到临了,失去吉娜的爱情,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她听着这个如此年轻,而且在女人眼里,大概还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才气横溢的人说的那些有趣的俏皮话,看上去有多么快活啊!”

一个凶狠的念头就像痉挛似的支配住了伯爵:“当着她的面攮死他,然后自杀?”

他在屋里走了一转,两条腿简直快站不住了,但是一只手却死死地攥住他的匕首。那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会有什么举动。他说有件事要去吩咐他的跟班,他们甚至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公爵夫人刚听了法布利斯跟她说的一句话,正温和地笑着。伯爵走到第一间客厅里的一盏灯前,看了看匕首的刀尖是不是锋利。“对这个年轻人应该态度和蔼,应该礼貌周到。”他回到他们跟前时心里想着。

他简直疯了;他仿佛看见他们俯下身子,当着他的面在那儿接吻。“当着我的面,这是不可能的,”他心里说,“我的头脑昏乱了。得定定心;要是我举止一粗鲁,公爵夫人仅仅因为自尊心受到伤害,就会跟着他到贝尔吉拉特去的。在那儿,或者就在旅途中,偶然一句话就会点明他们俩心照不宣的感情,转眼之间就会产生一切后果。

“只有他们俩在一起,那一句话将起决定性的作用。再说,一旦公爵夫人走了,我又将如何呢?即使克服了来自亲王方面的重重困难,让我这张苍老的、忧心忡忡的脸在贝尔吉拉特出现,我在这两个幸福得发了狂的人当中,又将扮演什么角色呢?

“即使在这里,我也不过是一个terzo incomodo(这种优美的意大利语言,简直就是为了爱情创造的!)。Terzo incomodo(惹人讨厌的第三者)!一个有头脑的人感到自己正在扮演这种该死的角色,可是还狠不下心站起来滚蛋,这可有多么痛苦啊!”

伯爵眼看就要发作了,至少就要因为脸色失常而泄露出他的痛苦。他在客厅里兜着圈子,可巧走近房门口,于是和气而又亲热地叫了一声“再见吧,二位!”就逃了出去。“应该避免流血。”他对自己说。

伯爵一会儿琢磨法布利斯的优点,一会儿陷在难以忍受的无情的妒火中,度过了这可怕的一夜,第二天,他心生一念,叫人把他的一个年轻的亲随找来。这个人正在追求公爵夫人的得宠的侍女,一个名叫谢奇娜的女孩子。正巧这个年轻仆人老成可靠,而且有点贪财,还一心想在帕尔马的公益机构谋个门房的差事。伯爵命令他马上去把他的情妇谢奇娜找来。他立刻遵命去办。一个小时以后,伯爵突然来到那女孩子和她情人相会的房间里。伯爵先拿大把大把的金币赏给他们,把他们俩都吓坏了,然后他盯着浑身哆嗦的谢奇娜的两眼,没头没脑地问道:

“公爵夫人和主教大人爱上了吗?”

“没有,”那女孩子沉默了一会儿,才拿定主意说,“……没有,还没有,不过他常常吻夫人的手,固然是笑着,可是很激动。”

接着她又一一回答了伯爵气冲冲提出来的上百个问题,方才说完了她的证词。他那充满不安的热情,使这两个可怜的人好不容易地挣到他掷给他们的那笔钱。最后他相信了她的话,心里不那么难过了。“如果公爵夫人知道了这次谈话,”他对谢奇娜说,“我就把您的情人送进要塞,关他二十年,等他头发白了,您才能再见到他。”

几天过去了。法布利斯在这几天里也失去了欢乐的心情。

“我敢说,”他跟公爵夫人说,“莫斯卡伯爵对我有点反感。”

“那就该他阁下倒霉了。”她带着点不高兴的神气说。

使得法布利斯心中不安,从而丧失了快乐心情的真正原因,并不在这里。“命运替我安排的这个处境是不长久的,”他对自己说,“我相信她决不会说出口来,一句太露骨的话是会和乱伦行为一样使她感到深恶痛绝。可是,如果哪天晚上,在度过一个轻率、疯狂的白天以后,她扪心自问,如果她认为我或许已经猜透了她似乎对我抱有的感情,那么我在她眼里将是个什么人物呢?一个不折不扣的casto Giuseppe(意大利的说法,指的是约瑟在宦官波提乏的妻子面前扮演的那个可笑角色)。

“开诚布公地告诉她,我是个不可能认真恋爱的人吗?说出这个事实,而又不能显得莽撞失礼,我可没有这份儿聪明。唯一的办法只有说我在那不勒斯还有一段情缘未了,因此需要回去一天一夜。这个主意倒不错,可是值得吗?还有在帕尔马干一件低三下四的风流事儿,这可能惹得她不痛快,但是,任什么也比处身在装糊涂的可怕境况中强。后面这个办法,说实话,是会损害我的前途的;得靠谨慎小心,花钱塞住人家的嘴,才能减少危险。”在所有这些考虑中,最残酷的一点是,法布利斯实在是爱着公爵夫人,而且远远超过他爱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他气恼地对自己说:“我一定是太笨了,才会担心这样真实的情况也不能说得她相信!”他没有摆脱这处境的本领,于是变得阴郁愁闷起来。“天啊!要是我跟我唯一爱着的人闹翻了,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呢?”另一方面,法布利斯又下不了决心用一句粗鲁的话把这样美好的幸福破坏掉。他的生活充满着魅力!和一个如此可爱、如此美丽的女人的亲密感情是多么甜美啊!从生活中最庸俗的观点来看,由于她的保护,他在宫廷里得到了一个非常愉快的地位。那些宫廷上的阴谋倾轧经她一解释,使他觉得跟喜剧一样有趣!“可是我随时都会被一声霹雷惊醒!”他对自己说,“和这样一个迷人的女人几乎是单独在一起消磨的这些夜晚,是多么快乐,多么温柔啊,假使再向前发展一步呢,她就不免会把我看成一个情人,她就会期待我热情勃发,干出傻事来,而我能够给她的只是最强烈的,可是没有爱情的感情。我生性就缺少这种高度的狂热。我为了这个缘故曾经受过多少责难啊!A……公爵夫人的话如今还留在我耳边,可我当时并没把那位公爵夫人放在眼里!她也会认为我对她缺乏爱情,其实是我这个人根本就没有爱情;她永远不会谅解我的。她给我讲解宫廷上的逸事,世上只有她才能讲得那么风趣,那么淋漓尽致,再说这些逸事对我也是很有教益的,常常在她讲完一段之后,我就吻她的手,有时候还吻她的脸。假使她那只手以某种方式紧握住我的手,那将会发生什么结果呢?”

法布利斯每天都要在帕尔马那些最有声望而最乏味的人家露面。在公爵夫人贤明的指教下,他巧妙地趋奉着亲王父子,克拉拉-宝利娜王妃和大主教大人。他做得很成功,但是这并没有减轻他生怕和公爵夫人闹翻的恐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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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因此,法布利斯来到宫廷里还不满一个月,就把一个廷臣所能尝到的烦恼都尝遍了,而成为他生活中幸福的那种亲密友情也遭到了破坏。一天晚上,他饱受着他那些心事的折磨,走出公爵夫人的客厅。在那里他太像个正在得宠的情人了。他在城里随便溜达,路过一家戏院,看见灯亮着,于是就走了进去。对他这样身份的人说来,这可是个毫无理由的轻率举动,而且他曾经下过决心,在帕尔马不干这种事,因为帕尔马毕竟只是个四万人口的小城。事实上,他刚到了没有几天,就已经脱下主教服;到了晚上,只要不到十分高贵的社交场合里去,他总是单单穿一身普通的黑衣服,像个戴孝的人一样。

在戏院里,为了免得让人看见,他挑了一个第三层包厢。上演的是哥尔多尼的《女店主》。他观看场内的建筑,眼睛简直就没有往台上瞧。但是,那许许多多的观众时刻不停地大声笑着。法布利斯朝扮演女店主的年轻演员看了一眼,认为她挺滑稽,再仔细看看,又觉得她十分可爱,尤其是她态度一点也不做作。这是个天真的姑娘,哥尔多尼借她的嘴说出来的那些妙语,首先把她自己逗乐了,而且她说的时候还带着一副惊奇的神情。他打听她的姓名,有人告诉他,她叫玛丽埃塔·瓦尔赛拉。

“咦!”他想,“她跟我同姓,真是怪事!”他改变主意,一直到散戏才离开戏院。第二天他又来了,三天以后,他便知道了玛丽埃塔·瓦尔赛拉的住址。

就在他费了不少周折才把这个住址弄到手的那天晚上,他注意到伯爵对他很亲切。这个可怜的嫉妒的情人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做出冒失的事来;他曾经派暗探盯梢,对年轻人偷偷上戏院这件事感到很高兴。伯爵在勉强殷勤对待法布利斯的第二天,听说法布利斯真的稍微化装了一下,穿上一件长长的、蓝色的常礼服,登上戏院背后一所老房子的五楼,到玛丽埃塔·瓦尔赛拉的寒酸的家里去,他这时的快活叫我怎样描绘才好呢?接着他又听说法布利斯是用假名字去的,居然还引起了一个叫吉莱蒂的流氓的嫉妒,就越发快活了。吉莱蒂在戏里扮演起码的仆役角色,到了乡下就表演走钢丝。玛丽埃塔的这个高贵的情人大骂法布利斯,还说要宰了他。

歌剧团通常是由一个经理组织起来的,他东拼西凑,把一些他能雇得起的或是闲着没事干的角色拉在一起。这种胡乱凑成的剧团只维持一季,至多不过两季。喜剧班子可就不同了。它们尽管从一个城市跑到另外一个城市,隔上三两个月就要换个地方,但仍旧好像是一个家庭,演员们像一家人那样,有的相亲相爱,有的彼此仇恨。在这些班子里,往往有些已经成双作对的男女,即使戏班子到城里去演出的时候,那些城里的花花公子要想拆散他们,有时也是十分困难的。我们的主人公碰到的正是这种情况。小玛丽埃塔相当喜欢他,可是她怕吉莱蒂怕得厉害。吉莱蒂把她看作是他一个人的,对她监视得很严。他到处宣扬,要杀死主教大人,因为他盯过法布利斯的梢,发现了法布利斯的真名实姓。这个吉莱蒂实在是奇丑无比,根本没有资格谈情说爱。他高得出奇,又瘦得怕人,一脸大麻子,还有点斜视。不过,他干他那一行倒干得挺出色,平常进入同事们聚集着的后台时,不是一连串地翻筋斗,就是耍一套什么其他有趣的把戏。他的拿手活儿是扮演那种应该用面粉涂白了脸上场的角色,不是挨人家无数下棍子,就是打人家无数下棍子。法布利斯的这个可敬的情敌每月挣三十二法郎的薪金,却自以为非常阔气。

莫斯卡伯爵的眼线向他详详细细地报告了这一切以后,他就像是一个快进坟墓的人又得了救一般。他的和蔼的性情又恢复了。在公爵夫人的客厅里,他仿佛比以往更愉快,更随和。他小心谨慎,根本不跟公爵夫人提起那桩使他得救的小小风流事件。他甚至还采取措施,使已经发生的事尽可能晚些传到她耳朵里。最后,他有了勇气听从理智的劝告。一个月来,理智一直在徒然地向他叫喊:每逢一个情人的身价降低的时候,这个情人就应该出门去旅行。

他为了一件重要的事到博洛尼亚去了。内阁信使每天两次给他送去各部公事。同时给他送去的还有有关小玛丽埃塔的恋爱、可怕的吉莱蒂的狂怒以及法布利斯的追求的消息;跟这些消息相比,各部公事要少得多了。

在伯爵的一个密探要求下,一连上演了好几场吉莱蒂的拿手好戏之一:《骨瘦如柴的阿勒甘和馅饼》(正在他的情敌布里盖拉切开馅饼的时候,他从馅饼里跳出来,被棍子狠狠揍了一顿)。这是个借口,为的是好送给他一百法郎。吉莱蒂债台高筑,当然不会把这笔外快告诉别人,可是态度却变得傲慢到令人吃惊的地步。

法布利斯原来只是一时任性,现在却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在他这个年纪上,忧虑已经使得他任性起来了)!虚荣心促使他去看戏,那个小姑娘演得非常认真,他看得很高兴;出了戏院,他总有一个钟头对她充满爱情。伯爵得到消息,法布利斯就要遭到真正的危险,于是赶快回到帕尔马。吉莱蒂在拿破仑的精锐的龙骑兵团里当过兵,他认真地说要杀死法布利斯,而且在做着事后逃往罗玛尼阿诺去的准备。读者如果年纪很轻,就一定会因为我们钦佩伯爵这件高尚的行为而感到愤慨。然而,就伯爵方面说,他从博洛尼亚回来,可是件非同小可的英雄行为。因为说到头来,他早上常常脸色憔悴,而法布利斯却是那么朝气蓬勃,那么泰然自若!法布利斯如果死在伯爵出门的时候,而且是因为这样一件荒唐事,谁会想到去责备伯爵呢?不过他是世上少有的那样一种人:如果有件高尚的行为能够做而没有做到,就会悔恨终生。况且,他也不忍心看到公爵夫人伤心,更不用说是由于他的过失了。

他回来后,发现她沉默而愁闷。原来是出了这么回事:小侍女谢奇娜因为接受了那么大一笔钱,所以她认为自己犯的错误一定很严重,悔恨交集,终于病倒了。公爵夫人很喜欢她,有天晚上上楼,到她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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