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诩为也算是怜香惜玉的君子,哪怕是之前想利用宁檬来换雪莲,他也没有想过要去伤害她。
但小婵这个一脸天真活泼不谙世事的少女,让他有一种如果能把她解决了,那也是为民除害的感觉。
小婵不悦,“你看我干什么?我们殿下在问你问题,没听到吗?殿下问你什么,你就给我张嘴回答什么,否则信不信我脱了你的衣服,把你绑在马屁股后面,让你被马溜着绕皇城跑一圈!”
宁檬也难免顿了一下,暗道这个小姑娘真是天真无邪的黑心肠啊。
晚来一步的殷白只听到了“脱了衣服”这几个字,他的步子在门口一个踉跄,多亏了扶住了门框才没有摔倒。
大寒和小寒两兄弟站在远处,捏紧了拳头做鼓励状,用眼神在传递力量,“督主,你得坚强啊!”
殷白站直了身体,他下意识的又想抬手整理衣服,但不知道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不仅没有整理衣服,还把自己的衣服又弄得更乱了一些,随后才脚步不稳的走进了房间。
宁檬看着房间门口站着的突然走进来的殷白,他身形单薄,倚着门框而站,仿若随时都能被一阵风吹倒,脸上欲语还休的神情脆弱,他似乎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但却倔强的抿着唇,不肯说出一个字。
这还是宁檬第一次看到殷白不修边幅的样子,她差点以为自己成了故事里那个睡过人家后就觉得玩腻了的渣男,清了清嗓子,宁檬颇为心虚的说道:“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事就不能来找殿下了吗?”
这话听起来很是耳熟。
宁檬连忙站了起来,走过去笑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没有事你也是可以来找我的。”
殷白眸光黯淡,“殿下不想看见我?”
“没有呀,我一看见你我就觉得很高兴。”
“是吗?”殷白敷衍的应了一声,明显是不信,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个只穿着亵衣亵裤的男人身上,那男人穿得单薄,身上还出了一层汗,再加上他手脚被绑着……
殷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宁檬见他脸色不对,好声好气的问:“怎么了?”
“殿下想这样玩的话,我也可以配合。”殷白语气幽幽,叫人轻而易举的听出了他的郁闷,哪怕是要去诏狱,他也是愿意的。
宁檬不知道他是想到哪里去了,她抬手扶额,“我留这个人在这里,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第197章你连……都没有,算什么男人!
殷白眼巴巴的问:“什么事情?”
“就是在那个山洞里见到的那个男人,他的身上有的那个记号,你也看了的,不是吗?”
殷白确实想到了这回事,当时宁檬就对那个男人身上的记号十分感兴趣了,把那个男人的徒弟抓来仅仅只是盘问,这也不算是什么,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也能神色如常的问:“殿下问出些什么了?”
“我暂时还只知道那个男人是陆君欢的师父,而他的师父,以前和国师还是师兄弟。”
殷白“哦”了一声,没做评价。
小婵一看到殷白出现就很不满了,因为他一出现,宁檬的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小婵急于邀功,便哼了一声说道:“殿下可以放心,只要把这个人交给我处理,保管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用小婵多说,宁檬也能猜到小婵是要用什么恶劣的手段了。
陆君欢倒是个有骨气的人,即使背后生寒,但是他还是一言不发,直到他听到了宁檬叫那个绯衣男人的名字。
“殷白,你休息的怎么样了?身体没问题了吧?”
殷白脸上一红,“我身体很好。”
“你叫什么?”陆君欢忽然出声,情绪有些激动。
宁檬看向陆君欢,“他叫殷白,怎么了?”
陆君欢眉头一皱,“我们以前见过。”
之前他莫名其妙的和宁檬见过,现在又说和殷白见过,倒是挺有意思。
宁檬在心底里估算了一会儿两个人的年纪,她摸着下巴,缓缓说道:“你说你小时候曾经被你师父带着进宫,而殷白也在小时候就进了宫,也许你们两个人在小时候还真的见过……”
殷白冷漠,“我没有印象。”
“我想起来了,就是你!”陆君欢盯着殷白的一张脸说道:“那一天我看到的在国师那里卜卦的人就是你!”
宁檬疑问:“卜卦?”
“那时候我还小,贸然走进国师的房里时,我见到了一个比我长了几岁的男孩,国师给他算了命,说他会……”
陆君欢的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完,窗外飞来暗器,小婵反应迅速,虽然她拿起一个茶杯打飞了暗器,但紧接着第二个暗器飞来,她再来不及抵挡,只能一手抓着陆君欢的肩膀把他脱离了原地,瞬息之间,第三枚暗器飞来,打中了陆君欢的胸口。
陆君欢闷哼一声,脸上很快失了血色。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一瞬之间。
殷白放在背后的手上凝聚的掌气消失,他放下了手,身上不易察觉的杀气也消散了。
小婵只看了眼陆君欢身上的暗器就知道有毒,她没有时间思考,便对着被殷白拉在身后的宁檬说道:“殿下,我忽然想起来我煮的饭要糊了,我先走一步。”
小婵很快就跑了出去,陆君欢一头倒地,身中剧毒的他意识涣散。
殷白平静出声:“殿下不用操心,我会叫人去把他埋了。”
“不。”宁檬摇了摇头,她蹲下来看着奄奄一息的陆君欢,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要救他。”
殷白抿紧了唇。
第198章算什么男人!
话说另一边,一路追出去的小婵在杏林入口见到了那黑衣人的背影,对方知道她轻功卓越,索性没有跑,而是在这里等她。
小婵走近一步,“你为什么要出手?”
从那三枚暗器先后的手法来看,对方应该很熟悉她的功法,而除了国师以外,也就只有一个叫做“无”的男人了。
无和她一样,都是跟着国师长大的,不同的是,小婵可以活在阳光之下,而无只能是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影子。
小婵和无小时候还是玩在一起的,但自从某一天后,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国师把他们分开教养了,小婵与无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彼此之间也越来越陌生。
无转过身来,他脸上的黑色面具泛着阴森的寒光,声音沙哑,“我遵从的国师的命令。”
小婵皱眉,“不可能,国师从来都不会杀人,我知道他是天底下最讲仁爱的人,但也是天底下最优柔寡断的人。”
无没有说话,解释向来不是他的风格。
小婵却没有再质疑他的话,因为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就是就相信他不会撒谎,在沉默了许久许久之后,小婵说道:“自从你和我分开的那一天起,国师就教导我,有朝一日殿下会回帝都,我的责任就是好好保护殿下。”
“自从我和你分开的那一天起,国师教导我,若是长公主回了帝都,我的责任就是杀了她。”
小婵愣住了。
他们之间是谁在撒谎?
又或许是,他们谁都没有撒谎。
深夜时分,月色如钩,琴声悠悠,可惜的是,随着一个音弹错,琴声也戛然而止了。
夜色里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在风声里算不得什么,可是在有心人心中,就显得尤为令人在意了。
宁檬今天穿着一身黄色的繁花宫装,外面披着一层金色薄纱,衣摆上锈着金色的花纹,三千青丝撩了些许简单的挽了一下,其余垂在颈边,一支金步摇点缀的恰到好处,虽然简单,却也素雅。
她把手里提着的灯放在了石桌上,漫不经心的说道:“今天晚上我可是忍痛找了个要早睡的借口推了我家殷殷的约会,不知道如此诚意,能否让国师破例见我一面?”
没过多久,门开了,小婵站在门边,神色有些不自然,她行了一礼,说道:“殿下请进。”
“汪汪!”蹲在墙角的大黄狗冲着宁檬兴奋的叫了几声,如果不是被狗链子拴住,只怕它又会冲过来围着宁檬转圈了。
宁檬收回了看大黄狗的视线,直接走进了屋子里,屋子里只点着一盏灯,光线昏暗,一道竹帘之后,能看到有一个男人的身影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把古琴,但显然他已经没有兴趣再奏响琴音。
宁檬自来熟一般的在竹帘之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看了眼桌子上摆着的香炉,“常宁宫里用的熏香似乎和这里的熏香是一样的味道,我记得这种香……好像是叫荼芜香,国师很喜欢这个香吗?”
第199章你连……都没有,算什么男人!
“她喜欢。”简单的三个字,过于平静。
宁檬也不问那个人是谁,她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挺喜欢这个香味的,还多亏了搬到了常宁宫里,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喜欢荼芜香的气味。”
男人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又或者是他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最后,他也只有一句:“我知道依你的性子,你总有一天会直接找上我。”
只是他没想到会那么快。
“我做事情向来不喜欢拖拖拉拉,有些事情比起一昧逃避,我还是更喜欢直接去用最速度的方式解决。”宁檬笑着说:“听闻国师神机妙算,应该能算到我会在今天来找你才对呀。”
“你的事情,我从来不敢多算。”
他话中有话,宁檬开门见山的说道:“以前,我一直以为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都只是一种巧合,但随着我接触的人越来越多,我发现我身边的人,似乎每一个都和你有联系,殷白是,小婵是,也许我也是,有人要杀我,有人要保护我,要派人保护我的前提是,他提前就知道有人杀我,既然他想保护我,那就证明他不想我死,可是即使知道,他也没有解决掉背后那个想要杀我的人,我想不通,按照这个人在传闻中的本事,他应该可以解决任何他不想看到的人,还是说,想要杀我的人,与要保护我的人……其实就是同一个人,所以他杀不了,又或者是说没有决心对自己下得去手。”
昏暗的房间里,气氛越来越压抑。
宁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国师,你为什么想杀我,又为什么想保护我?”
阴影里的人不言不语。
宁檬妥协一般的说道:“好吧,我换个问法,一个不属于你们天机门的嫡传弟子的人为什么会留下你们天机门的印记,也许你只要告诉我这一件事的答案,我就能想清楚一切。”
窗外的月色落进来,一缕月光洒在了男人的身上,他的两只手的袖口处的腕上,有着新的旧的划伤,显得难看而又森然,他悄悄地放下了手,语气淡淡,“一旦天机门的人有了愿以性命相托之人,他身上的印记便会转移至这个人身上,这是荣誉,也是束缚。”
天机门素来以“救世”为己任,为了天下太平,他们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所谓的“性命相托”,可以是朋友,亲人,也可以是恋人,为救天下苍生而牺牲,这是荣誉,但若有朝一日要送这个至亲至爱的人去死,便也是束缚。
印记的存在,不过是提醒着如他一样的天机门人,哪怕这个人是比他们性命还重要的人,在天下之前,如有必要,也可牺牲。
宁檬不管心下情绪如何,面上始终一派冷静,她给自己倒了杯茶,还没有喝一口,又把茶杯放下了,看向那竹帘后的人,她平静的说:“所以,当初宁阳长公主的事情也有你的功劳在,或许说得更直白一点,当初把宁阳长公主送入叛军手里的人,就是你。”
他没有反驳,便是默认。
第200章你连……都没有,算什么男人!
先帝登基之时,朝政不稳,虽然外面还有几支势力算小的判军不足为惧,但危险的是,掌握了兵权的大将军早有了造反之心,只是师出无名,所以他才一直没有动手,但名头这种东西,只要有心,就总有一天能找出来。
比起解决其他危险因素,大将军才是当时要第一时间解决的危险,可是若贸然出手,只会让大将军有借口反击而已,更何况他手底下还有那么多的兵。
这就需要想一个办法了,一个能让大将军放下戒备主动的走进陷阱的办法。
宁阳长公主被绑的消息一夜之间就传了出来,所有人都知道宁阳长公主与先帝兄妹情深,这个时候先帝要派遣大将军去救长公主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大将军自然也没有理由拒绝,再说了,如果能把宁阳长公主控制在手,对于大将军将来要实现的野心也会有利。
所以大将军一路追至了落云关,落云关三面环山,地势险恶,唯一的通道被炸毁,即使大将军和他带着的兵马不自相残杀,也会慢慢的因为缺乏食物而死。
或许该说是就连老天也没有站在大将军那边,一场旱雷降下,林子里瞬间起了大火,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在那场火里死了。
这是宁檬根据已有的信息推测出来的经过,她缓缓出声,“那一场火,也是你让人放的吧。”
这种事情势必要讲究斩草除根,他不会给大将军机会逃出来。
竹帘后的人说:“是。”
“这件事发生在十六年前,你的师弟也是在十六年前重伤昏迷的,我猜,他的伤也和长公主有关。”宁檬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有江湖传言,曾经的无名山庄庄主孤身一人闯进敌营,力战群雄,当时他闯进的其实是落云关,他力战群雄的原因,是他想要救人。”
“你很聪明。”
宁檬知道自己说对了,她再问:“你的师弟,和宁阳长公主又是什么关系?”
“不是姐弟,却胜似姐弟。”
“你视宁阳长公主为爱人,也视她为棋子,荀问视她为亲人,并且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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