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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转身之后_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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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塔之家”摆满了孩子、家人、马儿、度假滑雪、故去的祖父母的照片,它们被一一放置在银色相框中,如今全不见了踪影。除了一尊小小的马儿铜像,一幅风信子的水粉画,别无他物。我如坐针毡,无法坐定,心想那些照片或许被集中摆放在某张桌子或窗台上,我只是没看到而已。但显而易见,答案是否定的:这个庄园如此冰冷阴郁,你感受不到丝毫的人情味。

我想起了自己的公寓,同样不带有任何的个人特色与情感痕迹,我也不允许自己把那里弄成一个“家”。我突然感觉全身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悲伤浸透骨髓。

威尔,看看你把我们变成了什么样子?

“该走了吧,露易莎,”莉莉目光尖锐地看了一眼钟表,“你之前说不想堵车的。”

我看着她。“但是……”

“你说我们待不了多久的。”她的声音大而清晰。

“哦,是啊,堵车的话就烦死人了。”特雷纳太太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我盯着莉莉,还想坚持一下,突然电话声响起。特雷纳太太畏缩了一下,似乎这是一种极为陌生的声音。她看着我们俩,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去接,然后意识到她不应该不接,便道了歉,走进另一间房。我们听她拿起了话筒。

“你干什么呢?”我说。

“就是觉得不对劲。”莉莉沮丧地说。

“但我们不能不告诉她实情就走啊。”

“今天就是不行,太……”

“我知道有点可怕。但是,莉莉,你看看她啊。我真的觉得告诉她会好一些的。你不觉得吗?”

莉莉瞪大了眼睛。

“告诉我什么?”

我一阵晕眩。特雷纳太太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通往门厅的门边。“你要告诉我什么?”

我感觉时间流淌得越来越慢。莉莉看看我,又看看特雷纳太太,咽了口唾沫,然后略略抬起下巴。“我是您的孙女。”

一阵可怕而漫长的沉默。

“我的……什么?”

“我是威尔·特雷纳的女儿。”

这字字句句在幽暗的房间里久久回荡着。特雷纳太太看着我,似乎觉得这是个疯狂的玩笑。

“但是……不可能啊。”

莉莉把下巴缩了回去。

“特雷纳太太,我知道这可能让您很吃惊。”我开口了。

她没听见我的话。她死死盯着莉莉。“我儿子有个女儿,我却不知道,怎么可能呢?”

“因为妈妈谁也没告诉。”莉莉小声说。

“这么久?这么个秘密,怎么能保守这么久?”特雷纳夫人转身看着我,“你知道?”

我吞了口唾沫。“所以我才给您写信的。莉莉找到了我。她想了解一下自己的家人。特雷纳太太,我们不想增加您的痛苦。莉莉只是想要了解自己的爷爷奶奶,但是与特雷纳先生弄得不太愉快,而且……”

“但威尔肯定会说的呀,”她摇摇头,“我知道他会的。他是我儿子。”

“要是你不相信,我可以去查血,”莉莉双臂抱胸,“我不图你什么。我不需要过来和你住,我自己有钱。你不要多想。”

“我不知道……”特雷纳太太开口了。

“你用不着这么害怕。我又不是什么……呃……传染病。我是你孙女。天哪。”

特雷纳太太慢慢坐到一把椅子上。过了一会儿,她伸出颤抖的手摸着头。

“您没事吧,特雷纳太太?”

“我不觉得……”特雷纳太太闭上双眼,似乎退回到了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

“莉莉,看来咱们该走了。特雷纳太太,我会把我的电话留给您的。如果您想清楚了,我们再回来。”

“谁说的?我不会再回来了。她觉得我是个骗子。天哪,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人啊。”

莉莉难以置信地盯着我们俩,然后侧身走出房间,中途碰倒了一个小型的胡桃木休闲桌。我弯腰将它扶起,仔细摆好之前整整齐齐放在桌上的小巧玲珑的银盒子。

震惊之下,特雷纳太太看上去愈显憔悴。

“对不起,特雷纳太太,”我说,“来之前我真的联系过您的。”

我听到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特雷纳太太深深吸了一口气。“来历不明的信件我是不会看的。以前我收到过一些信,很恶毒的信,说我……所以我现在不怎么写回信了。都是些我不想听到的消息。”她看上去迷惘、苍老而脆弱。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我拿起包,仓皇而逃。

“什么都不要说,”我上车的时候,莉莉说,“不要说,好吗?”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车钥匙,“你干吗把这一切都毁掉?”

“我看到她看我的眼神,就知道她想什么了。”

“她是位母亲,还在为儿子的去世而伤心。我们刚刚让她大吃一惊,你却像火箭一样冲到她面前。不能安静点,给她点时间,让她自己消化消化这个消息吗?为什么总要把所有人都推开呢?”

“哦,你又对我了解多少啊?”

“你好像铁了心要把所有想跟你亲近的人都伤了。”

“哦,天哪,又是那个鬼连裤袜的事儿?你又知道什么?你一辈子都孤孤单单待在个破公寓里,谁都不来看你。你父母也觉得你是个废物。你干着世界上最可怜的工作,居然连辞掉它的勇气都没有。”

“你根本不知道现在找工作有多难,你没资格……”

“你就是个废物。更糟糕的是你这个废物还觉得可以对别人指手画脚。谁给的你这个权利?你坐在爸爸床前,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什么都没做,没做!所以,我觉得你可没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车里一片沉默,我们之间似乎隔着一层冰冷而脆弱的玻璃。我盯着方向盘,等待呼吸恢复正常。

然后我发动了汽车。将近两百公里的回家路,没有人说一句话。

Chapter 15 女人们

接下来的几天,我跟莉莉不怎么碰面,这挺好的。下班回家,有时我看到地上洒了一路的食物碎屑,有时出现几只用过的马克杯,证明她曾来过。有几次我进了屋门,感觉空气变得怪怪的,好像发生过什么事,却又说不出来。没丢什么东西,也没有被明显翻动过的痕迹。我想,应该是与处不来的人同住,才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吧。这么久了,我第一次允许自己承认,有点怀念过去形单影只的生活了。

我给特丽娜打了电话。她倒是大发慈悲,并未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之类的话。好吧,她说了,但只说了一次。

“做父母的这一点最糟糕,”她这话说得好像我真当了母亲似的,“你必须平心静气,全知全能,还要亲切和蔼,什么情况都能处理。有时候如果托马斯太调皮,或是我实在太累,我真想当着他的面摔门,或把舌头伸出来骂他是个畜生。”

简直说出了我的心声。

工作同样不顺至极。开车时,我必须强迫自己唱些欢快的调子,才能勉强开到机场。

对了,还有山姆。

我可一点儿都没想他。

早上,面对浴室镜中自己赤裸的身体,我没有想起他。我没有想念他手指滑过皮肤的感觉,让我可以正视自己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伤疤。我没有想念那个短暂的夜晚,让我变回那个不顾一切、生龙活虎的女孩。

看着机场里那些情侣头碰头地检查登机牌,准备开启一段浪漫的历程或只是到远方疯狂热恋,我没有想起他。上下班的路上,救护车无数次呼啸而过,我也没有想起他。夜里,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盯着说不出情节的电视剧,再加上这身所谓的工作服看起来像是这个星球上最孤独、最易燃易爆的色情小精灵,这种时刻,我也没有想起他。

内森打来电话,留了言,让我给他打回去。说实话,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听他讲起纽约那令人心潮澎湃的新生活。我在心里提醒自己记得回电话,但也清楚可能自己永远都不会去做。塔尼亚给我发了信息,说霍顿-米勒一家会提前三天回家,为了弗朗西斯工作上的事。理查德也打了电话,说我周一到周五要上晚班。还有,露易莎,别迟到,我再提醒你一次,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也照做了:回家。我把音乐调到最大,这样就不用孤独地东想西想了,只需一路开回斯托特福德。我感激父母,我甚至感觉自己与家庭之间连着一条血浓于水的脐带。美好的星期天,传统的家庭,围坐在桌边吃顿午饭,这是多么抚慰人心啊。

“午饭?”父亲说,双臂交叉放在肚子前,下巴带着点愤慨,“哦,不,我们不搞周日午饭那一套了。这种午饭,是什么父权压制的象征。”

角落里的外祖父凄惨地点点头。

“不,不,午饭是万万不能吃的了。现在周日我们就吃个三明治了事,要么喝个汤。嗯,女性主义者觉得做个汤还是可以接受的。”

在餐桌边温习功课的特丽娜翻了个白眼。“星期天上午妈妈是去成人教育中心上女性诗歌学习课,又不是说她要变成安德里亚·德沃金[1]了。”

“看到没,露露?现在我就得去了解什么是女性主义了,这个叫安德里亚·德沃金的家伙害得我他妈的周日都吃不上一顿像样的午饭。”

“你也太夸张了,爸爸。”

“这算什么夸张?周日就该和家人一起过啊,一家人应该坐下来一起吃顿午饭。”

“妈妈这辈子都是围着家人打转的,你怎么就不能让她有点自己的时间?”

父亲用一沓报纸指着特丽娜。“都怪你。你妈妈和我本来过得好好的,后来你开始跟她说些她不幸福啊之类的话。”

外祖父深以为然地点着头。

“家里简直乱套了。看个电视酸奶广告,她都要小声抱怨‘性别歧视’。这个也性别歧视,那个也性别歧视。那天我从艾德·帕尔默那儿拿了份《太阳报》[2]回来,想看看体育版,结果她仅仅因为第三版,便把整个报纸丢到火里烧了。这一天天的,真是不明白她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是两个小时的课罢了,”特丽娜淡淡地说,继续埋头看书,“这是星期天啊。”

“我不是开玩笑,爸爸,”我说,“你胳膊上不是长着吗?”

“长着啥?”父亲低头看,“长着啥。”

“两只手,”我说,“又不是谁画上去的。”

他朝我皱皱眉。

“所以呢,我觉得你也可以自己做顿饭。不如等妈妈下了诗歌研究课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父亲双目圆睁。“我来做周日的午饭?我?我们结婚差不多三十年了,露易莎。我他妈的才不做午饭。我挣钱,你妈妈做饭。我们早就说好了的!我结婚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你想想,要是星期天我系着个围裙削土豆,世界不就乱套了吗?这公平吗?”

“现代社会就是这样的,爸爸。”

“现代社会。你说了等于没说,”父亲哼了一声,“那个特雷纳先生周日肯定有午饭吃。他那个老婆肯定不是个女性主义者。”

“哈,那你就得有城堡啊,爸爸。不管什么时候城堡都完胜女性主义。”

特丽娜和我哈哈大笑起来。

“哼,难怪你们俩都没有男朋友。”

“哦!犯规了!”我们俩同时举起右手做出“红牌罚下”的手势。爸爸把报纸一抛,跺着脚跑到花园里去了。

特丽娜朝我咧嘴一笑。“我本来想说我们俩来做饭的,但……那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不想助长父权压制。那我们去……餐吧?”

“太好了。我给妈妈发个信息。”

我那五十六岁的母亲,正试图摆脱旧的躯壳,焕发新生的光彩。起初她只是像一只寄居蟹般试探性地走出巢穴,而今,她的热情明显高涨了起来。多年以来,母亲从未独自离家外出,她心满意足地待在这个有三间半卧室的房子里,兢兢业业地操持家务。

但自从我出事以后,母亲被迫在伦敦待了好几个星期,有机会远离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这次体验唤醒了她沉睡已久的好奇心,让她渴望探索斯托特福德以外的世界。再加上特丽娜大学里的“性别震动”社团分发了一些女性主义的相关资料,特丽娜将它们拿回家后,母亲便开始翻看起来。

她像是经历了某种“觉醒”,一口气啃完了《第二性》和《怕飞》,接着又读了《女太监》。看完《女人的房间》之后,母亲大为震惊,发现书中所写似乎就是自己的生活,于是宣布罢工。她整整三天没做一顿饭,直到发现外祖父藏起的四袋坏掉的甜甜圈。

“我一直在回味你的威尔说过的话。”母亲若有所思地说。我们母女三人坐在餐吧的花园里,看托马斯在松松垮垮的充气城堡上不时和其他孩子来个头撞屁股。“生命只有一次。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吧?”她穿着那件常穿的蓝色短袖衬衫,只是把头发扎了起来,这发型我以前从未见过,看上去有点怪,但很显年轻。“所以我希望尽量活得充实些,多学点东西。有时候需要暂时把橡胶手套摘下来,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爸爸要气死了。”我说。

“别这么没大没小的。”

“不就是个三明治吗?”特丽娜说,“又没有让他在戈壁滩上跋涉四十天找吃的。”

“况且课程只有十个星期,他不会有事的。”母亲语气坚定,靠在椅背上,认真打量着特丽娜和我,“嗯,这样不是很好吗?我都不记得上次我们三个一起出门是什么时候了……好像还是在你们俩十几岁的时候,有时周六我们会去买点东西。”

“然后特丽娜会抱怨说,所有的商店都很无聊。”

“是啊。但是露露喜欢那种慈善商店,虽然闻起来一股腋窝味儿。”

“看到你开始做些自己喜欢的事,真好。”母亲带着欣赏的目光朝我点点头。我今天穿了一件明快的黄色T恤,想让自己看上去开心些。

她们问起莉莉的情况。当我说到莉莉回了自己家,此前给我惹了不少麻烦时,她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好像事情的发展早在意料之中。我没有告诉她们特雷纳太太的事。

“莉莉这件事从头到尾都特别怪。那个当母亲的就这么把女儿交给了你,我可真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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