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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转身之后_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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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些个歪头装可爱的。”威廉姆说。大家低声附和着。

“在爸爸面前,她一直咯咯傻笑,在那儿撩头发,装成一副十几岁的样子。她至少得有三十了。”他略带恶心地皱皱鼻子。

“三十!”达芙妮说,眼睛朝我这边斜过来,“真不敢想象!”

“我有点想念之前那个老向我打听爸爸到底有什么心思的。至少她不会刻意跟我称兄道弟。”

他接下来说的话,我几乎什么都听不到,耳中似乎远远传来轰鸣声,将所有的声音都赶了出去。我怎么会那么蠢?我突然想起山姆第一次跟我搭讪时,杰克翻的白眼。那是给我的警告啊。我真是个白痴,居然忽略了。

我全身燥热。我待不住了。我什么话都听不下去。“嗯……我突然想起约了人,”我嘟哝一声,抓起包,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好意思。”

“没事吧,露易莎?”马克说。

“没事,至少有点赶时间。”我奔向大门。虚假的笑容好像粘在了脸上,令我如此痛苦。

他在门外。当然在了。他刚刚在停车场停好摩托车,正脱下头盔。我从教堂走出来,站在最高一层台阶上,心想能不能躲过他。但根本不可能。我脑中受生理驱使的那一半赶在理智之前注意到了他:一阵快感突然袭来,他温柔的双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我的心中升腾起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是被羞辱后的血气上涌。

“嘿。”他看到我了,露出轻松的笑容,眼睛愉快地弯了起来。这面孔越迷人便越令我难以承受。

我放慢了脚步,好让他看清我脸上受伤的表情。这事我不能就这么默默忍了,我可不是那种刚在别人床上睡了,又爬到另一张床上去的人。

“干得好啊,你这个大淫贼。”我吐了口唾沫。趁声音里的哽咽还没变成抽泣,我从他身边飞奔而过,迅速开车离去。

像是有了连锁反应般,自这件事起,本周的状态每况愈下。理查德的挑剔变本加厉,抱怨我们微笑不够,把顾客吓得纷纷跑去其他酒吧;天气骤变,天空总是一副冷冷的铁灰色;热带风暴导致航班大面积延误,机场里脾气暴躁的乘客比比皆是;更为糟糕的是,行李员们仿佛算准了时间来雪上加霜,开始闹起了罢工。

“还能怎么样?最近水星逆行啊。”薇拉有些残忍地朝一个要求卡布奇诺少打点泡的顾客低声咆哮着。

家中,莉莉也是自带一片阴云。她坐在客厅,整日捧着手机,但不管看的是什么,似乎都高兴不起来。有时,她像初次见面时的威尔,两眼呆呆地望向窗外,面无表情,犹如一头受伤的困兽。我试图向她解释,那条黑黄连裤袜是威尔送给我的,不是说颜色多好看或者质量多好,而是……

“嗯嗯,不就是条连裤袜吗,你要怎样?!”她说。

连续三个晚上我几乎彻夜难眠。我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胸中翻滚着寒气逼人的愤怒。我特别生山姆的气,但我更气自己。他给我发过两次短信,每次都带着两个问号,“??”,那副无辜的样子,令人抓狂。可我没有回复,因为对自己缺乏信心。我竟变成了言情小说里典型的那种女人,可以忽略男人之前全部的所作所为,而在心里固执地相信:我就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是我主动亲的他,是我挑起了整件事。所以我只能怪自己。

我试图告诉自己,早点解脱说不定是好事。我在心里不断打着感叹号,提醒自己,现在醒悟为时不晚,要是等半年才发现就真的太迟了!我试图从马克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尝试新事物很棒!这可以成为今后的经验!至少那晚我很快乐!接着,我那愚蠢的双眼便会涌出愚蠢的热泪,表明这些话全都是混账话。我告诉自己,这就是和别人亲近的下场。

通过小组学习,我们了解到,抑郁通常会抓住你生活的真空趁虚而入,所以最好做点什么事,至少要有所计划。每天晚上下班回家看到莉莉瘫倒在沙发上,我都得努力装出一副不烦不恼的样子,真是受够了。于是,周五晚上,我告诉她,明天我们要去见特雷纳太太。

“但是你说她没回你的信。”

“也许她没收到。不管了。特雷纳先生总有一天会跟家人谈起你,所以我们不妨在那之前去见她。”

莉莉什么话也没说。我将此视为默许,然后随她去。

晚上我收拾起莉莉从箱子里扯出来的衣服。两年前,我离开英国前往法国,这些衣服便被打入了冷宫,穿上它们毫无意义。自从威尔去世以后,我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会穿这些衣服的人了。

不过,此时此刻,我很想穿点什么。不是牛仔裤,也不是绿色的爱尔兰舞女戏服。我感觉这很重要。我找出一条曾经特别喜欢的海军风迷你裙,这衣服穿去稍微正式些的场合比较得体。我把裙子熨平,放到一边。我告诉莉莉明早九点出发,便去睡了。我心想,这孩子对什么都是敷衍着哼哼一声,也不怎么跟我说话,跟她住在一起实在是太累了。

我关上卧室门,十分钟以后,门缝下方塞进一张手写的纸条。

亲爱的露易莎:

很抱歉未经允许就穿了你的衣服。还有,谢谢你做的一切。我知道自己有时很让人糟心。

对不起。

莉莉·亲亲

另外,那些衣服你真应该拿出来穿。比你现在穿的衣服好看多了。

我打开门,莉莉站在那儿,脸上没有笑容。

她向前一步,用力抱了我一下,很快便松开了。她抱得那么紧,我的肋骨都痛了起来。然后她一言不发地转身,消失在客厅里。

第二天,天光明亮,我们的心情也稍稍开朗了一些。开了几小时的车,我们终于抵达牛津郡一座小村庄。这里,带围墙的花园随处可见,石墙在阳光下被染成了温暖的芥末黄色。一路上我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莉莉闲聊着,意欲掩饰即将与特雷纳太太再次见面的紧张。我发现,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聊天,最难之处在于,不管你说了什么,都不可避免地显得像婚礼上唠唠叨叨的年长姨妈。“不上学的时候你都喜欢干些什么?”

莉莉耸耸肩。

“毕业以后你想干什么?”

她看怪物似的看了我一眼。

“从小到大你总该有点儿爱好吧?”

她一口气说了好多,听得人头晕脑胀:骑马越障表演、曲棍球、冰球、钢琴(五级)、越野跑、网球(已经达到了郡县比赛级别)。

“这么多?结果你一项都不想坚持?”

她一边耸肩一边哼了一声,然后把脚抬到仪表板上,似乎在说“谈话到此为止”。

“你父亲很爱旅行。”开了几公里以后,我说。

“你说过了。”

“他告诉我,他几乎走遍了全世界,除了朝鲜和迪士尼乐园。在他的故事里,很多地方我甚至听都没听过。”

“像我这个年龄的人不会出去探险了,没有剩下什么地方值得去探索与发现。那些趁着大学前的间隔年外出的背包客乏味得令人难以忍受,总在喋喋不休地谈论在帕岸岛发现的某家酒吧,或在缅甸雨林里得到的特别好嗑的药。”

“又不是非得当背包客不可。”

“嗯。不过只要你去住个东方文华酒店,就算是什么都见过了。”她打了个哈欠,“我在这附近上过学,”她看着窗外说,“那是我唯一真正喜欢过的学校。”她顿了顿,“我还交了个朋友,名叫荷莉。”

“那后来呢?”

“这只是一所很小的寄宿制学校,不怎么重视学术培养。妈妈觉得这所学校不好,说上不了好大学之类的,让我转学了。那此后我便懒得交朋友了。要是再转学,费劲交朋友有什么用啊?”

“你还跟荷莉保持联系吗?”

“没有了。面都见不到,还有什么好联系的?”

我依稀想起十几岁时女孩子间的友情,大多只是一时兴起,不能算持久的友谊。“你以后会干什么呢?如果你真的不想回去读书的话。”

“我不去想以后的事。”

“但你还是要想想的,莉莉。”

她闭了会儿眼,然后把脚放下来,从大拇指指甲上抠了点紫色指甲油。“我也不知道,露易莎。也许我该学学你这个好榜样,做你曾做过的精彩之事。”

我做了三次深呼吸,制止了自己在高速公路上停车的冲动。神经质,我告诉自己,她不过是神经质罢了。接着,纯粹是为了烦她,我把收音机打开,调到很大的音量,一直一直放着。

******

街上一个遛狗的人给我们指了指通往“四英亩”巷的路。我们在狐狸庄园外停了车。这座朴素的建筑外墙全部漆成白色,屋顶上铺着茅草。屋外是一条花园小径,小径的起点有扇铁艺拱门,鲜红的玫瑰顺着门的形状蔓延、开放。整齐有序的花圃里,花儿经过了精心的配色,竞相盛开着。车道上停着一辆小小的掀背车。

“她挺穷的,”莉莉往车外看去,“不过这栋房子挺好看。那个不是鞋盒吗?”

我坐在车里听着引擎逐渐熄火的声音。“听着,莉莉,进去之前,我们先说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说,“特雷纳夫人比较严肃。她很讲究礼数。跟你说起话来,她可能像个老师,就是说她可能不会像特雷纳先生那样拥抱你。”

“爷爷就是个伪君子,”莉莉哼了一声,“他搞得好像你是世界上最棒最好的,但其实他就是个‘妻管严’。”

“麻烦你,‘妻管严’这种话就别说了。”

“装得不像我自己,又有什么意义呢。”莉莉闷闷不乐地说。

我们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我意识到,我们俩谁都不愿意过去敲门。“我要不要再给她打个电话。”我举起手机。早上我打了两次,但都直接转去了语音信箱。

“不要马上告诉她,”莉莉突然开口,“不要马上告诉她我是谁。我,我就想看看她人怎么样,此后再告诉她。”

“好。”我声音柔和下来。没来不及多说什么,莉莉便下车朝前门走去。她双拳紧握,如同即将上场的拳击手。

特雷纳太太明显露出了老态。此前染成深棕色的头发变白了,也剪短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很多,像是大病初愈。与上次见面时相比,她瘦了不少,眼睛下方出现了青色的眼袋。她看着莉莉,表情困惑,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来访。接着,她看到了我,睁大了双眼,“露易莎?”

“您好,特雷纳太太,”我向前一步,伸出手,“我们刚好到这一片儿来了。不知道您收到我的信没有。我就想过来跟您问个好……”

我竭力说得轻松愉快,但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上次与她见面,还是帮忙整理她死去儿子的房间;那之前的一次是在他的弥留之际。我看着她,又唤起了过去的回忆。“我们刚刚在看您的花园,好美啊。”

“大卫·奥斯汀月季。”莉莉说。

特雷纳太太看着莉莉,似乎刚刚注意到她,脸上挂着犹豫不明的笑容。“是啊,是啊。你真聪明。呃——很抱歉,很少有人上门的。你刚才说她叫什么名字?”

“我是莉莉。”莉莉主动和特雷纳太太握了握手,同时仔细地打量着她。

我们在门阶上站了一会儿,最后,特雷纳太太似乎别无选择地转身推开了门。“咱们最好进屋吧。”

庄园很小。天花板如此低矮,即便是我,从客厅走到厨房的时候也不由低头弯腰。等待特雷纳太太沏茶的间隙,我看着莉莉在小小的客厅里焦躁地走来走去。我看到几件来自“格兰塔”的古董家具,闪着幽幽的光泽。莉莉拿起东西,又放下。

“那个……你怎么样?”特雷纳太太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似乎并不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哦,很好,谢谢您。”

长久的沉默。

“这个村子不错。”

“是啊。嗯,我在斯托特福德也待不下去……”她把滚烫的开水倒进茶壶。我情不自禁地想起黛拉,挺着笨重的身子的她,在过去属于特雷纳夫人的厨房里走来走去。

“这一片儿的人您认识得多吗?”

“不多,”听她说话的语气,似乎这是她搬来这里的唯一理由,“你能拿一下奶罐吗?这托盘放不下了。”

接着我们进行了半小时无比痛苦的谈话,真是一场折磨。特雷纳太太无论在什么场合都讲究上流中产阶级那套礼仪,但她现在显然已经丧失了与人沟通的能力。我说话的时候,感觉她只有一半的神志留在这里。她才问了个问题,十分钟后会再次重复问上一遍,似乎没有听到之前的回答。我心想这是不是服用抗抑郁药的关系。莉莉偷偷盯着她,心里想的全写在脸上。我坐在两人中间,胃里抽搐得越来越厉害,感觉要有大事发生。

我开始打破沉默,谈起我糟糕的工作,在法国的经历,我父母还行,谢谢……我不停地说着。而一旦我停下来,这逼仄的房间里便会布满可怕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更糟的是,整个房间中还弥漫着特雷纳太太的痛苦,那痛苦如同一团挥之不去的迷雾。如果说特雷纳先生因过于悲伤而筋疲力尽的话,那么特雷纳太太已被悲伤彻底吞噬了。那个之前我所认识的敏锐活泼、骄傲挑剔的女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你为什么来这片儿?”她终于发问了。

“呃……就是来看朋友。”我说。

“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我认识莉莉的父亲。”

“真好。”特雷纳夫人说。我们尴尬地笑了笑。

我看着莉莉,等她说点什么。但她像个木头人似的,好像也被这个女人铺天盖地的痛苦给吓坏了。

我们又喝了一杯茶,第三次或第四次地提起她的花园很漂亮。我忍不住想,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她真的需要超人的意志力来忍受。她不希望我们待在这里,却又很不好意思说。显然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待着。她的每一种动作与表情——每一个挤出的笑容,每一次抢着说话,全都流露着这样的情绪。我怀疑,等我们一走,她就会深陷在那张椅子里不愿动弹,或蹒跚地上楼,蜷缩在床上。

然后,我注意到,房间里看不到一张照片。此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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