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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转身之后_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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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好感。”母亲说。

“妈妈的意思是自己没什么恶意。我跟你解释一下。”特丽娜说。

“但是你那份工作,露露,亲爱的。一想到你穿得那么少,在吧台后面走来走去,我这心里就不舒服,听起来有点像那个地方……什么来着?”

“猫头鹰餐厅[3]。”

“不像猫头鹰餐厅,是机场酒吧。我们这些猫头鹰穿得也是一本正经的。”

“又没人说那些猫头鹰不正经。”特丽娜说。

“但你穿的工作服特别有性别歧视的味道。如果你想干这个,你也可以去……巴黎迪士尼工作啊。你可以扮成米妮鼠或维尼熊,根本不用露腿。”

“你马上就满三十岁了。”妹妹说,“你想当米妮鼠、维尼熊,还是奈丽·格温[4],全由你自己选择。”

“好吧,”我说。服务员给我们端来了炸鸡和薯条。“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嗯,你说得对,从现在起我要忘掉过去,一门心思奔事业。”

“你再说一遍?”特丽娜拿起一些薯条,放到托马斯盘子上。人渐渐多了起来,热闹而嘈杂。

“一门心思奔事业。”我提高了音量。

“不不不,是‘你说得对’那句。从1997年开始你好像就没说过这句话了吧?托马斯,现在别去充气城堡玩,亲爱的,你会吐的。”

我们坐着那儿,消磨了大半个下午。父亲给我们每个人都发来好多条信息,问我们到底在干吗,结果没人理他。我还从未像这样跟母亲妹妹坐在一起,没有躲躲闪闪,也没有特别烦心的事情,只是轻松地聊着天。我们发现,三个人其实对彼此的生活与想法充满兴趣。似乎我们突然意识到,在妹妹聪明、我混乱、母亲包揽所有家务活这些惯常印象以外,每个人还有其他的侧面有待发现。

我的家人们首次以活生生的“人”的状态出现在我面前,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托马斯吃完炸鸡,又跑去玩了,大约五分钟后他把午饭吐在了充气城堡上,整个下午都无精打采的。“妈妈,你有没有介意过自己并未成就一番事业?”我说。

“没有。我喜欢做母亲,真的很喜欢。但也挺奇怪的……过去两年来发生的事,的确发人深省。”

我等她继续说。

“我读过很多女性的故事。她们拥有勇敢的灵魂,改变了人们对女性的刻板印象、开创了崭新的生活方式,改变了世界。而我呢?想想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如果我离开这个世界的话,会有人在意吗?”

母亲语气平淡,所以我说不出,她的心里是不是比看上去更沮丧。“我们在意,妈妈。”我说。

“但是好像并未造成多大的影响,是不是?我也不知道。过去,我一直很知足,但我忽然发觉自己似乎三十年如一日地做着同一件事。现在,通过阅读,我发现所有的电视节目和报纸专栏好像都在告诉我,我做的事情一文不值。”

我和特丽娜看了彼此一眼。

“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一文不值,妈妈。”

“你们都是很贴心的孩子。”

“我是真心的。你……”我突然想起塔尼亚·霍顿-米勒,“……你给了我们安全感,还有爱。我们每天回到家,都会看到你等在那里,这种感觉很好。”

母亲用手盖住我的手。“我没事。你们俩是我的骄傲,你们在用自己的方式闯荡世界。但我也需要为自己想一想。这是一段有趣的旅程,真的。我很喜欢读那些书。图书馆的迪恩斯太太在帮我找书,那些她认为我会感兴趣的都会找给我。接下来我要开始读美国新浪潮女性主义作品了,她们那些理论很有意思,”她把餐巾纸叠得整整齐齐,“不过,我希望她们不要争来争去的。我有点想把她们的头撞到一起。”

“那……你真的不刮腿毛了?”

这句话委实过分了。母亲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褪去方才的喜悦神采。“有时候,我们需要花上一点时间从真正的压制中醒来。我跟你爸爸明说了,现在也告诉你们俩,要是哪天他跑到美容院,把双腿涂上热蜜蜡,让一个二十一岁的小鲜肉扯下来,那我就重新开始刮腿毛。”

黄昏渐渐笼罩了斯托特福德,夕阳如同一团融化的黄油。我一直待到很晚,比原计划晚了很多。互道再见后,我驱车回家,心中有种落了地的踏实感。过去一周,我的情绪起伏太过剧烈,接触一些正常的人与事感觉很不错。我那从不将软弱示人的妹妹还跟我坦白,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永远单身下去了,就算母亲坚称她是个“优雅美丽的女孩”。

“但我是个单亲妈妈,”妹妹说,“更糟的是,我不会调情。就算露易莎站在那些男人身后拿着提示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调情。过去两年来,我遇到的男人不多,他们不是被托马斯吓跑了,就是……”

“哦,不是……”母亲说。

“被我免费的理财建议吓跑了。”

当以一个旁观者的眼光来看待特丽娜,我会不自觉升起一股同情之心。她说得没错。不管怎么样,在一生中的某个艰难时刻,有人拱手将那些别人求之不得的一切送给了我——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以及一个无须对任何人负责的未来。而唯独不愿接纳这一切的,是我自己。我们两人的境况如此不同,她却并未心生嫌隙,真是个好妹妹。离开之前我主动抱了抱她,她有点意外,马上拍了拍后背,担心我在上面贴什么纸条。她也同样拥抱了我。

“去我那儿住几天吧,”我说,“真的,去住几天。我带你去俱乐部跳舞。托马斯可以暂时交给妈妈照顾。”

妹妹笑了。我发动车子,她帮我关上车门。“你还会跳舞?鬼才信呢。”车子开动的时候,她还在笑着。

六天后,我上完晚班回家。刚走上台阶,便发现平日里的安静荡然无存,远远传来放肆的笑声与不规则的音乐重击声。我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怀疑自己太过劳累而产生幻觉,然后打开了房门。

一股浓烈的大麻味扑面而来。我被熏得够呛,只得屏住呼吸。我慢慢走进客厅,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房间里灯光昏暗,莉莉躺在沙发上,短裙皱巴巴地压在屁股下面,嘴上叼着根卷得不太好的烟卷,刚抽到一半。在周围一大堆酒精残留物、空薯片袋和外卖盒的海洋中,两个小伙子靠在沙发边,像两座孤岛。地上还坐着两个和莉莉年纪相仿的女孩,其中一个头发向后扎成高高的马尾辫,扬起眉毛惊讶地看着我,像在问我有何贵干。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啤酒罐和堆得满满的烟灰缸说明他们今晚已经玩了很久。

“哦,”莉莉夸张地说,“嗨……”

“你在干吗?”

“哦,我们在外面玩儿,没赶上末班车。然后我想,我们可以在你这儿凑合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我震惊得简直说不出话来。“介意,”我语气生硬,“真的介意。”

“啊哦。”她咯咯笑起来。

我把包重重地放在脚边,环视这满屋子的垃圾,差点认不出自己的客厅。“派对结束了。给你们五分钟,把这堆烂摊子收拾干净,然后滚蛋。”

“天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么没劲。呃,我就知道。”她又戏剧性地跌回沙发里。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她的动作迟缓无力,因为嗑了药吗?我等着他们的反应。气氛有一刹那的紧张。两个小伙子面无惧色地看着我,看得出,他们在想,到底该站起来,还是就坐在那儿不动。

一个女孩子倒抽了一口凉气。

“四分钟,”我慢慢地说,“我在倒计时。”

也许是我的愤怒带来些许威严,也许他们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胆大包天。他们一个个站起来,歪歪斜斜地走过我身边,走出了敞开的大门。最后一个小伙子离开的时候,招摇地抬起手,往客厅地板上扔了一个啤酒罐,罐中的啤酒喷溅出来,洒得墙上地上到处都是。我狠狠踢上门,捡起罐子。跟莉莉说话时,我气得发抖。“你他妈的觉得自己在干吗?”

“我的天,就是几个朋友,好吗?”

“这不是你的公寓,莉莉,不是你的地盘,不是你想带谁回来就带……”我脑中突然闪现出一星期前回到家时的怪异感。“天哪,此前你也这么干过,是不是?就在上周?你把人带到家里来了,又在我回来之前离开?”

莉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把裙子整理好,捋捋头发,扯扯卷起来的地方。她的眼线晕开了,脖子上有个浅浅的痕迹,要么是淤伤,要么是吻痕。“我的天,怎么什么事儿你都这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是几个人吗?”

“这是我家。”

“嗯,这还算个家啊?没有家具,没有你的个人物品,甚至没在墙上挂照片。这里就像个……车库,而且没有车。我见过一些加油站都比你这儿像个家。”

“我在自己家怎么做,不关你的事。”

她轻轻打了个嗝。“呃,烤肉的味道。”她踉跄走到厨房,打开三个橱柜,才找到一个玻璃杯,然后倒满水,咕嘟咕嘟一饮而尽。“你连台像样的电视机都没有,如今居然还有人看十八英寸的电视。”

我开始捡起地上那些罐子,扔进塑料袋里。

“那都是些什么人?”

“我不知道,就是人呗。”

“你不知道?”

“朋友,”她有点烦躁,“酒吧里认识的人。”

“在酒吧里认识的?”

“是,是,是。你是不是故意装傻啊?是,就是我在酒吧里认识的人。正常人都这么干,你知道吗?交些朋友,一起出去玩儿。”

她把杯子扔回洗碗桶里,我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她悻悻地走出厨房。

我盯着她,心突然沉了下去。我跑进自己房间,打开最上层的抽屉,在一堆袜子里翻找那个首饰盒,里面装着外婆的项链和结婚戒指。一无所获。我停下来,做了个深呼吸,告诉自己没找到是因为我很慌乱。肯定在的。当然在的。我把抽屉里的东西一样样拿起来,仔细检查后扔到床上。

“他们进我房间了吗?”我大吼。

莉莉出现在了门边。“他们怎么了?”

“你那些朋友。他们进我房间了吗?我的那些首饰呢?”

莉莉好像有点清醒了。“首饰?”

“哦,不。哦,不,”我打开所有的抽屉,把东西都倒在地上,“去哪儿了?还有我应急的钱,去哪儿了?”我转身看着她,“那都是些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莉莉不说话了。

“莉莉!”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说是你朋友。”

“就是……酒吧的朋友。米奇,还有……利兹,还有——我记不清了。”

我狂奔出门,穿过走廊,快步跑下四层楼梯,站在公寓楼门口,前后望去,只见走廊与门外的街道上空空如也,唯有到滑铁卢站的末班电车缓缓开动着,车灯亮起,行驶在光线晦暗的道路上。

我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厅,闭上双眼,忍住泪水。我手扶双膝,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戒指、上好的金项链、小吊坠,都是外婆留下来的东西,小时候我常看她戴。我知道自己今后再也见不到这些东西了。传家宝只这寥寥几件,现在也丢了。

我慢慢走上楼梯。

推开门,莉莉站在门厅。“真的很抱歉,”她轻声说,“我不知道他们会偷你的东西。”

“你走吧,莉莉。”我说。

“他们看起来真的是好人。我……我应该想到的……”

“我上了十三个小时的班。我想看看到底丢了什么,然后睡上一觉。你妈妈已经度假回来了。求你了,回家吧。”

“但是我……”

“不,别说了。”我花了好会儿才让呼吸恢复正常,缓缓直起身子,“你知道你自己与你父亲真正的不同是什么吗?那就是,哪怕他在最不开心的时候,也不会这么对待别人。”

她看上去就像被我扇了一记耳光。但我顾不了那么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莉莉。”我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二十英镑的钞票,递给她,“拿去吧,打个车。”

她看看钱,又看看我,然后咽了咽口水,用手捋捋头发,慢慢走回客厅。

我脱掉外套,站在一堆齐胸高的抽屉后面,看着镜中的自己:面容苍白,一脸疲惫,一副缴械投降的样子。“钥匙留下。”我说。

她默不作声。接着,我听到了钥匙被丢在厨房台面上发出叮当作响的撞击声。前门开了又关上。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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