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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别哭_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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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薄弧度,却不似平日那般戏嘲刺人,哄她,

“不解气的话,我们晚点再说,先涂药。”

时眉愣了两秒,对方由拽到乖这般人格分裂式的转变,反倒令她一下子有些不适应,想要欺负人的坏心思在他放柔语调之后,被迫堵了回去。

她抿抿唇,没再说什么,闷闷地转身趴在沙发上,双手交叉垫着下巴,慢慢合上眼睛,闭目养神…个屁。

养不了。

“嘶…”伤口处被岑浪喷上了生理盐水,倒是不会特别痛,但湿淋淋的也不太舒服。她轻轻皱眉,腾出一只手伸过去对着伤口扇着风,想让那里快点吸收变干。

身后传来岑浪低低的一声笑。

“你笑什么?”她不满地扭头瞪他。

也不看看谁是罪魁祸首,

还敢在这儿笑。

岑浪头一歪,挑了挑眉,挡开她的手,从旁边拿过一个紫色抱枕,示意她抬一下腰说,“我来吧。”

时眉乐不得享受被人伺候,翘起小腿,依言弯拱了下纤细腰肢。

岑浪将抱枕塞进去垫高她的腰,按下她不老实的小腿,“别乱动。”

在时眉还没来得及回应他之前,右后侧腰际倏然感受到一抹温热,令她当即僵直身体,下意识震惊地回头望过去——岑浪蜷腿半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一手箍住她的脚踝,微微俯身,没有凑得很近,只是靠近她的伤口周遭轻缓吹着气。

带有抚慰性的温暖,很舒服。

这个角度,足以看清他的侧颜。

眉骨漂亮,眼窝深陷,鸦羽般乌黑薄密的眼睫垂敛,施掩淡淡的阴影,拉挑鼻骨挺直,下颌线条锋凌而明晰。

当他的呼吸舒缓落在肌肤上,

时眉意识到感官顷刻变得敏锐,体内那股异常滚烫的潮意又一次被牵拉出来,隐隐积涌泵血,让她不禁蜷缩脚趾,如坠热浪。

所幸岑浪没有过多折磨她,片刻后,他停下来,替她仔细消毒伤口,再用棉签挤上护理药膏为她涂抹。

而这个过程,他也并不好过。

女人阴柔软腻的细腰上,划横出一道淤血伤痕,边缘青紫,血珠早已凝结干涸,扭结在她嫩白薄透的皮肉上。

一种凌虐美感的破坏欲,

充斥在他眼底。

他捏着棉签,将白色药膏轻柔涂抹在她的瘀痕处,每一次触碰,都激得她收缩腰腹,像只被他玩弄的敏感小猫,脆弱,怕痛,没有半分骨气。

岑浪指尖微抖,皱起眉,手中加快为她涂药的速度。

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药物涂抹,

狠狠虐了两个人,

一个难熬,一个难忍,谁也没讨到好处。

“好了,起来吧。”

岑浪艰难挪开视线,声音又哑了几个度。

他低头整理好医药箱,扣紧,正打算起身拎开时,胸前衣领蓦地被女人伸指勾住——

他抬起头看她,疑惑在眼底一闪而逝。

时眉蜷曲食指,指尖用力一扯,将他拉近自己眼前,转瞬,彼此鼻尖对鼻尖的距离不到一指。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她的问话很无厘头。

她明白。

但她就是想知道,

现在就想。

而对于她的反常,岑浪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或讥讽,正相反他的情绪稳定,安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回答:

“理性、顽强、心硬,笑得有多温柔,眼神就有多冷。”

中肯又客观地评价,

不加掩饰,一针见血。

时眉不得不承认,

他没有用错任何一个词,

可就是,刺耳。

时眉努力藏好那些多余又矫情地情感,轻轻笑起来,追问:“从什么时候开始?”

什么时候开始,

你看穿了我的本质,

发现我是如此恶劣的人。

“第一晚。”岑浪单刀直入,坦率且诚恳地接下她的问话,

“第一晚,见到你的时候。”

“所以在那时起,你就讨厌我。”

她为他们的初遇,

做下评判的定义。

“不是。”岑浪倏地锁紧眉头,凝视她的眼神说不清是哪种情绪,但很坚定,坚定地否认说:

“不是讨厌。”

“那是什么?”她笑问。

——是惊艳。

是如果可能的话,

还想再见她一次的那种惊艳。

但他还记得自己喝了酒,他并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因为醉酒,才说出这样的胡话。

所以时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误以为他的沉默代表根本回答不上来的默认,她挑唇自嘲地笑了声。

算了,再问下去挺没劲的。

“叫了我一晚上宝宝,怎么不叫了?”她突然另起话头。

岑浪虽然醉,但还没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听得出她软笑轻语里有多少捉弄的成分,他选择避开这个问题,继续收拾好药箱,站起身想走。

“有没有叫过别人宝宝?”

时眉却不打算放过他,跟着站起来,径直堵住他的去路。

“没有。”这次,他答得痛快。

时眉迈近他眼前,仰头盯着他逼问:“那么,是谁教你的?”岑浪沉默了下。

半晌,才飘开眼神,慢吞吞地告诉她:“……网上。”

???

网上?

意思是说,第一次喊她宝宝那晚,仅仅是为了吓住自己所以他提前上网查的?

时眉立马脑补了一下,没喝酒的他一定是冷着一张高傲的脸,却为了赢她,做出这种颠覆人设的事情。

她忍不住哧哧地笑起来。

岑浪抿紧唇,耳骨边缘隐隐见了红,他绕开时眉想要离开。

时眉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怎么办,岑浪。”她忽然开口。

岑浪侧头凝向她,听见她说:“你喝完酒这么乖,我会忍不住。”

他耐着性子问:“忍不住什么?”

时眉步步逼近他,笑容微妙。

岑浪看着她,为了拉开彼此过分贴近的距离而被迫后退两步。

时眉却没有停下,反而紧紧攥住他的指骨,尾指状似无意般蹭挠了下他的指根,下一刻她猝不及防地伸手,直接将他用力推倒在沙发上。

说:“忍不住想毁掉你。”

“哗啦——”

医药箱应声跌落,瓶罐摔洒满地。

在他起身之前,时眉快一步伸手将他按回沙发,另一手撑在他头侧,整个人半趴在他身上,纤靓皙白的长腿跟他的双腿交错。

一如涂药之前,他对她做的动作。

不过是体位对调的区别。

可时眉,却比刚才的他胆大得多,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慢慢滑下,红唇轻动:

“既然你讨厌我…”

她停顿在这里,指尖划过他精瘦有力的腰身,月牙眼眯弯笑意,说:“那么讨厌跟更讨厌,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尾音滑入他耳廓,顺沿神经,滴淌在他炽灼发烫的心尖上。

“时眉。”

岑浪嘶声唤她的名字。

时眉停住凑近他的动作,鼻尖擦碰过他的唇,静默盯视他的眼神湿泛晶亮,像满载今夜这场春宵里最旖旎的光影,交织荒唐。

再往深处探究,是隐含期待地试探。

岑浪低叹一声,极浅淡的一声。

他抬起手,掌心缓慢盖住时眉的眼睛,额角青筋暴起,眸里聚着不透光的浓墨漩涡,声线虚哑得失真:

“别欺负我了。”

别用这种有所期待的眼神,试探我。

你不会明白,

从来都是我忍得更多。

不止今晚。

……

清晨,早饭过后。

佣人们来收拾昨晚餐厅的残局,年轻助理送阿文和羽羽两个孩子去上学。

时眉今天跟律所请了假,打算待会儿去趟警局,下午等两个孩子放学送他们回去,顺便回孤儿院看看。

这时,她看到刚刚晨跑回来的岑浪从楼上冲完澡下来,头发半干不湿的,一身清爽利落的黑色宽松运动装。

熙光自斜拉窗泅渡在他身上,剪影倾投木地板,浸透冷酷与孤傲。

哪里还有半点昨晚乖顺的模样。

他单手抄兜,拿着手机简单打了两个字,又扔回裤兜,抬眼时,目光随意投向时眉,音质冷淡地问:

“什么时候见夏婕?”

时眉收回视线,照着穿衣镜涂抹口红,模棱两可地回了句:“看运气。”

岑浪低头回消息,挑挑眉,笑哼一声:“那祝你好运。”

“怎么,着急赶我走了?”

时眉用指腹将口红涂抹均匀,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转头看向他,笑得不怀好意,

“岑律昨晚欺负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冷漠的。”

岑浪指尖微滞,拧眉撩起眼皮,反问:“我昨晚欺负你了?”

时眉走去他面前,弯起嘴角,“想知道啊?”

“可以,叫声好听的。”

“爸。”

爸、爸?!

那倒也不至于直接叫爸爸…

等等。

时眉忽然觉得他眼神凝落的视点不是自己,而是直直越过她,望向后方——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门口,

气场强势得更甚过岑浪,

神色肃冷深锐。

所以这位是,

岑浪的父亲…吗?

第25章

众所周知,壹浪国际远洋海运集团在国内闻名遐迩,历年都在全国十大跨国集团排行榜上斩获前列。

而壹浪在港厦市的显赫地位则更不必赘述,其旗下所属分支品牌涉及各行各业,早已实现多元化、高层次的领域发展,是各大财经媒体争相报道的“宠儿”。

无人不晓壹浪。

但是,掌控其背后的岑家人却鲜少出现荧屏前,甚至连财媒的露脸采访都屈指可数,更遑论其他。

上流层的圈内人或许有更多了解。而大部分的外界大众对港厦首富的印象几乎都如时眉一般,知道壹浪集团位居港厦一线豪门,知道首富姓岑。

以及,刻板印象认为,

壹浪集团现任总裁,传闻中的港厦首富应该不会太年轻。

但眼前这个男人,

真的是岑浪的父亲吗?

时眉不敢相信。

依照岑浪的颜值,可以确定他的家族基因绝对不会差。

可他父亲不仅是神颜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

按岑浪的年纪算,他的父亲怎么说至少也该40岁中半。

而此刻站在门口的男人,没有半分中年男人发福的迹象,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左右。

相比随性散漫的岑浪,

他一身藏青暗纹西装,肩脊平阔,体态修直如雾凇屹立寒山之巅,挺拔而周正。金属双排扣配搭复古领针,折投冷色眩光,粉饰他华贵又寡漠的绅士气度。

就算难以置信,

但毕竟岑浪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爸”,

也幸亏他喊那一声让她及时刹车,不然的话,时眉不知道自己这张嘴还会搞出什么危险发言。

人生真是,无处不社死。

但她不是小女孩了,当然不会因为猝不及防地见到对方的家长就脸色涨红,惊慌失措,何况她又不是真的要嫁过去。

在她眼里,岑浪的父亲除了是她从业以来见过钱最多、气场最强、身材管理最自律的中年男人以外。

再无其余特殊之处。

于是她理了理衣着,嘴角弯起职业性微笑,声音礼貌,浅浅柔柔地喊了对方一声:

“岑总。”

当男人移眸,

森冷视线无声刺入她眼里,

时眉是在那一刻,才实实在在清晰感受到来自上位者的凌迟审视。

他的眼神太骇人。

不同于岑浪的高贵冷傲,岁月施予他的馈赠好像尤为偏袒,沉敛肃锐,绝不留痕。

所以他眼里的冷是平稳,寒凉,冻结情绪,仿似三万里冰川般深不见底。目光一挑,便足以令对方缴械躲逃。

时眉总觉得他的眼神,看起来像是那种会让自己“滚出去”的样子。

然而令她完全意外的是,

男人没有表现出任何刻意为难与无礼苛责,只是朝她礼貌性微微颔首,声线平淡地自我介绍:

“岑浪的父亲,岑祚舟。”

那一瞬,

时眉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不可遏制地觉得自己出息了,什么时候轮到港厦首富主动跟她做自我介绍了,她太出息了。这时,岑浪往前走了两步,拉住她半挡在身后,侧头低声深意提醒她:

“不是说有事?”

时眉一秒会意,不卑不亢地弯起唇,离开前礼数周到地跟岑祚舟打了声招呼:“岑总你们聊,我先失陪了。”

……

“您要是来劝我回壹浪的,我就不留您喝茶了。”

墅后茶苑。

岑浪在围炉内加入易燃核桃碳,摸了摸身上发现没带火,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岑祚舟。

岑祚舟从身上掏出一盒火柴,随意扔给他。岑浪抬手接住,瞥了眼手里的黑色火柴盒,一时无语。

“都什么年代了。”他嫌弃地推开火柴底盒,拎出细长火棍,动作熟手地噌一下擦蹭侧边,着火起碳。

岑祚舟没理会他,抬膝叠腿,坐姿优雅矜贵,直截了当地开口问他:

“我怎么不知道,你要结婚了?”

自岑浪让助理将消息大肆散出去,圈子里有关太子爷未婚妻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

“…您现在知道也不晚。”

底碳燃势渐旺,岑浪不慌不忙地加入乌橄榄核炭,声色冷淡。

“她自己知道么?”岑祚舟掀起眼,视线冷峻深锐地投向他。

岑浪手中动作微滞。

时眉当时的原话是,

只要让圈里的人觉得,她对他非常重要就可以了。

岑祚舟半垂眼睑,沉默一瞥他手上的僵滞,凉凉嗤了声,“看来是你自作主张。”

“行事武断,不负责任。”岑祚舟皱起眉,眼色端肃,冷冷道,

“岑浪,我就是这样教育你的?”

岑浪抿紧唇线,洗过一泡老白茶,投茶进柴烧陶壶内,加入陈皮,扣盖煮茶,语调轻飘地接了句:

“演场戏而已。”

反正她说过,

他们之间本来就是假的。

岑祚舟神色漠然,瞟眼向稍稍滚沸的陶壶,又撩了他一眼,说:

“你的身份,会为别人带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岑浪懒懒挑眉,悬壶高冲茶汤在公道杯中,修长指骨捏起玻璃杯沿,在茶巾上蘸了下后,低下杯口替岑祚舟斟好茶。

然后,漫不经心地告诉他:

“所以,我不回去。”

岑祚舟端起茶盅抿了口,品过半秒,拧眉将茶倒向旁侧竹川盆栽,抬起双指敲扣两下木桌,命令道:

“太涩,重来。”

岑浪低头自己尝了两口,抿抿唇,轻嘁一声:“不都一个味儿?”

说着将壶里残茶倒掉,添碳煮水,洗茶重来。

“我有必要提醒你,不要随便拿女孩子的名声玩乐。”岑祚舟没有计较岑浪上一句叛逆话,眼底寒意冷却,字词警告,

“要谈,就正经谈。”

岑浪顿了顿,重新为父亲斟上七分茶,状似随意地问了句:

“怎么算正经?”

岑祚舟神色未变,沉默地看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地回答:

“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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