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谈话。
结果居然听到岑浪蓦地来了句:
“现在就可以。”
徐嘉合也没想到他会如此痛快,明显怔住,半晌后,开玩笑似的试探他一句:
“有意向的话,小岑…投点儿?”
“多少?”
“一百万。”
“一百万?”
岑浪低低笑起来,眼也不抬一下,痞里痞气地懒声说,“不够我玩一晚上。”
时眉:“……”
这鬼人,
到底想干什么。
徐嘉合笑着眯起眼,没再急着开口,似乎对岑浪的话秉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这样吧,徐哥。”
岑浪将剥好的蟹黄蟹膏放进蟹壳里,浇上酱汁,递给时眉,看向徐嘉合说,
“我直接推您的「喜仕嘉」进驻壹浪,到时候您想玩什么项目都好说,怎么样?”
别说徐嘉合,连时眉也整个呆住,愣愣地望向他,又被岑浪看也不看地伸手按低脑袋,敲敲桌面提醒她:“好好吃饭。”
时眉抿抿唇,但也没出声。
想着他做事总归应该有分寸,待会儿等人走了再问比较好,于是强压下心底的疑惑,给阿文和羽羽碗里夹上菜,自己低头默默吃起蟹黄膏。
而徐嘉合也在脑子里晃过神来,若非不是对面的男人与壹浪的现任总裁同姓岑,壹浪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接纳他推进去的杂牌。
想到这里,徐嘉合的声音已然婉转了三个度,扬声笑问:“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
是“需要我做什么”,
而不是“你的条件是什么”,
因为壹浪这两个字的重量,一旦搬上台面,就足以令所有谈判或合作者的姿态倾轧到最低。
“下个月评选,徐哥只要继续蝉联“慈善企业家”的荣誉就可以。”
岑浪抽出湿巾擦干净手指,替时眉的碗里盛满花胶羹,缓缓掀起眼皮,淡声补充:“这对壹浪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话说到这里,徐嘉合已经听懂了,他在手机上发了条消息,之后放下手机看向岑浪,笑声回答:“好,我一定尽力。”
岑浪稀微挑眉,端起酒杯举向他,“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时眉看了眼他的杯子,挑挑眉,不禁想起上回他喝醉的场景。
心里直犯嘀咕:
看他这今晚一杯又一杯地没停过,但目前为止说话利落,逻辑也清晰,看不出来酒量好像还不错嘛。
下一刻,黑暗骤然扑卷而来。
停电了。
时眉一瞬间绷紧了神经,迅速从口袋掏出早已备好的纸条,死死攥在手心里,努力眨了眨眼试图辩清夏婕所在的方位。
“不好意思,应该是跳闸了。”
耳边倏地响起岑浪低磁的嗓线,令时眉心下稍安,“宝宝,你先带孩子回二楼,我去看看总闸开关。”
借着窗外昏黄灯色,模糊中时眉终于隐约看清夏婕,顺便应了岑浪一声:“好。”
这时,坐于对面的徐嘉合也开口道:“时间不早了,孩子还要做作业,让我爱人也先带他回去吧。”
显然,他还想留下继续跟岑浪聊聊生意上的事儿。
时眉与夏婕同时在黑暗中起身,错身而过时,时眉瞅准机会飞快将手中的纸条塞给夏婕,边干扰注意力地说:
“这太黑了,嫂子你小心些别摔倒。”
夏婕没有回应。
太好了,
时眉在心底长舒一口气。
她几乎迫不及待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岑浪,等夏婕带孩子离开后,她牵起阿文和羽羽边朝楼上走边说:“徐哥您先坐会儿,我把孩子送上去,然后去给你跟浪浪开酒。”
徐嘉合回道:“不着急。”
转瞬间,餐厅内只剩徐嘉合一人。
他在椅子上沉默地坐了会儿,随后从西装内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屏幕上刚刚收到一条短信:
【徐总查到了,壹浪集团太子叫岑浪,近期刚回国。身边确实有个未婚妻,之前一直藏着,听说下周会在圈里公开,极有可能这次回国就是为了结婚。】
屏幕散射微弱光亮,依稀映清男人脸色晦沉,目光幽暗不明,嘴角却悠悠扬起,笑容阴郁得近乎病态。
他收起手机,从椅子上慢慢站起身,步调轻缓踩在木质地板上,朝向螺旋木梯移动,一步步,一层层,没有发出一点响动地迈上台阶。
一直走上三楼,他似乎听见东侧楼上隐约传来交谈声。
这里的户型与他家户型相同,徐嘉合知道,朝右拐进去还有七层步梯,上方是一间斜户式阁楼。
他缓下步子,站在阁楼下方的楼梯口,默不作声地窃听着上方传来的声音,如此胶着,黏连,暧昧不堪。
“现在不行,还有客人在…”
“……那亲一下。”
“脖子不可以…会、会被看出来的……”
“……哪里能亲,你选。”
“……”
“浪浪~别闹了呀…”
“……”
阁楼内,两人言语亲密得一塌糊涂,实际上却隔了几米远。
因为猜到徐嘉合可能会起疑心,想来偷听两人谈话,确认他们俩个是否觉察到关于夏婕的什么异样。
时眉半倚着玻璃门,稍稍探身看着楼下,嘴上刻意夹着嗓娇嗔怪叫,甚至尾音还带了点喘,眼梢浸透狡猾的笑。
岑浪慵懒靠坐着旁侧的单人沙发,抬膝叠腿,姿态倨傲自矜。
起初他是冷眼看着她飙独角戏,发癫一样又喘又叫,假得不行。
直到楼下传来不寻常的动静。
就算徐嘉合脚步放得再轻,还是没能逃过岑浪敏锐的耳力,所以后来他才敷衍两句,象征性地配合一下。
就在时眉准备下楼时——
岑浪蓦地锁紧眉骨,从沙发起身大步走向时眉,伸手迅速勾紧她的腰,身体带她转动,迫使她调转位置,旋即时眉整个人被岑浪抵在玻璃门内侧。
“你干什——”
“嘘。”
岑浪抬起手,拇指施力按住她柔软的唇,朝外看了眼,过了会儿淡敛下眼睫,视线瞟过她被自己指尖挤压的唇肉,微微顿滞,喉结滚动了下。
他松开指腹下的软肉,稍稍偏侧过头,长指将她脸侧的柔顺发丝别到耳后,贴抵在她耳边,嗓线低磁泛哑:
“戏没完,继续。”
时眉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很快便听到细微浅浅的脚步声,在一片极端阒寂下逐步靠近这个房间。
徐嘉合居然上来了。
时眉突然全身都紧绷起来,
平日里那些三脚猫的撩人功夫这会儿半点不顶用。
她掀眸凝望着岑浪,眼波似汪着潮润的冰泉般剔透,急切,盈盈楚楚地盛着细密无措的薄光,又软又亮,言辞笨拙地问他:“要怎么…继续?”
无辜得惹人怜爱。
“抱紧我。”
岑浪逃开她的眼神,双手扣住她纤弱细瘦的腰肢,托高她的身体直接将人抱上沙发椅背,压在无机质感的冰冷玻璃上。
“嗯…”
不知怎么回事,时眉忽然低低地喘了声。
不同于刚才,
是一声真切的,
绵软翘尾的喘音。
她皱着眉,腰身本能往后拱弯,上身前倾,根本坐不稳地要朝前扑摔下来。
岑浪快一步把人搂住,牢牢把控住她的身体,耳边紧随而来的,是她的一声控诉:“岑浪,痛……”
末尾一个单音节,
似软水滴落,
沾染黏腻诱人的鼻息。
很要命。
“我…”一开口,岑浪才意识到自己的嗓音哑得不像话,他清了清声,拉开彼此间的一点距离,问她:
“弄疼你了?”
糟糕的台词。
糟糕的他的声音。
还是哑。
低沉涩哑得不成样子,
恶劣撩过时眉的耳廓,蛮横扯动心跳,欺凌心脏催拉起异常活跃的脉动泵搏,游蹿全身每一处末梢神经,灼烧血液,燥起潮涌。
感受到怀里人轻轻点头,岑浪怔愣半拍,眼底伏藏隐晦难辨的幽邃,虚哑着声问:“哪里?”
“后腰…”她有些受不住岑浪的哑音,半昂起纤美脖颈,艰难避开。
然而——
当下这一秒,赫然刺入视域的场景,令她瞳孔骤缩,指尖悚然颤抖。
全镜面吊顶清晰反照出这间潮玩阁楼内的每一角。高饱和度的镭射霓虹灯绚丽斑斓,烘造出洋红、亮青与橙紫色的渐变光影,完全脱离现实感的颓靡与迷幻。
华美得磅礴,夺目得浮夸。
他们好似堕坠在荒诞不经的末日下。
七彩玻璃外,徐嘉合的身影就阴沉伫立在那里,向里窥伺。
七彩玻璃内,
岑浪半跪在沙发上,单手搂抱着她在怀中,略弯上身,屈蜷指骨轻轻接触她不堪一握的软腰。
霓虹光影不停幻变,曲折滢洄在她薄透的肌肤之上,晕圈斑点的光痕,为她的优美腰线镀抹一层迷离昏淡的霓彩光泽。
岑浪清楚分明地看到,
在她后腰处,软嫩腻白的肤肉被某种利器狠戾划破一道红肿伤口,不算浅,当即滋生起颗颗小粒饱满欲滴的血珠,边缘弥散雾化般的淤紫。
如此鲜明刺眼的反差感,
深深泄入他眼底,形成某种电流脉冲的欣快感,渗透微妙古怪的张力。
岑浪微动喉结,试图吞咽下那些不妥当的罪恶念头,然后仔细回忆了下。
才想起来,
应该是刚才抱她的时候,
他食指上的指戒,划伤了她的后腰。
“岑浪,他走了。”时眉虚弱推阻了下他的身体,伏在他耳边小声说。
……
别墅恢复供电,
岑浪懒恹恹地搂着时眉从楼上下来,徐嘉合坐在餐厅圆桌前,三人深意对视,心照不宣地对阁楼上的那番偷窥只字不提。
接下来,岑浪陪徐嘉合推杯换盏,时眉跟着做做样子。似乎从岑浪应下推荐徐嘉合的品牌进驻壹浪后,他格外兴奋。
而刚刚在阁楼的所听所见,也让徐嘉合确信,岑浪就是个没心眼的富家公子哥。
基本整晚就是岑浪负责喝,时眉负责将岑浪从徐嘉合口中套出的信息做有效整合,往脑子里记。
最后酒过了三巡又三巡,快到凌晨四点,时眉跟岑浪才总算将徐嘉合送出门口。
然而,墅门阖闭之际——
前一秒还在跟徐嘉合侃侃而谈、看起来在正常不过的男人,后一秒转身便歪头倾倒在时眉肩上。
时眉吓了一跳,下意识忙伸手接住他的身子,扶着他走向客厅沙发,边走边假意凶他:“岑浪,你别给我装醉啊。”
终究是敌不过将近一米九个头男人的重量。时眉很快体力不支,腿弯发软导致脚下步子一个错乱,头晕目眩的混乱里,她被岑浪径直扑倒在沙发上。
时眉正欲用力推开他,不料岑浪似乎意有所感,单手捉住她的两只细腕压在沙发上,鼻尖轻缓蹭触她的颈窝。
“腰还疼么?”他开口,声腔温柔,嗓线湿哑透欲:
“趴好,我看看。”
第24章
最后这句话,
岑浪轻眯眸眼,略微抬起一点头,向上抵近她的耳朵。薄唇翕动时,偶尔擦碰过她圆润丰腻的耳肉,时有时无,激惹细细密密触电般的战栗。
时眉觉得有些难熬。
耳侧敷弥他的凌乱鼻息,微微急促,词尾织缠撩人失守的低哑喘音,一声叠着一声勾她,让她品尝到濒临无力的昏沉感。
时眉根本受不了岑浪这样。
心脏脉跳剧烈加速带动她的身体轻颤,猛烈灼人的热气,自她的后背颈侧蒸腾而起,额头跟着沁出层薄薄的汗。
她不得不试图躲避。
混乱中不自觉抽动手腕。然而男人单手桎梏在她腕上的力度太过牢固,掌温炙热得惊人,熨烫得她失措地仰起头,用力挺动了下腰背。
这个动作,仿佛给了岑浪一个信号。
他稍稍压紧她的身体,防止她乱动以免扯到伤口,另一只手顺势落在她腰上,没有直接贴触她的皮肤,而是替她往下拽了拽短款上衣的下摆。
但有什么用呢。
没有上衣外套的遮掩,她里面穿的原本就是露脐装。
“很不舒服?”
他竟然这样问她。
他竟然这样,
语气疑惑地问她。
时眉怔忪半秒,转头深深望入他的双眼,惊觉那里漆黑纯澈的亮,眼色通透,并无半点罪恶邪郁的杂尘,仅仅浮动着名为关切的认真。
她开始不懂,他是怎么做到眼神干净无害,嗓音却溢满欲气。
又温柔,又致命。
好像就算当下氛围被催拉到情动的制高点;就算他们贴近到暧昧的最大阈值;就算她身体里的渴望被狠狠吊足,也不过是他魅力散射的无意之举。
所以,他对自己毫无欲望对么?
只有她一个人恶劣是么?
他凭什么。
时眉忽然间就有些恼,仿佛在这场欲望的双人对决中又是她输,某种不忿又挫败的诡异情绪兜头而来,近乎霎时浇熄前一秒体内的滚烫。
她甚至怀疑,
自己是不是太寂寞了。
饱胀的羞愤憋闷在心口,神思逐渐清明,她拱起膝头狠踢他一脚,语气不善地吼他:
“被你压着我怎么舒服?”
岑浪迅速松开她的手,听话地撑起身子,淡敛眼睫凝了她一眼,眸底平静,声色低柔地跟她说:“抱歉。”
他毫不迟疑地走开了。
时眉从沙发上坐起来,只觉得更加心烦,她也不懂为什么,就是莫名没由来地,不爽到爆炸。
直到没过一会儿,岑浪又折返回来,步伐不稳,似乎踩着阑珊的醉意,高大瘦挺的身形隐隐轻晃,手里多了个长形小箱子。
等走近过来,时眉才恍然认出来,他手里拎着的是个家用储备医药箱。
原来是要帮她上药么?
心底燥郁像被凉水过滤,刹那降温些许,她突然又感觉没那么烦了。很奇妙。
果然岑浪只有喝醉了才会这样。
喝醉才会人设崩碎,
喝醉才有好脾气,
喝醉才变得乖,喝醉才——
变得乖?
这个想法蓦然在她脑里拐了个弯,描点,连线,瞬间暴力醒觉。
那是不是代表,她可以趁此欺负他?
反正明早他也不会记得什么,
所以过分一点也没关系?
“你弄伤了我。”
在男人单膝跪地打开药箱时,时眉仰靠着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轻抬下颚这样要求他,
“跟我道歉,岑浪。”
岑浪停下来手中动作,掀起眼皮,视线直勾勾地无声瞟向她。
眼底迭起晦重黯沉的光。
那一瞬,时眉还是难免怂了下。
但很快,岑浪稀微松动眉眼,似乎无奈又温和地笑了下,喉结轻滚,顺从地哑着嗓向她说出一句:“对不起。”
音落,他缓缓摘掉食指上那枚指戒,随手一抛,当啷一声丢入旁侧的垃圾桶里,不见丝毫留恋。
“今晚辛苦了。”
他口吻耐心而真诚,唇角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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