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霭快被气死了。
他拽着卫衣下摆抖半天, 该湿的地方还是没逃过。
瞪着毫无愧疚感的始作俑者:“都是你。”
“对不起。”靳向帛道歉,“穿湿衣服很容易生病,不然你先脱了?”
“不用了。”林初霭怕他还作妖, 省得再搭进去一套衣服,“先给你洗完。”
靳向帛蛮失望的,没能如愿看见更多。
对上他愠怒不发的双眼, 靳向帛暂且配合着安稳洗完了头。
林初霭把洗发水放回去, 难题解决一半, 剩下的顺其自然。
在林初霭要拿着浴球搓泡泡往靳向帛身上擦的时候, 这位大少爷冷不丁开口了。
“帮我擦后背,前面我自己来。”
正和林初霭的意,他无法想象正面和半裸的靳向帛相见会什么样, 光是想想就想跑。
“好。”
哪里是靳向帛良心发现, 只是憋得太难受,真让林初霭转到正面,他不确定会做出什么来。
刚把人哄回来,他还不想那么快又把人惹生气, 几天见不到,太折磨。
可惜藏的再好也架不住林初霭眼尖,只一眼,林初霭瞪圆了眼睛。
擦后背的手一个没收住力, 在白净的肌肤留下一道鲜艳的擦痕。
“你——”
“我突然想起有件事, 后背擦完了,你、你冲冲就出去吧。”
林初霭丢下这句话落荒而逃, 头顶烫得要冒烟了。
靳向帛凝视他消失的身影, 受伤的胳膊搭在浴缸边缘, 另一只手在水里很轻地拨了拨, 阴影飘动似怪物。
被看见了。
靳向帛很愉悦地翘起了唇,那么怕吗?
他以为林初霭能接受给他洗澡就做好了会看见一切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这么纯情呐。
一点与色相关的东西都见不得,哪来胆子发福利姬这种撩人话的?
逃离这里,那林初霭去了哪在做什么,对方离开不到一分钟,靳向帛竟开始想念。
要去找他。
胳膊受伤对靳向帛还是有影响,无法自如擦干和穿衣,好在浴袍足够宽大。
浴室一片狼藉,仿佛发生过了不起的事。
靳向帛心想,下次要弥补上这没能实现的遗憾,便出门去找人。
楼下静悄悄,没下去,那……
靳向帛停在隔壁房门前,或许心慌意乱的太厉害,林初霭连门都没关好,留出让人浮想翩翩的门缝。
在敲不敲门间犹豫不到两秒,靳向帛屈指发出很轻的动静,基本听不见。
他喃喃:“我敲了,你没听见不能怪我。”
门被推开的更大,靳向帛脚步轻快走进去,刚过拐弯,便意外弥补刚在浴室里的部分遗憾。
白。
像一夜过后起床见到的惊喜雪景,刺目的洁,晃得靳向帛眯了下眼。
拂柳般的细腰,蝴蝶骨因主人弯腰动作似要展翅欲飞,那曾有幸光临过的地方更美,腰窝往下是浅绿色布料包裹的浑.圆。
又翘又白,靳向帛轻挑眉,比意料之中还多了些收获,他炙热的眼神落在那双无论看多少次都爱的长腿。
这一身覆在匀称骨架上的白玉软肉,亲眼所见后,每一处都是他喜欢的。
身后视线存在感太强,让林初霭忍不住回头:“你怎么进来了?”
他手忙脚乱后退两步去拿床上的衣服,顾不上看正反面就往身上套。
“我敲门了。”靳向帛说。
“我、我没听见。”穿上睡衣后林初霭脸颊的温度还降不下去,“你找我有事吗?”
“药还没吃。”
他的睡衣是很平常的圆领长袖款。
靳向帛看了一圈,认为挂在衣帽间里的那些更适合他。
现在林初霭对靳向帛也算有点了解,单看他眼神便觉得这人肚子没装好水。
“那药在哪?”
“在楼下,我带你去找。”
林初霭没意见。
先在客厅找到个医药箱,打开里面被贴着标签的全都是靳向帛要吃的。
数量之多,眼花缭乱。
林初霭吃惊,知道他出院后要配药,没想到这么多,零零总总少说十来种。
“我去倒杯水,你先看会电视。”
等林初霭端水杯回来,大屏幕上正放着某音的短视频,因靳向帛兴趣寥寥,每个视频切得很快,稍有停顿的全是女装大佬。
这个发现让林初霭心提到嗓子眼,疑心靳向帛是不是在暗示他主播的事。
又是一阵提心吊胆,往靳向帛手里放药的时候都紧绷着。
靳向帛出奇的顺从,安静吃药安静喝水,任由他在那看药的说明书。
看见不同药的不良反应都共有的那条,林初霭神色微妙地看向靳向帛……的腿。
吃着药还能那么精神,只能说靳向帛天赋异禀。
他还翻到助眠的药,对了,今天关景承也提过靳向帛失眠的事。
“想什么呢?”
“你失眠的事。”
靳向帛失笑了下:“别想了,你今天够累的,先上去睡吧。”
躲避的姿态都在话里。
林初霭没辙,只好和靳向帛在门口互道晚安。
这一晚跌宕起伏,面对靳向帛的时候还不觉得累,沾到被子的那刻他即刻入睡。
第二天他先去医院做全身检查,又和靳向帛去警局做笔录,等出来的时候大半个上午过去了。
中午一起吃过饭,他去工作室,靳向帛去公司。
孟映阳一见到他全须全尾,放心不少。
“你怎么了?”林初霭对镜比划今天要推荐的产品。
“还我怎么了,你遇见那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孟映阳生气,“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啊。”
林初霭又换了一件衣服:“什么事?”
“你和靳向帛打架打进医院的事啊。”
“?”
孟映阳急死了,昨晚知道这事就给他打电话,打了十几个,愣是没打通。
担心他势单力薄被靳向帛欺负,孟映阳开车到别墅外扑了个空,又去他家,也没找到人。
差点大张旗鼓满城找人的时候,宋安渝告诉他,有人看见他俩了。
就是情况不太好,他砍了靳向帛一刀,血流三千尺。
伤到靳向帛的代价不好说,孟映阳做好捞他的准备,被他一条没事的消息安抚住了。
好在人现在真没事,还能来上班,这怎么让孟映阳按住自己的八卦之魂呢。
林初霭不敢置信:“哪来的谣言?”
“你不知道现在圈子里都在传靳向帛被他老婆砍了。”孟映阳说。
“……”林初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来话长,他胳膊是因为我受伤的。”
吃到假瓜了,孟映阳更庆幸他没事:“没打架就好。”
都说人言可畏,这还是林初霭生平第一次见识到谣言的威力,哭笑不得:“在传言人心里我得多厉害。”
孟映阳干笑,心想当兔子急了咬人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直播结束,林初霭赶回家照顾靳向帛,有了昨晚经验,他想更有能力应对靳向帛洗澡过程中可能会发生的意外。
然而今晚靳向帛拒绝了他的帮忙,独自上楼。
林初霭在客厅和关景承大眼瞪小眼,都难以相信靳少爷的自力更生。
少了这一项工作,林初霭又开始做午夜电台。
一连几天,靳向帛都过分乖顺,吃饭时候也在努力靠自己,渐渐的,林初霭能帮的只有吃药。
他忧心靳向帛诡异的变化,读故事的时候很轻易想起隔壁的人,睡还是没睡呢?
手机亮了亮,他轻瞥,是榜一的消息。
【限定榜一:你在走神,最近遇见事了?】
短短一周,确实发生了太多事。
现在除开直播,和以前没两样,不用在靳向帛面前穿女装,和对方的关系也渐入平和。
他依言在照顾救命恩人,就是恩人的态度模棱两可。
还把最初索要到的服务给退了两项,弄得他一头雾水。
困扰是有,但林初霭不确定这位素昧蒙面的榜一是不是个嘴严的人。
【林:怎么听出来的?】
【限定榜一:声线和注意力都不同,不影响听感。】
【林:那是我不专业,谢谢提醒,我会努力做到最好。】
【限定榜一:我和你说不是让你卷,是想做你的聆听者,可以对我说你的烦恼。】
【林:这就反了老板,人家都是主播听,榜一吐槽。】
【限定榜一:我说过想当你的朋友,朋友听发牢骚是常有的事。】
这时该下播了。
林初霭和粉丝道别完才重新点开了和榜一的聊天窗口,咬着唇酝酿好半天,删删减减发过去一段话。
【林:如果你因为某些原因和个陌生人结婚,后来发现结婚这件事都是个骗局,你会怎么做?】
【限定榜一: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就走。】
【林:谢谢你的建议。】
【限定榜一:你被人骗婚了?】
【林:没有,你就当是我帮我朋友问的。】
【限定榜一:所以你最近帮你朋友忙这个事才会直播走神的吗?】
【林:差不多。】
【限定榜一:你朋友对结婚对象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林初霭回答不了。
他没办法说违心话,看见靳向帛第一眼他就心动,后来沦陷在对方的温柔里。
可这刚冒头还没长成爱情树的小嫩芽被接连拆穿的谎言逐渐摧垮,他对靳向帛的情感复杂起来。
他的沉默让榜一话多了起来。
【限定榜一:感情很不讲道理,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一见钟情。】
【限定榜一:有时候判定一个人值不值得深交,需要多了解,就像你喜欢一个人,不仅要看脸的。】
【林:那你呢?你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限定榜一:先一见钟情再日久生情。】
【林:万一你一见钟情的对象不愿意和你日久生情呢?】
【限定榜一:他不会的。】
单是四个字,透着无尽可能。
林初霭结合他往直播间撒钱似的刷礼物判定出这位是个不缺钱的主,而一般有钱少爷特有的风格就是看上什么都要弄到手。
比如李弈,再比如……靳向帛。
他突然不想和榜一继续聊,因为站得高度不同,所以对方永远领会不了他的意思。
【林:很晚了,晚安。】
怕去阳台会吵到靳向帛,林初霭盘腿坐在床上用平板做规划。
等靳向帛拆完线,他就离开这,先回趟家看看奶奶,再慢慢淡出直播,接手孟映阳分过来的工作。
存够二十万还给靳向帛,他们两清了。
这晚林初霭睡的很不安稳,总觉得房间里有个人,在抚.摸,在亲吻,热度从腰腹往脖子一路攀升。
他挣扎着想睁眼,却像被魇住了,怎么都醒不过来。
呼吸被掠夺,窒息感满满涌上口鼻,无尽煎熬下,他发出声痛苦的呜.咽,顿时舒服了。
温热一直包裹他,他的不安随着沉睡消失,后半夜酣睡到天亮。
清晨餐桌,靳向帛神色恹恹的,食欲不振。
林初霭给他剥了个鸡蛋,倒是乖乖吃了。
他的异样让林初霭很担心,这份担心在直播时接到徐鹤亭的电话达到顶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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