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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生的故事_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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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会一笑置之。当然,这种事情有可能会在几年后发生,卡尔知道时间的力量。可是两个月?

结婚六年后,卡尔对雷内的爱淡漠了。他憎恶自己有这个想法,但事实是她变了,现在他既不理解她,也不知道如何设身处地替她着想。雷内的理智和情感交织在一块,密不可分,因而她的情感也令他不可捉摸。

随之而起的是自我宽恕的条件反射。他这样想:你不可能要求别人在任何危机中都始终如一地支持你。如果一个人的妻子突然患了精神病,那么她丈夫离开她是一种罪恶,但却是情有可原的。厮守在妻子身边就意味着接受一种不同的关系,这种关系并不适合每一个人,所以卡尔绝不谴责这种处境下的任何人。然而,始终存在一个没有提出来的问题:我怎么办?而他的回答始终是:我要待下去。

伪君子。

最糟糕的是,他曾经也有过同样的遭遇。他曾经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曾经折磨过别人的忍耐力,有人始终如一地呵护他。他离开雷内是不可避免的,但那将是一种他永远不可能宽恕的罪恶。

9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曾经说过:“只要数学定理描述现实,它们就不是确定的;只要它们是确定的,就不描述现实。”

9A9B

卡尔在厨房里剥豆子准备晚餐时,雷内走进来说:“可以和你谈一下吗?”

“没问题。”夫妻俩坐在餐桌旁。她故意眺望窗外;这是她即将开始严肃谈话时的习惯。他突然对她要说什么害怕起来。在她完全康复之前,他并不打算告诉她他要离开,而她康复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现在还为时过早。

“我知道我们一直没有明说——”

别,他暗自祈祷,别说出来,请别说。

“——不过,有你守在我身边,我真的十分感激。”

一针见血,卡尔闭上眼睛。谢天谢地,雷内依然望着窗外。情况将变得非常非常糟糕。

她仍然在说,“一直萦绕在我脑际的东西——”她停顿了一下,“丝毫不像我所想象的一切。如果那是常见的抑郁,我知道你会理解的,而且我们可以对付。”

卡尔点了点头。

“可是,情况是这样的,我几乎像一个在证明上帝并不存在的神学家。我并不只是怀有这种担心,而是知道这是事实。这听起来很荒唐吗?”

“不。”

“我无法向你表达这种情感。这曾经是我深信不疑的东西,但现在它却不是真实的,而且还是我自己证明出来的。”

他张开嘴,想说他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他与她有同样的感受。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这种感应将使他们分离,而不是凝聚在一起,所以他不能告诉她。

后记

有一个著名的公式:eπi+10。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公式可以推导出什么来时,我吃惊得合不拢嘴。让我详细解释一下。

我们最推崇的是这样的小说结尾:出乎意料,却又无可避免。当然,我们也知道,所谓无可避免,其实并不真的是无可避免,只是由于作者的才能,我们才觉得这种结局无法避免。

再回头看上面那个公式。它才是真正的出乎意料。你很可能会无数次摆弄e、π和i的值,却意识不到其中的机关。在这种情况下,你就会觉得这个公式是无可避免的,它只能这样,这时你就会产生一种敬畏,好像你突然发现了一个绝对真理。

今后,也许会有人证明数学其实并不具备人们一直相信它具备的一致性,所谓数学的美只是虚幻。在我看来,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煞风景的事了。

王荣生 译

伯特兰·罗素(1872-1970),英国哲学家、数学家、数理学家,获1950年诺贝尔文学奖。

阿尔弗雷德·怀特海(1861-1947),英国哲学家、数学家。

诺伊曼(1903-1957),美国数学家,对数学逻辑、离子物理以及高速计算机的发展均有贡献。

大卫·希尔伯特(1862-1943),德国数学家,发展了有关不变量的数学。

库尔特·哥德尔(1906-1978),生于奥地利的美国数学家、逻辑学家。

格哈德·根岑(1909-1945),德国数学家、逻辑学家。

七十二个字母

罗伯特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很简单,是个只能向前走的黏土玩偶。每次父母在屋外花园款待宾客,讨论维多利亚登基和宪章派改革,罗伯特就跟着玩偶穿行于家宅的走廊里,遇到拐弯帮玩偶转向,或者把它送回开始的地方。玩偶不会执行命令,也不呈现任何知觉;若是遇到墙壁,黏土小人儿只会一直向前踏步,直到将两臂和双腿碾成奇形怪状的鳍肢。有时候罗伯特会看着它那么做——纯粹为了逗自己开心。等玩偶的四肢彻底没了形状,他就捡起玩偶,掏出名字,让玩偶在迈步的当口停下动作。接下来,他把玩偶的身体重新揉成一团,在木板上摊平,捏成另一个人形,或者一条腿畸形,或者两条腿长短不同。他把名字塞回去,玩偶一起来就跌倒,拖着身体转圈。

罗伯特喜欢的并不是捏泥人,而是勘测这个名字的极限。他想弄明白这具躯体改造到什么程度才无法被名字驱动。为了节省捏泥人的时间,他很少添加装饰性的细节;他对泥人躯体的改造仅限于测试名字的需要。

他的另一个玩偶用四条腿走路。这个躯体很漂亮,是匹栩栩如生的瓷马,但罗伯特更感兴趣的是拿它的名字做实验。这个名字能执行“开始”和“停下”命令,有足够的知觉避开障碍物,罗伯特尝试着将这个名字插进他自己造物的躯体里。但这个名字对躯体的要求更加确切,他无法捏出可以让它驱动的黏土躯体。他分别塑造了四条腿,然后粘在躯体上,但他无法完全抹去接缝;名字不认为这具躯体是个连续的整体。

他仔细查看两个名字本身,寻找将二足躯体和四足躯体区分开和允许躯体执行简单命令的可置换要素。但两个名字看起来迥然不同;两小块羊皮纸上都刻画了七十二个小小的希伯来字母,一行六个,排成十二行,字母的顺序在他眼中完全杂乱无章。

四年级学生罗伯特·斯特拉顿和他的同学们安安静静地坐在课堂上,特里维廉大师在几排桌椅之间缓缓踱步。

“朗戴尔,名字的律条是什么?”

“一切事物都是神的映像,因此,呃,所——”

“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索伯恩,来讲讲什么是名字的律条吧。”

“由于一切事物都是神的映像,因此一切名字都是神名的映像。”

“物体的真名是什么?”

“真名反映了神名,正如物体反映了神。”

“真名的作用是什么?”

“赋予物体以神力的映像。”

“正确。哈利威尔,署名的律条是什么?”

自然哲学课到中午才结束,不过今天是星期六,所以剩下的时间不用听从教诲。特里维廉大师宣布下课,切尔滕纳姆学校的男孩们于是散去。

罗伯特回了趟宿舍,然后和他的朋友莱诺尔在操场边碰头。“这么说,等待结束了?就是今天了?”罗伯特问。

“我不是说过了吗?”

“那就快走吧。”两人踏上去莱诺尔家的一英里半路程。

在切尔滕纳姆学校的第一年里,罗伯特和莱诺尔几乎没有交往;莱诺尔是走读生,而罗伯特和所有寄宿生一样,对走读生抱有怀疑。有一次,纯粹出于巧合,罗伯特在假期参观大英博物馆的时候遇到了莱诺尔。罗伯特热爱博物馆:脆弱的木乃伊,巨大的石棺;鸭嘴兽填充标本,盐渍的美人鱼;象牙、驼鹿角和独角兽的角挂在墙上。那天他参观的是元素精灵展,正在看解释为何火蜥蜴未能参展的卡片时,他忽然认出右边盯着罐子里水精灵看的孩子是莱诺尔。攀谈之后,两人发现他们都对科学感兴趣,于是就这么变成了好朋友。

两人走在路上,踢着一块大鹅卵石传来传去。莱诺尔飞起一脚,石块从罗伯特的脚踝之间钻了过去,莱诺尔哈哈大笑。“真是一秒钟也坐不住了,”他说,“再多一个律条,我非得崩溃不可。”

“他们何必费神管这门课叫自然哲学呢?”罗伯特说,“不如承认又是一门神学课好啦,一了百了。”两人最近买了一本《命名法男孩指南》,书里说命名师已经不再抱着神和神名不放了。最近的思潮认为,不仅存在具象的宇宙,还存在语义的宇宙,将物体和与之匹配的名字结合在一起,就能同时实现两者的潜能。对于一个特定物体来说,并不只有一个“真名”。依其具体形状而定,一个物体或可与多个名字相配,也就是所谓的“佳名”。反过来,单独一个名字也能适应物体形状的显著变化,他小时候的走路玩偶早就证明了这一点。

他们赶到莱诺尔家,跟厨师打招呼说很快就来吃午饭,然后冲向屋后的花园。莱诺尔将花园里的工具棚改造成了实验室,他在这里做各种实验。罗伯特通常隔几天就来坐一坐,但最近莱诺尔一直在做什么秘密实验,直到今天才肯让罗伯特见识一下成果。莱诺尔请罗伯特在外面等候,他自己先进去,然后才招呼罗伯特进来。

棚子里四面贴墙摆着长长的架子,架子上放满了一排排小药瓶——塞得紧紧的绿色玻璃瓶——以及各式各样的岩石和矿物标本。遍布污渍和灼痕的台子占据了狭窄空间的最中央,台子上是莱诺尔最新的实验器材:一个固定在支架上的葫芦形蒸馏瓶,底部泡在装满水的盆里,盆子放在三脚架上,底下有一盏点燃的油灯。盆里还插着水银温度计。

“看。”莱诺尔说。

罗伯特凑过去查看蒸馏瓶里的东西。刚开始似乎只是泡沫而已,就像从啤酒杯边缘淌下来的一团酒沫。更仔细地端详之后,他意识到他以为是水泡的东西其实是闪着微光的格栅上的一个个网格。泡沫里是一个个雏型人:精子里的微小胚胎。分开看,它们的躯体是透明的,但合起来,鳞茎状的头部和细绳般的四肢就构成了密集的白色泡沫。

“你朝罐子打手枪,然后给精子保暖?”他问,莱诺尔推了他一把。罗伯特笑着举起双手讲和。“老天,说真的,奇迹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莱诺尔平静下来,答道:“说到底就是个平衡问题。你要保证最适合的温度,没错,但如果想让它们成长,就还得保证合适的营养物比例。混合物太稀薄,它们就会饿死。太浓稠,它们又会过度活跃,开始互相争斗。”

“不是说笑吧?”

“是真的,不信就自己查资料好了。精子之间的争斗会导致畸形。如果进入卵子的是受损的胚胎,生下来的孩子就是畸形儿。”

“我还以为那是因为怀胎的母亲受惊了呢。”罗伯特勉强能辨认出一个个胚胎里蠕动着的微小人形。他意识到泡沫之所以在缓缓搅动,正是因为这种集体运动。

“那只是针对某几种残疾类型而已,例如多毛和胎记。而那些缺胳膊少腿或四肢畸形的,是因为在还是精子的时候参与了争斗。所以你提供的营养物不能太浓,特别是在它们无处可去的情况下;精子会陷入狂暴。那样它们很快就会死个精光。”

“你能让它们存活多久?”

“恐怕没多久,”莱诺尔说,“如果无法接触卵子,就很难让它们保持存活。有篇文章说法国有个精子长到了拳头大小,那里有全世界最好的器材。我只想看看我能不能做到罢了。”

罗伯特盯着泡沫,想起了特里维廉大师灌输给大家的预成律条:一切活物都是在很久以前同时被创造的,今日出生的仅仅是以往的细微之物放大后的结果。尽管看起来是新近刚创造的,但雏型人早就存在了无数年岁;在整个人类历史之中,它们一直栖息在一代代先祖体内,等待机会诞生出世。

事实上,等待诞生的不止是它们;他本人在出生前肯定也等待过。如果做试验的是罗伯特的父亲,罗伯特看见的小小人形就将是他未能出生的兄弟姐妹。他知道它们在接触卵子前并没有知觉,但还是禁不住琢磨,它们若是有知觉的话会有什么念头。他想象着自己躯体的知觉,每一根骨头和每一个器官都柔软透明如明胶,和无数一模一样的兄弟姐妹粘在一起。那会是什么样呢?隔着透明的眼睑张望,意识到远处的大山其实是个人,认出那是它的兄弟?如果它知道只要能钻进卵子,就可以变得和那尊巨像一样庞大,一样坚固,那会怎样呢?难怪它们要争斗不休。

罗伯特·斯特拉顿在剑桥三一学院时还在学习命名法。他研究几个世纪前写成的卡巴拉文本,那时候命名师叫ba’alei shem,自动机叫golem,奠定了命名科学基础的文本有:《创造之书》、沃尔姆斯的以利亚撒的《将来世界的生命》。接着他开始钻研将字母排列技法置于更广泛的哲学和数学语境之中的炼金术专著:尤依的《大术》、阿格里帕的《秘教哲学》和迪伊的《象形文字的单子》。

他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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