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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云黑发衬着白皙腮颊，圆润皎洁的耳垂上绞着金丝白玉坠，做成小巧圆圆的灯笼样式，将军府大小姐的美貌展露无疑，几乎令人目眩神迷。
而隔着湖，有人在看她，眼神欣赏。
“殿下是看上了越家小姐？”身边人见状询问。
青年身形颀长，容貌俊美雍雅，沉静又缄默。
“越将军权势显赫，又极为疼爱这位越小姐，”他轻缓道，语气柔和，“确实是再合适不过的助力。”
对方闻弦歌而知雅意，“我明白了。”
寂歌浑然不觉有人在估量她的价值，而相隔不远的帝曦却若有所思，瞥了这边一眼。
削瘦精致的少年敛眸，冷淡不语。
*
寂歌终于找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队友。
“真巧。”
她弯着眸，看着面前的青年，直入主题，“齐道友，许道友，你们知道这个蜃境的主人是谁吗？”
齐天泽摇了摇头，坦然道。
“我对双宁城并不了解。”
寂歌有点泄气。
都三天了，结果她现在连考题都没搞明白。
这要怎么通关。
“双宁城的事情，我倒是知晓一点。”一旁的少女轻声解释，“我们家是开商会的，我之前从伯父嘴里听了一点和双宁城有关的事情。”
寂歌惊喜抬头，“那太好了，麻烦许道友告诉我们了。”
抽到同一个任务的修士之间虽然有竞争，但若是没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那么直接算失败，失去胜利资格。
所以他们之间也会合作。
“众所周知，双宁城是世俗皇城，而皇室姓秦，我之前听说这一届的帝王行三，皇子时并不受皇帝重视。”
“直到他娶了越家的大小姐这种情况才得到改善，得到了部分朝臣的关注与支持，最后爆冷门登上了皇位。”
寂歌没想到这个故事里还有自己的出场，有点懵。
“也就是说，我抽到的这个身份实际上是这场蜃境里的重要角色。”
她指尖点上额头上的扶桑花，有了点想法。
“这朵扶桑，不像是普通花钿，”许念适时出声，“但我也没有从它上面感觉到灵气，也不像是什么珍惜灵物或者高阶灵器。”
三个人面面相觑。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寂歌叹气，同时给出提示，“越将军再过十几天就要回朝了，我觉得到时候蜃境可能会有变化。”
“当今皇帝身体不好，皇位之争越来越激烈了，”许念抽到的身份恰好是皇朝郡主，因此这几天收集到的信息也比寂歌多一点。
“朝廷里暗流涌动，我觉得越将军的回朝可能会打破这种平衡。”
第十四更
第1238章山河寂寂，悲歌未彻（10）
剩下的宴会，寂歌颇有些心不在焉。
找到了同伴，但寂歌也没全把希望寄托在许念和齐天泽身上，琢磨着该怎么去消除蜃境主人的执念。
蜃境主人的身份还是很难确定，越千岚，那位三皇子，还是越将军，亦或者是其他还隐藏在暗处的人。
有点难搞，线索太少了。
寂歌微微发愁。
车帘微微晃动，原本舒舒服服靠着软垫的少女忽然坐起来，掀起帘子往外看去。
原本安静坐在她对面的少年察觉到寂歌的动作，长睫微抬，露出漆黑的瞳眸，隐约显出灿金色彩。
“怎么了？”
他缓声问。
寂歌却顾不得回答他，急声扑出去。
“停车。”
马车被紧急喊停，少女轻盈跃下去，红裙盈盈展开轻巧的弯弧，似蹁跹的赤蝶。
她左右张望，蹙眉。
她明明感觉到了，是邪魔的气息。
身后的帝曦也掀帘出来，往她这边投来一眼，寂歌忍下心中的疑惑，回到马车上。
“没事。”
她敷衍过去。
帝曦淡淡偏脸，没有细问。
接下来的几天，寂歌一直在积极查探双宁城中的邪魔气息的来源，可惜却是一无所获，她也传信给了齐天泽和许念，结果两人和她一样，什么都没发现。
什么都没发现，要吗就是那东西藏得太深，要吗就是她之前的察觉只是错觉。
寂歌相信第一个说法。
不急，总会发现的。
*
被春梨叫起来的时候，寂歌还有些茫然。
她迷迷糊糊地抬眼，“有什么事吗？”
其他侍女皆被遣退，春梨压低音量，悄声提醒。
“小姐，你忘了今天是十五。”
她咳了声。
“到了去看袖玟姑娘的时候。”
寂歌眨了眨眼睛，袖玟是谁她不知道，但是这是个完善越千岚信息，顺便查探蜃境主人的好机会。
她应下。
“好。”
寂歌在春梨的伺候下，换下一身便于行动的男装，容貌也做了适当修饰，从外表看就是一个稍微纤细瘦弱一点的世家小公子，风流潇洒，明艳招摇。
她在春梨的带领下爬墙出了将军府，七拐八绕，然后到了目的地。
寂歌陷入沉默。
“……”
越千岚为什么会来花街柳巷啊。
面前的小楼燃起明亮璀璨的灯火，朱红缎带飘飘摇摇地垂下来，布置得极为华丽奢华，隐有绮丽香气漾开，而笑盈盈的姑娘就站在门口迎客。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牌匾上写了几个字。
——红颜阁。
她似乎听过这个名字，双宁城极富盛名的青楼，里面美人众多。
她脚步迟疑地顿了顿，宗门管的严厉，寂歌还没有去过这种地方。
万一要是师兄师姐知道她去了花街柳巷，肯定是要罚她的。
“公子快一点，红袖姑娘该等急了。”春梨转头催促。
寂歌咬牙，这是任务要求，想必师兄师姐会体谅的。
然后她一脸沉痛实则欢快地走进去了。
红颜阁是双宁城有名的销金窟，红粉胭脂，美人袅袅，是一把勾魂的温柔刀，引诱了无数贵族子弟沉迷其中。
越千岚和春梨都是熟客了，她们从后门进去，老鸨迎上来，满脸堆笑，“岳公子来了，红袖早就等着您呢。”
“嗯。”少年装束的少女抬起头，她的伪装其实不太成功，微微起伏的胸膛和过于精致的面庞一看就是属于女儿家的，阅人众多的老鸨自然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但是她知晓这位岳公子每个月按时来找红袖也就是听听小曲，摸摸小手占点便宜，从不惹事，还出手大方。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和银子过不去。
想到这里，老鸨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第十五更
第1239章山河寂寂，悲歌未彻（11）
寂歌被迎进了袖玟所在的房间。
珠玉琳琅的闺阁里，容色柔媚的女子款款起身，纱裙逶迤，笼罩住削薄的肩膀和白皙的锁骨，委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岳公子来了，”女子的嗓音也柔软如水波，勾人得紧，她笑容嫣然，“袖玟可是想念得紧。”
寂歌体会到了和美人贴贴的快乐。
都是女子，没办法行闺阁之乐，但袖玟体贴识趣，不仅给寂歌弹琴，还亲自剥了葡萄喂她。
寂歌咬下那颗圆润晶莹的葡萄珠，终于知道了越千岚为什么每个月都要到青楼来了。
琴音悠扬悦耳，少女支着手臂，听的极为入迷，忽然间她动了动手指，漂亮的眉头微微皱起来，袖玟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停下来询问，“是我弹的不合公子心意吗？”
“没事，”她晃了晃脑袋，“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春梨想要跟上去，被寂歌一个眼神制止。
她微微沉思，邪魔气息，又出现了。
还是在青楼出现。
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气，推门出去，和房间里的清雅安静不同，红颜阁里相当喧闹，浓烈得令人不适的酒气和脂粉香气扑鼻而来，熏的寂歌不住打喷嚏，她捂住脸，顺着楼梯溜下来，寻找那一丝邪魔气息。
楼里忽然一静。
寂歌心思全在邪魔气息上，慢半拍地发现不对劲。
她对上了门口少年的眸光。
雪肤乌眸，滟滟容光，少年一身雪白的衣衫，显出一种过分的沉静与端丽，和这靡丽华奢的红颜阁格格不入，他长相绝美，挺直的鼻梁，唇线纤薄漂亮，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拢住剔透如水晶的瞳眸，此刻定定地看着她，然后凉凉扯了扯唇。
他走进来的时候，满阁都静默了一瞬。
寂歌后背发寒。
要命，越千黎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阿黎，怎么了？”
他身旁的人笑着问。
原来是和朋友喝花酒的。
寂歌默默腹诽，然后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再看你不是和我一样来了青楼吗，有什么立场指责我。
帝曦微微咬唇，感觉自己今天循着对方的气息找过来完全是个错误的决定。
身旁这些朋友是在红颜阁外遇到的，他们与越千黎相识，知道帝曦要去红颜阁后就热情说带着他去。
他抿唇，叹气。
寂歌敏锐转眸，视线在某处晃了晃，终于找到了邪魔气息的来源。
那是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正和身旁的女人一起步入二楼厢房，门很快关上，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她只思考了极短的时间，就笑吟吟地迎了上去，挽住帝曦的手臂，少女靠的太近，浅淡好闻的香气也亲昵地扑了过来，她语笑明媚。
“阿黎，你来了啊。”
陪着帝曦进来的纨绔子弟都是一惊，他们没见过越家大小姐，并不知晓寂歌和帝曦的关系，整个人下巴都要掉下来。
举止这么亲密，这位病弱冷淡的越家小公子原来好男风的吗？！
“帮我一下。”寂歌压低嗓音说。
帝曦浑身都不自然，皱眉想要抽出手，寂歌却不放手，对着迎上来的老鸨笑语，“我和这位小公子有约，帮我们开个房间。”
她使了个眼色。
老鸨会意，见帝曦没有反驳，甩了甩帕子。
“爷去上面聊，我让莺莺姑娘陪你们。”
寂歌要的房间恰好就在那个男人旁边，红颜阁里恢复了喧闹，和帝曦一起来的几人挤眉弄眼交换了一下视线，眼底都是吃到瓜的快乐。
莺莺姑娘当然没有，老鸨知道寂歌和帝曦有话要说，识趣地没有让别人来打扰他们。
“阿黎，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寂歌先声夺人，维持住自己身为长姐的威严。
帝曦神色冰凉，语调淡淡。
“姐姐不也来了吗？”
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却毫无温度。
“看来还是常客，动作熟练。”
“……”
寂歌殷勤地将糕点和热腾腾的茶推过去，“阿黎饿了吗？”
第十六更
第1240章山河寂寂，悲歌未彻（12）
“我不会和母亲禀告的。”
少年腔调淡漠，谈起越夫人来也是无波无澜。
寂歌微妙地察觉到一丝违和。
她望着越千黎的目光透出几分探究来，她名义上这个弟弟不像是原装，可也不像是来做任务的修士，她和齐天泽与许念之前互有感应，这是仙盟大比特意给修士的一点帮助，因为这种合作任务光靠一个人是不可能通过的。
而且她这便宜弟弟身上也没有灵气。
她微微迟疑，转移话题。
“阿黎，”少女凑了个来，讨好道，“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帝曦抬了抬眸子，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
“什么？”
*
帝曦想过寂歌口中要他帮忙可能不是什么好事，但他没想过这个不是好事居然这样不是好事。
“快点啊。”少女出声催促，怕被下面的人发现，她不敢大声，压低音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帝曦，朝他招手。
帝曦闭了闭眼，没办法，只能翻过去。
寂歌特意要了和那个男人相邻的房间，就是为了好翻窗，她掐了一个昏睡咒，两人刚进房间就被放倒，少女目的明确，直奔那个倒在地面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将他拖到屏风后，翻找着什么。
帝曦看的皱眉，上前问，“你要找什么？”
“唔，”寂歌偏头，从男人腰间拽下一个香囊，弯下眼，“找到了。”
她打开香囊，这就是邪魔气息的来源，里面没放什么东西，只放着一味香丸，她拈起仔细打量了一会，刮下些许香丸粉末藏进随身携带的荷包里。
“好了。”寂歌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我们走吧。”
“……”
帝曦沉默与她对视，如同日耀之华般，美丽得惊心动魄的少年微微蹙眉，“你大费周章地过来，就是为了偷这一味香丸。”
“不是偷，”寂歌严谨地纠正他的说辞，“是借。”
她转身想要翻回隔壁房间，忽然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起，夹杂着男人轻佻的笑语，“张兄，你今日这么猴急来找明柒姑娘，嫂夫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寂歌瞪大眼睛。
完蛋，对方似乎是地上这个倒霉蛋的熟人。
眼看着对方就要推门而入，寂歌心跳的飞快，她将这个昏迷不醒的倒霉蛋踹进床底，明柒姑娘也被她推进了床底，紧接着她扯住帝曦袖子。
“你……”少女急急地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将人推倒在床铺上，旖旎绮丽的淡粉床纱也被拽下，晃晃悠悠地半拢着，似将要陷入睡眠的花朵，将花瓣合上。
与此同时，门也被推开。
摇着玉骨扇的男人率先瞥到一道纤细的身影，少女窈窕的身姿被屏风遮了大半，看不到脸，依稀能看到纤巧的裙角，十二面美人转灯落下暧昧柔和光线，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