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信息加载中...
都浸染着消散不去的草药香气。
“弟弟，我来看你了。”
冒牌的大小姐笑容满面，和蔼可亲。
而住所里，靠在榻榻米上的弟弟面无表情，拒绝配合这一出姐弟情深的戏码。
*
帝曦微微头疼。
他经过这个位面，原本没有准备久留，离开时却误打误撞被吸入这个蜃境中，神灵不可妄用神力，而他也很难保证自己使用神力时将这个蜃境一同摧毁，那么蜃境中停留的修士将会收到伤害。
少年唇色苍白，他使用的是自己的身体，然而表现得却和越千黎一样，病弱而稠丽的少年松懒倚着靠枕，膝盖上搭着薄毯，浓密黑发如同流水般顺滑迤逦铺开，肌肤雪白，容色美丽。
那双异于常人，一看就非同凡响的金瞳也懒懒变换了颜色，安静沉凝的漆黑，只在光线折射投入时，偶尔浮现浅淡金芒。
他神色淡漠，头也没抬，对于这个身份名义上的姐姐的到来十分敷衍。
寂歌并不在意，少女脚步轻快，笑眯眯地走过来。
帝曦忽然抬头，定定望了她一眼。
好浓烈的气运气息。
这就是，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吗？
第十更
第1234章山河寂寂，悲歌未彻（6）
主神掌管三千位面，帝曦对于气运的味道再熟悉不过，寂歌身上压着无比磅礴浓厚的气运，似垂天之云，牢牢地将懵懂淡定的少女保护在里面。
这代表整个位面的绝对偏爱与庇护。
他略有意外。
这个位面的小天道，对于这次的气运之子竟然如此在意吗？
帝曦曾经见过不少气运之子，只是气运之子的更迭频繁，小位面天道不会把宝压在一个人身上，万一行差踏错就是覆灭灾难，可惜这个位面似乎有点奇怪，面前少女的气运惊人庞大。
他抿了抿唇，来了一点兴趣。
“弟弟，”
寂歌走到他旁边，笑吟吟问，“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了。”
他言简意赅，侍从在旁边补充，“公子已经没有大碍了，多谢大小姐操心。”
“那就好。”少女笑眼微弯，白皙额头上盛开一朵艳丽潋滟的扶桑，越发衬得她眸黑肤白，容色瑰美。
她亲昵道，顺手摸了一把帝曦的额头，动作自然。
“弟弟没事我就放心了。”
帝曦呆了一瞬，向来不喜欢与旁人有过多接触的神灵微微偏了偏脸，垂下眼眸，语声冷淡。
“劳烦姐姐操心了。”
“没事。”既然越千黎无事，寂歌也就没有久待，她准备找个地方去搜集一下她这具身体的信息，很快提出告辞。
帝曦盯着她的背影，很轻地舒出一口气。
*
寂歌坐在茶馆里听书。
她想办法打发走了春梨，找到机会偷偷溜出越府，给了茶馆里的小二一角碎银，打听和这个身份有关的信息。
她拖着下巴，整理了一下自己收集到的信息。
越家是这座世俗皇朝的显赫世族，世代为将，镇守边关，颇受百姓爱戴，现在的越将军是今上的义兄，掌管十万越家军，深得皇帝信任。
而越将军与夫人孕育有两子一女，长子越千辛跟随越将军长期驻守边关，传承了越将军一身武艺，也跟着立下赫赫战功，而长女越千岚娇纵任性，幼子却因为早产和胎中带毒体弱多病。
她眨了眨眼，遥遥看向双宁城的城门。
她修为被封，现在的眼力是无法看到那么远的地方，只能看见高耸的城墙一角。
少女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越将军大败敌军，将于半个月后凯旋。
消息已经传遍双宁城上下，百姓喜气洋洋，一片热闹繁华之景。
所以，这场蜃境的主人，执念会是什么呢？
她起身，朱红的裙角随着动作逶迤旋开。
一道清脆的女声骤然在耳边响起。
“呦，这不是越大小姐吗，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啊？”
寂歌转头，看见衣着华美的少女款款走开，笑意恶劣。
这是，原身的对头？
暂时摸不清身份，寂歌没说话，纤细少女慢悠悠瞟她一眼，线条优美细致的下巴微微抬起，透出几分傲慢与倨傲来。
果不其然，对方立刻炸了。
“越千岚，”她气冲冲地走过来，愤怒咬牙，“你竟然敢无视我！”
两个一看就身份贵重的少女，周围有不少人看了过来，寂歌敏锐地捕捉到一个陌生的名字，眸光微闪，很欠地扬起笑脸。
“我哪里敢这样对待曲小姐啊。”
她眉眼弯弯，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袖子。
“你逛，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寂歌头也不回，假装没听见后面气的跳脚的动静。
第十一更
第1235章山河寂寂，悲歌未彻（7）
中午，寂歌到了主院，和越夫人一起用膳。
大家族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等用完膳越夫人才发问。
“阿岚，你今天自己一个人溜出去了？”
站在寂歌身后的春梨脸色顿时白了下来，寂歌倒是不惧，笑嘻嘻道，“是啊。”
她软着嗓音撒娇。
“爹和兄长快要回来了，我就是想去茶馆听听旁人夸他。”
“你啊。”越夫人最为疼爱长女，闻言轻轻放下，“下次不可甩开侍女和护卫了，要是遇上危险了怎么办，凭你那三脚猫武功吗？”
“嗯嗯。”
寂歌乖乖应下。
作为宗门内最小的弟子，寂歌应对长辈的经验相当丰富，哄人更是手到擒来。
越夫人又转向帝曦。
“阿黎今天身体怎么样了？”
少年淡淡敛眸。
“还行。”
越千黎咳血的消息是已经递到了主院，越夫人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却很忧虑，她叹了口气，看了眼帝曦，欲言又止，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又往越千黎的院子里送了批药材。
寂歌回到院子，打了个哈欠准备午休，春梨送来一张拜帖。
她随手翻开看了看。
成国公府三日后设宴，邀请她和越千黎一起前往。
“小姐要去吗？”
“当然要去。”毕竟她还希望在蜃境里找到几个队友呢。
她嗓音流露浓浓困倦。
春梨帮她拆开发髻，让寂歌好好休息。
寂歌小睡了半个时辰，爬起来准备去越千黎的院子。
她在半路遇上越千黎的侍从。
对方神色焦急，“大小姐，你有看到我们公子吗？”
“弟弟不见了，”寂歌诧异，摇了摇头，“没有。”
越千黎体弱，一个人在这越府乱走很有可能会出事。
“你们跟着一起去找，”寂歌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果断出声，“分别去找。”
她递了个眼神，制止了春梨跟过来的动作。
“分开找，先别告诉母亲。”
“是。”
侍从感激看她一眼。
寂歌叹气，挑了个方向，去找自己失踪不见的弟弟。
也不知道这家伙甩开侍从跑去哪里了。
总不能偷偷溜出府了吧。
寂歌漫无目的地想，视野里的草木越发繁盛茂密，隐约是行到了花园里，可见银亮澄澄的反光，水光潋滟，而草木缝隙间飞起轻巧亭角，弧度精美描画。
寂歌瞳仁微缩。
瘦削单薄的一道身影，倚靠在亭边，似乎因为脚滑，哗啦一声激起小片水花，掉进了湖泊里。
寂歌拎起裙角，飞速跑过去。
原身学过凫水，寂歌水性也不弱，所以少女没犹豫，立刻跟着一起跳了下去。
有侍女眼尖瞧见这一幕，发出一声惊愕的尖叫。
“不好了，大小姐和小公子落水了。”
暮春的湖水尚且冰凉，帝曦安静沉入水底，他不准备在这个位面久留，又不能直接摧毁这个蜃境，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死亡退出去。
彻骨的湖水漫过少年身体，视野陷入湿湿凉凉的黑暗里，紧接着又是一声落水的声响，帝曦微微睁开眼眸，看见黑发红裙的少女朝他游过来。
柔软浓长的黑发迤逦伸展，垂曳在身后，如同柔滑的上好绸缎，铺开半扇漆黑。
他微怔。
水面下的光线昏暗折射，模糊可见少女精致绮丽的眉眼，仿若水妖般幽艳。她抱住他，奋力向上游去。
第十二更
第1236章山河寂寂，悲歌未彻（8）
哗啦——
越千黎身体病弱，抱着负担也不是很重，寂歌将人拖到岸边，才松开他，喘息急促，被冷的身体直哆嗦。
及时赶过来的春梨赶紧扶起她，摸到一手凉意，顿时着急道，“小姐，我们先回去换衣服吧，小心别着凉了。”
“带上阿黎一起。”
寂歌视线落在被水呛得咳嗽的帝曦，单薄的少年腮颊浮现嫣红色彩，然而那不是过热导致的脸红，而是被冻出来的。
越千黎体弱，这么一落水估计又得病上好些时日了。
她皱了皱眉。
纤细的少女长发湿透，黏腻潮湿地贴着白皙脸颊，乌黑睫毛上凝着细碎璀璨的水珠，日光刷下灿金芒光，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显得她瞳仁透澈澄亮，神采异常生动鲜明。浸透了水的红裙极为沉重，她用力拧了拧，有些不太愉快地挽起袖子，露出半截手臂，肤色白的晃眼。
帝曦猛地偏过头，雪白耳尖红了几分。
修真界与凡间规矩不太一样，对于男女之间的约束没有那么严格，因此寂歌根本没注意，直到发现帝曦脸色不太对劲才意识到了几分不妥。
世俗界似乎很讲究男女大防。
想到这里，少女慢吞吞放下袖子，朝着弟弟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弟弟先和姐姐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吧。”
少年低低哼了一声。
大小姐和小公子同时落水的消息没瞒住，传到了主院，越夫人一听到消息就来了寂歌院子。
当时的寂歌正皱着脸喝红糖姜汤，又甜又辣的味道着实有点古怪，因此她一看到越夫人就迫不及待放下碗，迎了上去。
“母亲来了。”
越夫人仔细打量着寂歌，见寂歌健健康康没有异常才松下一口气，“阿岚没有着凉吧，阿黎呢？”
“弟弟在隔壁房间里。”
她老老实实答，掀开眼皮偷偷瞥了眼越夫人，斟酌着言辞，“有点发烧，但问题不大。”
越夫人皱眉，和寂歌一起去看帝曦。
小公子体弱多病，越夫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轻微的咳嗽声，顿时心疼了起来，苦涩的药味飘了出来，寂歌对于服用它的帝曦顿时肃然起敬，她乖巧跟在越夫人身后，做一个沉默的挂件。
越夫人目光首先扫向侍从，眼神凌厉。
“这仆从没看住主子，太过无能，不能留了。”
在一旁紧张服侍公子的侍从立刻惊慌起来，病弱的小公子抬起眸，露出苍白的脸，语声安静。
“是我的过错，母亲不必牵连旁人。”
他垂下眼，又忍不住咳嗽。
越夫人蹙眉，过了一会才淡淡开口，“既然阿黎你出言求情，那么这次就算了，但为了长个教训，不能少了惩罚。”
“罚俸三月，记得，以后好好照顾公子。”
侍从冷汗淋漓，立刻表示自己知道了。
寂歌适时开口，打破房间里的凝滞气氛。
“弟弟生病了，就参加不了三天后的宴会了，”她语气流露遗憾，“看来只能我自己去了。”
“国公府的宴会吗，”越夫人含笑，意有所指，“去吧，阿岚也到了年纪，也该考虑一下以后的事情了。”
寂歌茫然眨了眨眼，虽然听不太懂，却还是笑嘻嘻地应下。
“我知道了，母亲。”
帝曦长睫微颤。
和不了解凡间习俗，被师兄师姐宠爱着长大，隔绝了身边一切有可能发展感情的异性，专心修炼以至于过分天真懵懂的寂歌不同，帝曦走过这么多的位面，大概听出了几分越夫人的言下之意。
越千岚已经十五六岁，该考虑的自然就是婚事了。
越家大小姐正值韶华，她身份显赫，容貌出挑，爱慕者甚多，因此自及笄礼以后想要与越家结亲的人几乎要踏破门槛，只是越夫人还在仔细挑选，并不打算轻易答应。
“我的病不严重，”顿了顿，苍白而又美丽的少年静声道，流云般的宽袖下隐约显出一截纤细腕骨，似雪色的瓷，“母亲，我想同姐姐一起赴宴。”
第十三更
第1237章山河寂寂，悲歌未彻（9）
三日后，成国公府。
成国公大小姐亲自操持这场宴会，寂歌和帝曦由侍女引进府，男客和女客的座位并不在一起，两人分开。寂歌走向花园，大小姐苏晚意迎了上来，颇为亲热地说，“阿岚，你来了。”
寂歌扬起笑脸，“是啊，我来的算早吗，现在都有谁来了？”
寂歌是掐着时辰到的，宾客齐了大半，她视线落往花园，不出意料看到了被一群千金簇拥的曲安宁，少女施施然整理了一下裙裾，从容走了过去。
曲安宁在看到寂歌的那一刻脸就已经垮了下来，偏过脸避开与寂歌的对视。而苏晚意将人引到地点就离开了，大小姐第一次操持这么盛大的宴会，自然希望办的周全，她兴致勃勃，去前厅等待还没有到的客人。
寂歌作为将军府大小姐，整个双宁城数得上名号的贵女，自然不缺说话的人。
少女漆黑纯粹的眸子里蓄着逗弄的笑意，微微倾身，指尖叩击着桌面，动作慢条斯理，“曲小姐是不是不太乐意看见我，难不成是怕了我。”
“谁怕你了，”曲安宁瞪圆了眼眸，磨了磨牙，“越千岚，我和你很熟吗，套什么近乎。”
寂歌抿唇笑笑，她拖着腮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