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关她们的事,是我想看看雨。”
“你呀,就护着这些丫头吧!”她这般说,妇人还能如何,只能佯怒啐了句。
跟进来的俩丫鬟面上也不见惧色,夫人跟小姐对她们这些下人素来心好,只要不犯大错,从来不会责罚,遂笑嘻嘻道,“夫人,奴婢们日后一定改正,下次再要下雨,奴婢先就把窗户关了!”
“你们几个,哼,合起伙来糊弄我的时候还少了?就仗着我不会罚你们!”
房中嬉笑声一片。
乐蔷面上也带笑,只是外面雨声隔窗不断传来,她眼里的忧色也褪不下去。
咬了下粉色唇瓣,乐蔷问妇人,“娘,现在正是秋收,下这么大的雨,庄户人家的稻子……能收得过来吗?若不能,当如何是好?”
听她突然问起这个,妇人怔了下后好笑道,“怎的担忧起这些来了?可是担心咱府中几个庄子的收成?放心吧,庄子里老把式看天气有一手,早在下雨前,各个庄子的庄稼都收回来了。”
乐蔷垂眸,手指轻轻绞在一起。
清风书院三日前才放的农忙假,只三天时间,能收完家里的稻子吗?
以前曾听他说过,他家中长辈,最是珍惜庄稼,要是被这雨水糟蹋了,该伤心的。
“你呀别操心那些有的没的,有时间好好打扮一下,过几日杨府就要上门提定亲的事了,到时候你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对人不假辞色。”妇人把话题拉了回来,一脸的不放心,“这两年该任性的也任性够了,你已经二十岁了,真不能再挑了!”
妇人到底没忍心把老姑娘三个字说出来,可愁死她一颗老母心了。
“娘,并非女儿挑剔,只是以前那些,都非良人。”她女儿没抬头,但是说的话也是不带犹豫的。
把妇人给气得一口气堵在心口出不来,自己生的孩子自己知道,看着是个柔弱的,但是她要坚持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不然也不能让她跑去清风书院当了两年女夫子。
深吸一口气,妇人讲道理,“怎么就不是良人了,大前年张侍郎家公子——”
“张家公子十六岁就已纳了三个通房,好女色。”
“……那还有祁太尉的小孙子——”
“祁太尉小孙儿恃宠跋扈,不敬长辈。”
第2002章不负责番外:柳承司
“姚知府家——”
这回不等乐蔷开口,两个丫鬟你一嘴我一嘴说开了。
“姚知府家公子优柔寡断没半点主见,二十三四的年纪了,换件新衣裳都要先问过他娘亲。”
“赵家公子倒是不错,但是赵家老爷妻妾十八房,后宅里每天都是大戏,小姐要是嫁过去了只怕一刻不得安宁。”
“方员外家那就更不考虑了,方家老太太惯是个厉害的,当家几十年,磋磨死了三个儿媳妇。去年嫁给他家二公子的林小姐,一年时间就被整治的不成人样了!”
乐夫人脑门子突突突的,跳得厉害,最后摒下气来,竟然觉得幸好。
幸好女儿没相中这些人。
可是。
“蔷儿,再如何,女子也总是要嫁人的。你祖父年事已高,近来身子越发不好了,就盼着能看你成亲出嫁……”
乐蔷沉默片刻,抬起头来朝娘亲笑了笑,“娘亲放心,女儿知道该怎么做。杨家公子为人品性家世都好,与我们家门当户对,没什么能挑剔的,女儿嫁过去,会过得很好。”
她不能让祖父一把年纪还为她的亲事忧心。
她也不能让爹娘再为了她,一直被人戳脊梁骨,说他们纵着女儿心比天高。
瞧着女儿面无波澜的神色,乐夫人无声叹了口气,心里隐隐心疼。
知女莫若母。
这两年间女儿的变化,她岂会一点不知。
只是,乐府虽然是百年书香门第,在外也算颇有名声,对那样满是皇亲国戚的人家,却是远远高攀不上的。
将娘亲送走,摒退了伺候的丫鬟,乐蔷再次推开窗户,看窗外始终不见减小的雨幕,任由雨点飘窗,慢慢将发丝、衣襟打湿。
他们家的稻子,可收完了?
……
“太公真是神机妙算,不愧老把式。”柳家大院堂屋,巴豆坐在小马扎上抻懒腰,一句话把坐在旁边的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
“庄稼人靠天吃饭,老头子种了几十年地,要是连这点眼力都练不出来,还敢说自己是庄稼人?”
老太太坐在堂屋门口,戴着顶针纳鞋底,闻言头也不抬,“你可拉倒吧,这也算本事?你出去问问,咱村子里哪个老家伙不懂看天?”
“那能一样么?我可是提前好几天就算出来最近有雨了!”老爷子立即梗了脖子,“你说你咋就见不得小辈们夸我呢?一把年纪了还嫉妒人!”
“我嫉妒你?我要嫉妒你,我就不给你做饭吃了!”
吃饭是顶顶大事,老爷子觉得自己不能跟老伴儿太计较,“行行,我不说你,昂?今晚做个酥白肉?老馋了。”
“馋不坏你。”老太太飞了个白眼,“只准吃几块,免得热气上火你又哼哼牙疼。”
“几块就几块,听你的。”老爷子拎着小马扎,凑到堂屋门口帮着剪模型,“这些鞋垫慢慢做,家里又不是没鞋穿了,累了就歇息。”
“不累。”
“你这老婆子,老犟。”
“你还话多呢,村口说八卦的婆娘都没你能嚷嚷。”
……巴豆豌豆毛豆一众自觉退散,离了堂屋。
压根没他们能插嘴的地儿。
柳承司的故事,还有两章收尾……我先去睡个觉昂……
第2003章不负责番外:柳承司
冒雨回到二进院,身边没有长辈在,哥几个立即活泛开了。
“哥,你那个小夫子请辞了,这下你有什么打算?魏言他们传回来的消息,这次她的相亲对象一点问题没有,绝对的居家过日子款。”一坐下来巴豆就迫不及待说起这事。
关心是其次,最主要,是八卦。
柳承司抬手,不紧不慢把男子搭在桌上的腿拍了下去,“说了多少次了,那是别人的私事,你管过界了。”
巴豆跟豌豆对视一眼,眼里是深深的鄙夷。
闷骚。
“两年前张家那小子有通房好女色的消息是我传出去的,如此过界,哥你当时知道的怎么不拦一拦我?”巴豆挑眉。
“还有祁太尉家的、姚知府家……哪回大哥都知道,哪回也没见大哥拦过。”豌豆扳手指,惊悚,“掐指一算,哥,咱坏了人乐府姑娘好多桩姻缘哪!造孽!”
两豆一唱一和,被挤兑的人四平八稳容色不动。
巴豆觉着没意思了,“嗤,哥你就可着装吧,二十七岁的老男人了,不鲜嫩了。我看你还能端几年,昂。”
柳承司嘴角抽了下,很有一巴掌拍过去的冲动,“当年你跟弟妹拖着迟迟不成亲,听说是因为女子太小成亲不好?”
这货成亲的时候,闵姿二十一。
乐蔷今年才二十。
巴豆豌豆再次对视一眼,视线慢慢转回柳承司身上,看怪物似的,“我跟闵姿是成亲晚,但是我们一早就互相表明心意了,那自然是等得的。但是问题,哥,你家小夫子知道你啥心思吗?”
柳承司眼角又抽了下,没回话。
两豆一看他这反应,对他绝望了,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摇头离开,“渣男。”
柳承司闭眼,“回来。”
两豆立即坐回来乖乖坐下。
“杨家公子,居家过日子款?”
……
乐府姑娘的亲事又黄了。
原因是杨府将两人生辰八字拿去算了一卦,两人命格相克,水火不容。
消息一下就在整个豫州城传开了,整个十月末,大街小巷的都在议论此事,火热程度一度压倒深秋瑟冷。
燕尾巷老宅子里,大堂聚着一众上了年纪的妇人、老爷,个个脸色出奇难看。
乐夫人尤其气得狠,“什么叫我家姑娘命格太硬,带克相?他杨府若是不满意这门亲事,大可不提亲,两家面对面说清楚即是,我乐府还能逼着他们家娶亲不成?没想却放出这等话来污蔑我蔷儿,闹得现在满城都在说蔷儿是克夫命!我真是、真是有眼无珠!”
这杨家二郎是她相中的,觉着为人品行都好,家中虽然不是高官大富,但是胜在家族平和少事端,她想着以后女儿嫁过去了,一辈子能图个安安稳稳,也就行了。没成想最后竟落得这种结果。
气得她咬碎银牙。
乐老太爷坐在首座,同样脸色沉凝,浑身充斥怒气,最后大掌一拍扶手,“有眼无珠的是他们!宁信虚妄之言,无知!这等人家,就算他们还想求娶,老夫也不允蔷儿嫁过去!我孙女,大不了我养一辈子!”
乐夫人,“……”不是,爹,她没想真让女儿当老姑婆啊!
第2004章不负责番外:柳承司
后宅,女子雅致闺房里,窗户半开。
乐蔷斜坐倚窗,看着窗外开得正好的秋菊,眼神没有焦距。
着素雅衣裳,朝窗外探出一截莹白指尖,立即能感觉到窗外入冬的冷,指尖微微瑟缩。
很快后头就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是隔断珠帘的碰撞声清脆响。
“小姐,你怎么又开窗了?现在入冬了,外面冷得很,你穿着这么单薄坐在床边,一不小心就得冻着。”是贴身伺候的丫鬟杏儿,上来急急将窗户关了起来,说话虽然没大没小,却满是真诚关心。
乐蔷笑道,“有你在旁边时刻看着,我哪里冻得着。”
这丫头,给她身上裹了两件厚厚的背心袄子,这才刚入冬呢。
杏儿装作听不懂自家小姐的揶揄,她的责任就是照顾好小姐,所以小姐不肯穿厚衫?不存在的。
念头刚转完,后头又传来一串慌慌张张的脚步声,伴随大呼小叫,“小姐,小姐不好了!外面来来来人提亲了!”
乐蔷,“……”
杏儿,“……”
反应过来后杏儿小脸扭曲,咬牙切齿,“有人来提亲是天大好事,什么叫不好了,桃儿你是不是想挨板子了!”
“不是,我我我……”桃儿冲进来,喘着大气,面无人色,受惊太过愣是没能把话说清楚,一急之下干脆拉起自家小姐的手往外拽,“小姐快去大堂!吓吓死人了!”
不光是她,连老太爷跟老爷夫人都被吓惨了,她冲出来报信的时候,整个大厅都没人能说出话来,何况她一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小丫鬟。
要不是心里挂着小姐,她还真不敢那么跑走,失礼不说,胆大包天啊!
乐蔷被拖着,顺势跟着往大厅去,眼里有浓浓疑惑。
能将她家丫鬟吓成这个样子,来的,是什么人?
直到半刻后,她的反应比丫鬟更激烈。
“晚辈庚帖已经带来,即刻可定亲。”
彼时她尚在厅外拐角,那道熟悉的,低醇悦耳的声线,将她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再迈不开。
如同死水的心,于那刻猛烈怦然。
到达大厅的最后几步,是两个丫鬟推着她进去的。
视野里,大厅满座,除了祖父、爹娘、叔婶跟家中几个表兄妹外,另一众人里,她只认识他。
着深蓝锦袍,腰束玉带,清润俊美,听到脚步声时回头,落在她身上视线浅浅的,冷静眸底下又似藏着烈焰,能把她焚烧。
本来她尚能自持镇定,在他身边两年,她已经练就了这个本事。但是视线触及他身边一对中年男女含笑的眼时,莫名小脸就烧红了。
哪怕不认识,她也猜得到,这定是他的长辈。
来的长辈,还不止这两人。
柳家众有近十人,都在看她。
乐蔷慌得无所适从。
刚才她亲耳听到的,他说带了庚帖!
所以丫鬟口中,提亲的人是……他。
柳知夏扭头,含笑对上首老太爷道,“先生,这门亲事,可成?”
乐家老太爷,二十几年前国子监祭酒,曾任当今首辅柳知夏的先生,亲自教学。
……
之后似乎没了一对年轻人什么事,整个大厅诡异氛围缓和过来后,爆出浓浓喜意。
因着老太爷跟柳首辅之间夫子学生情谊,那点陌生很快散去,两家人谈得火热,整个乐家大宅喜气洋洋。
跟柳承司一块被长辈们赶出大厅时,乐蔷整个人还如踩在云端,晕晕乎乎。
及至耳边轻笑声,让她陡然回神,两人已经站在后院满树花开的芙蓉下。
乐蔷抬头,看着垂眸凝视她的男子,他含着笑,而她被拢在他的目光中,如自缚的茧挣不开。
也不愿挣。
他微微低头,凑近她,“你曾问我,可有心上人,我现在可答你。”
她颤着,胸房里心跳一下重过一下,“……谁?”
凝着她,他轻语,“目之所至。”
那双漆黑深沉瞳仁里,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影。
那一瞬,她只觉满城烟花。
“可知我第一次见你时,在想什么?”
她小脸越发烧红,呼吸紧促,在他渐低的阴影中,颤巍巍摇头。
男子清隽指尖捻上她精巧下巴,迫她仰头,气息洒在她唇畔,声音淹没前,四字散于半空。
他说,“秀色……可餐。”
褪下那件月色蓝边夫子袍,没了道貌岸然的枷锁,夫子极孟浪。
风至,一树缤纷。
(完)
泥萌还想看谁的番外?
第2005章番:钱罐子VS小姑姑
“钱府大少爷又逃亲了?”
“什么逃亲?逃亲那得是定了亲才能说得上,人钱大少爷跟他爹以前一个样,相亲的时候根本连面都不露!”
“有其父必有其子呗!这次又是哪家贵女丢人了?”
“龚太史家孙小姐……”
要说京中这些年磕得最多的茶余谈资,除了跟南陵王府有关的那几件大喜事外,最为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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