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想家了,坐马车几个时辰就能回到。
要去京城也方便,方圆县紧挨云州城,到达云州码头,也只需要两个多时辰。
私塾竣工那天是八月,家里长辈们托小辈送来了贺礼。
巴豆红豆豌豆等人也都赶了来为他庆贺。
“清风书院。”豌豆念着书院门口牌匾上四个大字,晃着脑袋煞有介事,“一身傲骨,两袖清风,好名,应景啊!”
“哈哈哈!可不就是应景吗?表哥开这私塾,收的那点子束脩只怕不够他身上一条帕子值钱,不过,精神可嘉。”巴豆点头,对表哥真心佩服。
但是于他,他肯定不会干这样的事。
让他动拳头随时可以,教书育人?他只怕自己误人子弟,没那耐心。
“别站在门口了,都进去吧。”柳承司拍拍几个人脑袋,把人往里领,“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你们想来找我随时过来。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我就不请你们去酒楼了,自己弄点清粥小菜,稍事庆祝即可。”
“承司哥,你这做了教书先生,咋人也变得小气起来了?”真看到饭桌上一盘粥几碟咸菜的时候,钱庄有些傻眼,“没穷成真要吃粥的地步吧?”
他都想往外掏银票拍到男子身上了。
多可怜哪?
他们柳家大院的人,没哪个这么可怜过。
“别贫了你们几个,坐下来,慢慢吃。”柳承司抬手,做出拍脑袋的动作,吓得一行几人忙坐下来自己拿碗添粥,他这才解释到,“我手头上银钱都拿来建书院了,剩下的一小部分暂时不敢乱动,整个书院不可能一直就我一个人教书,总要慢慢请人,钱全得花到刀刃上。”
“银子而已,要多少说,我有——”钱庄就想去掏银票。
被柳乘舟一个眼神过来,手立马从怀里抽出,没敢拍钱。
“这是我自己的事,没想靠家里,日后真要什么资助,才跟你们开口。”柳承司没想过要家里的钱,投进书院的全是他这些年攒下的私房。
能做到哪一步他不知道,人生不过尽力而为。
柳家小辈个个皆是通透的,得了他的解释,不再纠结这些,把话题转到了书院上。
不算大的书院,里头人笑声大了,飘出门口,路过的人能隐隐约约听到。
一辆马车从书院门口经过,听到外面飘来的笑声,着马车缓了速度,白皙修长手指将马车窗帘子挑起一角,帘子后露出的眼睛若秋瞳剪水,承一汪清泉。
“清风书院?怎的突然就多了座书院来?”
闻听里面郎朗笑声,那双眼睛露出玩味,有空,或可去看看。
最后一天万更。我是逼不得已的,好累。因为这个月的更新没够字数!!!补全了,可以歇息了,之后还想到什么能写的会慢慢补上来,不一定每天更新。晚安小妖精们,爱你们~
第1998章不负责番外:柳承司
两年时间,清风书院跻身南陵十大书院之一。
书院规模也由当初的数亩地迁移扩建,搬上了清风山腰上,院舍蜿蜒覆盖半山。
论创建历史人文浓郁,清风书院或赶不上各大州名院,但是要论胆大创新敢为人先,清风书院在整个南陵能称第一。
这是第一座有教无类,为寒门子弟特设的学府,也是第一座招收女子学生的学府。
因此,短短两年里清风书院在南陵朝百姓中拥有了极高口碑。
“乐夫子再见。”
“再见。”
下学,身着学子服的学子们走出教舍,一一同教学的夫子告辞。
看着学子们三三两两离开,迎着十月细碎暖阳,一路交谈说笑,朝气蓬勃,乐蔷脸上露出浅浅笑意。
南陵书院众多,唯有此处,学子心心向学,看不到愁苦。
视线不自觉转向教舍对面,隔着回形走廊跟宽阔的庭院,那边男子教舍也下学了,从她这里看去,正好能看到那边还在教台前收拾教案的男子。
纯白镶蓝带夫子长袍,墨发如瀑,低垂眉眼,侧颜俊美冷清,颀长挺拔身姿自然流露别致清雅的气质。
男子二十六七,年轻的年纪,却沉稳内敛。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男子微微侧颜往这边看来,视线相碰,隔空一笑。
礼貌而疏淡。
乐蔷纤长卷翘长睫颤了下,若无其事收回视线,抱上教案离开。
女子步伐小,男子步伐大,很快,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渐渐靠近,却始终不曾越过来。
乐蔷抱着教案的手不自觉收紧,保持寻常步伐,慢慢往办公署走。
一前一后,两不相言。
两年,皆是如此。
“乐夫子请留步。”身后,男子低醇悦耳声线传来,乐蔷怔了怔,清瞳里闪过瞬间惊诧,回了头。
“柳院长可是有事?”她问。
由不得她不惊诧。
因为清风书院男女学子皆有,为了照顾女学子,书院里也请了几个女夫子教习。
而院长在男女之间,素来极为恪守规矩礼仪。无要事,绝对不会单独唤住女子。
他这般叫住她,更是第一次。
柳承司唇角微抿,漆黑瞳仁幽深,待得又上前几步才道,“确实有事,恕我唐突,乐夫子若不介意,可否坐下来一谈?”
……
清风书院有饭堂,坐落在幽静后山。
此时正是下学时间,饭堂里人头攒动,堂食桌椅已经被学子们占满,人声瓮瓮。
柳承司跟乐蔷上了饭堂二楼,专供书院夫子的楼层,环境较楼下大堂要清幽清静的多。
选了靠窗的位置,二人相对而坐,点了三两个小菜慢慢吃。
“快看,柳院长怎么会跟乐夫子走在一块?还同桌吃饭?”
几乎两人一出现就引起了其他坐席夫子的注意。
这太不可思议了,谁不知道院长不近女色,在书院里从未见过他与任何女子单独在一块过。
当初书院初建,来应聘夫子的各地才女无数,冲的就是院长柳承司来的,后来更有女夫子使尽解数想要跟他亲近些,从未有人成功,更甚为此解聘的女夫子十个手指数不过来。
最后能留在书院直到至今的女夫子,全部都是规规矩矩有自知之明的。
眼下这是,院长铁树开花?
第1999章不负责番外:柳承司
“都在乱猜什么呢,院长行事素来有原则,这又是众目睽睽广天白日的,一看两人之间就光明正大,肯定不会有猫腻。”某桌席以为稍微年长的女夫子道。
立即引来共鸣。
“说的也是。我听说乐夫子好像要请辞了,院长跟她在一块,可能跟这个有关,不定是院长想着留一下人才。”
“乐夫子要请辞?不是教得好好的,请辞做什么?”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估摸着应该是请辞回去嫁人。乐夫子今年也有二十了吧?年纪不小了!”
一时间就着乐蔷请辞的事情议论纷纷。
只是到底也没能得出个笃定的答案来。
乐蔷在书院教习两年,跟同为夫子的女子们也能打成一片,待人接物极为温和有礼,但是有关她个人的私事,却守口如瓶,对任何人都不曾透露过。
众人只知她家中在豫州州城,家境不错。
……
窗边,看着优雅吃饭的男人,乐蔷捏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明明说有事要说,他碗里的饭已经吃了一半了,却一个字还未曾说过。
感受着周围不断投射过来的探究目光,乐蔷无声叹息,再不说点什么,只怕真要被人误会了,他不知吗?
“院长,可是要问我请辞之事?”他既不开口,便由她先说吧。
免得被人胡乱猜测,损他清誉。
男人似愣了下,随即抬头歉意看着她,“你很急吗?抱歉,我有些饿了,便先顾了吃饭,想着吃完再谈。”
“……不急。”乐蔷摇摇头。
他不急,她自然也是不急的。
只是,倒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有别于平日清冷疏远模样。
柳承司嘴角不可见勾了下,“不急,便先吃饭,你碗里一口没动过。”
一旁竖长了耳朵想听点八卦的众人失望无比。
有事赶紧说呀急什么吃饭!
他们来得早,很想拖延久一点,听听两人到底会聊点什么,奈何那两个吃饭也是细嚼慢咽的,实在让他们找不到更多理由拖着逗留。
尤其,院长看着清隽尔雅,但是那双清润眸子往这边扫过来的时候,愣是没人敢直直与他对视,莫名就能感觉到压迫和强势。
等乐蔷吃完饭,两人正儿八经谈话的时候,二楼已经清洁溜溜。
“你的请辞信我看了,不过,乐夫子似乎忘了写理由?”身子靠上椅背,柳承司换了个闲适些的姿势,黑眸深沉。
乐蔷咬唇,垂了眸子避开他过于锐利视线,“是……个人私事。在书院教书两年,我很开心。只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还请院长批准。”
“不可说的私事?”
“……嗯。”
男子取了桌上茶杯斟茶,手指白皙修长,每一个骨节都极漂亮,乐蔷眼角余光不由自主的,跟随他手指移动。
“回家嫁人?”
四个字猛然拉回她的思绪,也让她及时收回逾越了的目光。
抿紧唇角,乐蔷沉默片刻后再次点头,“嗯。”
“有心上人了?”
男子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似乎偏离了正常范围,察觉到这一点,乐蔷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捏住,不自觉收紧,不答反问,“院长呢,有心上人吗?”
本来柳承司的番外三章结束的。休息了几天,想想好像还可以稍微具体些,我又写点。
第2000章不负责番外:柳承司
周围空气变得有些窒闷,流转放慢。
久久没听到对面回答,乐蔷急跳的心跳慢慢沉了下来,嘴里蔓上苦涩。
她在想什么呢?
柳承司,天之骄子。深知自己身份,所以这个男人,更加恪守男女之间的距离,从不让任何人越过界。
那样一个人,怎会轻易对人动心。
她不知道自己失神了多久,又或许只是一瞬。
对面男子已经起身,“既事关乐夫子终身大事,我也不能强留,你的请辞信,我批了。”
一如既往温雅平和,没有半分不该有的情绪。
乐蔷低着头,浑身阵阵发冷,强迫自己平静应答,“多谢院长。”
……
乐蔷离开那日,书院所有夫子及她教过的学生都来送行,将她直送到书院门外。
两年相处,情谊总归是深厚的。
站在书院门口,身前是往山下去的蜿蜒冗长石阶,身后是不停挥手作别的同僚、学子。
乐蔷眼眶有瞬间涌出泪意。
上课拉铃响了三声,熟悉的低醇悦耳声线在人群后响起,“课时到了,都回教舍上课!”
夫子、学子听到这个声音,立即鸟兽散。
待得都散尽了,乐蔷微朦胧的视线里,映出了纯白镶蓝带衣袍的男子身影。
挺拔颀长,如竹如松。
一众男夫子中,他穿这身衣裳最好看。
男子走下台阶,站在她面前,“我送你下去。”
“不必麻烦……”
“你在这里教习两年,身为院长,送送也应当。”
他说话很有礼,也强势,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乐蔷便不拒绝了。
给自己一个合理的借口,贪心最后的相处。
十月,清风山漫山遍野的黄叶,一眼望去极美。
冗长石阶上散落着落叶,半空还有秋风送来的黄叶飘零,行走其间,值离别之际,让人心头浓烈的萧瑟。
他们并肩而行,乐蔷没有扭头往旁边看,视线落在脚底石阶,似乎专注脚下的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正在贪心身边飘来的男人身上独有的冷香清冽。
“乐夫子家住豫州城?”她以为沉默会一直延续的时候,男子开了口。
乐蔷点头,“是。”
柳承司侧眸,眸子深而幽暗,她没抬头,便看不到他眼底的光,“据我所知,豫州城似乎没有乐姓大户。”
乐蔷垂在身侧的手蓦地将裙摆攥出褶皱,又悄悄放开,“我家小门第,并非什么大户,院长不知不足为奇。”
“原来如此。”柳承司笑笑,视线从她侧颜移开,落在远方,“我记得乐夫子是清风书院建成后第一个来应聘的女夫子。有你带头,后续才陆续有女子前来应聘,我心里一直很感激。”
回想两年前,乐蔷眸光恍惚一瞬,浅浅笑开来,既苦,又甜。
那年偶然路过此地,看到新开书院起了好奇,便想着有机会去看看。
当时她何曾想过,当真有一眼万年。她初初走进书院,他着蓝边白袍,如蓝天白雪闯进她的眼。
为了那一眼,她生平头一次忤逆家族,来这个小地方,当了个女夫子,助他女学成功创建。
如今清风书院早就步上正轨,在坊间口碑无可比拟。
她可功成身退。
至于不可求的,终究不可求。
第2001章不负责番外:柳承司
十月中,豫州城下起不大不小秋雨。
燕尾巷古朴厚重的大宅院里,明眸女子倚坐厢房窗前,看着窗外漫天雨幕,黛眉蹙起,隐见担忧。
有脚步声从房门处传来,紧接是隔断珠帘被人撩起放下的碰撞声响。
“蔷儿,下雨了怎的还坐在那里,秋里雨凉,寒着了可如何是好?”妇人声音无奈,快步过来将大开的窗户关上,“这么大人了还是一点不懂得照顾自己,日后嫁进夫家,叫为娘如何放心?”
数落完女儿,妇人又转头斥身后跟进来的丫鬟,“你们也是,怎么照顾小姐的?就由她坐在这儿吹风淋雨?”
关起的窗户,隔绝了雨幕带来的水汽,也隔掉了秋的寒凉。
乐蔷收回心神,纤白素手握上妇人,浅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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