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品,权当坐在菜市场听一回八卦。
等到贵妇们察觉忽略了主角,尴尬的停下来之后,傅玉筝才对众人笑道,“皇上两年才延开一次选秀,诸位夫人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这次选秀跟以往不同,要求更为严苛。不如我跟诸位夫人细说说,回去后你们看看家族中有没有符合要求的人选?”
走出柳府的时候,一众贵妇们表情都跟梦游似的,木然,空茫。
刚才柳夫人说什么?
德貌容工在其次,琴棋书画也不是最重要,要命中旺夫?要好生养?
命中旺夫,这个要求她们尚可以请高僧批一批命,甚至做点小手脚也不是办不到。
但是好生养?没生过怎么知道好不好生养?
光最后这个条件,就能刷下一大批各家族精心培养的人!
皇上不是要选秀,皇上是想逗人玩吧?
这选人不看容貌不看才情了,纯看心情!
因着皇上一场选秀,整个京城传言漫天飞。
对于及后传出来的选人要求,百姓们更是热议纷纷,喧嚣尘上。
世家贵族们经过最初的冲击后,也跟那两个要求杠上了。
只要有要求,他们就能弄出符合要求的人来!
“旺夫?好生养?知夏叔,为何朕的选秀,这种消息朕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御书房里,少年皇帝不耻下问。
很是认真的讨教。
坐在他对面的男子,也很是认真的解答,“男人跟女人的审美不同。以往选秀都是后宫女子操持,女子更多注重容貌才情这些外在。而臣是男子,审视自然跟女子不同,臣私以为旺夫、好生养对皇上目前而言更为有用。毕竟有才情的美人,皇上身边也不缺。而且皇上是南陵王亲自教导出来的,臣相信皇上绝对不是只看外在的肤浅之辈。皇上您说可对?”
风墨晗默默瞪着柳知夏,嘴角抽搐。
他能说不对吗?
他敢说不对吗?
南陵王教导出来的,这句话就能把他压得死死的。他能给皇叔丢脸?
更何况,皇叔是他头顶永远翻不过的大山。
“朕自是更重内涵的。”风墨晗听到自己淡定的回答。
“臣知道,皇上不会让关心你的人失望。”
风墨晗快憋死了,剩下最后一口气,“知夏叔,朕虽然不肤浅,但是那个‘内涵’能不能好看点?”
男子抬眸,朝他笑了笑,笑得挺好看。
风墨晗脖子一歪,卒。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滋味,没人比此刻的他更有体会。
袁府。
花厅。
晚膳膳桌上,只有两人。
一老一少。
“皇上选秀,世家贵族都要往宫里送人,你今年正好十八,符合条件。”老者轻描淡写,让少女握筷的手紧了紧。
“曾祖父,韵儿不想入宫。”
“在规制内,符合条件就得去。这是规矩,不是你说不想就能不去的。除非你身上已有婚约。”老者顿了下,“若你实在不想去,现在就找个人定亲,老头子手里还有点权力,疏通疏通倒也能帮你避过去。”
袁韵巧低下头,“此前选秀,曾祖父从未逼过韵儿。”
“那是因为族中有其他孩子替了你的位子。今年,找不到条件相当的人,只剩你了。”
皇上选秀,官家千金是首选,避不过。
大多数人也不会避开,谁不想族中有人能进入后宫,带携家族飞黄腾达?
真要有不想去的,唯一的法子就是找人定亲,至于称病等小把戏,袁府是万万做不得的。
被人发现,则大厦必倾。
袁老贵为三朝元老,在朝中德高望重。但是也因此,他占据那个位置太久了,朝堂中多的是人随时想把他拉下来。
他一倒,整个袁氏家族将再维持不住眼下的光景。
败落成必然。
撩起眼皮子,看了眼垂头不语的少女,袁老低声叹息,“还有四个月时间,你好好准备准备。”
“知道了,曾祖父。”
其后,两人再无话,一顿饭沉默吃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压抑。
从皇宫出来,夜幕已降。
柳知夏回头往宫内看了眼,唇角轻挑,笑了笑。
小皇帝被他摆了一道不服气,整个下午不停拿政务上的事情缠着他,硬是把他回府的时间给拖到了现在,错过府中晚膳。
如此便能出了气舒坦了?
还是幼稚。
走到柳府马车前,撩起衣摆准备上车,后头有人将柳知夏唤住。
“柳大人请留步。”
第1277章可是爹爹不是东西呀
柳知夏回头,便见一丫鬟模样的人朝他疾步跑过来,递给他一张小纸条。
“柳大人,奴婢是袁府丫鬟,我家小姐有急事想请教柳大人,邀柳大人一见,地址便在纸条上,望大人准时赴约。”
柳知夏眉头皱了下,打开纸条,上面是两行娟秀小楷,附上地址,最后四字——不见不散。
将纸条折叠好还给丫鬟,“回去回禀你家小姐,男女有别,如此私会恐遭人闲话,对袁小姐清誉有损。若是袁小姐真有急事要谈,可递帖柳府,柳某恭候。”
说罢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丫鬟站在那儿急得跺脚。
小姐如此单独相邀,柳大人当真看不出小姐心意?
竟如此不解风情!
这下子她回头都不知如何同小姐交代。
城中某处私人茶室,得到丫鬟回禀后,袁韵巧一言不发。
将茶几上的茶喝完后,安静离去。
她实则料到了他不会来,否则,他就不是柳知夏了。
只是她不死心,还是想要试一试。
十一月,京城多雨,隔三差五的就下一场。
天气已经变得很冷了,加上雨天潮湿,人们多数窝在家里不想出门。
柳府花厅已经升起火炉子,花厅不大,火炉子里散出来的暖气,把整个花厅氤氲得暖意融融。
毛豆穿上了嵌着灰色狐毛的小袄子,伏在榻子上的小矮桌,抓着毛笔有模有样的描红。
小脸被室内暖气氤得红彤彤的,小模样儿瞧着分外可爱。
傅玉筝坐在小矮桌另一边,给男人的藏蓝长袍衣襟缀上银纹,如此能冲淡藏蓝的厚重沉闷。
这种活计实则可以交给绣娘做,但是傅玉筝不喜假手于人,尤其是男人的袍子,更不想交予别人碰。
“娘亲,爹爹说做绣活很伤眼睛,不让你做,为什么不给绣娘帮忙呀?”小娃儿描红累了,就撑着脑袋看娘亲绣花色。
“因为呀,娘亲小气。”傅玉筝嘴角挽着笑意,手上一针一线极认真。
“娘亲为什么要小气?”娃儿更疑惑。
不过是一件袍子,就算绣娘绣花不好,把袍子弄坏了,再换一件也就是了。
爹爹有钱。
爹爹送娘亲一对耳坠子,都能买两件袍子的。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女子如是道。
“娘亲现在告诉我不行吗?爹爹说了,小娃儿要不懂就问,知耻近乎勇。”
人小鬼大,逗得女子噗嗤笑开来,侧眸睨了小娃儿一眼,“若是你,你会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交到别人手里吗?”
“自是不会。”
“娘亲也不会。”
“可是爹爹不是东西呀。”
忍俊不禁,女子没有去纠娃儿语病,葱白指尖轻抚男人衣襟,眼底溢满温柔。
“你爹爹,是娘亲的命。”
毛豆只觉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有点钝钝的痛,又有点麻。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是娘亲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么认真郑重那么虔诚的样子,从此一直印在他脑海。
直到长大以后,他才渐渐明白,那日娘亲给他的感受,是震撼。
“夫人,袁小姐上门拜见。”花厅外传来管家通禀。
傅玉筝抬头,看向厅外,外面正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又湿又冷。
这种天气,世家千金多窝在暖阁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袁小姐倒是个特别的。
“请她进来吧。”
将手里袍子叠好,整理好针线,管家正好领着人进来了。
白色狐毛披风,水蓝长袄,衬得少女肤色更显白皙。姣好面容略施脂粉,看着气色很好。
青葱水嫩,扑面而来的少女气息。
“袁小姐,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出门来?”招呼少女坐下,傅玉筝着下人奉茶。
态度不热络,也不冷淡。
当日袁府赴宴,她的感觉并不好,若非后来囡囡赶来,恐怕那天会闹出不愉快。
她行事多顾全大局,但不代表软弱好欺,人若踩上脸来,她势必反击回去。
“一个人在家闷得慌,便想出门走走,穿多些也不觉得冷了。”袁韵巧坐下,视线落在傅玉筝手边那件袍子,眸心动了动,转而看向毛豆,“毛豆这是在练字?看着比上次好多了,进步可真快。”
“我是爹爹的儿子,自然要跟爹爹一样聪明。”毛豆又抓起了毛笔,开始认认真真描红,回答问题的模样一本正经,很有几分爹爹待客时的神韵。
“对,你爹爹是极聪明的。”袁韵巧笑道。
“小娃儿张口就来,让袁小姐见笑了。”
“怎么会,毛豆天资聪颖,我在各家府上都没见过这么聪明机灵的小娃娃。”
说罢袁韵巧又看向小矮桌上摆放的字帖,片刻后微讶,“这些字,跟柳大人的字很像。”
傅玉筝抿笑,“确是我夫君的字迹。毛豆说他爹爹的字比外面卖的那些字帖写得好看,他爹爹便亲自写了这些字帖,让他平日练字时跟着描绘。”
毛豆得意的晃晃小脑袋,“本来爹爹不理会我的,是娘亲说了爹爹才照做。求爹爹不成的事情,求娘亲一准行。我爹爹最听娘亲的话了。”
“是吗?”袁韵巧揉揉毛豆小脑袋,“你爹爹跟娘亲感情可真好。”
“是的呀。爹爹说男人得宠女人,我们家就娘亲一个女人,而我是个小小男子汉,所以他要先宠娘亲,然后才轮到我。”
“你既是小小男子汉,怎么能学妇人嚼舌根呢?”傅玉筝佯怒,耳尖有些红。
“这不是嚼舌根,爹爹说,既是事实,就不怕与人说道。嚼舌根的那都是嫉妒别人的小人。”毛豆反驳,全全然然是爹爹的小迷弟。
“没想到柳大人平日看着一本正经,私下里跟柳夫人感情原来这么深,也极懂疼人。真叫人羡慕。”视线掠过傅玉筝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美满,袁韵巧轻了声音,语气有些莫名。
傅玉筝看了她一眼,笑道,“袁小姐日后定然也能遇到良人,两相美满。”
“像柳大人这样的良人,可不多。”这话一出,花厅中流动的暖意似有微微凝滞,门外雨点带风往里飘,带来丝丝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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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8章我需将丈夫分你一半?
觉出自己说话不妥,袁韵巧忙又笑着解释,“柳夫人莫要误会,我这般感叹,实是因为羡慕得很。寻常男子,便是稍微有点家底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似柳大人这般多年只有柳夫人一人的,整个京城除了南陵王,也只有你们这一家。”
傅玉筝垂眸,笑容已经淡下来,“袁小姐以往不常出来走动,孤陋寡闻了。除了南陵王跟我夫君,皇商钱家少东家同样只钟情妻子。还有我们柳家,袁小姐便是没见过也应该听过,家中人皆是一夫一妻,一生一人。我很有幸,能嫁进家风如此正的人家。”
顿了下,“男人三妻四妾确实寻常,但不是每个人都以妻妾子嗣多以为荣。天下之大,人有千千万,袁小姐生在富贵人家,出生就有福,日后必然也能遇到理想的夫君,实用不着去羡慕别人。你年纪还轻,无需着急。”
“我今年十八,正好在选秀规制内,由不得我不急。”袁韵巧终于卸下伪装,抬眸定定瞧着傅玉筝,“今日过来拜访,实则有事跟柳夫人相商。”
迎视袁韵巧,傅玉筝没有立即搭话。
脸上也泯了笑意,一双美眸渗出寒光。
都是聪明人,闻音知意,不需要袁韵巧打开天窗,她已经猜到对方大致想说什么。
花厅里陷入窒人的沉默。
毛豆似有所感应,停了练笔,抬起小脑袋左瞧瞧右瞧瞧,然后趁着两人不注意,吭哧吭哧趴下榻子往厅外跑。
“管家,管家!”到得门口,看到管家还尽职尽责的侯在门外,毛豆立即跑过去扯他衣摆,“管家,赶紧去把我爹爹叫回来,有人要欺负我娘亲!”
管家低下头,看着小主子严肃认真模样,眼角抽啊抽。
花厅里只有夫人跟袁小姐,小主子口中那个要欺负夫人的人,莫不是袁小姐?
他好歹是柳府管家,人就杵在这里呢,若是袁小姐敢欺负夫人,他定然是第一个冲上去护主的。
他既然还站在这里没动,那就是夫人没被人欺负了去,实在不用劳驾到大人从宫里赶回来那么夸张吧?
“愣着干什么?快去!爹爹说了,要是发现有人欺负娘亲,要马上告诉他!”
“小主子,这里有奴才看着呢,不会出什么事情,大人公务繁忙,要不晚些看看情况,奴才再去传话?”
不是他不把小主子的话当回事,实在是,他们家大人不是一般的京官啊!
那是专门辅佐皇上的辅臣!而且今儿大人出门时交代了,宫中有要事,一忙得忙到大晚上才能回来。大人忙着要事,因为府中来了个袁小姐,就兴师动众把大人叫回来,合适吗?
皇上可等着逮大人小辫子呢!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他就是知道。
“快去!什么事赶得上我娘亲?我爹爹说的!”
抹一把脸,管家啪掉脑子里的天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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