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衣早已不在身上,贴身的小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更羞人的是肚兜儿还不知何时起松了一根带子,半个胸脯都展露在了空气之中。她弯了弯唇,尴尬地扯过衣衫裹在自己身上,稍稍梳理了头发之后道:“今夜可是你自己放了我的,日后不准后悔,也不准在欺负我了!”
“欺负你?白美人这话说的,你生的如花似玉,我马重瞳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给人带兵打仗的大老粗,看到你这样的脸蛋娇媚,身段儿凹凸有致的,怎能不起心思,嗯?”他一面说着,一面又伸手挑了挑她的下吧,“不过今儿个放过你嘛,只是因为我还想要留着命为我马家传宗接代罢了!”
白姌微一把打开他的手,摇摇头,向后退了几步才艰难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秽物,伸手拉住他,马重瞳吃痛一哼,姌微知道必定是牵动了身上的伤,急忙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弯下身子去拉他,低眉道:“这里荒郊野外的,又没什么遮挡,先且不说那杀手会不会寻来,万一碰上什么豺狼野兽的,也够我们哭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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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隐忍欲望
马重瞳什么都没说,姌微好不容易才将他搁在自己肩上,嘴里一直嘀咕抱怨着,猛一回眸,那一双紫色眸子正直愣愣地瞅着自己,她急切地眨了好几下眼睛,瞧他丝毫没有回避目光的意思,心下想不明白,只得尴尬地伸出手指擦了擦自己的脸。
“别动!”他轻声道,“脸上都是我的血渍!”他一面说着,一面轻轻地磨搓着她的容颜,细心地为她拭去面上的秽物。
“好了,快走吧!”她匆匆撇开头,面上一抹可疑的红,更衬得国色天香。
夜色渐深沉,这一晚,相对无言,却是各有所思。姌微早早地闭目,却只是假寐,马重瞳自己简单地包扎了伤口,行军在外,这点伤还算不得什么的。
“也不知道多年以后,我还会不会记得,我竟然曾经为了一个女子不顾安危过!”马重瞳极为轻柔地说着,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罢了,多可笑啊,他也一直是驰骋惯了的人,何时这般窝囊过,想想又不禁摇了摇头,双眸一直空洞地望着天,可是没人知道,眼底全是她的倩影。
这世道啊,就是如此喜欢捉弄人,姌微抱胸而睡,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昔日颜色,眼中一酸,泪水不争气地溢了出来。她匆忙低头,无声地拭了泪水。
火星子不断发出吱啦的响声,大抵已经是这夜里最明晰的声响了吧,白姌微睁开眸子,偷偷看了马重瞳一眼,他睡得正鼾,她侧了眸子,唇角竟然浮现出一丝笑瘾,其实……如果不去看他的眼睛,他长得倒真不赖,浓眉大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大男人的味道,又勇武过人……
想及此处,她赶忙甩了甩头,莫要忘了,他是谁,他可是这乱世中人人争夺人人惧怕的马重瞳啊,不过一时虚伪,自己怎可受惑?
夜,所剩无几,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抵不住这连日折腾下来的困意,迷迷糊糊地也不知什么时候入了眠。
清晨的光亮打在困顿的眼睑上,异常闭目,白姌微缩了缩身子,伸手扯过身畔的薄被,猛然间想及自己的处境,急忙睁开眸子,这荒郊野外的哪里来的薄被,拉过来一瞅,才唏嘘了一口气,原来是马重瞳身上的大莽袍。她捏着衣服,将袍子向上掖了掖,又圆目扫视四周,见着马重瞳正在一旁细心地为那马儿包扎伤口,她不禁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自己一个人。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马重瞳反应很灵敏,她极为细微的举动并不曾逃过他的耳目。
“这马儿昨晚便伤了,你到今早才来顾及它,不会觉得晚了些吗?”姌微手指在凌乱的发上重重地梳理了下,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人都还伤着,对马倒是宝贝的紧。”
马重瞳对着那马儿,不羁地吹了吹口哨,“如若在乱地之中,妇女被一群乱民强暴,已然得手,你说你倒是去救她呢还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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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遮心掩面
姌微心头暗自鄙夷,这般恶俗的比方恐怕也只有他这样的野人才能大气不喘一下的说出来了吧。
她稍作思量,“若是我,不救,一个女子遭了众人,便已然是残破之身,就算是救了她,也不过是又多了一具残骸,与其苟活于世,倒不如死了干净,赤条条来去了无痕!”
“兵家常言,好死不如癞活着,死了便什么都没了,过你的人继续好好地活着,你呢,只不过化入了尘土……”他说得十分淡然,唇角隐隐约约漾着几分并不明显的笑意。随后又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稍微顿了顿,“至于你……并未身处那样的环境之中,也还是个深闺小姐,不知世事。”
“说得自个儿似乎全都经历过一般……”白姌微不屑地哼了一声,眼睛冲他一瞟。
“我……”他有些着急,拍了拍马背,那骏马抬起蹄子小幅度踩了几下,“行军多年,见过的事总比你多上几倍,看过的市井之事也自问不少!”
“乱世之中,哪来的市井民生,君不君,臣不臣,民不民!”姌微抬眸,一口气不停歇地说道,紧接着又问,“你打算如何?”
马重瞳顾着自己逗马,好一会儿后才抬了面搭理道:“自然是回去,至于你……”他说了一半,缓步到她身畔,弯腰注视她,柔和了声调,一双紫色的瞳仁渐缩,“姌微,跟我回去可好,我会给你换一个身份……”
“好!”话音未落,白姌微急忙打断了他的话,轻抬臻首,冲他干干一笑,“回到王上身边!”
她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但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已经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一切想法。
“收拾收拾便走吧!”马重瞳随口说道,双目却是看向远方的,似是没有焦距一般,一直呆呆地看着前方,
仿佛这一切都事不关己,不过事实上也没和他有多大关系,不过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罢了。
白姌微扯出里衣的一小块,死命擦拭着脸庞,眨巴着双目,又急匆匆地梳理着头发,马重瞳瞄了一眼她
,干咳了几声,“何必如此,他又不是没见过你梳妆打扮好的样子!”
姌微斜睨了他一眼,嘟囔着小嘴儿道:“总不能让他瞧见我这衣衫不整的模样吧,他会看轻了我的!”她说
罢,自己心头咯噔了一下,不禁冷笑,兴许苏崇从来都没有将自己当回事过吧。
“你可还是处子之身?”马重瞳忽然问。
她皱了皱眉头,“你说呢?”
他道:“我怎会知晓,也没亲身检验过!”他说着,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一下,随后又意味深长地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那眼神,仿佛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甚是可怕。
她重呼了一口气,小手紧紧捏成拳,微微一笑道:“若是被你亲身检验过了,那我……王上不会要随便的女子的,谁都知道,想进入大德天子的寝宫,都必须先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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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山雨欲来
“你如何知晓?”他开口问。说着缓缓靠近她,话语之中调侃意味颇浓,深紫不可方物的瞳眸里带着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情绪,慢慢扬起双眉。
“听得多了,自然也就知晓了!”她不过盈盈一笑道。
马重瞳微微啧了啧舌头,默默梳理了下毛鬓毛,忽然之间翻身上马,随之俯下身子伸手在白姌微面前,示意她将手搭上去。
姌微伸手覆上去,轻声言:“谢谢!”
“也只有与他相关之时,你才会主动与我接触,呵呵!”马重瞳一把将她拉扯到身前,双手自后环住她,闭目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干涩的唇瓣蠕动了一下,像是带着笑意的,话音一落便策马而去。
白姌微不作一言,紧紧抱着身子,一双美眸注视着前方,不知道多久能到风营之中,只是暗自揣摩,心中盘算着,见到了妖王之后该编个什么样的理由来唬弄他,反正将事实全数说出是绝然不可能的。
凉风呼啸,头一回感觉到了这平原之上竟也会有这么猛烈的风儿,甚至心儿都颤抖了颤抖了好几下。
马重瞳飞速前往风国军营,一下马车,便一跃而下,又伸手将她一把拉下,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态。他大步走在前,姌微低头在他身后跟着,若非早前便知他身上有伤,此时此刻绝对是察觉不出他的异样的。
“王上何处?”他一面走一面问着。一双犀利的眼眸于无形之中狠狠扫视着周遭。
“王上今晨三更天便已经出兵离人江了!”身后的士兵犹豫了须臾,随之说道。
马重瞳静道:“临行前可有何交代?”他说话之时并没有慢下脚步,身后的白姌微则是跟着吃力,只是睁着明丽的双眸,瞅着他伟岸的背影,似乎也只有在谈及军政大事的时候,马重瞳才会展露出自己男儿英武的一面。
那士兵怔了怔,微微一摇头,“王上走得匆忙,并未交代什么事,只是有问及将军行迹,不过张参谋说您出去办事了,王上也便不曾追究什么。”
马重瞳点了点头,忽然间转身,白姌微一个不留神,正与他撞了个满怀,她朝着四周环视了一会子,分明没什么人,却也不敢太过造次,只得抿了抿嘴,将心头的不满全都咽到了骨子里头,轻声问:“将军可要去护驾?”
见她如此上心,马重瞳轻哼一声,“王驾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白美人何必如此担心,依在下看,你还不如去空地上烧个高香,给你那些个还在青州的亲眷求个全尸吧!”
“你……”她着实是忍不住,伸手指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大男人,一张绝美的容颜因着愤怒一下子皱到了一起,接着道:“从我踏入这里的第一步起,我便已经不是青州人了,算是绝了关系的,何来什么亲眷?”
“哦?”马重瞳忽然退后一步,双目一动不动盯着她,带着试探的语气道:“到底也是血脉相连的,美人可……真是绝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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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沙场浮沉
“姌微只是人之常情罢了!”她哼笑一声,那股子笑意中透着森森的冷气,直让人心口泛寒。
“如此甚好!”马重瞳斜了斜唇角,面上倒是依旧是一帆风顺,可谁人又能知晓此时此刻他心底又是怎样的风起云涌?他如何能说,又能与何人说,只知道此时此刻嫉妒地发狂。他强压住那股子戾气,故意别过头不去看她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回自己帐中去等王上作胜归来吧。”
“好!”她深思许久,终是点了点头。她说罢,低眉转身,心中小心地琢磨着若是见着了苏崇又该如何伪装起来。正跨出一步时,忽然听得身后有人高声疾呼:“将军,前方有变,王上被困青州城北万山坡。”
姌微猛然顿住,即刻回身,几乎同一时刻马重瞳也回了身,一脸惊讶地看着那士兵,猛然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道:“如何会被困,早前不是早就已经部署好了吗?”
那士兵重重吞咽了一口唾沫,有些惧怕道:“卑职不,不知……只是听说似乎是中了白正风老贼的陷阱!”
马重瞳一听,小幅度回眸,斜睨了白姌微一眼,那眼神,带着太多的看不透,姌微睁大眼睛,紧紧咬着唇,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她知道,他是在怀疑自己,或者说,他没有理由不怀疑自己,一个突如其来的战俘,白正风的女儿。
他道:“还愣着干什么,即刻调动后备三千禁卫军,尽数……救驾!”
“将军,那……军营之中何人看守?”那士兵问道。
马重瞳怒瞪一眼,冷哼一声道:“粮草都被烧了,还怕贼人后袭吗?”说着他大步一跨,“还不快去!”
忽然间白姌微脸色一凝,随即冲上前来,一把抓住马重瞳的袖子,一双水汪汪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马将军,带我一道去可好?”
重瞳低眸,复又抬起,另一手缓缓握住她抓着他手臂的小手,一点一点往下挪开,轻声道:“还是别去了,那滋味不好受!”
“求你!”她同样轻声道。
马重瞳摇了摇头,重重地将她的手甩下,大吼道:“送白美人下去休息,谁都不准有什么胡言胡语出来!”转而又冲她投去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记住,从昨晚到现在,你哪里都没出去过!”
白姌微一点一点瘫软在地上,脑中却开始焦急起来,虽说苏崇处于劣势听起来似乎是件好事,但事实上,她明白,这种劣势只是暂时的,风国兵力雄厚,燕国则是久病缠身,胜败早已书写,只是形式问题罢了。父亲就是有天大的本事,难道还真能靠着那几百老弱残兵反败为胜,呵呵,谁都知道,根本不可能,更何况风国还有一个战神一般的人物,,马重瞳!
姌微在房中怎生都不得安稳,猛然间,她双手一搓,冲出房去,门外只有一个士兵,即刻拦住了她:“姑娘,马将军命令,你不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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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笑观家破
她一手打开,急匆匆编了一个理由道:“如今将军情势危急,如若他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
“可是将军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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