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乱。
当时他还忧心堂兄又要去打仗,却不想被他父亲叫过去,那位太子笑呵呵地看着他,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本宫甚是欣赏浔德,日后浔德便是本宫的伴读。”
“伴读?”他有些发懵。
太子的伴读不都选完了吗,怎么突然又说让他做什么伴读。
他正奇怪着,就听那位太子说什么之前选伴读时,就觉得他不错,但只能选四个,反正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他也不知真假。
太子说,他身边剩下的两个伴读应是过了博学鸿词科,日后要去当差,他便没伴读在身旁,就想着让他进东宫常伴左右。
他父亲迫于太子的淫威,也不得不从,把他交给了太子,本来他还想拿着银子换个自由身,却不想任他给多少,太子都不动心。
等他到了东宫才明白,当的是什么伴读啊,分明是端茶送水伺候人,样样都要他来,他稍微歇一下,这位太子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踢他一屁股。
再后来,就是壶珠姑娘都看不过眼了,太子却更火了几分,还罚他站!
不过两日,他就已不成个人样,如今看着堂兄,他突然福至心灵,觉得这不仅不是个好差事,他还是太子用来威胁堂兄的人!
他咬牙切齿,捏紧了拳头,心里燃起的小火苗,“啪”的一声,又被拍灭。
燕娇拍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笑啊!”
张浔德欲哭无泪地看着燕娇,对张浔恩做了个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张浔恩见此,心下叹了一声。
早知这位太子的船不好下,如今一看,他是彻底下不去了,早在太子寻他说让他统兵去大楚时,他就明白,张家是彻底要跟太子绑在一起了。
如今他带着张浔德来,就是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想些别的什么,老老实实听他的话,要在大楚多待些时日,直待到她事成之后。
燕娇看着张浔德的表情,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他,然后走到张浔恩身前,拍了拍他的铠甲,在他耳边道:“统领不必急,定要好好为楚王清理乱臣贼子。”
张浔恩一凛,拱手道:“臣——领命。”
燕娇轻轻一笑,也回以一礼,“恭送统领了。”
张浔恩点头一笑,目光又落在张浔德身上,只嘱咐道:“要好好服侍殿下。”
张浔德一听他这话,委屈地眨巴眨巴眼睛,就是他堂兄都知道他在东宫干的是“服侍”的活儿。
“我会的,堂兄,你……你小心啊。”
张浔恩点点头,回身一扬手中长剑,率着大军往京城外走去,一路向北,往大楚进发。
燕娇看着大军离去的背影,抱着手臂,轻轻扬起唇角,张浔恩总是随风摇摆,但张家对他来说,却是最重要的,她也只能以此来拿捏他。
她回身看向张浔德,见他一脸怅然的模样,到底没忍住,又抬脚踹了他屁股,惹得他“哎哟”一声。
他待要龇牙瞪着她,被她狠狠一瞪,“回宫!”
张浔德揉揉屁股,嘀嘀咕咕地跟在她身后,燕娇又猛地回过身,指着他道:“本宫告诉你,不准回去给壶珠打小报告!”
张浔德眉梢微动,燕娇又眯着眼睛道:“难道本宫对你不好吗?你想告什么状?”
作者有话说:
张浔德:该死,我被狠狠拿捏了!
第151章第151章
张浔德听到这句,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也不知是日光太毒辣,还是这位殿下的眼神太摄人,他额上泛起了汗。
“说啊?本宫对你不好吗?”
张浔德心里酸得紧,这动不动就欺负他,能叫对他好吗?
他擦擦额上的汗,不住点头,口是心非道:“好,殿下对学生最好了!”
燕娇扬扬眉,“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那你说说,本宫对你哪儿好?”
“殿下……”张浔德静了半晌,见燕娇又要抬起腿,连忙道:“殿下爱护学生,知道学生不喜读书,就让学生天天在外站着,让学生端水桶,扫地,简直太锻炼学生了。”
燕娇抽抽嘴角,只一叹道:“既然你觉得是对你好,那明日开始,日日如此吧。”
张浔德:!
他这是挖坑给自己跳了?
打这之后半个月,他还真的日日端水桶、扫地,整个东宫的宫女和太监都嗑着瓜子看他干活。
壶珠有些不忍心,“公子,这样不大好吧。”
燕娇回头看着她,“壶珠,你以前可不会觉得我做得不大好的。”
“啊?”壶珠愣愣看着她。
燕娇撅着嘴,往殿内走去,低低轻叹了一声。
壶珠看着她的背影,点了点自己脑袋,“公子这是怎么了?”
“砰”的一声,张浔德将水桶里的水全洒了,壶珠忙转过身奔过去,将水桶扶起来,目光落在张浔德身上,叹了一声,“别干了,我来吧。”
张浔德看着壶珠,很是坚毅地摇头,“那怎么成?”
壶珠瞪他一眼,挥着拳头,“我说别干了。”
张浔德吓得身子往后一仰,连忙直起身子,一边道谢,一边往后面飞快跑着。
待回过头时,他脸上一喜,正落在燕娇眼中。
燕娇托着下巴,呵呵一笑,张浔德脚下一顿,“殿……殿下。”
燕娇飞快从一旁拿过一个果子,直直朝他飞去,“砰”的一声砸在他下巴上,咬着牙小声道:“你再敢骗壶珠试试!”
张浔德摸着下巴,欲哭无泪地捡起果子,又回身去收拾着东西。
壶珠见一双大手从她手中拿过水桶,不由一愣,抬头望去,却见是他回来了,“你……”
张浔德看着眼前姑娘那双如小鹿般的眸子,微微一怔,他怎么之前没觉着,殿下这个小婢女还挺好看的?
他晃晃脑袋,一把从壶珠手中拿过水桶,“我来吧,壶珠姑娘。”
壶珠皱眉看着他,又往燕娇的方向望去,见她正得意地吃着果子,不由摇头一叹。
燕娇现在十分后悔,她是要将张浔德放在身边,以备拿捏张家和张浔恩,却不想会变成这模样。
壶珠竟然开始同情他了。
她撅着嘴,越是这样,她越想狠狠折磨张浔德怎么办?
不过,她也的确打算历练张浔德,是以等他力气大了一些,就将她外祖召进宫,让他教张浔德功夫。
张浔德一惊,“孟丞相……”
他看向燕娇,燕娇摸摸鼻子,“本宫的伴读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么是智谋无双、要么富可敌国、要么一身铁骨铮铮,保家卫国,你想做哪种?”
张浔德看着那位殿下在长廊上,一腿屈膝地倚在栏杆处,含笑望着他,那日的阳光和煦,丝丝缕缕映在她的脸上,泛着朦胧的微光。
他突然明白,为何燕洛说让他好好跟在太子身边,为何在当时余王造反时,和他喝酒时哭着说不想与他为敌。
原来,这位太子真的是当之无愧的储君。
“我……我想做可护想护之人的人。”
燕娇轻轻一笑,点头应了声“好”。
孟随对燕娇给的这个差事很是欢喜,他现在就是个挂名丞相,整日无所事事,这有了张浔德这个小徒弟,他也不像之前那般郁郁寡欢。
而秦苏和鲤鱼得知张浔德成了燕娇的伴读,都不由一怔,但当看他被孟随追着满院子跑时,不由乐了出来。
燕娇看向秦苏,问道:“父皇留你做侍读学士?”
博学鸿词科成绩一出,燕娇也有些震惊,秦苏竟是比鲤鱼考得都要好,且见了皇帝之后,皇帝就留他在身边做侍读学士,日后起草诏书,可能都用得着他。
反正,如今离皇帝最近的,反倒是秦苏了。
“是,陛下与殿下不同,倒是喜欢些……嗯,比较杂的东西。”
燕娇明白秦苏的意思,就想裴寂给皇帝讲的故事,要是讲忠臣明君,皇帝不爱听,但是要给他将山妖仙人,那皇帝爱听极了。
总之,秦苏就是摸到了皇帝的脉,知道皇帝喜欢什么。
鲤鱼叹了一声,担心地看着秦苏,“伴君如伴虎,小苏,你要多小心些。”
同殿下在一起,他们时常插科打诨,但在皇帝面前,实在是拘谨得很,好在他在父亲手下做事,也倒轻松。
“啊,对了,殿下,你还记得林西冉吗?”
“嗯?”燕娇一愣,“他怎么了?”
鲤鱼吃了个果子,说道:“他过了博学鸿词科后,进大理寺历练。”
燕娇挑挑眉,又听鲤鱼道:“是太傅指的。”
燕娇微惊,竟是谢央将他指去了大理寺,看来那日在踏月楼,林西冉所说,谢央都听见了,而且也记住了他。
秦苏道:“还有小郡爷,进了刑部。”
这杨忠义办事果然利落,还真将孟不吕送进了刑部。
她转转眼珠,刚要开口同他们说什么,那边柳生生就率着一众侍卫闯进了东宫,柳生生沉痛地看了眼燕娇,道:“太子殿下,请跟奴才走一趟吧。”
鲤鱼赶紧挡在身前,“柳总管,这是做什么?”
柳生生抬头看着他,张了张口,末了摇摇头,叹了一声道:“八皇子死了,有证据指明正是殿下所杀。”
燕娇只听得到前半句,手中的果子应声落地。
八皇子死了?
第152章第152章
燕娇跟着柳生生往轩辕殿而去,她怔怔问着:“柳总管,八皇子真的死了吗?”
柳生生摇头叹了一声,看着她道:“殿下,八皇子的确死了,且证据指明正是殿下您所杀。”
燕娇侧头看向他,“柳总管以为是本宫杀了八哥吗?”
柳生生一顿,又听她问:“父皇也如此以为吗?”
“殿下……”柳生生道:“此事不是陛下信不信,而是陛下愿不愿信。”
燕娇心下一惊,“柳总管此言何意?”
柳生生瞥了眼周围的侍卫,贴近燕娇一点,说道:“是六皇子指证的殿下您。”
燕茁?
她眼睛微眯,心里泛起的冷意染上眼角眉梢,若是燕茁指证她,那就是说八皇子的死与他有关。
燕茁他怎么敢?
她捏紧拳头,面上愈发的冷,却没再多言一句。
待到轩辕殿时,大理寺卿吴大人、刑部尚书钟大人、谢央、裴寂,还有杨忠义兄弟俩也都在殿中,正中跪着燕茁,皇帝身旁的齐妃不住摸着眼泪。
“茁儿,你怎么也伤成这样?”
燕娇目光落在燕茁身上,只见他微微弯着脊背,左手按在右上臂上,痛苦而挣扎道:“母、母妃,儿臣没事。”
皇帝看到门口压下的阴影,微微抬起头,眯起眸子,冷声道:“太子,你该当何罪?”
燕娇心下微冷,皇帝从来都没喜欢过燕艽,她自成太子以来,也算是兢兢业业,对他也无怠慢,可到如今,皇帝也只偏信燕茁,不肯听她一言。
她冷笑一声,又看向被放倒在地的八皇子的尸体。
她瞳孔一缩,那张俊秀的脸没一丝血色,整个面容显得冷冰冰的,她眸光一颤,泪光微闪。
她仰起头,只道:“不知儿臣所犯何罪?”
听到她的声音,燕茁的背脊一颤,瑟缩了一下,只听皇帝道:“昨日老八去雀台见你,你将他推入河中,你可认罪?”
燕娇:“父皇所说,儿臣不知。”
正此时,燕茁抬起头,喊道:“父皇,你要为儿臣做主,太子杀了老八后,竟还要杀儿臣!”
他说着,就膝行了两步,又道:“儿臣实在害怕,昨日太子像疯了一般,若非儿臣被山阴王所救,只怕儿臣再也见不到父皇、母妃了。”
燕娇听着他的话,看了眼一旁的杨忠信,冷嗤了一声,只朗声问道:“谁人不知杨家与本宫不和,六哥也处处针对本宫,六哥所言,恐怕是假。”
燕茁低垂着头,眼珠一转,回过身看着燕娇道:“燕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八就是你杀的,若不是你杀的,那信件又如何解释?”
“信?什么信?”
她这一问完,皇帝就扬了扬案前的信件,燕娇微怔,“这是什么?儿臣从未写过。”
“这是你的字迹,写的是亥时三刻在雀台相见,朕问你,昨日亥时,你在哪儿?”
燕娇眉间微紧,“回父皇,亥时已是宫门紧闭,儿臣自然是在东宫之中。”
“哦?”皇帝狠狠一拍桌子,“那朕怎么听闻太子拿着腰牌出了宫?还说是朕的命啊?”
燕娇忙跪下道:“父皇容禀,若是儿臣出宫,又怎会如此明目张胆,这不是有意让人怀疑到儿臣身上,定是有人诬陷儿臣!”
燕娇看向燕茁,又道:“还有,谁不知六哥曾大闹八皇子府,而兰竺道人是儿臣派去八皇子府,儿臣与八哥感情颇深,儿臣怎会杀八哥?”
燕茁连忙道:“燕艽,你就是知道这样做,会让人怀疑有人嫁祸你,所以才敢如此明目张胆,你与老八感情深?呵!那是因为老八犯不着你的利益,但泰山封禅之事,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
燕娇猛地看向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泰山封禅,父皇遇刺,而你坠崖,可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燕茁伸手指着她,大声喊道。
燕娇嗤地笑了一声,“六哥慎言!”
“就是老八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诡计,你怕我和老八的腿疾好了,会有碍你的太子之位,你便做了一出苦肉计,但不巧,你回京之时,去了张家,你说的话,全被老八听到,帮你做这出戏,杀了那群杀手的,正是张浔恩!”
燕娇听他言之凿凿,若不是说的是她,她都要信了,却不想张浔恩带兵去大楚,竟给燕茁钻了这样一个漏洞。
现在张浔恩在大楚,根本无法回来作证,而八皇子也被燕茁杀了,身上又有她的信,皇帝又偏宠燕茁,此事对她不利。
“老八是个心善的,他的腿好了,感念你的恩德,可你呢,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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