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沿路做着标记。
裴寂见她这动作,便明白太子只怕早就有了防备,不想救,却一定要救?
“那些人,是殿下派来的吗?”
燕娇刚画完符号,一听他这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若是我的人,会一脚给我踢下来吗?”
裴寂一顿,摸了摸鼻子,“是臣误会了,那是……”
还不待他问完,就听远处传来声音,“这里没人,好像不是掉在这儿了。”
“那你们去那边,别忘了丞相的吩咐。”
“知道!”
裴寂眉头一紧,终于明白她为何会问他觉得会是谁的人先下来,原来,还有可能是杨忠义的人。
是杨忠义要杀殿下!
“杨忠义简直胆大妄为。”远处的人走后,裴寂冷声道。
燕娇看他一眼,摆了摆手指,“你别想着揭穿他了,因从一开始,父皇便知道此事。”
裴寂一震,“陛下要杀你?”
燕娇摇摇头,撇撇嘴道:“若我猜得没错,父皇应没想杀我,但父皇信了他的话,想借此来试探我,若我救了父皇,便说明我帮韩无双借兵之事,并非我二人勾结,若我不救,呵!那就是我别有居心。”
裴寂眉头蹙得死紧,“竟是如此。”
“但杨忠义说是这么说,可实则是要将我置之死地,我必然会救,而他们假装将父皇推下悬崖,我一旦上前去救,他们就借机将我踢下山崖,而到时候杨忠义再派他的人来寻我,若我没死,就直接将我杀了,到时候也分不清是我坠崖而死,还是被人杀的。”
裴寂:“杨忠义竟敢做出这等事来!。”
燕娇笑了一声,耸耸肩道:“谁让我杀了他一个侄儿,又断了他儿子的两只手呢。”
裴寂听闻过杨士安断手一事,他看向燕娇,突的想起她说的“人生而无贵贱”,似乎殿下对她的婢女很好。
“朝中许多人都说殿下你宠爱壶珠姑姑,都称她一声‘小娘娘’,但臣倒觉得,殿下对她,并无男女之情,明明她是个婢女,你又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为何会为她做到此地步?是因为殿下觉得人无贵贱吗?”他侧头看向燕娇,轻声问道。
燕娇点了点头,“人无贵贱,所以没人可以轻易践踏另一个人,不过……”
她轻笑了声,“我有很多办法对待杨士安,但我都不觉得解恨,是因为壶珠同我是至亲之人,我忍不下这口气,若将他送官,他会完好无损地出来,但我不愿,他哪只手碰,就该断哪只手。”
裴寂倚在树下,叹了一声,笑道:“至亲之人,原来如此。”
她看向裴寂,眸光微动,轻声说道:“裴寂,这世间有很多样的情,男女之情、父母亲情,亦有朋友之情,这些人都是至亲之人,只有这些爱护你的,你爱护的,才值得你去拼命。”她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衣上沾染的土,笑着对他道:“所以,裴寂,别轻易丢了你的命,也别为那样不堪的人送命,还有,若有一日你遇了什么事,我也一样会像护着壶珠那样护着你,你裴寂,亦是我的朋友。”
说着,她往前走去,又顿住脚步,侧过头,冲他勾勾手指,“不过,在那之前,你我要寻个地方躲一躲,待我的人寻来,也好对付杨忠义的人。”
“好。”裴寂听着她刚才所言,怔怔地没有反应过来,此刻突的温和一笑,那张刚毅的脸,一瞬变得柔和,而发冠垂下的两条丝线微微晃动,愈发显得他俊逸。
待二人找到一个藏身的山洞,燕娇在地上的石头上画了个记号,然后才进入洞中。
裴寂采了些野果,递给燕娇道:“殿下先吃些吧。”
燕娇道了声谢,接过果子,往上一咬,只觉汁水香甜,点了点头,“这果子好甜。”
裴寂见她吃得欢快,也将一个果子放在衣襟上擦擦,吃了起来,笑着点了点头。
他一条腿屈起膝,一手搭在上面,另一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他永远都是那般警惕着。
他说:“我曾在外游走,一次也是落了崖,那个时候吃的果子涩得紧,不好吃也就罢了,我还中毒了,那之后我才明白,不是所有的好看的果子都好吃、可以吃。”
燕娇听着,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又听他道:“还有一次,我也是在这样的洞穴里,那时为了饱腹,烤了个兔子吃,可是却将刀放在了一旁,而洞外猛地窜进来一匹狼,原是我占了他的地盘。但也从那之后,我明白,刀不离身,刀柄要在我手指方寸之间。”
燕娇咬着果子,怔怔地看着他,又听他笑着说起许多趣事,但燕娇却觉得有趣之余,尽是心酸。
“殿下,我给你讲些故事吧。”裴寂的声音轻轻响起,“从前有只兔妖……”
燕娇怔怔看着裴寂,都忘了吃果子,突然就觉得若裴寂不是王爷,那一定会是个留名千古的小说家!
第150章第150章
裴寂从未想过,有一天竟会给另一个人讲这些,而这一次,他却是心甘情愿。
燕娇听他将狼妖守护兔妖的故事,又听他将仙人爱上凡人不得,最后讲到忠臣献上良策,却不被皇帝接受,被皇帝赐死的故事。
总之,就是话本子也没他讲得有趣。
但燕娇也明白,裴寂给皇帝讲这些故事,不仅是为了讨好皇帝,也是为了讲忠臣与明君。
至于皇帝听进去多少,燕娇不知道,但至少皇帝对裴寂还不错,因皇帝以为他们坠崖落水而亡,都要给裴寂立碑立传了。
燕娇抽抽嘴角,在院外听皇帝道:“怀安王对朕有情有义,死后定要荣耀加身,至于太子,哎,他……”
裴寂在外听着,眼角一抽,而守在门边的侍卫怔怔看着他们二人,有些发懵,瞪着眼睛,半晌没开口。
又听杨忠义道:“太子为救陛下而死,亦是太子之幸,陛下您龙体安康,才是我们大晋之福啊!”
燕娇“砰”的一声踹开门,冷冷看着杨忠义,“怎么听丞相的意思,好像是巴不得本宫死了啊!”
杨忠义震惊地看着他们二人,待往燕娇身后望去,看到燕一他们时,眸子微微眯起。
怪不得不见了这几人,原是他们去救了燕艽!
“太子!”皇帝惊得直起身子,随即笑了起来,“太好了,你还活着,怀安,你也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燕娇吸吸鼻子,捏着自己大腿,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三两步走到皇帝身前,抱着皇帝的胳膊不撒手,“父皇,儿臣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亏得怀安王救了儿臣,啊,对了,父皇,没想到那崖底还有刺客,好在怀安王武功高强,又有父皇您的侍卫护着儿臣,这才将那些贼人给擒住。”
他们在崖下待了不过半天,燕一他们就沿着她画的记号追了过来,但也正不巧,杨忠义的人也追了过来。
亏得裴寂和燕一他们武功高强,且又有皇帝的侍卫下来巡查,才将那些人擒住。
杨忠义听到这话,眸光微动,燕娇瞥向他,冷笑了一声,“丞相这是什么表情?不会丞相真的巴不得本宫死了,再也回不来吧?”
杨忠义连忙敛了神色,笑道:“殿下说笑了,臣一直在心中祈盼殿下平安无事,殿下是国之储君,殿下无事,是百姓之福啊。”
燕娇扬扬眉,也懒懒一扯唇,“但愿丞相真的在心中这么想的,不过……本宫总觉得这刺杀的人蹊跷,不知丞相可愿帮本宫解惑?”
杨忠义躬身道:“殿下请说。”
“这些人找本宫时,说什么‘别忘了丞相的吩咐’,但本宫想着,丞相你定然不会那般好心,也就没出去,可不巧了,当本宫的侍卫寻来时,正是这些人出现,要刺杀本宫,丞相,你说,这捉父皇的刺客,是不是你啊?”
燕娇一步一步逼近他,又问道:“还有,你是不是要趁此杀了本宫啊?”
杨忠义猛地抬头看向燕娇,又回身看了眼皇帝,连忙跪地,道:“殿下冤枉啊!”
他低垂的眸子泛着冷光,随即抬头看向皇帝,磕头在地道:“陛下,老臣一片赤胆忠心,绝不敢命人挟持陛下,若伤了陛下分毫,臣如何面对天下人,臣的忠心天地可鉴,至于太子……”
燕娇凉凉地看他演戏,见他擦了擦眼角,委屈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俯身道:“老臣知道殿下对臣无解颇深,可臣绝无二心,又怎会杀害储君?储君若亡,大晋会乱啊!老臣自然不敢如此,老臣的儿子虽断了手,可也实在是他不争气,殿下留他一命,已是大恩大德,老臣又怎能加害殿下?”
“哦?这么说,是本宫冤枉丞相了?”
杨忠义用袖擦擦眼泪,深深叹了一声,说道:“殿下,老臣所说,绝无虚言,若殿下不信,将他们叫上来,与老臣对峙便是。”
皇帝深吸了口气,将杨忠义扶起来,对燕娇道:“艽儿,原本劫持朕的那群刺客,被侍卫拿下后便服毒自尽,你抓住的这群刺客,只怕并非丞相所派,许是有意嫁祸。”
“是啊,殿下,若真的是老夫派的,那他们也定会服毒自尽,殿下将他们抓了来,就说明他们并非一伙,而他们在找殿下时,言之凿凿说臣的吩咐,想来就是有意让殿下误会。”杨忠义接过话道。
燕娇眉头一紧,只暗叹老狐狸真是狡猾,这群人要是服毒自尽了,那就是死无对证,没死不供出他,他也无罪。
果不其然,这群人被带过来后,多番审问也只闭紧了嘴巴,没有供出幕后之人。
皇帝见了,也是气极,说要回京之后,将这些人交给裴寂处置,却不想在回京当夜,这群人被箭射死,而射箭的人却没抓到。
燕娇看向一旁的杨忠义,他虽不动声色,可她却看出了他眼中的得意。
她冷哼了一声,轻声在他耳边道:“丞相果然好手段。”
杨忠义道:“老臣不知殿下在说什么。”
燕娇侧眸瞥了他一眼,嘴角压平,冷冷看着射箭的那群人离去的方向。
皇帝和太子回京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燕茁得知此事时,正在齐妃宫中。
他一拍桌子,“他竟这般命大,那么高的悬崖也摔不死他!”
齐妃冲宫女挥了挥衣袖,将他手握住,“茁儿,你可万不可表露出来,母妃说过,你要沉得住气……”
“沉住气?母妃,这太子之位本就该是我的,如今我的腿疾好了,为何不能由我来当太子?”
齐妃眉头一蹙,叹了一声道:“你以为太子这么容易废?何况他如今深受朝臣爱戴,你更不能轻举妄动。”
“我就任由他这么嚣张地做这个太子?”燕茁咬牙切齿,“他抢了我的东西,我绝不放过他!”
齐妃轻拍了拍他的手,“茁儿,不必心急,你想,这刺杀陛下的刺客还没被查出来,若是你好好计划一番,将此事推到他头上……”
不待齐妃说完,就听燕茁道:“母妃,此事不妥,怀安王同燕艽一起坠崖,这些人既然又在崖底埋伏,只怕根本无法将刺杀父皇一事嫁祸给燕艽。”
“可若这是他的苦肉计呢?”
燕茁眉心一紧,喃喃了一声:“苦肉计?”
“对,可能就是燕艽他要刺杀陛下,但刺杀不成,又想摆脱嫌疑,所以让他的人来刺杀自己,这样不就洗清了嫌疑,还让陛下心疼于他。”
燕茁眸子微眯,不住点头,轻声低喃着:“可我们又该如何做呢?”
***
皇帝一回宫,韩无双又赶紧过来,先是慰问一番,紧接着就谈起借兵之事,皇帝随意看了他一眼,只道:“借兵一事,自然可允,但割让的三城由朕说了算。”
韩无双迟疑一瞬,捏着拳头,一脸无奈地点头道:“好,就由陛下说了算。”
皇帝看了眼一旁坐着的燕娇,冲她点了点头,燕娇笑道:“既是如此,请韩世子签上名字,另外,东锋大营张统领会同韩世子一同回大楚,也是护卫世子。”
韩无双看着柳生生呈过来的纸张,只停顿一瞬,便挥笔写下名字,又将自己的印鉴印在上面。
此刻听到她说张浔恩也会同他一起走,不由一愣,“张统领同我一起?”
韩无双瞧了眼皇帝,这张浔恩一走,大晋皇城之中可真没几个像样的武将了,这大晋皇帝也不仔细想想?
他又看了眼燕娇,太子若想夺位,也不留几个武将在自己身旁吗?
他可是一时半会都还不回兵来,他见燕娇点头,听她道:“张统领骁勇善战,他所率的东锋大营所向披靡,韩世子放心,吴王之乱,定可尽快平息。”
燕娇咬重了“尽快”二字,韩无双瞥了眼皇帝,心下了然,看来是皇帝迫不及待想要大楚割让的三城,所以才会如此痛快地借出东锋大营。
他想到此,连忙躬身道:“无双谢过陛下,陛下恩德,我王必不会忘。”
他说罢,又看向燕娇,略略施礼道:“多谢殿下不计前嫌帮助无双,多谢。”
燕娇轻轻一笑,“世子无须多礼。”
皇帝也摆摆手,只说让他尽快回大楚,还亲自送行,韩无双看着前后态度截然不同的皇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张浔恩率着大军向皇帝跪拜,待他抬起头时,看向燕娇身后的张浔德时,眉头微紧。
燕娇走到他身前,只道:“张统领放心,张浔德日后在本宫身边当差,本宫定不会亏待他。”
张浔德看了眼太子,又看了眼自己堂兄,脸色有些不大好,早知道太子可怕,却没想到太子这般可怕。
他得知太子坠崖一事时还有些担心来着,本想着去同燕洛说一声,却不想不过几日,太子又活了。
活了也就罢了,他一回京,就到了张家,先把他堂兄揪了出去,也不知说了什么,堂兄的脸色极为难看,过了不久,圣旨就来了,说堂兄要随楚国世子前往楚国,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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