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时候都是燕茁处理博学鸿词科的事,如今落在我头上,倒有些匆忙,还望先生同我细细讲讲。”
谢央也没再提李安乐和二娘,同她说起博学鸿词科遴选与议题之事,这题目皆是由傅老先生同吏部官员选的,最后给谢央过目审核。
“如今题已封好,待那日,殿下只需同考生们说些话便可。”
燕娇托着下巴,问他道:“是因为本宫要避嫌吗?”
谢央笑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她有两个伴读参选,她自是不能看题,亦不能主考。
身为储君,只需安抚一下考生,让他们觉得备受重视便好。
燕娇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像个摆件,噗嗤一声笑了,“这倒清闲。”
谢央也如此以为,他看着燕娇,见她笑得可人,不复那日的模样,他望向远处站着的壶珠,想到那日她护着壶珠的模样,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燕娇。
那日的她,眼中的狠意都让他心惊。
她为了壶珠,砍了杨士安手,又劫了清阳侯,打压杨忠义,她……真的对她的婢女很好。
他突的就轻轻问了一句:“你……会为我这般吗?”
“嗯?”燕娇有些没听清,眼中有些迷蒙地望着他,“什么?”
谢央见她脸上有些红晕,似是有些醉了,他摇摇头,又垂下头去,轻声说着:“不对,我也不算你的什么。”你怎么会呢?
燕娇趴在桌子上,看着他的模样,总觉得这样的谢央,就像个祈求怀抱的孩子。
她轻轻抬起手,只擦过他被风拂起的发,轻轻喃了一声。
谢央没听清,再抬起头看着她时,她已垂下手,沉沉睡了过去。
许是这些时日太累了,在宫中总要时刻防备,倒是在他这儿,毫无顾忌睡了起来。
也不知怎的,谢央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嘴角便轻轻扬起。
他微一抬眸,见壶珠似在同谢奇说着什么,他看着燕娇,眸光微动,手指轻戳在她脸颊之上,只觉细腻绵软。
他抿着唇,轻俯下身子,在她鼻尖之上,轻轻一吻。
月色总是撩人,而她比月色更撩拨他的心弦。
作者有话说:
上次珠花亲到了,这次自己亲亲小鼻尖
第145章第145章
壶珠那日晚,总觉得好像瞄到太傅俯身亲了公子,可她后来随公子去吏部,见太傅看到她们,每次都目不斜视,不曾多看公子一眼,她又觉得自己看错了。
燕娇这些时日都在接手燕茁处理的事务,手忙脚乱,也没注意到壶珠看谢央的神情。
倒是一次谢央看着壶珠,问道:“壶珠姑娘在看什么?”
壶珠一凛,连连摆手,“没、我没看太傅大人。”
说罢,她就捂住嘴,暗叫一声糟糕,实在是太傅大人太让人害怕了,啧,她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谢央挑挑眉,微垂下眸子,再抬起头时,嘴角笑意温和,随后看向燕娇,问道:“殿下,祭神节可有事?”
燕娇本见他二人说话,说得她一头雾水,此刻听谢央问她,她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
谢央眉间一紧,“怎么?”
燕娇想了想,问道:“先生怎的问这个?”
“想同殿下游街。”
燕娇听他大喇喇说出来,轻轻咳了一声,耳尖泛起红晕,只嗫喏着:“我……我想着鲤鱼他们考完博学鸿词科,正好祭神节可以一起出去,先生可愿同我们一起?”
谢央眸光微闪,嘴角带着笑意,摇摇头道:“那便不扰殿下与两位小君了。”
说着,谢央就往外走去,经过壶珠时,轻飘飘瞧了她一眼。
壶珠被这一眼看得身子一僵,燕娇凑到她跟前,左右瞧了瞧她,“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壶珠想到自己也不确定,赶紧摇了摇头,“没有啊!”
燕娇怀疑地打量着她,又往外望着谢央的背影,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
六月十六,正是博学鸿词科遴选。
燕娇只同众人说了几句,俱是些悉心嘱咐之言,说罢,就隐在一旁闲闲喝茶了。
鲤鱼见到燕娇,眼中一酸,听她说完,抬袖抹着眼泪。
燕娇倒是想安慰安慰他,却仍牢牢记住要避嫌,遂只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鲤鱼见这眼神,顿时一攥拳头,心头的斗志不断涌起。
秦苏瞧了燕娇一眼,便垂下头去,闭目养神,等着试卷发下。
燕娇见他似是又瘦了许多,不由有些心疼,想着等博学鸿词科一过,定要好好给他们补补。
待三天考完,正是六月十九祭神节,燕娇约他们出来,三人一同去了踏月楼,燕娇摸着自己腰间鼓鼓的钱袋子,毫不吝啬地点了最好的酒菜。
鲤鱼看着这满满一桌子菜,袖子不住抹着眼睛,只道:“殿下太好了,你都没什么银子,还……还置办这么多菜。”
燕娇转转眼珠,凑到他身边道:“你要是为本宫分分忧,也行啊!”
鲤鱼一顿,眨巴眨巴眼睛,秦苏笑了一声,“殿下逗你呢。”
燕娇哈哈大笑起来,鲤鱼脸一红,小声嘀咕着:“我、我知道。”
燕娇给他们二人夹了菜,“快吃,你们两个都瘦了好些。”
秦苏看着碗中的猪蹄,眼中一红,殿下早将他们爱吃的东西记在了心中,他吸吸鼻子,拿起筷子,闷着头大口吃了起来。
“殿……殿下,若是我们过不去,那……”鲤鱼吃着吃着,就不免担心起来。
燕娇瞧了他一眼,“说什么丧气话,你们就是最好的!”
说着,燕娇给他夹了一块鸭肉,“多吃些,别想这些,一会儿我们去放天灯。”
鲤鱼脸一红,端着碗,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几人吃得饱饱的,歇了会儿,便往踏月楼下走去,这次是燕娇买了三个大大的天灯,将另两个给他们两人。
“我还记得殿下刚回京的那一年,是我们五个人一起放的天灯。”鲤鱼接过天灯,红着眼睛道。
秦苏微微仰起头,“说实在的,我也有些想他们了。”
燕娇摩挲着手中的天灯,半晌没说话,又听秦苏道:“北安快要冠礼了。”
燕娇手微微一颤,北安的冠礼只怕要在胡城办了,可他们不在,乐阳侯夫妇也不在。
鲤鱼啜泣着,低低问道:“北安能回来吗?若是回不来,我们都不在,他得多孤单。”
燕娇别过头,轻轻呼出口气,只道:“会的,他是我们的小将军啊!”
说着,她提笔在天灯上写着“平安”两个大字,她没别的心愿,只愿北安、卢清在外平安,而秦苏和鲤鱼进了官场,也要诸多小心。
鲤鱼见她写了起来,也赶紧擦着眼泪,提笔写下心愿,秦苏看了他们一眼,轻轻在天灯上写着。
远远的,谢央望着桥下的他们,见那天灯缓缓升起,她写的那两个字映在他眼中,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天灯。
四面扇的天灯,前后相对,一个“仁”字,一个“圣”字。
左右相对,一个“平”字,一个“安”字。
仁君圣主,当如是。
平平安安,万万年。
他轻轻扬起唇角,将手中的天灯放起。
***
燕娇别过他们二人,便往宫中行去,她放天灯时,似看到了谢央的身影,可后来往四下望去,却不见他影踪。
如今往回走着,也往四下看着,想着谢央若是出来了,回府也要走这条路,她便放慢了速度。
她走过一条巷子,刚要往里面望去,就猛地被人抓进去,她心里一紧,而燕一也迅速落了下来,将刀架在那人脖子上。
那人道:“殿下,是我!”
燕娇看了他半天,恍然喊了一声:“韩无双!”
韩无双冲她指指燕一的刀,燕娇冲燕一摆了摆手,燕一打量了一眼这个衣裳华贵,却满身脏污,脸上也灰不拉几的男子,眉头一拧,慢慢将刀收回。
“你……怎么这幅样子了?”燕娇问道。
韩无双叹了一声:“一言难尽。”
燕娇将他带去踏月楼,又让燕二给他买身衣裳,让他沐浴更衣吃饱饭。
她托着下巴,看着又成了不可一世的大楚世子韩无双,她扯扯唇,“你怎么来了大晋?”
韩无双吃饱喝足,看着燕娇,颇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请殿下帮忙。”
燕娇眉头一挑,只觉这个韩无双是不是记性不大好,她道:“你忘了你当时是怎么出卖我的?”
韩无双摸摸鼻子,“此一时彼一时。”
“呵!”燕娇伸出食指,摆了摆手,“你是楚人,我是大晋太子,你我之间,让我帮忙,得让我看看值不值得,而且……”
燕娇上下指着他的衣裳,说道:“本宫为你买了换洗的衣裳、鞋子,还为你付了住店钱,这些钱呢,就当本宫借给你的,日后要连本带利地还我。”
韩无双嘴角一抽,顿时对她刚刚升起来的好感全无,这个大晋太子,怎么能抠成这样?
似乎知道他在嘀咕自己,燕娇摆着手指头,说道:“你知道的,本宫是太子,要养活一个国的人,大晋,你知道的吧,我们人是三国之中最多的,本宫很费钱的。”
她耸了耸肩,模样看起来也似是很是可叹。
但韩无双还是觉得心口憋着一口气,又听她道:“啊,本宫是太子嘛,也不能太对你不好,今天吃的饭呢,本宫就不收钱了。”
“噗!”韩无双心里吐血,他真的不用总强调他是大晋太子,每强调一次,他都觉得难受。
一个太子,真是太太太精明了!
燕娇见他也不说话,一手托着脸颊,问他道:“你要本宫帮什么?本宫有什么好处?”
韩无双:“……”
他心里虽堵,但面上还是温和得体,轻咳了一声,说道:“在、在下想向殿下借、借火铳。”
燕娇:!
第146章第146章
燕娇眨眨眼,看着他,笑了一声:“韩世子以为这火铳是银子?想借就借?”
韩无双摸摸鼻子,“这火铳自然与银子不同,只是……只是如今大楚之乱,恐需向大晋借兵,而在下知殿下手下有人能制火铳,遂厚着脸皮来同殿下借兵。”
原是大楚藩王造反,楚国国君招架不住,又听韩无双提起过火铳,便命他向大晋借兵,而韩无双也知燕娇在齐城就派人训了一支神枪手,是以,直奔大晋京城来寻燕娇。
“本来在下想着先去季府,却不想正在街上遇到殿下你,遂在巷子里拦住了殿下,让殿下受惊,还望殿下见谅。”韩无双解释道。
燕娇微微眯起眸子,这韩无双可没有当初在卫城时的嚣张劲儿了。
她摸摸下巴,轻声问道:“大楚的吴王造反了?”
韩无双叹了一声,点点头,他本还趁着大晋余王造反,去卫城搞一搞大晋,却不想被这位殿下反将一军,他回大楚没多久,吴王就造反了。
本还以为他们楚国一片太平,却不想吴王拥兵自重,学着余王造反,还分析了一通余王失利的缘由,大军一路北上,楚王逃跑不及,被他的人抓住,捉回了宫中,逼其退位。
他本也跟着楚王一起被捉回宫,楚王佯装腹痛闹了一通,他趁乱换了下人的衣裳,被侍卫护着趁乱逃出,只不过,这一路上,为护着他到大晋,侍卫们全都死了。
他为了逃命,藏在猪圈里,才躲过一劫,如此,他才会一身狼狈。
“吴王手握二十万大军,我王的确不敌,所以,想同大晋借兵,若是能有火铳,那、那吴王就会落于下乘。”
他们楚国与南蛮相邻,南蛮人现在跟魏北安率领的胡城大军打着,才没顾及他们楚国。
若是南蛮不想再与大晋打,趁着楚国内乱,与大晋联手,那大楚可是要完了,所以,他必须要断了南蛮可能会产生的念头,先向大晋借兵!
燕娇垂下眸子,细细思量起来,韩无双是个聪明人,向她借火铳和借兵可不同,借火铳之后,就可以派人仿制,这对于韩无双来说,并不难。
而借兵,却也不容易,如今西边在同西夷人打,北边同南蛮人打,真正能用上的大军并不多,若将这兵借出去,若出了什么事,只怕一时回来不及。
韩无双见她思索的模样,问道:“殿下不信我?”
燕娇瞧了他一眼,只是笑笑没说话,韩无双见状,赶紧竖起三根手指,朗声道:“我王来不及写文书,只派了我来,但我韩无双发誓,绝无半句虚言,也发誓,若殿下肯借兵给我,日后大楚铁骑三百年内,绝不踏进大晋!”
燕娇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急得鼻尖沁出了汗,也知大楚此时不妙,只是……
“三百年?”她笑了一声,摇头道:“太少了。”
韩无双一怔,只听她又道:“韩世子实则还打着吞并大晋的主意,如今三国鼎立,周边有南蛮、西夷外族,他们也都骁勇善战,你有野心,本宫——亦有野心。”
她缓缓起身,回看着韩无双,韩无双听到这句,心里一沉。
“不过……本宫也知天下太平难得,若是可以,本宫不愿与大楚开战,愿结永世之好。”
韩无双本以为她不打算借兵,却不想听到这句,喜得一抬头,“殿下愿意借兵?”
燕娇垂下眸子,手指轻轻点在桌上,“本宫可以借,但你得听本宫的。”
“殿下请说。”
“本宫会让你见父皇,但你要同父皇说,事成之后,大楚割让三城……”
“不行!”不待燕娇说完,韩无双断然拒绝,他道:“此事在下不能同意,我大楚可免大晋商人三年在大楚的税收,可奉上黄金万两,但三城之事,绝无可能。”
燕娇轻笑一声,笑看着他道:“这是你与父皇的约定,谁说是与本宫的了?”
韩无双有些疑惑,随即瞪大眼睛,反应过来,怔怔看着她,“殿下的意思是……”
燕娇点点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