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临还真给岳成安透了题。
听裴寂说,岳成安的好友说岳成安在酒醉之后,扬言自己定能得状元,人家问他为何如此信誓旦旦,岳成安笑笑不语。
只第二日,其中一个友人就以岳临透题诈岳成安,没成想岳成安信了,将岳临透露的题给了这人,而这人又将那题卖了出去,得了不少银两。
如此一来,此案绝无再翻可能。
燕娇缓缓抬眸看向脸色不太好的燕茁,放下手中的樱桃酒,托着下巴看着他,做了个口型:“我、会、让、他、死、的。”
燕茁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那樱桃酒洒落在桌,日光倾下,映出淡淡微光。
作者有话说:
强者绥之以德,弱者抚之以人——引用自《世说新语陈元方候袁公》
下一章岳临应该就可以领盒饭了,主要想他死的可不知俺们娇娇一个
第78章第78章
四月二十三,岳成安舞弊案牵扯数十人之多,满朝哗然。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怀安王裴寂查出金庙一事也与礼部员外郎岳临有关。
在岳府查出岳临与广宁府前任知府钱堂众多的往来信件,信上皆是岳临向钱堂索要娈童的内容。
裴寂命人再次前往广宁府探查,这一次终在知府府院中的树下挖出岳临送至广宁府的信件,其中一封是岳临命钱堂杀太子。
此事一出,以卢大人为首,纷纷请命皇帝诛杀岳临。
燕娇恍然道:“难怪儿臣在回京路上,遇到了刺杀,竟是岳临所为!”
皇帝看着脸色发白的燕娇,他也没想到岳临会派人刺杀太子。
燕娇又抬起头道:“父皇,几位兄长的死会不会也是岳临下的手?”
皇帝一怔,底下的大臣也是一惊,随即又连连道:“岳贼竟命人刺杀太子,此事绝无可能如此简单,只怕之前几位皇子刚要成为储君就逝去,也是遭了此贼暗算。”
“臣也以为太子所言,实有可能,望陛下彻查!”
皇帝看着一众大臣,搭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捏紧,吞咽了口口水道:“怀安王,此事着你全权负责,刑部、顺天府你可任意调遣。”
裴寂掀袍跪下,“臣领旨。”
燕娇缓缓直起身子,见燕茁的目光看来,她懒懒地扯了扯唇。
燕茁瞬间握紧双手,燕艽明知道是他派人刺杀,现下竟推出了岳临来,他是真的要说到做到,要让岳临死啊!
无论最后那些皇子是不是岳临杀的,那杀这些皇子的人也会把所有证据推到岳临头上。
毕竟岳临已是一个废人,他拐卖、倒卖妇女孩童、暗杀太子,这些罪都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再加上一条罪证又何妨?
果然,四月二十六,岳临刺杀其他皇子的罪证也被揭发,他雇佣的杀手被人揪出,指认岳临□□。
如此,皇帝大怒,着岳临于四月二十八处以极刑。
燕娇看着东宫外的两旁树丛,只有这般,皇帝才能真的下定决心杀了岳临。
***
“不,不,我没有做过,我没有杀那些皇子,你们去告诉陛下,去告诉陛下!”岳临被抓时正穿着一身宝蓝色衣袍,头戴满镶珠玉冠,而今已是冠斜衣散。
“是裴寂小儿陷害于我,不,是太子,是太子要置我于死地!”
“哦?”刑部右侍郎叶充道:“岳大人说的是真的?”
岳临见有人来了,赶紧巴着那牢门,点头道:“对,叶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哦,还有卢清,卢清听到那口技者表演孩童哭声,就说是我买卖孩童,定是他嫁祸于我,卢大人,对,卢大人他巴不得我死,他贪墨渎职,对,定是他弄的什么劳什子金庙,他们爷俩都听命于太子殿下,一定是太子要害我!”
叶充的面容掩在幽暗的烛火之中,微垂下眸子,倒是让大人说着了,这人现在满口胡言。
他轻笑一声,上前一步道:“可京城、广宁府往来的信件皆是大人的字迹啊。”
岳临一顿,额上汗滴落,他猛地摇头道:“不,太子手下就有擅临摹字迹之人,定是太子所为,是太子为了庇护卢微然!对,那钱堂死后,各知州还都收了他的信,不正是太子所为?太子如今想让我替卢微然背锅,自然也是她找人临摹了我的字迹,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叶充叹了一声,笑了笑,然后上前,将牢门打开。
岳临一怔,看着打开的牢门,脚下却不敢动。
叶充退了几步,隐在暗处,“大人快请吧。”
岳临眼睛一亮,他记得叶充是皇帝卸了原刑部右侍郎佟棋的职,将他送上去的,叶充竟真的是陛下的人!
他惊喜不已,吞了吞口水,喃喃道:“我就知道陛下不会不救我,陛下不会不管我的。”
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一路被叶充的手下引到外面,避过官兵。
叶充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了一声,目光落在那满镶珠玉冠上,那映衬的光格外讽刺。
……
岳临原本还很是欢喜,可当被人带到京郊僻静处,不由心里一慌,问道:“我们是去哪儿?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见那些人不回,他又嚷着:“你们说话!我不去了,我不能离京,我要见陛下,陛下不会不管我……”
话还未完,前面一人回身亮剑,将他的冠削落在地。
岳临腿一软,“你、你们……要做什么?”
这几人不答他,只退到两边,从树下行来一人,“岳大人,好久不见。”
岳临看着那人的身影,微微眯起眸子,见人走得近了,才看清是谢央。
那人于淡淡月色下,眸光清冷,若有似无的梅花香袭来,却只让人心里发慌。
“你……”他指着谢央,“怎么是你?”
谢央理了理衣袖,将手背在身后,笑道:“不然岳大人以为是谁?”
岳临看着他身后的人,想到刚刚放了他的叶充,指着谢央道:“叶充是你的人,你放我……不,你不是要放我,你是要为太子杀了我?”
他说到这里,转身就要往回跑,被谢奇一脚踹在地上。
谢央笑了,“岳大人,我为何要为太子杀你?”
岳临抬头看向他,看他缓步行来,他双手并用地往后挪着,只见那人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他说:“梅花染血,是我送岳大人的生辰礼。”
岳临身子一僵,梅花染血?
他霎时瞪大了双眼,他寿宴之时,谢央画的那幅红梅图!竟是白梅染血?
谢央摇头笑道:“哦,也不对,岳大人本就不是什么白梅,不过……”
谢央看着落在一旁的满镶珠玉冠,他嗤笑一声,一脚轻轻踏上,反复碾压,“你……算什么东西?”
皇帝赐满镶珠玉冠给他,说他于礼有功,是高洁之人,倒是可笑。
既是如此,他赠白梅染血,倒也映衬。
岳临看着他脚下的冠,目眦欲裂,他指着谢央:“是你!是你谢央害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
谢央猛然回头看着他:“无冤无仇?呵!岳大人做了太多坏事,怕已不记得自己害了多少人,就是不知,黄泉路上,你可会怕?”
岳临看着他的脸,不知怎的,那一瞬,脑子无比清醒。
谢央的这张脸,竟是让他越看越心惊,好似一切都回到了十五年前。
他喃喃着:“是……是你,你你、你是……”
谢央缓缓抬起眸子,红唇似血,“我谢家上下一百三十二口,皆在黄泉路上不敢走,正等着岳大人呢。”
“啊!”岳临血色尽失,就要反身往回爬着,“不是我,不是我!啊!”
谢央一剑穿透他的右腿,又一剑刺穿他的胸腹,将他踢倒在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耍着剑,笑道:“不若我给岳大人一个选择,若是你能活着爬回去,我就帮你官复原职如何?”
岳临眼眸微亮,然后费力地一点一点往前爬着,身下的血沾染了石子,连成了一片红。
谢央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费力爬向那冠,伸手碰到冠的一角,嘴角含笑。
谢央嗤了一声,慢悠悠上前,一脚踢开那冠,岳临的眼染了血般的红,嘴角流淌下蜿蜒的血迹。
他还是拖着身子去拽那顶冠,这一次,却是刚刚站在一旁的侍卫纷纷上前,将他身上刺满了剑。
谢央笑道:“啊,岳大人,我反悔了,我更想看一眼什么叫——千刀万剐。”
说罢,侍卫们纷纷扬起剑,再次落下,岳临的嘶喊声响彻整个山间,而那一剑又一剑皆是算好最佳的位置,直到最后一剑落下,岳临命丧黄泉。
谢央看着被挂在树上的岳临,那血染透他的衣裳,一滴一滴滴落下去,他彻底踩碎那满镶珠玉冠。
这世上,不是什么人都配戴这样的冠。
也不是什么人都配赐这样的冠!
作者有话说:
哎呀妈呀,我好激动,岳临终于死了。然后叶充是娇娇刚回宫,皇帝把裴寂手下的人去了,问谢央谁可以担任刑部右侍郎,谢央提的自己的门客叶充。
第79章第79章
燕娇看着眼前这一幕,暗暗吃惊,只见谢央的眸光射来,她赶紧拉着卢清矮下身子,背转过身。
她本要去牢中见一面岳临,想从他口中得知金院案的监斩和审查之人是谁,却没想到会看到叶充进了大牢,还放走了岳临。
她想到叶充是谢央的人,便一路跟了过来。
可刚刚这一幕,愈发让她明白,谢央比她更恨岳临,而他说的谢家一百三十二口,并非乌东谢家。
她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谢央并非乌东谢氏,而出自山阴谢氏!
她咬着下唇,实在难以想象谢央的身世竟是如此,可为何乌东谢氏会帮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谢央是谢玄逸与林氏之子,那他就知道是谁害了林氏和谢家,所以,岳临只是他复仇的第一个。
如此,她就想通为何一切都那么巧,裴寂一派人去广宁府,那些信件就突然出现了。
谢央当日出现在广宁府绝非偶然,而她看到的身影就是谢央,是他先一步将那些信件拿走,只为给岳临再添一击。
所以,她以岳成安舞弊案牵扯出岳临,其实是谢央早就布了一个大局,岳成安的友人会想着第二日威胁他,再将试题卖出,恐怕也有谢央推波助澜。
谢央早就想以此牵扯出岳临的金庙一事,所以迟迟未拿出那些信件,而那日谢央会在詹法寺的路上,只怕他早已盯上岳临,想找到那些女子所在,却没想她会出现吧。
燕娇扭头看向一旁的卢清,只见他一双眼瞪得牛眼大,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这……太傅,太……太可怕了。”
她也吞咽了口口水,冲卢清嘘了一声,拉着他弯着身子往城中走去。
只是他们不知,他们走后,谢央便看向他们的方向,勾起一边唇角。
……
岳临被仇家杀害一事,传遍整个京城。
刑部右侍郎叶充也遇刺受伤,如今在家休养。
燕娇听到这些,面上故作惊讶,心底却一片平静。
皇帝大惊,一拍扶手,“何人胆敢视我大晋法令于无物,竟公然劫狱杀之,可恨!”
燕娇眉心一动,心里嘀咕着:不是皇帝您最视大晋法令于无物吗?
皇帝下令捉拿此等贼人,但一众大臣却不以为意,这人能劫狱说明本事高,而杀岳临,这不是喜闻乐见吗?
但这的确有损律法威严,众人受了命,可接连几日都无法破案,整个京中都在传岳临死的惨状,愣都是拍手叫好,最后裴寂以怪侠所为结案,皇帝也无法。
只不过多日,余王上了朝,一到殿上,扑通跪地,直呼冤枉。
皇帝这几日因岳临的事瘦了不少,此时看到余王,眼皮一跳,“余王,你这是做什么,快起身。”
“陛下,那岳贼与广宁府钱堂勾结,构陷臣于不义,望陛下还臣一个公道啊!”余王抬起头,泪流满面道。
燕娇不知道余王是涂了多少洋葱水来的,但见他皱着鼻子,眨巴着眼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她算是知道燕洛那性子像谁了。
只是,她没想到,余王竟也学她,直接把锅甩到了死翘翘的岳临身上。
这一招,倒是高!
果然,就见皇帝抽抽嘴角,静了半晌才道:“朕知道了。”
余王愣愣抬起头看着皇帝,他知道什么了?
裴寂笑着上前道:“余王殿下,在下在岳府查出数百两官银,正是他贪赃枉法之证。”
余王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这厮竟如此可恨!”
皇帝看着他的表情,默了默,然后看向裴寂道:“这些时日,辛苦怀安王了。”
“陛下……”
裴寂刚要上前谢恩,就被人打断道:“陛下,虽说怀安王辛苦,可臣却听说,岳临死前说了一个人名,怀安王竟没查过吗?”
裴寂眉头一蹙,皇帝问道:“何人?”
杨忠义笑道:“正是吏部右侍郎卢微然——卢大人。”
说罢,他侧身看向斜后方的卢微然,眸子微眯。
卢微然猛然一惊,不解道:“丞相这是何意?”
杨忠义:“岳临临死前,说是卢大人你指使他贪墨,若无你卢大人,他也万万不会如此,说不得,那金庙一事也有你卢大人的份!”
卢微然气得脸色涨红,指着他道:“杨忠义,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卢大人该问怀安王才是。”杨忠义敛了笑意,一手指向裴寂。
裴寂被卢微然紧紧盯着,眉心一紧,又听杨忠义笑道:“怎么?裴大人不是已经查到转运使周大人了吗?”
裴寂抬眸看向杨忠义,心下微惊,杨忠义怎么知道他查到了周崇安?
“怎么?怀安王是要护下卢大人,还是……”
“丞相大人,岳临死前攀咬,不足为信。”裴寂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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