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此时,豫州知州府来人向知府逼出李四,并带来两个人贩子,将他们所列卖进李府的孩童名单亮出,在府衙前等着钱堂出来。
不过多时,当朝太子殿下也从马车中走出,一袭茶色衣袍映在一众百姓眼中,那位殿下清清朗朗,扬声道:“钱大人,坊间传言,本宫并未尽信,望钱大人出府一叙!”
燕娇拢了拢袖子,心中暗叹这广宁府说变天就变天,这寒风吹得太冷。
作者有话说:
诗词对仗不工整,对付看吧【笑哭.jpg】
第64章第64章
钱府中,李四急急凑到钱堂身前,“表兄,他……太子怎么突然就找上门了?”
钱堂瞪他一眼,“还不都是你给我惹的祸!”
李四被他斥得缩缩脖子,随即眸光一亮,对钱堂道:“表兄,既然他不让咱们好活,咱们就……”
他比划了一个“咔嚓”抹脖的手势,钱堂嗤了一声,“倒是我小瞧了这位殿下,竟委屈她等了这么久。”
他心里暗骂那些个乡绅巨贾,这群人只会像猪一样吃喝,却一点不动脑子,偏偏这时候上门来,还拿着箱子被人看见。
钱堂想到这里,不由一顿,怎么会那么巧被人看见?
他一拍桌子,喝道:“是他!他早就派人盯着我府上了,呵,可真是一个聪明人。”
只可惜,越是聪明的人,越是活不长的。
他眸光一厉,李四见状,笑着比划了一个“斩”的手势道:“那咱们就……”
钱堂问道:“京中的大人怎么说?”
李四一乐,“表兄,大人说依咱们心思来便可。”
钱堂闻言,眉心一动,大人这般说,难不成陛下有废太子的心思?
不管怎样,既然他可以不用顾忌,他自然不怕什么,与这位殿下见见又何妨?
……
燕娇等了半晌,才见到一直耳闻的钱堂,这钱堂与李四这表弟倒真有几分像,只他一直做着官,眉宇之间比李四多了几分气势。
钱堂一见燕娇,又瞥了眼围在府衙前指指点点的百姓,眉头一蹙,旋即正了正官帽,俯身下拜,“下官钱堂拜见太子殿下。”
燕娇笑着让他起身,面目柔和,从袖中拿出一本《官场记》和两张写着诗词的纸张,笑道:“不知钱大人可看过这本书?可听说过这两首诗词?”
钱堂见她拿出的这两样,眼皮一跳,却将身子弯得更低,“这……下官并未见过,也并未听过。”
“哦?”燕娇轻轻晃着手中的书,压低声音道:“这《官场记》之前可吵得沸沸扬扬,钱大人竟不知?”
“下官的确不知。”
“可本宫怎么听说,这书写的是钱大人你,而这诗词写的也是你,更甚至——本宫听说这书是你着人写的呢?”
“殿下误会了,下官一心为公,哪里有这等闲心?”
燕娇点点头,“许是本宫听差了吧,本宫见钱大人额前饱满,双目睁圆,也不似你表弟那般……”
燕娇嫌弃地撇撇嘴,“那般不是个人。”
前一刻还在想这殿下说的什么饱满、睁圆,简直语句不通的钱堂笑容一敛,这话听着怎么像在骂他?
转瞬间,他又挂起笑脸,“殿下误会了,下官那表弟虽样貌不佳,可在豫州是出了名的大善人,恐怕是殿下听信了小人谗言。”
说这话时,他抬眼看向燕娇身后的王霸天,气得王霸天瞪圆了眼睛。
燕娇道:“若是误会,钱大人的表弟怎么跑了?而钱大人为何还要窝藏他?”
钱堂眸子微眯,再抬起头时,嘴角挂着笑意:“殿下,下官可并未窝藏他,只是前不久,他给下官来信,说是要去卫城走趟生意,如此才不见了人踪影。”
“可本宫听那两个拐子说卖给李四不少孩童,而其中有八/九个都殁了。”
钱堂正视着燕娇,笑道:“殿下,拐子之言岂可轻信?更何况,下官那表弟膝下无子,是买来做儿子的,且还买了不少,但小孩子不好活,死了几个也属实正常。”
燕娇淡淡瞥了他一眼,感叹这人是个老狐狸,他这是要咬死李四没做过转卖孩童之事,如此才能把自己从中摘清。
钱堂见燕娇敛了笑意,心下冷笑一声,又道:“殿下,您从豫州赶来,想必舟车劳顿,不若进府中歇息歇息?”
燕娇微垂下眸子,现下钱堂定然知道坊间流传的诗词出自她手,也知她势必要与他作对,但他却不动声色请她入府?
燕娇心里暗嗤一声:这人还真当她是傻子啊?她入了府,那她就是第二个裴寂了,不对,怕还比不得裴寂!
“倒不必麻烦钱大人,啊,对了,钱大人,这书、诗词你都没听过,那这些人,你总认得吧?”燕娇错过身子道。
钱堂不解地看向她,见她错开身子,他向一旁望去,只见那几个来他府上的乡绅巨贾被人绑着,口中塞着布团,他瞳孔猛地一缩。
“殿下这是何意?”
燕娇懒懒看他一眼,理了理衣袖,在他耳边低声道:“本宫同你做个交易。”
钱堂眼中寒芒一闪而过,皮笑肉不笑道:“殿下……”
不待他说完,燕娇就道:“本宫要那些孩子,还有……你让他们开仓放粮。”
钱堂脸色一僵,轻笑道:“殿下说笑了,下官哪儿来的孩子?再说,那几位虽豪富了些,但如今这时候,他们哪里来的粮食?”
燕娇点点头,似是十分理解他,半晌,突然扬声喊道:“啊?钱大人,这些人给了你那么多银子?还有美人?你竟还要给本宫……”
钱堂万万没想到这位殿下不按常理出牌,他见百姓听到“银子”二字,都朝他这边望着,因没见到什么银子,就都猜测起那诗句里的“抱得财宝佳人归”是真是假。
钱堂看着眼前这少年,眉眼如画,肤如白玉,嘴角含笑看着他,他心里一梗,这位殿下以牙还牙,用了两首酸词给他一击,引得百姓前来。
待人多了,这位太子才施施然过来,且他身后跟着豫州州府的官兵,只需亮明身份,他就是再想动他,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大晋的太子!
他心中暗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这是他第一次,感到一分挫败,这小子,倒是比裴寂聪明!
这位太子怕他动手杀了他,所以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硬来,以百姓做护盾,来同他做交易。
想通此事,钱堂手中一松,笑问燕娇道:“殿下要做什么交易?”
“本宫放过你和李四,但你要将全部孩童放还,并令这些富商巨贾开仓放粮,降低粮价。”
见钱堂皱眉,燕娇低声笑道:“钱大人,你的命和那爱民如子的名声应值这些吧?”
钱堂眯眸看着燕娇,心里却是奇怪,这位殿下真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他缓缓垂下眸子,心中又冷嗤:若是真的,那这位殿下可太嫩了,他可不会放他归京!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让他们两个下线!
第65章第65章
凉风乍起。
燕娇拢了拢衣襟,见他眉间似有松动,从王霸天那儿接过纸笔,递给他道:“口说无凭,还请钱大人立个字据。”
钱堂猛地抬头看向她,心下不禁感叹:这个太子,倒的确有几分胆识。
若他立了字据,岂不是认了罪?
竟是要以这样的法子来迫他认罪,钱堂不禁嗤笑,这位太子大抵忘了,这是广宁府地界,而他是堂堂知府,手中握有兵马,可这位殿下却是什么都没有。
他原本以为太子真的让了步,如此放他一马也不妨,却没想到,这位殿下是在等一个最佳时机。
但可惜,这位太子注定要将命留在广宁府了!
想到这里,钱堂笑着将纸笔接过,只道:“殿下,下官以为,加上下官的官印更为妥当,还望殿下宽待几日,定将那些孩童并此字据完好无损地送还。”
他见燕娇蹙起眉头,又接着道:“那些富商,下官也有办法让他们开仓放粮,望殿下莫要心急。”
燕娇故作沉吟一番,半晌,叹了一声,点点头,随即扬声喊道:“好,那本宫就等着钱大人交代了。”
说罢,她转身看向百姓,躬身施了一礼,百姓连忙回礼,心中感叹:太子殿下谦逊有礼!
“钱大人在广宁府任五年之久,本宫信他一心为公,还望诸位宽待些时日,让其自证。”燕娇说着,又抬手指向那些豪绅,说道:“这些人到底有无送钱大人珠宝佳人,本宫也会一一查清,绝不姑息!”
她说完,又端端施了一礼,才踏上马车,掀开车帘时,略略一顿,回过身看了眼钱堂,缓缓勾起唇角。
钱堂听她说的这些话,心里暗骂她狡猾,他故意用加官印拖延她,她就要在百姓面前彰显她的魄力与谦和,还说他等些时日是为了自证,敢情这位殿下是怕他动手。
若太子出了事,百姓第一个怀疑的便是他,哪里还用自证,都以为他是畏罪而杀人灭口,就坐实他是那个贪官了!
他遥遥施了一礼,面上依旧含笑,心下却是打定主意,再留这位太子不得。
杀了他,再开仓放粮,如今的广宁府,百姓是认太子,还是认粮食?
见燕娇身影不再,他霎时敛了笑意。
……
燕娇的马车行过知府府前,燕娇透过微微掀起的车帘缝隙,看了眼那府门前的牌匾,随即敛下眸子。
她自然知道钱堂会反水,但她故意在百姓面前如此说,也是在告诉钱堂,如今谣言甚嚣尘上,他止不住,而就算他要杀她,那也定会开仓放粮。
而她主动说立字据,是为了让钱堂彻底放心,让他真的以为,她是来做交易的,而非是要动他,让他以为,她是害怕他手中的兵马。
如此,钱堂才会踏实,才有可能会动手,也只有这样,她才能还手!
燕娇眉梢一扬,嘴角轻勾,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揭发钱堂、李四的罪行。
鱼肉百姓,又害了那么多条人命,还配活着吗?
***
燕娇等了五日,终于等来了钱堂的人,却并没有那些孩童的踪影。
壶珠看着外面围着的黑衣人,“公子,他们怎么还不进来?”
燕娇托着下巴道:“我就说这院中太安静了,这些府兵也不傻。”
“那咱们怎么办?”壶珠紧着眉头问道。
燕娇瞧了她一眼,坏坏道:“他们要么跳下来,要么回去挨罚喽。”
果然,她这话音一落,那群黑衣人皆飞身下来,四处张望,寻着人影,却又不敢轻易动作。
“你们在找什么?”
这群黑衣人抬头望去,只见屋顶之上,红衣少年盘腿而坐,旁边立着一柄剑,那剑柄处的紫色宝石在月色下散发幽光,显得格外冷峻。
黑衣人对视一眼,不敢轻举妄动。
魏北安起身,拿剑点了点屋顶,这动作吓了他们一个哆嗦,不禁后退一小步。
魏北安嗤笑一声,“就这么点儿能耐?”
黑衣人见他不屑,心里不由一怒,不过是个少年郎,竟如此狂妄!
他们相互看看,然后提刀上前,刀光泛白,映在院中古树之上。
“轰”地一声,这些人齐齐摔下一个大坑,大坑一圈立着刀枪棍棒,刺得这些人嗷嗷直叫,抱作一团。
待众人再抬头时,却见那位殿下在月色下,面色柔和,唇角挂着淡淡笑意,头上的白色发带被风微微卷起。
然后——
殿下蹲下身子,摸着下巴,十分嫌弃道:“钱堂没人了?就派了你们这样的来?”
他们待要说话,刚扭动身子抬起头,旁边的人就“嗷”地叫了一声,众人皆不敢再动。
魏北安走到燕娇身旁,低头看去,嫌弃地摇摇头,问燕娇道:“埋了?”
燕娇瞪大眼睛,连连摇头道:“本宫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太子,可不兴干杀人的勾当。”
魏北安略略挑起一边眉头,不置可否,又见燕娇俯身看向坑底的人道:“回去告诉钱堂,别动本宫,本宫要是出了事,那名册可就不一定出现在哪儿了?”
黑衣人闻言,不禁一愣,名册竟然在太子这儿?
“回去告诉他,本宫让他亲自将那些孩童送还,如此本宫才会将名册交给他,否则,他也别想好过。”
说罢,燕娇踢了踢上面的土,一下踢到坑下某几人的脸上,她“啊呀”一声,“本宫脚痒了,一时没注意。”
说完,又连续“脚痒”几次,“砰砰砰”地扫下不少土去,这一众黑衣人却是敢怒不敢言。
燕娇踢的鞋尖尽是黄土,壶珠见了,摇摇头,又给她取了一双鞋子。
“公子,那钱堂会信吗?”
燕娇点点头,钱堂派人找名册之事,自然不是大张旗鼓,而现在她说出名册之事,那钱堂就会怀疑,他一直都没找到的东西,是不是已经在她手中了。
“这份名册对钱堂很是重要,不,应该说这份名册当中牵扯的人众多,就算他不信,也一定会来试探。”
果然,当夜钱堂听闻此事,心下大惊,当即带上一众孩童和一队府兵来到燕娇院中,命府兵暗伏在外。
燕娇看着钱堂,又见李四跟在他身后,手中牵着一条绳子,那绳子绑着一众孩童。
燕娇眉头一紧,冲钱堂笑道:“钱大人,那日你可是答应了本宫,却不想钱大人并不想同本宫做交易啊。”
钱堂躬身一笑,“殿下误会下官了,下官听闻殿下院中进了贼人,这不赶紧带着孩子来探望您了吗?”
“钱大人,你我心知肚明,就不必寒暄了。”燕娇敛了笑意,“你放了这些孩子,本宫将名册交给你。”
钱堂也正了正神色,说道:“殿下,不是下官不信任您,只是素来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下官未看到名册,怎能放人?”
燕娇嗤笑一声,“钱大人,你也未免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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