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退下吧。”
燕娇张张口,但还是老实地什么也没说,躬身施了一礼,又同燕茁见了礼,才退出轩辕殿。
一出轩辕殿,就见柳生生满脸堆笑地看过来,道了一句:“天黑夜重,殿下慢走。”
他比寻常时更恭敬了几分,燕娇心下一叹,谢过他才大步离去,及离得远了,才缓缓回过身,望了眼轩辕殿,见燕茁从殿中出来,跛着的脚似更加疼得厉害,他紧咬着下唇,眼中寒凉,目光隔空袭来。
燕娇展颜一笑,对他见了一礼,做了个口型道:“六、哥、慢、走。”
燕茁瞬间捏紧拳头,心头起恨,燕艽,燕艽,就是他做的!
这次,是他急躁了……
不过,燕艽,来日方长,他冷声笑了起来,踏着月色,一瘸一拐往外走去。
燕娇则是轻快许多,抬头望着天边朗月,缓缓勾起唇角。
燕茁太急切了,他急切想揪出她的辫子,想让皇帝怀疑她,可她从进宫伊始,皇帝就断了她所有臂膀,连个像样的侍卫都不曾给她,而她又在太平府的小村子待了十年,还“弱不禁风”,皇帝如何能信是她杀了那些人?
她本也不敢确定这人就是燕茁,但此人不杀她,那就是要去揭穿她,那能定她罪的也就只有皇帝,若是皇帝,那这人可就不难猜了。
皇帝与余王不和,余王也不会傻到来同皇帝说这些,皇帝听了信他才怪。
那就只能是皇帝素来宠爱的燕茁,更何况秦苏的那些宫女眼线,更是一个消息不落地传到她耳中。
“六皇子多次进宫。”
啧,她还险些以为燕茁真是个温和公子,竟是条毒蛇!
她撇撇嘴,甩着大袖,大步往东宫走去,曲喜儿见她高兴,心中纳闷,但识趣地什么也没问,一路小跑跟着。
只次日,燕娇上朝时,听皇帝说了一句:“太子年岁不小,也当选选太子妃了!”
她的好心情瞬间没了,瞪大了眼睛瞧着皇帝,很想摇头说不用,但已有不少大臣跃跃欲试,纷纷上前应是,而她显得跟局外人似的。
这事就定下来了,皇帝将此事交给礼部员外郎岳临,岳临满脸堆笑应了,待到了文华殿时,连连恭喜燕娇。
燕娇扯扯唇,瞪了他一眼道:“岳、岳先生,本、本宫太、太子妃还、还没定呢,哪、哪儿来的喜?”
岳临见她有些不开心,讪笑一声道:“这……这不快了嘛!”
燕娇白了他一眼,没再理他,坐到座位上,卢清听她说什么太子妃,不由好奇地探过来脑袋,“殿下,皇上要为你选妃啊?”
燕娇抬眸看他没说话,卢清挠挠脑袋,又问道:“殿下,这娶媳妇儿也挺好的……”
他看燕娇逐渐变得凶狠狠的眼神,闭紧了嘴,又嘀咕了一声道:“不过,也有不好的,尤其你宠爱壶珠姑姑,这太子妃贤惠点儿还……”
不待他说完,燕娇伸腿踹了他一脚:“闭嘴!”
卢清委屈巴巴看着她,不知道哪儿又说错了,只得老老实实坐在位子上。
秦苏见了他这灰溜溜模样,嗤笑一声,然后看向燕娇,悄声问道:“殿下不想娶妻?”
燕娇眉头一挑,又听他问道:“我有一法,殿下可想试试?”
第42章第42章
秦苏给燕娇卖了个关子,只说此法定是能成,燕娇想想,秦苏也不会骗她,心中倒也不急了,眼角眉梢飞扬,连带听岳临讲礼,都没那么厌烦了。
等第二日休沐,她就同皇帝说要出宫,皇帝因之前怀疑她一事,心有愧疚,又想起她在外那许多年,不曾在京中体会繁华,心头涌起一股当慈父的念头,当即就准了。
只嘱咐了一句:“勿要在宫外久留。”
燕娇应了是,皇帝又按之前所说,给了她六个暗卫,让她一并带回东宫。
燕娇看着眼前这一排的暗卫,暗暗撇撇嘴,懒得给他们起名字,直接叫“一二三”,几人对视一眼,没什么表情,躬身应了。
燕娇懒懒一摆手,他们就“嗖”地一下不见了,燕娇见状,心下琢磨着一件事,魏北安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燕茁的人给打趴下了,那她这些暗卫,不会也是绣花枕头吧?
她皱皱鼻子,没再多想,赶紧出宫去同秦苏他们见了,一行五人就要往平乐坊走去。
她心下好奇,问道:“平、平乐坊是、是什么地、地方啊?”
她这话一问完,众人脚步一顿。李余晴恩是被胁迫来的,说是他不去,殿下就生气,殿下一生气,他就得滚蛋,此时一听燕娇问这话,他看了眼秦苏。
秦苏摸摸鼻子,冲燕娇一笑,那双狐狸眼流光溢彩,看得人晃了神。
魏北安握拳放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秦苏眼珠一转,在燕娇耳边轻声道:“不和殿下说了嘛,殿下去了便知,是个好地方。”
燕娇眨眨眼,又看向魏北安,见他将头侧过一边,她扬了扬眉,没再多问,跟着他们继续往前走了。
只到了平乐坊,燕娇脚下一虚,秦苏扶着他笑道:“殿下也不能见了女人就腿软吧。”
燕娇转身就要走,秦苏一把拉住她衣袖,微微俯下身子,在她耳边带着些蛊惑的意味问道:“殿下不是不想纳妃吗?”
燕娇身子一直,又听他说道:“学生不是同殿下说过,这楚馆里的小蛮腰才是最妙的,今日来了,怎的不见识见识?”
燕娇:“……”
她琢磨了下,皇帝非要给她选妃,她又不能娶妻,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再则,她去多了,不信那些大臣不天天弹劾她,想到这里,眉间一松,转过身,就要进去。
可秦苏在她身后,这么一转身,鼻子直愣愣磕在他肩头,登时疼得她眼睛一酸。
“殿下没事儿吧?”
秦苏慌了神,见她摆手,才松了口气。
只他肩上被燕娇鼻子碰过的地方,似还有余温,软软的,有些暖。
她鼻头微红,眼里水波潋滟,端的更是比花还娇,比女子还媚。
秦苏甩了甩头,暗恼心中所想,见燕娇直起身子,似没那么疼了,才带着众人继续往里走。
平乐坊可谓美人如云,骚客云集,看名妓粉脂香腮,听时下小词小曲,热闹至三五更时,声声不歇。
几人一进入坊中,都被眼前众多美人姐姐和来往过客震撼住了,默了半晌,腿没那么软了,才去寻个去处。
其中一间最大的楚馆,门前两侧各挂着叠落的六个大灯笼,下坠粉色丝绦,随风摇曳。
待几人进了去,只见楼中热闹非凡,乐声悠悠然,曲调亦有情。
妈妈子将他们引到一处雅座坐着,笑看着他们道:“几位公子脸红什么?”
说罢,笑嘻嘻地以扇掩唇而去,唤了人来为他们添茶送果。
燕娇闻言,脸颊愈发涨得红,又瞧了瞧眼前的这几人,见卢清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那些浑圆的姑娘,眼皮都不动一下,呆愣愣地张着嘴。
魏北安倒是坦然,但仔细瞧去,他耳尖发红,嘴唇紧抿,微微泄露出些许不自然,而李余晴恩头埋得极地,双手紧捏着膝上衣襟,不敢睁开眼,口里还嘀咕着:“君子当守礼,守礼。”
燕娇:“……”
她侧过头去瞧一旁的秦苏,见他一手摩挲着下巴,似琢磨着什么,看看那歌姬弹唱起来,略略点头,又见舞姬扭动腰肢,似是松了口气。
他歪侧着身子,在燕娇耳边低声道:“殿下你看,她们腰不比雀台那些姑娘的细?”
燕娇眨眨眼,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问他道:“你、你之、之前也、也是听、听说的?”
秦苏不意她这般问,脸红了一瞬,嘴唇翕动,半晌才点点头,又悄悄在她耳边道:“殿下别管听说不听说,这儿的姑娘瞧着更好看就是了。”
燕娇颇有些无语,她就说秦苏穷成那样,哪儿来的钱逛楚馆?
她摸摸鼻子,点了点头,移开视线看向台上的歌姬美人。
不多时,有侍者送来茶水,这人刚放下茶壶,就听隔壁一人状似怀念道:“这些都是庸脂俗粉,在下曾远远见过安阳郡主,不愧为皇室之女,其端庄华贵,美似天人。”
因都用帷幔隔着,燕娇并不能看清是何人所言,只能隐隐看到几个人影。
这人一说完,又有人嗤了一声道:“再是尊贵人又怎样,夫君不喜,不就只得独守空房。”
说罢,这人怪笑几声,又道:“孟不吕也真是不知好歹,放着安阳郡主这么美的美人,都不知道用,可真是暴殄天物,既然不用,给我们啊哈哈哈!”
这人犹自大笑,他们的帷幔被人掀开,来人一脚踹倒他的凳子,揪起他的衣领,“你他妈说什么?”
燕娇他们对视一眼,都兀自一惊,这是孟不吕的声音!
他们往隔壁望去,隐隐见到一个人影手拿折扇,轻轻走到孟不吕身前,折扇搭在他的手腕上,说道:“小郡爷这是做什么?”
孟不吕斜看了他一眼,那被孟不吕揪住衣领的人回过神来,要挣脱孟不吕的手,口中嚷嚷道:“就是,别以为你是郡马爷就了不得,再说,郡马爷你现在在这儿,我说错了吗?郡主不就是独守空房,为你不喜,呵!不就像个活寡妇。”
“妇”字说了一半,就见孟不吕疯了一样,挥起拳头,狠狠砸在那人脸上,“我他妈打死你!”
隔壁众人惊呼起来,乱做一团。
燕娇见状,也是一惊,连忙起身奔到隔壁,只见那人被孟不吕按在地上,嘴角已染血,孟不吕的拳头犹如石头一般狠狠落在那人身上,险些要把这人打死。
这一刻,她可相信燕洛所说的:她这位表兄力能扛鼎。
“住手!”燕娇急急喊了一声。
也不知孟不吕是醉得糊涂,还是压根儿就想不管不顾,总之他那拳头砸得更狠了些。
燕娇往一旁看去,正见杨士安急得不行,喝令自己的手下去拉开孟不吕,原来刚刚拿折扇的人正是他。
“小郡爷,这是天子脚下,岂容你这般放肆?”杨士安道。
一众人上前去拉孟不吕,却根本拉不动,魏北安见此,拨开那些人,去拉孟不吕,沉沉唤了声:“小郡爷……”
魏北安手上加了些力道,孟不吕一疼,脑子也清明许多,而身下的人翻着白眼,脸上青紫伤痕斑驳,气儿都喘不匀。
孟不吕起身,抬腿踢了这人一脚,冷声道:“让你狗嘴吐不出象牙,给小爷我记住了,下次再敢说安阳郡主,小爷我听一次揍你一次。”
孟不吕说完,就挣开魏北安,目光一扫这屋中之人,目光落在一个文弱书生打扮的男子身上,眯着眸子,恶狠狠道:“还有你……郡主是你能看的?下次再看,小心你的招子!”
那书生吓了一跳,瑟缩地躲在杨士安身后,不敢多言,只在心中叫苦,却再也不敢回味安阳郡主下马车时,那优雅姿态与如玉美貌。
杨士安见孟不吕这凶狠模样,又瞥了眼被下人扶起来的表哥,眸中渐冷,“小郡爷,纵是我表兄出言不当,我替表兄给小郡爷赔个不是,不过,小郡爷将其打成这模样,也实有不妥吧。”
孟不吕扫了他一眼,嗤了一声,“你想怎样?”
“小郡爷也该赔个不是才是,另我表兄此番是回京述职,他被你打成这般模样,敢问小郡爷让我表兄还如何述职?”
孟不吕:“同他赔不是?呵!怕是他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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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刚才杨士安表兄诋毁安阳郡主的话,孟不吕不再打他几拳都是轻的,还赔不是?
在场的人心中皆是这般想法,可杨士安只觉孟不吕打了他表兄,就是损了他的脸面,再则,在他心中,他表兄说得也并不错,安阳郡主独守空房,自是惹人怜惜,他孟不吕不要,他们倒愿意代劳。
杨士安自是不能这般说,只侧身一拱手,说道:“若小郡爷不愿,那自然要请圣上裁夺。”
“你威胁我?”孟不吕怒目而视。
作者有话说:
平乐坊灵感源于唐代平康坊,下一章名场面来啦~娇娇要长针眼了
第43章第43章
“你威胁我?”
杨士安不言,同他淡淡回视。
燕娇见此,便明白杨士安是要借此对孟不吕发难,虽孟不吕打人不对,但他们出言侮辱安阳在先,更是令人不齿。
她上前一步,看向杨士安,朗声道:“杨、杨士安,你、你表兄出、出言侮、侮辱皇、皇室之、之女,不、不若也、也禀明父、父皇?”
杨士安瞳孔一缩,又听她道:“这、这样敢、敢亵渎皇、皇室之人,能为朝、朝廷做、做什么好、好事?何、何须再、再述职?再说,你、你敢将、将他所说,告、告诉燕、燕洛吗?”
燕洛是安阳的亲兄长,要是听到这人说的话,只怕打起人来,不比孟不吕轻,而杨士安总跟在燕洛身边,他真敢将这话传过去吗?
果然,杨士安眉头一紧,思量了一阵,半晌,看着燕娇和孟不吕,嗤了一声,一甩衣袖,咬着牙往外走了。
他身后的文弱书生紧紧跟着,离孟不吕远远的,被孟不吕一瞪,吓得缩了肩膀。
孟不吕看向燕娇,知她是为自己撑腰,嘴唇翕动,还是嘴硬地说了句:“你别以为我会感谢你。”
燕娇点头,“我、我知道。”
孟不吕一噎,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说什么,一个人闷闷坐回自己屋子,正在杨士安几人雅座的另一边。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一仰头喝了,不知是喝得急还是酒太辣,他脸皱成一团,眼中呛出泪花来。
燕娇摇摇头,叹了一声,坐在他身旁,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魏北安他们见她不走,也都坐了下来。
燕娇看孟不吕脸上已红得厉害,身上酒香味浓,想必之前就已喝了不少,她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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