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萧鸾有办法。
内间再次出动。萧谌、萧坦之向皇帝建议,周奉叔勇猛善战,应该到地方上去,手握兵权,作为外援。萧昭业认为有道理,委任周奉叔为青州刺史。周奉叔朝堂之上要官,请求朝廷封千户侯。萧昭业同意。此时,萧鸾缓缓道:“周奉叔资历尚浅,哪得封千户侯,可封男爵,食三百户。”
周奉叔大怒,暴跳如雷,拔出佩刀,找萧鸾拼命,吼道:“我在北疆杀索虏、在江东杀白贼之时你在哪里!”。众人连忙解劝,萧鸾赔着笑,说好听的,周奉叔的气慢慢才消了下来。
看着周奉叔气冲冲离去的身影,萧鸾一阵冷笑,这出戏效果不错,心中暗道:“伸手要官,大闹朝堂,周奉叔啊,你的死期到了。”
周奉叔率军去青州上任,人马走到城门口。萧谌和萧坦之拍马赶到,急冲冲道:“奉叔兄,皇帝有诏让你到尚书省去一趟。”周奉叔寻思去尚书省干吗,哦?莫非改封我为千户侯。
周奉叔兴冲冲来到总理府,刚进门,猛然间殿门咣得一声关闭。四下蹿出数十名彪形大汉,拳打脚踢,把周奉叔放倒在地,一通群殴。周奉叔毫无准备,有本事没使出来,一顿乱拳打死骁勇将。
萧昭业接到报告:“周奉叔大闹朝堂,轻蔑大臣,图谋不轨,已被斩首。其党羽綦母珍之、杜文谦皆伏法。”
萧昭业如五雷轰顶,亲信已被斩杀大半,难道萧鸾真的要谋反?萧昭业早已不满萧鸾大权独揽,以前曾经想过除掉他。曾经找副总理、七叔鄱阳王萧锵商议,萧锵不同意。之后,便松了念头。萧昭业之所以没有立马除掉萧鸾,倒非因为他有拥立大功。一为让萧鸾对抗一下太傅萧子良;二来这是皇爷爷齐武帝萧赜的意思。
齐武帝临死前对他说过:“朝廷之事,五年中一委宰相,汝勿厝意。五年以后,勿复委人。若自作无成,无所多恨。”五年之内,你将朝廷大权交给宰相,五年后要亲政,就算做得不好,也无遗憾。
不过,齐武帝没有想到,萧子良会撒手不管,35岁去世。更没有想到,表面办事稳妥的皇孙萧昭业会是荒唐的公子哥。
现在萧子良死了,萧鸾越来越猖狂。萧昭业准备收回权力,打发萧鸾去地方。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弑君
萧衍成为西昌侯的座上宾。萧鸾对萧衍充满感激之情,若非此人,自己焉能如此迅速地独掌朝权。若非萧衍紧急关头背叛竟陵王,萧子良又怎肯束手交权。这一切,都要感谢齐武帝和文惠太子逼死他的父亲萧顺之。萧鸾的秘密隐藏得很深,但在此人面前,自己心中那点秘密仿佛一泓秋水一览无余。
真人面前不必说假话,若想完成心中大事少不了此人地帮助。萧鸾注视着萧衍的眼睛:“现今主上失德,我欲废昏立明,叔达以为如何?”
萧衍静静道:“废立君主是大事,恐怕会引起诸王反对。”萧鸾笑了:“我看诸王大多庸弱无能,不足为虑。只是随王萧子隆文武全才,拥荆州之地,是为心腹大患。我想召回京都,恐怕他不会来。”
萧衍做过随王的参军,所以萧鸾才会第一个问及如何处理随王。萧衍冷静地分析说:“随王其人,虽有美名,其实庸劣,手下并无多少智谋之士,只有垣历生和卞白龙可为爪牙。此二人唯利是图,如果给予高官厚禄,两人必然弃随王向京师。到那时,只须一封信函,随王招而即至。”
荆州解决了,如此简单。萧鸾发现萧衍实在是个人才,便将心中疑惑全盘托出,“会稽太守王敬则,乃是三朝老臣,高皇帝的开国功臣,如其有变,如何应付?”
萧衍冷冷道:“王敬则出身草野,胸无大志,身居高位富贵已极,只需多赐几个美女,他也就没有什么别的念头了。”
萧鸾微微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豫州刺史崔慧景呢?此人也是前朝重臣,手拥强兵镇守北疆。据密探报,自我掌朝权之后,他颇不安心。”
萧衍想了想,回答道:“明公可令在下率一支人马进驻寿阳,明为防御魏国,实则监视崔慧景。我想崔慧景必然心惊,一定拥护明公。”萧鸾哈哈大笑:“荆州、江淮、江东三地皆定,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萧衍告辞,施施然出了侯府。他明白,当今皇上死定了,高祖、世祖的子孙死定了。他萧衍大仇得报,很快会飞黄腾达。
萧鸾开始行动,按计划召回荆州刺史随王萧子隆赐死,令萧谌密召诸王典签,严令他们监督诸王一举一动,不准诸王与外人往来。派人带着珠宝美女去江东安抚王敬则。萧衍率一支台军进驻寿阳,监视崔慧景。萧鸾亲自去副总理王晏、南京市长徐孝嗣的家中做工作。
一切均在意料之中,萧子隆自杀;诸王被监控;王敬则欣然收礼;崔慧景送来一封密信劝萧鸾称帝;王晏、徐孝嗣表示同意废掉昏君。
山雨欲来风满楼。阴谋紧锣密鼓地进行中,萧坦之匆匆来到侯府告密说:“皇帝疑心了,把我找去问话,说外间传言,萧鸾与王晏、徐孝嗣通谋废帝。我说那是不可能的事,如果政府首脑敢于这么干,岂非骇人听闻,一定是谣言。明公要先下手啊!”
萧鸾吃了一惊,立刻约会禁军统领萧谌带领军队入宫除昏君。萧谌率兵先入,萧鸾披甲挎刀,与王晏等大臣自尚书省直入云龙门。不紧张那是假的,萧鸾进云龙门掉了三次鞋子。萧谌入宫没遇到阻拦,他本来就是禁军主管。直到撞上皇帝的贴身侍卫长曹道刚和中书舍人朱隆之,萧谌手起刀落,斩曹道刚,闯入寿昌殿。
萧昭业正在殿中和徐妃(武帝的宠妃霍氏)做爱呢,听到报告大听一惊,连忙逃到徐妃的宫里,让随从关门。关门堵窗有什么用,萧谌率人紧紧追来,一边追一边喝止守卫皇宫的禁军,“我奉诏拿人,你等不得乱动。”
正要抄家伙动手的卫兵发现顶头上司,谁也不动了。萧昭业躲在屋内唉声叹气,心想这回完蛋,找绳子上吊,拔剑自杀,怎奈没这个勇气。萧谌闯进屋内,一把将萧昭业拖了出来。禁军这才如梦方醒,挽弓挺戟,欲上前拼命。见他们的好皇帝低着脑袋,一言不发,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都没了底气,一哄而散。萧谌将萧昭业拖至宫中小径无人之处,将其杀死。
主子死了,奴才自然没有好下场,霍氏赐死,众党羽被杀。萧昭业死后废为郁林王,皇后何婧英贬为王妃,从此淡出历史视野。
萧鸾迎立文惠太子二子萧昭文为帝。萧昭文不过是个过渡人物罢了,想吃蒸鱼没得吃。几个月后,萧鸾以皇太后名义废萧昭文为海陵王,接任帝位。南齐历史上的明帝出现了。为防止帝位重新落入萧道成一系,齐明帝萧鸾大杀高帝、武帝子孙,江南大乱,遍地烽烟。
北魏孝文大帝看到千载难逢的良机,数十万大军由雄伟壮丽的新都洛阳出发,浩浩荡荡向江南杀来。
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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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帝之死
公元5世纪最后一年,33岁的北魏孝文皇帝南征途中病死谷塘原(河南邓县东南),壮年殒命,大志未酬。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鲜卑汉化、同一民族、混一天下,种种梦想随着英雄去世化为历史长河中飘浮的泡沫。
西方,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在蛮族的铁骑和弓箭中灭亡,哥特人、盎格鲁撒克逊人、匈奴人、汪达尔人、法兰克人,势如洪水般蹂躏着欧洲大地,欧洲四分五裂。一个世纪后,穆斯林席卷亚欧。在东方,孝文帝用短短三十年的生命改造着野蛮人,向文明世界迈进。他过早弃世使梦想经历一百年的曲折,然而,已经没有任何蛮族力量可以分裂中国,汉化深入人心。
千年出一圣人,孝文帝足以列入世界圣人之一。孝文帝给出解决世界民族纷争的唯一方法,民族融合。世界必将一统,地球村不是梦想。如果不走孝文帝之路,等待人类的命运是黯黑世纪、毁灭深渊。古今历朝历代,非开国之君而被冠以高祖的,凤毛麟角。孝文帝无愧于北魏高祖皇帝的尊号,无愧于千古一帝。
第一次南征
巍巍洛阳、周汉古都重新焕发生机。北魏孝文皇帝拓跋宏踌躇满志,伫立新都城头远眺南方,仿佛看到万里长江的滚滚波涛。拓跋宏慷慨赋诗:“白日光天无不曜,江左一隅独未照。”北魏君临中夏,一统北方。若想当之无愧地成为华夏正朔相承的王朝,偏安江南的萧齐王国定要除去。他毕生所要做的,只有两件事,汉化和统一。新都筹建,汉化已有眉目,南征的战争该打响了。
公元494年(北魏太和十八年)冬季,北风劲吹,万物肃杀。宇宙间的杀气似乎告诉我们,人生一世,只有拼搏,经历艰难,才能赢来美丽的春天。
这一年的秋冬之际,对于萧齐皇族来说,意味着残酷和恐怖。西昌侯萧鸾谋杀郁林王萧昭业、废杀海陵王萧昭文,自立皇帝,大开杀戒,残害南齐诸王。人人自危,朝不保夕,江南大乱。
孝文皇帝拓跋宏接到南齐雍州刺史曹虎送来的一封信,信中说他要举襄阳城投降魏国,请求接应。拓跋宏大喜,迁都的事情已经搞定,北魏军马集中于洛阳不遣散就为伺机南征。如襄阳归附,则可将势力范围划向长江,形成西晋灭吴国之态势。
拓跋宏当即下诏,兵分四路大举南征:征南大将军薛真度率军向襄阳进发,卢渊为前锋;大将军刘昶、平南将军王肃进攻义阳(今河南信阳北);徐州刺史广陵王拓跋衍进攻钟离(今安徽凤阳东北);平南将军刘藻和拓跋英向汉中开拔,直取南郑。
魏军仓促出动,很多大臣担心战争不顺利。卢渊不肯接受先锋官的委任,拓跋宏生气了,斥责道:“你怕死吗?”卢渊缓缓道:“臣并非畏战,但恐曹虎是第二个周鲂。”三国吴将周鲂假意投降,引魏国大司马曹休伐吴,结果魏军大败于石亭。
大臣高闾在旁说道:“卢将军所言甚是,洛阳草创,人心不安,曹虎不派人质,足见其人没有诚心,不可轻举妄动。”拓跋宏冷笑道:“即使没有曹虎,一样平定江南,朕意已决,御驾亲征,克日起兵。”
拓跋宏嘴上硬,心中存着疑惑。行走在洛阳的街道上,新都各处工地紧张施工,工匠们顶着刺骨寒风拼命劳作。到处可见无家可归的人,有穿大袖宽衫的,有穿夹领小袖的,各色人都有。人们喧哗连天,汉语、鲜卑语、西胡语,夹杂着各地的方言喋喋不休。
他们扶老携幼,从代京千里迢迢跋涉而来。没有居住的房子,没有储备的食物。
眼见春暖花开,到了播种的季节,却要全副武装,拿起刀剑去浴血打仗,岂非难为他们?难道仅凭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曹虎的一封信便大动干戈,陷百姓于刀山火海之地?
“做大事不能有小慈悲。”拓跋宏咬咬牙。为世间不再有战争,为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拓跋宏神情严峻,扭头对李冲道:“下诏,不准士民再穿胡服,一律著汉魏衣冠。不可因战争而废汉化大计。朕走之后,你与任城王千万负起责任来。断诸北语,一从正音。鲜卑语、匈奴语、高车语、氐羌语、西胡语……不准再讲。三十岁以上的人罢了,三十以下的朝廷官员必须更改,如有违者,免官查办。”
李冲心底的寒气比那洛阳的北风冷上十倍。年青皇帝的作为似乎有些过了。南征用人之际,如此处事,鲜卑人怎能没有意见。可他又说不出什么话来,非常之时、艰难之际,或许快刀斩乱麻的效果更好些。
拓跋宏听不到鲜卑人的埋怨声,心知国人必定不满。但是,他不是鲜卑人的皇帝,而是全天下人的皇帝。
皇帝来到悬瓠(今河南汝南),亲自总督各路军队。南齐北疆各城市闭门不出,固守待援。齐明帝萧鸾分派镇南将军王广之、右卫将军萧坦之和副总理沈文季督率各地军队北上抵抗。太尉陈显达作为总预备队屯驻南京附近的新亭、白下两处营垒负责后勤补给。
曹虎没有来,襄阳兵一个影子没瞧见。拓跋宏批示各路军队按照既定方针办,他把主攻方向选在寿阳、钟离一路,亲自赶往军中。
三十万魏军渡过淮河,兵围寿阳。铁骑相连,枪戟如林,一眼望不到尽头。拓跋宏没有心思欣赏浩荡军威。他有宏图大志,却是个理性的人,不会像前秦天王苻坚傲慢地说出“投鞭断流”的妄语。
拓跋宏登上八公山,仰望阴云密布的天空,眉头紧锁。淮南的气候让人揪心,早听说南方地气温湿,所谓蛮烟瘴雨之地。正寻思间,滚动的阴云缓缓移过广袤的天穹,雨丝缓缓飘落,淮水之上,水气升腾,一片空濛。
寿阳是北方伤心之地。不说昔年苻坚百万大军兵败此地。太和三年那场战争,驸马刘昶率步骑二十万大军进攻寿阳,被齐将坦崇祖决淝水淹灭,损兵数千,狼狈退军。拓跋宏见寿阳守备森严,决定放弃寿阳,向钟离攻击前进。
风雨兄弟情
雨不停地下,雨点变得密集。雨水浸湿将士们的袍甲,粘得通体不适,冷得沁骨透心。拓跋宏骑马前行,侍从们高高举起绣龙伞盖。雨点打在伞盖上,溅起朵朵水花。拓跋宏示意左右将伞盖去掉,侍从们惊慌失措,忙道:“雨越来越急,陛下保重身体,勿要着凉。”拓跋宏不耐烦地道:“将士们都在雨中受苦,朕岂能独享安逸。”
司徒冯诞策马赶来,劝道:“陛下万金龙体,切要保重。江淮地湿,易得瘴疠。若再染风寒,要不得的。”冯诞说话时,上气不接下气。
冯诞与孝文帝同岁,冯太后的侄子,十岁进入宫廷,陪孝文帝读书。两人关系特好,“同舆而载,同案而食,同席坐卧,”几乎可以说形影不离,典型的铁哥们。长大以后,孝文帝把妹妹乐安长公主许配给他。冯诞16岁官居司徒,与总理平级,大体相当于政
水土不服,冯诞深受其苦。他生来柔弱,比不得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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