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游,为了护住贺兰槿整个身子撞在了礁石之上,一口血有口中喷了出来,冲击力过猛,怕是震出了内伤。
礁石又湿又滑,无暇揩拭嘴角的血渍,手指死死的扣住礁石,费力的将贺兰槿推上了岸,没有了贺兰槿的拖累,借着力从水中落至岸边。
此时的贺兰槿脸色灰白,浑身衣衫湿透,触手冰冷刺骨,全然没有了知觉。
夙夜伸出手帮她将湿发弄到一旁,担心她会溺水,将她的身子平躺着,也顾不得男女有别,双手叠加按向贺兰槿的腹部。
贺兰槿本身会凫水会闭气,腹部呛进去的水不是很多,多半是被水的冲击力震晕的。
吐出了些许腹中的积水,贺兰槿依然牙关紧咬毫无任何生机,仅有微弱的脉搏,眼见着是活不成了。
“你不是说过不会死在那个女人的手上吗?怎么能够轻易的死掉了!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两个人如今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心中也在担心着魅音会不死心前来找寻,要先找一处隐蔽的地方躲藏。
与此同时正有一群人马朝着荆棘山而去,骑在白色马儿背上走在最前端的便是贺兰浔,身后马上坐着一女一男。
那男子一身蓝缎长衫,五官俊朗,一双乌黑的瞳眸,温润如墨玉,脸上带着和煦如春风般暖人心扉笑容,身上隐隐透着俊逸的尊贵。
身侧的马匹上,一身紫色纱裙的女子,紫纱遮面看不清容貌,但看那修长曼妙的身材犹如妙龄少女一般,眉宇间骨子里都透着丝丝冷冽。
此妇人正是贺兰槿的师傅阮黛音,那跟在身后的男子正是贺兰槿的大师兄夙梵。
还有五日便是贺兰槿的生辰,贺兰浔早知二人会来,贺兰槿已经有两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师傅,想着要给妹妹一个惊喜,她不会想到自己的师傅也会来荆棘山,还要有一个秘密要告诉她。
一行人还未到荆棘山下,便见到了从荆棘山上疾驰而下送信的士兵,得知妹妹有难,一行人飞奔着朝着山上而去。
夙夜带着贺兰槿躲在礁石之后,为她输送内力已经有了生机,两人的衣衫被内力滕干。
隐约听到了步履声,夙夜警惕的将两人的身子整个匍匐在地上,屏住了呼吸。
魅音沿着河道一路收寻,并未发现两人的踪迹,心中思量两人莫不是被水流冲到了下游。
眸光在河岸边四处扫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竟直朝着河流的下游走去。
夙夜虚惊一场,他受了内伤又为贺兰槿输了大量的内力方才护住他的心脉,此时不宜和魅音交手,根本就是毫无胜算,此处无过多屏障,倘若她在下游寻不得二人,必定会折回来两人的处境更加的凶险。
他们不能够沿着河岸而行,夙夜背着贺兰槿朝着河流边缘的树林间走去,找寻着下山的路。
走了许久,却发现身后的贺兰槿整个身子异常的冰冷,不住的瑟瑟发抖。
将她的身子放平,她的神智尚未清明,嘴角竟是溢出血来,双拳紧紧地握着,痛苦的俏脸近乎扭曲。
看她的模样,就算昏迷都在强忍着。两人也是历经生死,见她摸样夙夜心中泅出隐隐的痛楚,再如此下去怕是牙龈都要要断了。
“我该如何才能够减轻你的痛楚。”对于蛊毒他并不了解,他想到了魅音说的方法。
却是踟蹰半晌,终是不忍心看她受苦,又担心着喂食人血之后会令她更加的痛苦。
夙夜决定冒险一试,咬破了指尖将殷红的血液滴进了她的口中,如果发生异动,即可收回。
细细观察,贺兰槿的脸色渐渐的恢复了血色,看来此等方法却是能够缓解她的痛楚,将内力运与指尖,血色如浆流入口中。
直至贺兰槿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身子回暖恢复如常,方才满意的收了手。
神智昏沉的贺兰槿感应到了那带着血腥的温热流入口中,却是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从昏睡中醒来。
夕阳斜照,斑驳的光亮穿透林间的缝隙,山风吹过石林飒飒作响,暮色渐渐的涌了上来,灰暗染满天地。
天幕四合,夜幕将至,两人依然没有走出荆棘山。
看来两人今夜要在这山间露宿,夙夜砍了山间的藤萝,绞成绳索在树木之间,搭建简易的吊床,藤萝很结实,即便两个人坐在上面均会无碍。
夙夜将贺兰槿放在了吊床之上,将衣衫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如此一来即可以避免林间的蛇虫鼠蚁。找了一处平稳之地,闭眸运功调息,他受了内伤要好好的调息一番。
夜渐深,薄凉如水,空气中侵染这潮湿的湿濡,夙夜时刻警惕着,暗夜中感应到了吊床上的贺兰槿发生异动,毒性又在发作,浑身在瑟瑟发抖。
夙夜将他揽入怀中,忙不迭的咬破手指,以血供养为她减轻痛苦,神智不清的贺兰槿拉着他的衣衫不肯松手。
夙夜没有推开她,她如此的躺在自己的怀里,仿若只有如此才会感到安全,此时自己是她的依靠。
一整夜贺兰槿都靠在他的怀中,夙夜却是一整夜都没有睡,心中在担忧着母亲的安危,此时绝对不能够将她抛弃。
清晨,夙夜连续喂食鲜血,不觉口干舌燥。看着吊床上贺兰槿依然没有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见她唇色同样干涩。
树叶上的露珠在晨曦的映照下荡着粼粼波光,晨间的露珠比较清澈,收集一些水来。
夙夜跃上高树,拿出了柔软的锦帕,汲取着树叶上的露珠儿,却是隐隐的听到了阵阵踩踏之音。
透过树叶的缝隙,竟是见到有一行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为首之人正式贺兰浔,站在他身侧之人夙夜认得,便是那北宸国的荣郡王夙梵。
澄亲王父子觊觎江山已久,自己此番模样他是不认得,可是他的母亲和自己的母亲之间颇有渊源,若是被他发现母子在此定会杀人灭口。
夙夜直接从树上落了下来,深邃的瞳眸看着依然在昏迷的贺兰槿,有她的哥哥在,她应是安全的,一日一夜的生死逃亡,两人终是要分开。
心中突然有很多不舍,再也听不到她那哀怨的琴声,不能够留在她身旁护她周全。
伸出手揭下了脸上银色的面具,露出一张俊美无瑕令,美人都会黯然失色的精致五官。
将面具放在了她的怀中,此面具全当是留个念想,离开荆棘山再也不用带着面具过活。
事态紧急没有留下一句话,夙夜转身消失在树林之内,他要去救自己的母亲,带着她与云痕会合。()
第十二章丑奴儿在哪里
贺兰浔派了人连夜搜遍了荆棘山,依然未找到妹妹贺兰槿的下落,心中担忧更甚,不知道妹妹是否被羌国的人抓走了。
此时一直未说话的阮黛音终于沉不住气,她与荣郡王夙梵名为师徒实则是母子。
同贺兰槿也有着莫大的渊源,阮黛音原本是贺兰槿的姨母,当初得知妹妹月浓身死,便要将贺兰槿带回珞槿城。
珞槿城如此一个美丽的名字,暗中却是江湖上培养杀手的神秘组织,贺兰子轩不愿女儿前往珞槿城,也舍不得女儿离开贺兰国,发誓就算拼了性命也会保住女儿的安危。
阮黛音不放心贺兰槿的安危,贺兰子轩怕女儿问起关于珞槿城的事,因此阮黛音答应以师傅的身份留在贺兰槿的身边。
如今人却是生死未卜,让她如何有脸面去面对九泉之下的妹妹月浓。
众人均是心急如焚,夙梵知道母亲担忧表妹的安危,正欲劝慰母亲,却是听到树林中似有异动。
“好似有人!”
众人纷纷竖起警戒,警惕的看着周遭,良久并未感应到有异常。
众人继续朝前走,透过林立的树影,阮黛音发现了远处林间,那悬在半空中的吊床,那吊床上躺着的素白身影好生熟悉。
“是槿儿!槿儿在那里?”
众人奔着贺兰槿的方向而去,此时的贺兰槿依然昏迷未醒,阮黛音忙不迭的上前为她细细诊脉。
贺兰浔伸出手拿过贺兰槿身旁的银色面具,看来槿儿应是被他所救,这副面具他从未摘下来,他留下面具难道是已经离开荆棘山。
夙梵担心着贺兰槿的安危,不经意的抬眸见到贺兰浔手中拿着面具出神,“浔王,这面具....?”
既然人已经离开,贺兰浔并不想让他知道夙夜的存在,“没什么,只是一个护卫留下的,槿儿应是被他救得。”
夙梵总觉得那面具定是藏着隐秘,既然贺兰浔如此说,他也不便多做相询。
一旁的阮黛音蹙起眉梢,脸上异常的凝重,不知何人如此不知轻重,竟然用血来养毒,加重了槿儿体内的毒性。
“槿儿中了血蛊之毒甚为棘手!”声音依然清冷如冰。
贺兰浔听到血蛊二字,脸色瞬间变了颜色,“血蛊?槿儿她可还有救?”
阮黛音微微叹了一口气,“先把人带回去!槿儿就如同我的女儿,我会尽力去救。”
夜空缀着淡淡星光,夜色森凉,疏影横斜,夜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琳琅小筑偏厅内,摇曳不定的烛火带着闪烁的诡异。
阮黛音冷冽的眸光看着一身褐色华服的中年男子,单薄的身形,削尖的下颚,青色须髯,无神的双眸带着疲惫之色。
几年不见,他竟将自己变成如此摸样,妹妹当年真是瞎了眼,会将终身托给如此懦弱的男人,一个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是不值得怜悯。
冷声质问道:“当年你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会护佑槿儿平安,如今槿儿差一点就丧命,至今还在昏迷不醒来,你还有何话说?这一次我是一定要将槿儿带走的。”
贺兰子轩眸中藏着淡淡的哀伤,自己的身子大不如前,说不准那一日便会下去陪伴月浓。如今女儿已经十五岁了,终是要离开自己的。
“好!这一次我不拦你。”
见贺兰子轩如此痛快地答应,他终于想通了,此时看来他或许还算是一个好父亲,只是阮黛音对他无半点好感。
“你放心,我是不会亏待槿儿,梵儿一直很喜欢槿儿,梵儿身份尊贵志向高远,日后定能执掌天下,到时槿儿便是皇后无上殊荣。”
贺兰子轩深眸暗垂似有所思。如今澄王正在商妥两国议和之事,澄王父子有野心他自然知晓。
他一向自认为风流的帝王,活了一辈子方才知晓不能够和心爱的人白头相守,坐拥江山又如何?徒留叹息罢了!
“只要夙梵真心真意对槿儿好,我这个做父亲的就老怀安慰,他日若有所需,尽管开口。”这算作贺兰子轩的许诺。
神智昏沉的贺兰槿,如同置身洪炉之中,又似身在冽冽寒冬,当真是冰火两重天。
耳边隐隐飘荡着飘渺的琴音,如千万光芒将她笼罩,丝丝暖融融入身体,如此浑浑噩噩的不知过了多久,飘荡在九霄的神魂终于回到了身体,神智渐渐清晰起来。
榻前,夙梵充满担忧的话语问讯道:“母亲,槿儿要多久方能够醒来?”
阮黛音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阮黛音弹得一手好瑶琴,琴音怡情,却也能够利用琴音来杀人与无形。
“梵儿,稍安勿躁,血蛊以解,应是无碍。”语气轻缓,此次为贺兰槿解毒消耗了大半的功力,身子委实疲累。
夙梵在母亲的脸上很少见到疲惫神色,“母亲,您先调养身子,槿儿这里由儿子来守着。”
“好!”
贺兰槿整个身子如同被车辙碾过,浑身痛楚,能够听到母子的谈话。什么时候自己的师傅竟然成了大师兄的母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夙梵坐在床榻旁,看着依然昏睡的贺兰槿,伸出手帮她掖了掖被角,白皙的手掌府上那柔荑,捧在掌心。
“槿儿,你要快些醒来,你知不知道我这次来,是要向你提亲的。夙梵一直在等着槿儿长大,等着娶槿儿为妻。”
贺兰槿虽然昏沉还记得是夙夜用鲜血来供养她,为她解除痛楚,跳下瀑布之时自己曾答应过若是两个人能够活下去就嫁给他。
大师兄和哥哥们年龄相仿,因此一直以来贺兰槿都把夙梵当做哥哥一般看看待,她要将事情说清楚。
心神挣扎想要从昏睡中醒来,羽睫轻展,倏然间贺兰槿将素手从夙梵的手中抽了出来。
夙梵见贺兰槿醒来,满眼的惊喜,“槿儿,你醒了!”
贺兰槿一时之间还有些虚弱,见到夙梵那温柔的眼眸,拒绝的话竟是无法说出口,只能够扬装作没有听到,等到见到丑奴儿再做解释。
“大....大师兄,你...可知道..丑奴儿...他在哪里?”()
第十三章父女相见
宁夏午后,炙热的烈阳炙烤大地,知了躲在树荫下无精打采地鸣叫着,蝉噪人困的夏天。
琳琅小筑客房内,窗扉四散散开来,案几上青铜瑞兽香薰袅袅频频的青烟,夜息香淡淡的香气弥散在房间内,消暑解燥安神醒脑。
案几旁贺兰浔手中的折扇轻扇,也没有了风雅之用。陪在父亲的身旁为父亲解暑,贺兰浔一向不喜好政务,近些时日见父亲疲累从旁帮衬着。
贺兰子轩放下了手中的笔,揉了揉眉心合上了奏折,贺兰浔从旁递上一杯雨前白茶,“父亲,喝些白茶降降暑。”
贺兰子轩抬眸看了一眼儿子,轻轻的摇了摇头。如今女儿还未醒来,心中甚为担忧,不觉微微叹息。
贺兰浔收回了手中的茶盅,知晓父亲担心妹妹,从旁劝慰道:“父王且放宽心,妹妹福缘深厚,此次终是逃过一劫。”
“浔儿,你应该看得出夙梵是喜欢你妹妹的,女大总要嫁人的,父亲决定待你妹妹成人礼之后,就将她嫁到北宸去。”
夙梵与贺兰浔彼此关系很好,当初去珞槿城就已经知晓夙梵此次前来正是有意提亲,贺兰槿是一国公主,夙梵是北宸国的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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