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为逞一时之快说了那话后瞬间就后悔了。
他看着谢聿阴沉的脸色,不仅惧他当场对他发火,更担心他一气之下迁怒于江绾和许令舟。
可那些话本就是谢聿自己说的不是吗。
谢聿能说,他便不能说了吗!
这人怎能己所不欲,却强施于人!
江黎初出茅庐,并无太多抗压的能力,甚是对上谢聿这等冷厉之色。
他缩着脖子跟在谢聿身后快步朝前走,他几欲动唇,话到嘴边就不知要如何开口才好。
需得小半柱香的路程,两人几乎是恍眼就走到了屋舍外。
屋舍仍旧敞着门。
屋内情形一眼可见。
两道并肩而站的身影背对门前。
他们相距较近,并非过火冒犯的距离,但也显然是亲近熟悉的距离。
他们探着头,不知正往身前的方向在看着什么。
他们似乎还有交谈,一片融洽。
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他们耳中。
江绾闻声回头,一见谢聿和江黎,先是惊喜,很快又霎时变了脸色。
她快步朝他们走去,神情紧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两人都看上去十足紧绷的样子。
谢聿沉着脸色,江黎如临大敌。
更莫说他们走来时那副焦急的模样,自然让江绾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江黎呼吸一窒,更是浑身都绷紧了。
完了完了,完蛋了。
他闯祸了。
虽说他大小到大闯了不少祸,无论是江毅还是江绾,都给他收了不少烂摊子。
用江怀林的话来说,他就是大事不犯,小事不断,烦人。
可要是酿成江绾和谢聿之间的大矛盾,还把许令舟牵扯了进来,这可就是闯大祸了呀!
他他他……他该怎么挽回,现在还能救场吗,他……
“我来接你。”
谢聿的声音打断江黎惊恐的胡思乱想。
江黎眸光一怔,瞪大眼,眼睁睁看着谢聿脸上沉色一扫而空,转而连眉眼都染上了他从未见过的柔色。
谢聿还顺着江绾迎来的方向向她伸手,在江绾走到近处后,就自然而然抓住了她的手指。
还有那声音……
江绾:“出什么急事了吗,我看你们俩都急匆匆的。”
“没有。”谢聿勾着她的手指,见她没抽离,便得寸进尺地以指腹轻轻摩挲她,“急着想早点见到你罢了。”
江黎:“你……”
江绾也是面上一怔,下意识蜷缩了下手指,便成了反手抓住了谢聿。
她压低声道:“你别在外这么说。”
江黎在一旁都呆了。
这人刚难道不是一副要来歼灭敌军的架势吗?
他怎还能有两副面孔。
说着,第二副面孔便来了。
许令舟后一步走出屋舍,他自也是方才转头就看见了谢聿。
他站定后微微躬身,气质温和:“谢世子,好久不见。”
谢聿神情冷淡地看向他,眸中似有敌意,却又叫人不易察觉。
他好像就只是在看一个偶然在此见到的,不熟悉的人。
谢聿微微颔首,算是应声。
许令舟转而问:“阿黎,你不是去寻老先生了,没找到他吗?”
江黎这才猛地回神。
他还是忍不住偷摸又瞟了谢聿一眼。
谢聿这会这副模样,真让人觉得他方才在袖口下捏女子手指的样子是眼睛出了幻觉。
江黎只敢看一眼,就很快移走了眼神,开口回答道:“嗯,我没找着,老先生可能去的地方我都去找了一遍,都没见着他的身影,他方才没说他去干什么了吗?”
“说了,他往后山的仓库去了,说是有本对弈之册,正有记载如何破局,你在后山仓库未能见到他吗?”
“我没去后山……你没说他去那儿了呀。”
“你
没问啊。”
江黎:“……”
他方才一听老先生不在,转身就跑。
是没问,许令舟也更不得机会说。
一番对话听来,江绾在一旁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
许令舟也好笑地摇头:“既是如此,老先生应当还在后山。”
“那我再去找他?”
“罢了,还是我去吧。”许令舟上前轻拍了一下江黎肩膀,“看他这般久都未能回来,或许是没找到对弈之册的位置,我去正好也帮他一同找一下。”
“……哦。”江黎点点头,他的确不知什么对弈之册,去了也帮不上忙,“那劳烦你了,许大哥。”
“无妨。”许令舟转头,又对江绾道,“小绾,那我就先过去了。”
“谢世子,告辞。”
江绾:“嗯,许大哥,待会见。”
谢聿的出现并未令许令舟显露出任何别样的态度。
谢聿也未在许令舟和江绾面前做出任何令江黎提心吊胆之事。
江黎站在一旁重重地松了口气,看来只是自己多虑了啊。
说到底,许令舟本也只是江绾的字画先生而已。
江绾待许令舟,肯定也不似徐昭昭待谢聿那样。
不过如果什么都没有,谢聿方才为何摆出那种阴森森的表情。
他故意吓唬他呢!
谢聿一个年长者,还吓唬他这个脆弱的少年。
谢聿还是很不成熟啊!
江黎这头正自顾自气恼着。
江绾扭动手腕把手指从谢聿掌心抽出来:“世子你来得比我想的早,我还未能见到老先生呢,先进去坐着等一会吧。”
谢聿点头,江绾便又唤了江黎:“阿黎,进去吧,别呆站着了。”
江黎跟在两人身后。
他又偷看谢聿落在身侧的手掌。
明显看见谢聿手指微抬,似要再往江绾手背的方向靠去。
江黎目不转睛,偷看成了明目张胆直勾勾地看。
直至谢聿伸手,他呼吸停滞。
只见谢聿趁着往里走的步调,又顺势把江绾的手攥进了掌心。
江黎紧憋的一口气重重呼出来。
原来还能这样。
中秋灯会时,他便似谢聿方才那样小心翼翼地牵了徐昭昭的手。
可只抓住她手指没多会,就叫徐昭昭抽手缩了回去。
后来一路上,他再想牵她,却怎也没能再伸出手来。
即使周围无人,四下静谧,他也担心遭她拒绝。
原来厚着脸皮伸手就行了啊。
果不其然,江黎瞧见江绾又扭了扭手腕,似要抽出。
谢聿紧随其后,几番来回,还是把她的手攥了个紧。
江绾似是妥协,终是不再挣扎,只落下些许袖口,掩耳盗铃一般,想在弟弟面前遮挡些亲昵的动作。
江黎见状,霎时移开眼,生怕江绾一回头,撞见她的掩耳盗铃毫无作用,又把谢聿的手甩开了。
就当他方才为逞一时之快胡说八道的弥补吧。
不然谢聿又要瞪他了。
江黎站定步子,一边转身一边就道:“哎哟,我想去茅房,我先走了,一会再回来。”
江绾一愣,转身却只见江黎跑远的背影。
江绾:“……不管他,我们进去坐吧。”
才刚进到屋舍,都还没来得及坐下。
谢聿便已开口:“你们方才在聊什么?”
江绾一愣:“我和许大哥吗?”
“你们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谢聿说得漫不经心的,像是随口一问,甚朝两人刚才背对门前站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哦,这个啊。”江绾在坐榻落座,抬手指着,“在看那鱼缸里的小金鱼。”
“金鱼有什么可看的?”
“就……随便看看。”
因着太无聊了。
他们一同坐在这,该寒暄的也都寒暄了,江黎和老先生都久未归来,便随意在屋内四处看看,看着看着,就一块儿看到了桌台上的鱼缸。
若谢聿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地问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江绾大抵也只能说出:这儿有鱼,五只,三个颜色,挺漂亮的,这等没什么意义的话语。
但这也的确是她方才与许令舟正进行的对话。
不过谢聿没再发问,只安静地坐到了江绾身边。
江绾抬眸看他,轻声问:“你不高兴了吗?”
“不高兴什么?”
“我在这儿遇见了许大哥。”
谢聿眉心微蹙,满脸写着“对,我不高兴极了”,但开口却道:“你在此遇见他是偶然,我能有什么高兴与不高兴的。”
江绾看着他这副矛盾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
这会她也回过头来想明白了方才他与江黎为何一脸急匆匆地赶来。
江绾问:“你是想让我以后都不要再见许大哥了吗?”
“我可没说这话。”
“但你是这么想的。”
并且还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我连想想都不行吗,我心里不舒坦。”
或许是此前吃多了心口不一的苦头,如今他倒是坦诚,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直言说出了口。
江绾静静地看着他,还没想好要开口说什么。
谢聿又道:“但我没想强迫你什么,我知道你们之间没什么。”
“哦。”江绾眨了眨眼,“知道你还不舒坦。”
这对话好像有些耳熟,她今晨似乎才经历过一次。
“我知道,但也无法不在意。”
谢聿一脸正色,仅有耳尖泛起的微红泄露他此时心底的窘迫。
他大抵也猜到了江绾今日和江黎的对话。
若非他们谈及此事,江黎也不会在刚才把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
所以,他此时这般心情,又和江黎那等不成熟的心思有何区别。
几乎没区别。
谢聿别过头去,只手上从攥住了江绾的手指后就没松手,这会更是已经将手指蹿进了她的指缝。
“如果你喜欢我,我就不会有这么多胡思乱想了。”
谢聿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可周围安静,四下无人,只是轻声,也足以叫另一人听见。
江绾无声温笑,唇角有浅淡的上扬弧度。
但谢聿明明转过头去了,却很快又问:“你在笑什么?”
“你怎知我在笑?”
“我余光看见了。”
“哦。”江绾敛了笑,正色道,“那我不笑了。”
谢聿急切转回身来:“没不让你笑,你笑着好看,想要就接着笑吧,任你笑我。”
他知道自己如今时常陷入可笑的矛盾中。
又有无法游刃有余面对心中情绪的不成熟。
这不像他,也令他有失颜面。
可这是在江绾面前,那有何妨。
他心中仍只有那个想法。
只要江绾喜欢他。
江绾却摇了摇头:“我笑不是因为笑话你,我好像是因为有点开心。”
“开心是因为我吗?”
江绾为此还认真想了想后,才肯定回答:“是。”
她好像看到了以往未曾想象过的谢聿。
不只是眼下,还有之前,更甚至脑海里已经有了以后。
她看着谢聿眉眼明显有了雀跃之色。
好像因为她的开心,也让他的情绪随之变化。
江绾是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谢聿提出的问题。
即使谢聿未曾问过,她也认为自己应当对此有所思考。
因为这是一种与她以往情窦初开时生出的悸动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感觉。
与她喜欢上许令舟时所感受到的不一样。
是因为她与许令舟的关系,和她与谢聿的关系不同吗。
一人是她的字画先生,一人却是在有感情之前就已经有了亲密连结的丈夫。
还是因为那时她未能得许令舟情感上的回应,但谢聿已是明里暗里都对她表达了确定的喜欢。
江绾对男女之情浅薄的认知似乎只能以此来对比她对谢聿的感觉了。
若是这样一对比,那她似乎就不算是喜
欢谢聿。
可为何不喜欢也能因他而产生情绪的跃动,是好的情绪,是让人开心的情绪。
若是不喜欢他,应当只会得到负面情绪吧。
江绾还是有些不确定,她不想因一时兴起生出的想法而给出不确定的答案。
她想,如果能再多给她一些时间好好想想,一定能想明白答案的。
奈何谢聿好像急得不得了。
谢聿的急切也让她觉得,好像每晚一日想清楚这个答案,就会让他们错过许多的感觉。
江绾望着谢聿漆黑的瞳眸,她在里面清晰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她微动双唇,轻声问:“如果我最后想明白了仍是不喜欢你,会怎样呢?”
江绾看见谢聿眸光颤了一下,连带着瞳眸映照的她的身影也随之晃动,好似要消散在里面。
不过那抹颤动仅此一瞬,很快就平稳下来。
她仍映在他眸中,湛着他黑眸里细小的光点。
谢聿道:“不怎么样。”
江绾不解地歪了下头,很快听到谢聿又道:“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们也不会和离。”
这话说得好像很不讲道理似的。
但最初本也是如此,他们相互都不喜欢,甚至不曾相识,也仍是结为了夫妻。
如若最后她还是没有喜欢谢聿,似乎也就和之前没有区别。
的确不会怎么样。
“但那怎会是最后呢。”谢聿的声音打断江绾的思绪。
“我们还有漫漫数年,不到入土之时,就不算最后。”
江绾:“你居然是这么想的。”
“这很奇怪吗,我正是这样想的,我如果到数十年后,都还没能让你喜欢上我,那我未免也太失败了。”
谢聿正色的模样好像说的真的都是心中真实所想。
看起来大度极了,又带着毫无担忧的自信。
与他此前急切追问她是否喜欢他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过谢聿又道:“但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成功,你我相伴数十年,直到入土之时,你也还在我身边,生前我能与你同眠,死后我能与你合葬。”
“呸呸呸,我就随口一问,你这话太不吉利了。”江绾下意识就想抬手去捂谢聿的嘴,又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紧攥着,根本抬不起来。
谢聿忽的倾身凑近:“你不会因为我这样说了,就真的一直不喜欢我了吧?”
“不是。”江绾声音不由放轻,方才就一直盯着看的脸庞此时在眼前放大。
仍是那张最初一眼看到就坦然承认俊朗优越的脸庞。
也仍是那时她就明确知晓并非自身喜好的锋利凌厉长相。
但此时凑近在眼前,又让她呼吸停顿,心跳微乱。
落到唇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轻,几乎要叫人听不见:“我会认真想好的。”
但谢聿听见了,却还是没从近处退开。
“那方才的开心还作数吗?”
江绾不理解谢聿如此询问是为何意,开心的情绪又怎会有作数与否一说。
江绾只得顺着道:“作数啊。”
“那我讨你欢心了,可能求一奖赏?”
江绾眸光一怔:“什、什么?”
“能亲一下吗?”
江绾霎时瞪大眼:“这是在老先生的屋舍!”
“这会没有别人在。”
“没有别人在也不能……”
这叫人怎能做得出来,万一突然就有人回来了。
“那能攒着吗?”
“什么攒着?”
若没记错,她压根就还没答应所谓奖赏吧。
他又不是小狗,怎还有奖赏一说。
但谢聿却是越发凑近,好像如若不能攒上,他现在就要低头吻下来了。
江绾好一阵慌张,身体下意识后仰要避,却耐不住谢聿俯身越发向前:“我攒着回去亲。”
又是回去亲。
江绾脸上一热,不可避免地就想起昨日回去后的亲吻。
饶是她最开始就想到,回到宅中的亲吻自会与在外不同,也没想到最后是那样急切的发展。
只是想起那种被完全填满的满胀感,腰身就止不住地开始发酸发麻。
“不、不行。”
“不行吗?”谢聿敛目,似有失落。
他也随之收回倾身的动作,从江绾眼前退开。
江绾微松了一口气,也别过头不想看见谢聿露出的失落之色,以免让自己心境动摇。
岂料,谢聿振振有词道:“那待会在马车上也行。”
谁和他说行了!
江绾:“待会阿黎要与我们一同回去的。”
“让他先在马车下等着。”
江绾:“……”
慌张变成有些无奈的好笑。
笑意挂上唇角时,江绾才发现,自己好像又因为他而感到开心了。
谢聿明明是敛着眉目,却又叫他发现了。
“你又笑了,那能再要一次吗?”
她上一次也没答应他吧!
江绾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远处传来脚步声。
江绾抬眸一看:“老先生和许大哥回来了。”
不仅有老先生和许令舟,江黎也不知从什么方向也同时蹿了出来。
另三人回到屋舍,夫妻俩的对话也暂且止住了。
江绾和江黎是为探望老先生而来,许令舟则是今日本就在此陪老先生对弈。
老先生入屋后,许令舟就暂且坐到了另一侧,为姐弟俩让出了位置。
谢聿站在另一侧,抬眸便会与许令舟视线对上。
两人的目光某一时刻在空中交汇。
仅此一瞬。
两人似乎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见了自己所不想看见的东西,迅速双双移开了目光。
桌前正寒暄的三人并未发现旁边的暗流涌动。
有江绾在,江黎果真少了不少被老先生唠叨的机会。
老先生手边还有他与许令舟未尽的棋局,江绾也没有在此耽搁他们太久。
得知江绾将要离开襄州了,老先生先是有些不舍,后也温笑着道:“无妨,老头子我身子骨还健朗着,暂时死不了,待你下次回来,也仍能再见着我。”
江绾真是无奈,今日怎一个个都说这等叫人好气又好笑的话。
又寒暄片刻后,江绾便起身同老先生道别了。
许令舟还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江绾抬眸便和他对上了视线。
“许大哥,再会,我们先走了。”
许令舟眸中似有许多别的话想说,但最后到嘴边,也还是仅有一句:“嗯,有缘再会。”
江黎也随着江绾和谢聿一同离开了老先生的屋舍。
他们的马车就停在书院门前。
江绾问:“世子来时没乘马车吗?”
“本也是要同你一起的,我便先让钦羽驶走了。”
谢聿说着这话十分自然,也理所当然。
却是叫身后的江黎听着又惊讶又恍然大悟。
他上回同徐昭昭一起踏青时,便是因为各自从家中出发,也就各自乘了一辆马车。
待到他们在郊外一阵玩耍后,他本还想再和徐昭昭在回程的路上一起再回味今日的开心,但也只得两人各乘一辆马车,直至分别时,才从马车窗探出头来,只一声道别,两人就各自回府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江黎若有所思地轻轻点着头,他下次再与徐昭昭一同出行便有法子了。
正想着。
突然头顶传来谢聿的声音:“江黎,你先在这儿站一会。”
江黎一愣,疑惑抬眸。
只见已是走到马车前,江绾背对着他,先一步被谢聿扶着上了马车。
而谢聿也随之要跟上,只回过头来,神情淡然地向他交代了方才那话。
说完,谢聿也转身上了马车。
江黎瞪大眼。
他们都上马车了,为何要他在外站着?!
还有谢聿那是什么语气,是拿他当侍从使唤呢!
什么叫在外边站着,他凭什么!
江黎怔然好一会后,皱着眉头就上
前。
在他踏上马车踏板的一瞬,马车内一阵慌乱声响。
他撩开马车帘,赫然对上一双沉淡的黑眸,眸中似有厉色,冷冰冰地看着他。
而另一侧,江绾脸颊微红,别过头更是一副不自然的样子。
江黎:“……我,想去茅房,可以吗?”
谢聿眉梢轻挑,心下原本升起的待回京后的想法还未有下文,就被他一散而过。
难得温和回答他:“嗯,你去吧,我们等你。”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