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明月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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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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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诡异的沉默在庭院内蔓延开来。

  江绾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又问:“世子方才说什么?”

  谢聿绷着唇角沉默地看着她。

  他眸底似有暗色翻涌,那副被伤到自尊颜面扫地的样子,显然不愿再重复一次方才的话。

  江绾默了好一会,才开口:“……世子原本也打算参加中秋节灯会?”

  这完全在江绾的预料之外。

  谁人能想到谢聿还会有闲情参加民间这等闹腾的活动。

  江绾不免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若谢聿愿意参加,于情于理,她自当同自己的丈夫一起。

  可江黎邀约在先,她也先入为主的未加思索,便已答应了去。

  谢聿看着江绾的神情,眉心更加紧蹙,压着嗓音沉声问:“

  你与谁有约了?”

  许令舟?

  她打算要在中秋节的灯会上与许令舟见面相谈?

  那是要谈什么?

  总不可能是在这种日子谈论她将对他放下情感吧。

  可她此前还与他说并不打算再将许令舟放在心里。

  骗他?

  搪塞他?

  还是……

  “我与阿黎约好了。”

  谢聿:“……”

  内心上演过大半的丰富戏码戛然而止。

  谢聿愣了愣,但眉心仍未舒展。

  半晌后,他道:“仅你们二人吗,无其余人与他同道了?”

  江家其他人也好,江黎的各方友人也好。

  他是谁人都找不到了,这般年纪了,还在这种时候粘着自家阿姐。

  江绾原本脸上正色不由有些松动。

  但她还是忍住脸上笑意,维持此时的严肃:“他好像是有要事要办,让我同行或许能帮上一些忙吧。”

  毕竟是江黎的私事,且八字还没一撇,江绾也未打算透露有关江黎喜欢的姑娘家的事。

  谢聿又神色意味不明地沉默半晌。

  就在江绾打算开口结束这个话题时。

  谢聿忽的道:“那便一起,带他同行也无妨。”

  江黎总不能如此不知趣地真跟一晚上吧。

  岂料。

  话音刚落,江绾当即就道:“不行。”

  谢聿微眯了下眼:“我不介意。”

  江绾:“……”

  是江黎介意。

  她方才就想说,谢聿既是有意参加此番灯会,那她便早些同江黎那头结束,然后再来找谢聿。

  但谢聿又开了口:“同行便可,无妨。”

  江绾:“……”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

  谢聿怎有点没脸没皮的。

  这等好说歹说都要硬跟着同道的做法,全然不像谢聿会做的事。

  “世子,是有何要事吗?”

  这下轮到谢聿语塞了。

  她这是问的什么话,他们共游中秋灯会,不就已经是重要之事了。

  更何况……

  谢聿面上有一瞬不自然。

  他别过脸去,淡声道:“没什么要事。”

  江绾看着谢聿这副模样,还是未再如此前一样擅做决定,思来想去,便道:“那世子待我明日回江府再问问阿黎,若是可以,那我们就……”

  “我要与你同游中秋灯会,还需得经过江黎的许可?”

  谢聿不可理喻地哼笑了一声:“你我是夫妻。”

  江绾:“不是,是因我已先答应过阿黎了。”

  “我也说了,可以带他同行。”

  不是,谁带谁啊。

  是江黎不愿带谢聿同行。

  江绾真是没曾料想如此一件小事,竟莫名弄得令她这般为难。

  江黎莫名其妙,谢聿也一反常态。

  那种感觉又来了。

  江绾盯着谢聿明显不悦的模样。

  又觉谢聿有种她不知如何描述的粘人。

  江绾抿了抿唇,还是敛目道:“总归还是让我先问问阿黎吧,明日我便去问。”

  谢聿呼吸一顿,脸色又难看几分。

  开口之前认为江绾绝不会拒绝的自信,在一刻荡然无存。

  不过还不待谢聿继续将杂乱的思绪蔓延。

  江绾已接着道:“本也已是答应阿黎在先,他应是当真有要事要办的,无论如何我都得先随他去一趟,待我去过后,我再来寻你,带你好好逛逛襄州的中秋灯会,可好?”

  话音顿住一瞬,江绾又有轻声补充:“很快的,不叫你等太久。”

  正在交谈的二人,无一注意到周围起先纷纷低下头的下人们,在这时又都不由探直了脖颈,眉眼未抬,耳朵先竖。

  片刻后,谢聿开口:“好,那你可要早些过来。”

  江绾看着谢聿平静的面色眨了眨眼。

  明明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却又觉得好似阴雨转晴了一般。

  江绾温声应下。

  谢聿转而看向桌上已经见底的茶壶:“可要再喝一会?”

  江绾回过神来:“暂且不了,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先进屋,我想看看你腿上伤处。”

  谢聿抬手欲要沏茶的动作一顿。

  他很快收手,淡声应下:“好,那先进屋吧。”

  谢聿从石桌前离开并未再要江绾搀扶。

  他步伐有些缓慢,明显还受腿伤牵扰,但转身又极快,叫人没能看清他脸上神情。

  江绾随之站起身来,沉默地抬头看了看天。

  阴云沉沉,明显压抑。

  但方才好像有种阳光灿烂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

  江绾进屋后看过了谢聿腿上伤处。

  其实的确没什么可操心的,毕竟这处伤已有好些年头了。

  谢聿当年伤重落下病根,至今无法痊愈,也不是她此时担忧一瞬就能得以解决的。

  谢聿此次又因阴雨天引发了腿伤复发,伤处看上去与上次红肿的迹象相似,想来便只是需要以药包敷上伤疤,好生休养,待阴雨日过去便能好起来了。

  下午过半,天又下起了小雨。

  雨水将地面浸湿,空气中也弥漫起潮湿的气味。

  如此天气不如阳光明媚时那般令人振奋,但却会令闲来无事之人待在屋中感到惬意。

  襄州一年到头这样的气候不少。

  江绾以往便最喜在这般阴雨天闲坐屋中,等同于虚度光阴。

  看话本的习惯是去了京城才有的。

  但如今江绾又将在京城打发时间的话本带回了襄州。

  屋内静谧,偶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不远处传来的另外的声响。

  翻书声自然是江绾发出的,而另外的声响则是来自屋内的另一人。

  先有挪动椅子的轻微响动,后是走动的脚步声,随后倒水的咕噜声响起,伴随着喉间吞咽,因着屋中安静,连杯子放回桌上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但江绾看入了迷,对外界的干扰充耳不闻。

  此次的新故事很有趣,且也终是如了谢聿所愿,话本中女主人公的丈夫健在,一直到故事结尾也没死。

  又有走动的声响,且声响渐近,显然是在朝江绾靠近而来。

  脚步声在距江绾几步之外又停下。

  谢聿沉默地看着书案前垂眸看书的身影。

  他不记得自己已经莫名其妙走动几次了,他只知晓,江绾未有任何一次抬眸看过他一眼。

  他在原地绷着唇角站定片刻。

  直至江绾又抬手翻过一页。

  谢聿蓦地转身,阔步走向门前,打开房门就此离去。

  随着关门声响,这回江绾终是抬了眼,但眼前只剩紧闭的房门,自不再见谢聿身影。

  江绾方才其实一直有听见谢聿的动静。

  他们共处一屋,活人又非死物,怎会完全悄无声息。

  可谢聿没说话,也未呼唤她,她正看得起劲,自不会有更多别的反应了。

  江绾只觉,谢聿若有话要说,早就开口了,不说话那就是没事。

  如此想着,江绾便又垂眸,继续方才正看的地方又看了起来。

  谢聿从屋里出来后便是沉着脸色,哪似最初进屋时那般还让人隐隐觉得阳光灿烂。

  钦羽候在门前,瞧见主子这副模样不禁提紧心弦。

  这是进屋待了一阵又吵架了?

  事实自然不是,谢聿只是自己怄气罢了。

  他开口吩咐:“沏茶,去侧屋。”

  钦羽没有多言,忙应声迅速前去准备。

  江府外宅的侧屋离主屋有一段距离,屋内任一窗户都是无

  法瞧见主屋那头动静的。

  此处更为僻静,只听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屋檐。

  屋内燃着烛火,微微摇曳,其实待着也丝毫不比主屋差。

  但此处不见江绾,谢聿又哪能有好脸色。

  如此情绪连带着屋内气氛也持续压抑。

  钦羽多次观察谢聿神情后,终是忍不住开口:“不知世子爷是为何事烦心,小的愿为世子爷分忧解难。”

  谢聿闻言,像是被人从思绪中唤醒一般。

  他抬眸朝钦羽看去一眼。

  片刻沉默后,他琢磨着问:“那你可知如何引人注意?”

  钦羽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所谓烦心事竟只是这么个事。

  他还以为是怎样天大的不得了的难题。

  于谢聿而言,这本是不曾有过的问题。

  他从来无意专程引起旁人注意,但他本就是备受瞩目的存在。

  可眼下的问题与那些事无关。

  他知晓自己行为反常,情绪反复。

  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只是想要得到江绾的关注而已。

  她念及他的伤势,他心下不可避免地雀跃。

  她同他说话,嗓音温温柔柔,好似一汪温水浸入胸腔,令他浑身舒畅。

  她抬眸注视他时,即使眸底平平淡淡的没有更多情绪,那双漂亮的眸子也会将他的模样映入,只是看着,就令人心神荡漾。

  可谢聿怎会知晓自己竟是如此贪得无厌之人。

  还想拥有,还想要更多。

  但他在屋内来回数次,都没法让江绾从区区一本话本中分神半分。

  他还不如一本话本有吸引力?

  这让谢聿感到有些挫败。

  但江绾看得实在认真,他也的确没有要紧事要同她说。

  不舍打扰,他只得闷着情绪自己离开了屋中。

  其实这事最初就有过端倪。

  东屋初建时,他和江绾各处一屋,一整日都不见对方就已是令他难忍不愿。

  他为此还故作镇定,压下情绪转而离了府与友人相聚。

  但今时不同往日,已经明了的心情,哪是任人想压就能压得下去的。

  谢聿不擅于此,所剩无几的颜面也令他怯于被拒绝或无视。

  钦羽这头不过片刻,也以自己对主子的了解,把他心中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

  钦羽有些后悔自己没事找事做。

  早知是这等不便解答之事,他就不问了。

  “不是分忧解难?说话。”

  钦羽:“……”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小的斗胆提议,其实世子爷心中所想,不妨直接向世子妃道明,世子妃温婉体贴,善解人意,怎也是会给予您回应的。”

  钦羽七弯八绕,极力让自己的话语听上去不像在说:舔着脸去求,多少能得有一点回应的。

  谢聿微蹙着眉,拢着沉色的面容看上去不知是严肃沉思,还是将要恼怒。

  钦羽一瞬屏息。

  竟闻谢聿开口:“然后呢?”

  “……啊?”

  “接着说。”

  钦羽:“……”

  这是提议被采纳了?

  钦羽偷摸又打量谢聿一眼,大着胆子再开口道:“除此之外,世子爷也可利用自身吸引力。”

  “何为自身吸引力?”

  钦羽胆大包天地将视线从谢聿的脸上,又一路下移,扫过肩颈,扫过胸膛,最终终是缩着脖子在谢聿腹部止住目光,没敢再多看别处。

  这样提醒,已是明了了吧?

  谢聿愣了愣,不确定地也将自己从上看到下,直至看到脚尖,瞳孔蓦地紧缩了一下。

  这是要让他以色事人?

  谢聿忽的想起自己此前曾唾弃过的摇尾乞怜的作为。

  如今自己竟是沦落更甚。

  居然会觉得,此计可行……

  *

  闲散的时光总是度过得很快。

  用过晚膳,替谢聿敷过一次药包,江绾好像只又看了没几页话本,就已是到了就寝之时。

  江绾明日依旧要再去江府准备中秋宴事宜。

  且今日与谢聿谈及了中秋灯会一事,她也得再同江黎商讨此事。

  明日将要早起,江绾并未过多磨蹭,在谢聿沐浴之后,也很快收了书册前去沐浴。

  谢聿独坐在屋中,静静看着紧闭的房门。

  心下有不为人知的紧张,牵连着思绪不自觉地向外飘散。

  江绾沐浴很慢,他已是等过她好几次,每次都等了很长时间。

  今日的等待同样难熬。

  谢聿手上拿着书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在书页上。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每次看似看书,实则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过。

  谢聿也曾不着边际的想过要尝试与江绾共浴。

  但念及他榻上几句直白的话语都能让她浑身躁得通红,若要共浴,只怕她得羞得再不抬眸看他一眼。

  不过谢聿并未因此而打消这个念头。

  情到浓时之事,本不必过多计划。

  谢聿又想,江绾沐浴后的身子总是馨香四溢,勾得他口干舌燥,失去理智的思考。

  她肌肤白皙,光滑柔嫩,上榻前总会在梳妆台前涂涂抹抹捣鼓半晌。

  谢聿在她身上尝到过香膏的味道。

  坦言说,那味道只适嗅闻,不适入口,所以他大多还是转而去吃她别的地方。

  在发生那件事之前,谢聿从未品过爱而不得的难耐。

  如今表面好似将那件事一笔带过,但实则内里却压根没能解开那个结。

  谢聿也不禁担忧,她还会愿意与他亲密吗?

  其实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夫妻房事本为义务,江绾也从未推拒过。

  谢聿原是想身心皆要。

  如今却败倒在关注不足的寂寥中。

  不过以色事人。

  这好像是他唯一能从她那儿得到的喜欢了。

  毕竟以前,她就有过显而易见的沉溺。

  谢聿就这么胡思乱想了好长一段时间。

  江绾终是沐浴结束,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她一身白色丝绸寝衣,纯洁又素雅。

  乌发如瀑般披散身后,更显温婉柔和。

  她进屋后也如平时一般迈步直接去了梳妆台前。

  她要梳发,还要擦拭香膏,东摸西蹭要捣鼓好半晌。

  以往这些时候,谢聿也都继续沉默地坐在不远处,看着手中那本许久都不曾翻动一页的书册。

  今日亦然。

  谢聿随手翻动一页,余光悄然捕捉江绾的背影。

  酝酿片刻,谢聿主动开口:“你明日也是一早去江府吗?”

  果不其然,正如钦羽所说,江绾又非古怪的性子,有人同她说话她又怎会不理。

  江绾闻言很快回答:“嗯,用过早膳就去。”

  “我同你一起。”

  “不行,你……”

  谢聿打断她:“你方才看过了,伤处已在逐渐消肿,明日应是消散更多了。”

  “可那也不算痊愈,你还是在宅中待着休养吧。”

  “很闷。”谢聿面不改色地开口,“一个人待着也很无趣。”

  江绾诧异地回过头来。

  她自然没对上谢聿的目光,因为谢聿在看书。

  但这话又哪能像是谢聿会说的。

  若照以往,他巴不得一人待着吧。

  谢聿却是理直气壮,还接着道:“来去都乘马车,只在江府又算不得奔波。”

  江绾手上还拿着梳发的木梳,但目光一直看着谢聿。

  她默了默后,不由自主地直言询问:“你是不想一人待着,还是只是想与我待在一起?”

  谢聿手指霎时收紧,捏得书册一角都起了褶皱。

  真叫人受不了,她总是这样。

  叫人毫无准备,就被道破了心思。

  江绾也霎时呼吸一窒。

  其实她不是有意的,只是她情绪放松之时,总容易话不过脑,心中如何作想,就径直说出了口。

  偏偏谢聿又总是让人不得不猜想他的心思。

  她就那么胡乱一猜,也就直接胡乱一说了。

  江绾尴尬地移开目光,刚

  转回身去。

  身后传来谢聿好似平稳的低声:“想与你待在一起。”

  “……什、什么?”

  谢聿声音很轻,让江绾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聿好像很忙地摆弄了一下书册。

  书册被他翻来覆去一瞬后,他索性合上书册又站起身来。

  “不可以吗?”谢聿转而拿起一旁的水杯喝水。

  温水被他一饮而尽,却没得江绾回应,他就又重复了一遍:“想与你待在一起。”

  屋内陷入一阵沉默。

  或许也不算是沉默,好像有人的心跳声很快很响。

  江绾下意识抬手捂了下自己的胸口,掌心感触到不是自己的心跳声,她才缓缓回过头去。

  “没有不可以,世子若是这样想的话,那你明日就……”

  “唔……”谢聿猝不及防一声低呼。

  也不知他是怎么弄的,手上水杯忽的一晃,刚倒满的一杯温水全数洒落。

  江绾随之惊呼:“世子,你没事吧!”

  哗哗声后,又有几声滴答声。

  谢聿身前浸湿一片,白色的交领衫失去宽松的力道,湿哒哒地紧贴在了肌肤上。

  江绾欲要起身赶去的动作一顿。

  谢聿也垂眸看向自己身前。

  他抬手好似抹走水露一般,手掌一路从胸膛扫过腹部。

  衣衫就此贴得更紧了些,显露出胸膛饱满的轮毂,勾勒腹肌紧实的肌理线条。

  若隐若现,随呼吸起伏。

  江绾眸光颤了颤,还未从胸口移开的掌心蓦地感受到一阵心跳撞击的力道。

  “没拿稳,没事,是温水。”谢聿此时出声。

  眼看抹是不能抹掉这片水迹的,他索性道:“换一身便好。”

  江绾不知自己直视的目光是否被掩在了屋内昏暗光线下。

  她只知,越是朦胧光线,越叫眼前一片因意外而生的光景引人遐想。

  她没忍住目光不移地仍在看着,唇边喃喃道:“好,你快换一身吧。”

  江绾话音刚落,眼睫一颤。

  谢聿抬手解开衣衫腰间系带,没有过多停顿,直接在江绾眼前脱下了上衣。

  方才若隐若现的线条此时每分每寸都全数在眼前展现。

  他们曾有过数次亲密的贴合。

  江绾对这具身躯摸过吻过咬过,但却从未如此全面地直观过。

  就像以往夫妻房事在她看来,虽是亲密热火,但也只是义务的一环。

  或熄灯,或半遮半掩。

  有几次谢聿甚至衣衫整着,只有她满眼迷离地被压在身下。

  一声突兀的吞咽声。

  江绾蓦地转头,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谢聿的身体很漂亮。

  或许用漂亮一词形容他那精壮的体格有些不恰当。

  但漂亮即好看,让人无法否认受其吸引。

  可谢聿显然只是因不慎弄湿衣衫而不得不将其更换,他们是夫妻,也没必要扭捏回避。

  她怎也不该那样意味不明地紧盯着的。

  江绾的手早已从自己胸口放下,但此时不必捂着感受,她也能听见自己乱了节拍的心跳声。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方才的一瞬旖旎似乎可以就此被一笔带过。

  可谢聿却偏要出声:“我换好了。”

  江绾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谢聿又问:“要就寝吗?”

  江绾又“嗯”了一声。

  “那你先上榻,我来熄灯。”

  明明大多时候都是江绾熄灯,但这会她仍只有单字回应:“好。”

  江绾放下木梳起身挪动脚步。

  她没再抬眸去看谢聿,但余光也能见他是真穿好衣服了,就算抬眸也不会瞧见那副让她心慌意乱的光景。

  可不知为何,江绾竟还有点失望。

  江绾脱去鞋袜躺上床榻,触及被窝干燥的凉意后,她也思绪平静了些,逐渐回过味来。

  谢聿方才的一举一动有些刻意。

  刻意喝水,刻意弄洒水杯。

  又刻意更衣,就在她眼前。

  遥想最初,谢聿是连沐浴后入屋都要穿着外衫的,他们行过房事后,更是一转眼就见他已经以衣衫遮蔽身体,哪会再让她瞧见更多。

  江绾抿着嘴唇,心下有此所想,却是没有开口说什么。

  直至屋内烛灯熄灭,谢聿很快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沉默蔓延,方才的插曲之后好似不会再有下文。

  江绾缓缓闭上眼。

  才刚一瞬呼吸,突然身前有热温逼近。

  江绾一怔,蓦地睁眼。

  刚一睁眼,腰间同时又有一只手臂环绕而来。

  江绾未曾绷紧的身躯被猝不及防往前一带。

  她抬起本能阻挡的手却不是碰到谢聿的寝衣,而是衣襟敞开后露出的胸膛。

  他方才不是已经穿好衣衫了,怎躺个床榻的功夫,衣襟就敞开了?

  扑通、扑通——

  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声声撞击着她的掌心。

  “我就抱着,不做别的。”

  低磁沉声就在耳畔。

  江绾不可避免地想到曾有一回,几乎相同的话语。

  在临风院的东屋。

  谢聿也是这样贴着她,迷人心神地说:“只是吻你,不做别的。”

  江绾身体不自觉紧绷起来,她回过神来推他,不愿再次上当。

  可谢聿像是好不容易逮到了突进的机会,紧箍着她怎也不松手。

  因着越抱越紧,江绾一侧脸颊就此被压着直接贴上了谢聿的胸膛。

  耳边心跳声更为响亮,肌肤相触,让人难辨究竟是她的脸颊在发躺,还是那片起伏的饱满胸膛。

  江绾其实仍想拒绝。

  因为明日需得早起,也因为她与谢聿好像还心存芥蒂。

  她不是想矫情,只是不想将此事含糊带过,这会令他们往后的夫妻生活永远存在隔阂。

  若是谢聿愿意,她可以现在就与他细谈。

  将所有事的谈开了,该有的夫妻义务,她自也不会再拒绝。

  夫妻……义务吗?

  一想到这,就有方才窥见的赤。裸光景浮现脑海。

  江绾脸颊越烧越烫,闭上眼眼睫止不住发颤。

  这一刻,她脑子里思绪乱飞,一会被耳边的心跳声扰得险些沉溺,一会又紧急拉回思绪让自己理性对待。

  就在这样的情绪交织间。

  她撑在谢聿胸膛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相贴太紧,等同于是在捏揉他。

  江绾:“……”

  她当即回神就要收手,手上还没退离。

  谢聿大掌覆来,轻而易举包裹住她的手背,把她的掌心更往他胸膛压去。

  又软又硬的触感,混杂着愈发扰人心乱的心跳声。

  江绾的耳垂也被含住,包裹进谢聿湿濡热烫的口中。

  耳边传来他沙哑的低声:“你也想要我,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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