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绾这夜睡得很踏实,一夜无梦到天亮。
睁眼时,身侧无人,屋内安静。
她一转头,便看见了静坐一旁正翻看书册的谢聿。
“世子。”江绾出声轻唤,嗓音还带着几分刚醒的沙哑。
谢聿霎时抬了眼,像是就等着这一刻似的,都不需从书册文字上脱离。
但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样的谢聿与以往无异,江绾自不会多想。
她一边起身一边问:“世子腿上伤痛可有缓和?”
“还好。”
“今晨敷过药了吗?”
“还未。”
一问一答间,江绾已起身坐在床榻边。
她将视线在谢聿裤腿遮挡的膝盖出停留片刻,随后移开:“那待会让钦羽来帮你敷药。”
谢聿一噎,脸色有些难看。
早知就说敷过了,或许她还能对他的自觉有几分欣慰。
江绾唤了银心入屋伺候她洗漱。
因着江府的外宅不似临风院主屋的格局。
屋内并无太多遮挡,谢聿坐在另一侧看书,余光轻而易举就能瞥见江绾坐在梳妆台前的背影。
谢聿从背面并不能看见江绾面上神情。
但江绾却是能在铜镜里清晰看见自己若有所思的模样。
意识彻底清醒后,她就回想起了昨夜入睡前与谢聿简短的闲谈。
但她好像聊着聊着就不小心睡着了。
明明被他从后面紧盯着时,还一点都生不出困意。
江绾隐约记得,谢聿好像在她思绪朦胧时又说了些什么。
可她一点也想不起他说的是什么了,也不知是否是重要的事。
江绾这便回头。
谢聿呼吸一顿。
昨夜偷看被逮个正着,此时不过刚抬眼,竟又被逮住了。
他面上有一瞬维持不住冷静的尴尬。
但江绾没多在意,只问:“世子昨晚最后可是又说了什么?”
“……什么最后?”
“就是我快睡着时,是什么重要的吗?”
当然重要了!
他让江绾今日早些回来。
可谢聿绷着唇角,目露不悦地在屋内扫视一周。
前前后后四名丫鬟围着江绾来回忙碌。
这让他如何在这时把昨夜那话再重复一遍。
“世子?”
“无事,无关紧要的话罢了。”
“哦。”
江绾重新转回头去。
既然不是重要的事,没听见便没听见吧。
江绾梳妆完毕后,又紧接着吩咐下人为今日的忙碌做准备。
用过早膳后,她也未忘要事,还真唤来了钦羽为谢聿敷药。
谢聿侧着身子坐在屋内桌后的椅子上。
他看着江绾,还是没忍住出声问:“要外出了吗?”
江绾闻声回过头来:“嗯,世子就在宅中好好休养吧,我先走了。”
“……好。”谢聿声音很轻,在江绾转身的同时开口,这声应答似是都没叫她听见。
但江绾已是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宅门前,外宅内下人也少了一半。
宅子里安静了下来。
屋内仅有钦羽捣鼓药包的轻微声响。
待钦羽整理好药包,他便蹲下身凑近谢聿腿边:“世子爷,小的替您敷药。”
谢聿没什么反应,只“嗯”了一声,还侧着头在看宅门的方向。
钦羽小心翼翼地撩起谢聿的裤腿。
一见他腿上伤疤红肿的模样,顿时想起了昨日他亲手抬进湢室的那桶冷水。
直至此时,钦羽也自是反应过来谢聿突然复发的腿伤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懊恼地拿起药包敷在了谢聿的伤处,心下后悔地想着,早知是为这样的缘由,他当时就该出言规劝一番的。
现在可好了。
谢聿腿伤疼痛,哪儿也去不了,跟块望妻石似的,除了待在宅子里,连随世子妃一同外出的机会都没有。
钦羽跟在谢聿身边已有十几年时间了。
从他看着天书一般的书册,连上头的字都还没能认得全时。
谢聿就已是能与夫子游刃有余地谈论书册学识。
再到他随谢聿跻身朝堂,更亲身领略了他的缜密谋略,雷霆手段。
谢聿的出众才干毋庸置疑,可落到儿女私情上,却是一点摸不着门路。
钦羽这头正为主子感到痛心。
谢聿忽的出声:“钦羽。”
“是,世子爷,小的在。”
“过会你且去一趟江府。”
钦羽一愣,不确定地讶异道:“去、去江府?世子爷是想让小的……跟踪世子妃吗?”
话音刚落,谢聿一记冷眼射来。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那是他的妻子,又不是罪人,跟踪什么!
“我是让你前去江府打探一番,往年江府的中秋节都是如何安排的。”
钦羽还是不明:“世子爷是打算?”
“听闻襄州中秋节当日有灯会。”
这是谢聿今晨无意间在院中下人口中听闻的。
钦羽闻言,当即眼眸一亮:“世子爷是想邀约世子妃在中秋节当日一同逛灯会!”
谢聿面色淡然地“嗯”了一声。
他没打算说,是因在下人口中听闻中秋灯会后,又听下人们接着道,襄州向来有男女共赴灯会,可盼神明祝福的美好传言。
谢聿从不迷信于此,但他觉得江绾或许会有。
此前吃味从不见她脸上因他而有的别样神情,或许可在灯会之上得以瞧见。
他们是夫妻,他邀约她并无不可。
想来,只要不出意外,江绾自也不会拒绝。
谢聿正如此想着。
钦羽这头又欣喜激动道:“世
子爷英明,您若对世子妃发出了邀约,世子妃说不定就不会邀约那位字画先生了!”
谢聿眸光骤冷,寒意乍现。
他是这个意思吗!
关许令舟什么事!有他参与的份吗!
江绾怎么可能……
江绾才不会……
“把你的嘴闭上,敷完药,立刻去江府。”
钦羽脸色一僵,缩着肩膀赶紧低下头:“是、是……世子爷,小的多嘴了。”
*
其实中秋节前的宴席准备倒没什么格外需要忙碌的。
只是家中每人都是将要参与到宴席中的一份子,自也一向都是共同操办,各自分工。
若是谢聿腿上并未伤痛,而他也愿意的话,江绾的确是有打算让谢聿今日同她一起前来江府的。
不过不巧。
如今江绾只得独自前来。
江绾抵达江府门前时,江毅也在同一时刚到。
兄妹俩在门前打上了照面。
江绾出声问候时,江毅便抬眸朝江绾身后的马车看了去。
但马车里已是无人,马夫这便赶着马车驶离了江府门前。
江绾注意到江毅的目光,主动解释道:“世子今日并未同行,他……有别的事。”
江绾想到谢聿应是不会想叫别人知晓他的腿伤,便也未将实情道出。
江毅收回视线,面上并无异色,反倒还笑眯眯地道:“嗯,无事,待会大哥过来帮你。”
江绾狐疑地看着他。
本还以为大哥多少会问点什么。
即使不似江毅那样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但前段时日她与谢聿之间的疏离很是明显。
江毅对上妹妹审视的目光又是扬唇一笑:“小绾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江绾黛眉微蹙:“大哥是知晓了什么吗?”
“你觉得大哥知晓什么?”
江绾迟疑一瞬,忽的反应过来:“难不成你都知道?”
“那得看秋秋知晓些什么。”
“大哥!”江绾惊呼一声,怎还会不知,单宁秋那头几乎是她同她说了什么,就被她大哥给一并知晓了去。
这两夫妻!
还有她昨日和单宁秋说过的那些事,该不会也……
江绾脸上霎时涨红,惊恐地看着江毅。
江毅:“这是什么表情,大哥不能关心妹妹与妹夫相处好坏吗,若你遭欺负,大哥自得第一个站出来为你出头,若他安分,那我也才能安心与他继续交际呀。”
江绾:“……”
看来是她多虑了。
江毅的确不知她们女儿家私下谈及的私密事。
但看江绾的神情反应也多少猜到了些什么。
江毅无奈地笑了笑,没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他同江绾一起往府内走去,转而道:“今年中秋灯会可有什么打算,要与大哥一起吗?”
江绾也将思绪从方才的尴尬抽离出来。
一听江毅此言,她讶异瞪大眼:“我又不是小孩了,才不与大哥一起呢。”
江毅笑道:“说得也是,小绾如今也已是结亲成家,不过我只是瞧着谢世子应当不是这等爱凑热闹之人,你若不想独自参加灯会,也还是可有与我同行的,想必秋秋也应当想和你一同逛灯会吧。”
江绾敛目,掩去眸中些许心虚,低声道:“到时再说吧,不是还有几日时间吗。”
江毅未曾多想,点点头,在分岔口停下了脚步:“嗯,那便到时候再说,我就先过去了。”
“好,大哥,回见。”
江毅迈步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江绾这头才微松了口气。
细数过往,在此之前,江绾几乎是每年都打着要与江毅和单宁秋同行的幌子,才入了灯会市集没多会,就偷摸溜走,去寻许令舟的身影。
或是被他发现,故作镇定地与他同行一段路,或是未曾被发现,只是远远看着他,便已是心满意足。
去年,江绾已与谢聿定下婚事,而许令舟也不在襄州。
她索性直接未参加灯会。
江绾想,不若今年也不再参加的好。
总归本也没有一定要参加的理由。
如此思绪都还未来得及在江绾心里结下定论。
和江毅分开没多久,江黎便直冲冲地找了来。
“阿姐……”
“有话便说,怎支支吾吾的?”
江黎已是在江绾面前晃悠好一阵了。
一开始江绾以为他是为帮忙而来,可后来又觉他或是有事请教。
眼下看来,两者皆不是,但他就是有话要说。
江黎被江绾直言点破,也还是一副别扭的样子。
英俊的少年耳尖微红,视线飘忽。
又憋了好一会后,才道:“你……今年中秋灯会要和谁一起吗?”
江绾平静地道:“不和谁一起。”
“那你和我一起啊。”
江绾:“……你要干什么?”
“你先再确定一下,真不和谁一起?”
江绾不再回答,只定定地看着江黎。
他若再扭捏,她也懒得搭理他了。
江黎见状,咬了咬牙,急切道:“总归,你别和谢世子一起,然后,同我一起参加中秋灯会。”
江绾无奈又好笑道:“你究竟是想让我不要同世子一起参加,还是想让我与你同道?”
且这两件事应当也不冲突吧。
但偏偏江黎执意道:“都想,我只要你一人同我一起。”
“这是为何?”
“你别管,你是我的好二姐,你疼我你就答应我。”
江绾隐隐有些猜测,落到江黎这般藏不住心思的人身上,她便又一次直接道破:“你邀约了你喜欢的那位姑娘?”
江黎:“……”
江绾看这反应,自己显然是猜对了。
但有一点叫她不明白的是,江黎邀约喜欢的姑娘为何要让她一同前去。
以及,这和谢聿又有什么关系。
江黎连脸上都攀上了绯红,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是一直想知晓她是谁吗,此番与我一同参加灯会你便能见着她了。”
江绾似是认同地点了点头,但又道:“可是我与世子……”
“不行!他不能一起!”
江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虽是心下还有些疑惑不得解答,但江黎的确让她有了足够的好奇心。
想来,谢聿的确是如江毅所言那般不爱凑这样的热闹,自也不会与她一起参加灯会。
若是江黎此时未曾邀约她,或许她今年应该会和谢聿一起待在外宅,待到明月高升,一同看着天边圆月吧。
江绾不由想起此前与谢聿有过一次的赏月经历。
酒醉迷人,唇舌交缠。
至于那天边月,几乎都没能清晰留在记忆中。
江绾想着想着,不知怎的脸颊都开始泛热。
“阿姐,阿姐,你答不答应我啊,你说句话啊。”
江黎聒噪的声音将江绾唤回神。
江绾抬眸看着他,终是开口道:“好吧,那我中秋灯会便与你一起。”
且先去看一眼,待见过那位姑娘后。
若有机会,她也想再认真赏月一次。
江黎如释重负,顶着还未散去红热的俊脸,朗声道:“多谢阿姐!那咱们就这么说好了!”
*
江绾今日并未在江府忙碌多久。
不过一些简单的准备事宜,她办完后,便启程往外宅回去了。
马车一路驶动,没多会就靠近了江府外宅。
江绾随手撩起马车车窗帘,视线往前一看,竟在院门前瞧见了谢聿站立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目光和谢聿的视线在空
中交汇,明显看到了谢聿有一瞬好似心虚的模样。
他打算外出?
江绾第一反应是这样认为的,否则他心虚什么。
马车在外宅门前停下。
江绾下了马车便走到谢聿跟前:“世子要外出?”
“没有。”
“那世子在门前做什么?”
谢聿:“……”
不明显吗,他在等她。
可周围又是数名下人来往。
连带着江绾身边最亲近的那名丫鬟,还大着胆子朝他们这头投来视线。
“没做什么,随意走走。”
江绾回过神来,后知后觉自己一下马车就如此询问,好似训斥。
可谢聿又不是家养的小狗,更不是江黎那等不懂事的小孩。
且门前并无别的马车也未准备马匹,她这样询问的确有些不妥。
江绾放柔语调,转而问:“世子腿伤可有些许缓和?”
谢聿今日已是吃到了弄巧成拙的苦头,被腿伤拖累着不得与江绾同行。
但眼下,江绾早早回来了,今日也还有大半时间。
好像他没有理由要放过这个好机会。
“还疼着,没能消肿。”
谢聿说完,心满意足地在江绾脸上看到了为他担忧的神情。
江绾拧着眉头道:“既是不适,还是暂且先不要随意走动了。”
“在屋中久坐,觉得太闷了。”
这话说来,一旁的钦羽心里直为自家世子爷捏一把冷汗。
他以往能为办公在书房一待一整日都不见闷,这会才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坐得闷了算是什么鬼话。
江绾却不疑有他,还点点头道:“那也还是坐着的好,在院中坐着应是不会闷。”
谢聿不免有些飘飘然。
这会又可惜院子里只有寥寥几人,不然还能叫更多人瞧见江绾对他好生温柔的关怀。
江绾有些奇怪,好像感觉谢聿明显心情不错。
可腿伤疼痛,怎会还令人心情好了。
她不得答案,还是暂且先开口道:“那走吧,世子,我们先进去。”
话音刚落,谢聿随之抬手。
他目视前方,面色如常,手却直接搭上了江绾的手背:“扶我一下。”
“……哦。”江绾撑着他,倒也不怎费劲。
只是他们似乎许久未曾有过肢体接触了,只一瞬触碰,就叫人恍了神。
谢聿的掌心干燥热烫,带来熟悉的感触。
江绾扶着他走到院中石桌前坐下。
刚落座,她便问:“世子唤大夫来看过了吗?”
“没有。”
“怎未唤大夫来,我以为……”
昨日天黑,江绾便暂且打消了要唤大夫来替谢聿看腿伤的意图。
今晨又走得急,但她想,上回谢聿都知自己传唤府医,此番应是也不必她过多操心了。
可随口一问,却得知没有请大夫。
江绾止了后半句话,转而就要将银心唤过来。
谢聿才刚从江绾手背上收走的手掌,又得重新探出去的机会。
他一手抓住江绾的手指,一片柔软填满掌心。
“不必了,不是那么严重的事,犯不着请大夫。”
方才还说疼得厉害不得缓和,这会又不严重了。
谢聿开口很快,不待江绾再说什么,他又接着道:“若阴雨日伤处肿痛都是如此情况,饶是大夫来了,也只能开具缓解的药方,正是你此番准备的药材。”
这话几乎属实,但也存有谢聿的私心。
若是请了大夫,明日他便不那么方便改口说自己肿痛消退大半了。
江绾默了默,垂眸看了眼谢聿的膝盖,对此也只得作罢:“好吧。”
说完,江绾抽动手指,似要起身离去。
谢聿脸色微变,手上下意识收紧力道抓住她。
“世子?”
谢聿:“可记得我昨夜所言?”
“今晨你说无关紧要的那个?”
“……不是,前一句。”
江绾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微微挣动了一下。
但只一瞬挣动,谢聿便蹙着眉把她抓得更紧了些:“你忘了?”
江绾想起昨日的对话,但视线还落在原处:“没有。”
谢聿讪讪地收了手,只能在袖口下摩挲着指腹。
“你要现在看吗?”
江绾意识到自己方才举动好像被谢聿误会了。
她倒不是想摆脱他的触碰,只是想表明自己并非要起身离去,他不用抓得那么紧。
不过谢聿既是已经收手了,她也未再提及。
只回答道:“好,多谢世子。”
谢聿被江绾柔柔的嗓音挠得心尖酸软。
他想,她若真要与他客气,其实也可以说,多谢夫君。
谢聿如此想着,也忍不住直直盯着江绾看。
江绾被这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甚回想自己方才好像没说奇怪的话吧。
“世子?”
谢聿闻声这才移开目光。
不急。
他还有更好的机会与她拉近心绪。
谢聿抬手唤来钦羽,钦羽呈上早就备好的茶具。
江绾歪了歪头:“是茶具?”
这话说完,她又很快认出,这并非一副新的茶具,她曾在临风院见过。
谢聿:“下次送你茶具。”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聿充耳不闻,开口带走话题:“此番是我在西江买的一批茶叶,你且品一品。”
江绾眸子一亮,她喜好品茶,自然拒绝不了这样的邀约。
而后江绾便发现,谢聿好像早有准备。
水已烧沸,茶叶也已备好。
热茶入盏,茶香四溢。
江绾脸上明显显露惊喜之色:“这茶好香啊。”
谢聿唇角一扬,趁此时江绾的注意力全在茶叶和茶水上,倒可以明目张胆再次直勾勾看向她。
江绾的确没再注意谢聿。
但她心下想起昨夜耳边低低传来谢聿那句“猜的”。
江绾执盏品味热茶。
与云青毛尖有相似的口感,却又有不同的回甘。
谢聿将江绾面上明显的喜色尽收眼底。
他本也有自信此番挑选的茶叶会得江绾喜欢,但直至此时他才清楚感受到,当真看到江绾喜欢他准备的礼物,比原本预想的还要令他感到满足。
好陌生的满足,明明微小,根本填不满他的贪婪,却又让他忍不住存在心尖来回品味。
不怪人总是会有无边无际的念想,不过一瞬和睦,就好似让谢聿感到已经一步登天,达成所愿。
趁着眼下气氛不错,谢聿余光扫过周围的下人。
随后面色淡然,随意开口道:“听闻襄州中秋节当日会设有灯会。”
“这个啊……”江绾又给自己斟满一杯茶,看着谢聿茶杯也空了,便也替他斟满。
她点头道,“对,襄州中秋节灯会很热闹。”
江绾敛目之际,没瞧见谢聿薄唇翕动,已在酝酿开口。
她还想着,谢聿怎会知晓灯会一事。
两人几乎同时,自顾自出声——
“要不,你我一同去看看?”
“我已与人约好,世子不必担忧。”
“……”
一人诧异,一人沉下脸色。
周围听闻此言的下人,都纷纷低下了头。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