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明月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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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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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露坠在树梢,天光拨开云雾,总算有了天晴的迹象。

  江绾用过早膳,不似以往去了东屋,只是坐在厅堂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银心为她斟茶。

  凝霜在一旁人忍不住问:“世子妃是为何事烦恼?”

  江绾抬眸看了看身边的两名丫鬟,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是在为昨日知晓的二夫人的孙子周岁礼一事而烦恼。

  待到她打算要吩咐人准备贺礼时,才发现自己并不知赠孩童需得备怎样的礼才合适。

  二来,她也想到此前钦羽向她推测的江家有人有了身孕一事。

  她觉着那人应当就是单宁秋错不了了,或许待下次收到家中来信时,她便能确切知晓这个喜讯,而她也将做姑姑了。

  替二夫人的孙子选贺礼,也叫她提前了解些为还未出世的小侄子侄女能够准备的礼物。

  可她思索许久不得想法,再看自己身边这俩还未出阁的小丫鬟,只怕是问了也更不得解。

  江绾无奈地摇了摇头。

  引得银心不由追问:“世子妃,究竟何事,您且说出来,奴婢们也能同您一起想法子呀。”

  江绾又看了两人一眼,随后将自己的烦心事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两人知晓此事后,皆是一脸迷茫。

  两人面面相觑,的确也不知如何挑选孩童的礼物。

  江绾轻轻叹了口气,正欲暂且作罢此事,起身要走。

  凝霜忽的道:“世子妃若是不知挑选怎样的贺礼,何不外出到街上四处看看,是为择选合适的礼物,或许也还能挑上世子妃自己喜欢的物件。”

  江绾闻言想了想,如此倒也说得在理。

  她有段时日未曾上街了,说着便也起了心思。

  *

  初夏时节,微风和煦。

  枝头鸟雀鸣歌,街边绿植湛着娇嫩的新绿。

  江绾从马车车帘探头往外看去,团扇半遮芙蓉面,一双明眸扫过一片热闹街景。

  “就在此处停吧。”

  银心候在马车旁,伸手搀扶:“世子妃,小心脚下。”

  未央街的喧闹声撞入耳中。

  江绾一边走下马车,一边继续探着头往那处看。

  直到她在马车下站稳脚:“那边何事如此热闹?”

  凝霜蹦蹦跳跳跑回来:“回世子妃,那边亭台似有雅集,世子妃可有兴致前去看看?”

  民间雅集似乎更为热闹随意。

  文人雅士齐聚一堂,过往路人旁观喝彩。

  江绾瞧着的确有些兴致,但思及今日出行目的,还是道:“先办正事吧,待会若是时辰还早,便去看看。”

  位于未央街正中的雅仙居是以喝茶赏景的好去处。

  二楼朝南的雅间内茶香袅袅。

  一帘之隔,歌姬曼妙身姿若隐若现,手下抚琴弄曲,丝竹悦耳。

  几名锦衣玉冠的年轻男子坐于筵席之上,正品茶闲谈,享受难得悠闲之时。

  严正轻摇手中折扇,略显夸张地发出一声喟叹:“人生难得几日闲,这男子成了婚后,有这么一会与友人喝茶闲聚之时,都成奢侈。”

  一旁林氏二公子林元发出一声嗤笑:“子澄兄怎越发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分明是你娘子今日回娘家却不带你一同,你这受抛弃之人,无处可去,只得来这儿待着 ,说得如此珍惜此刻,但只怕心里早就归心似箭了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严正摆正脸色,一本正经道,“你瞧今日连晏循都应邀前来,他以往可是十回有十一回都不会出现,用他的话怎么说来着,这是虚度光阴,但如今成了家,不就有了变化。”

  话音落下,谢聿在一旁放下茶盏,冷冰冰地看了严正一眼。

  另一名蓝衣公子是为秦家长子秦肆,他闻言笑道:“哦?所以晏循兄今日也是遭世子妃丢下了?”

  林元闻言脸上笑意更欢了,举茶遮掩面上看好戏的神色,心下连连佩服他胆大包天。

  谢聿被桌上几人视线聚焦。

  众人就等他冷言呵斥秦肆,亦或是直接淡漠无视。

  岂料,谢聿却是缓声开口,云淡风轻道:“她在府上,并未外出。”

  言下之意是,他没遭人丢下,是自个儿要来的。

  这话一出,桌上默了一瞬。

  在座的人谁人不知谢聿原是不满这桩婚事,又怎会为伴妻子留在家中,所以他今日罕见赴约,倒是真应了严正那番婚后偷闲之言。

  但如此行径,怎也叫人不由怜惜那位温婉的世子妃。

  严正无奈地摇了摇头:“世子爷真是冷漠无情,难得休沐,不在家中与妻子相伴,跑来与我们厮混。”

  谢聿:“你废话如此之多,不怪你夫人为图清净将你抛下。”

  林元不怕死地帮腔:“男儿自当顶天立地,重责重义,你娶人为妻,于情于理都应当对其善待,怎可叫一女儿家舍家远嫁还受你委屈。”

  谢聿敛目喝茶,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你倒是管得宽,不若早日应下林大人安排于你的婚事,也好过总是只能在此虚度光阴。”

  秦肆:“……”

  得,他身上一堆烂事,可别叫谢聿逮着件件数落一遭,还是闭嘴的好。

  林元被说得哑了火。

  严正也尴尬地摇了摇扇。

  他以遮面,压低声道:“也就咱几个受得他的臭脾气,他少与他家夫人相处也好,那般娇滴滴的姑娘,怎能受得他如此恶毒之言。”

  谢聿坐于桌前,自是能够听到这番话。

  但他没再开口,权当没听见,移开目光,将视线从窗台飘向远处。

  谢聿不得不承认,他最初对这桩婚事的不满溢于言表,不怪友人会有此言论。

  但如今,他也拉不下脸面明说,自己的心境因真正与妻子相处后有了转变。

  今日他出现在此不为别的。

  是因他闲来无事。

  也是因江绾在院中置办新屋后,每日都自然而然待在那间屋子里。

  他即使待在府上,也与她从早到晚见不上一面。

  他为此而感到陌生的烦躁。

  不想过多思虑江绾是否会主动找来。

  更不觉自己应当主动寻到东屋去。

  总归他明日休沐便结束了。

  理不清的思绪在外出不与她相见时,应当自己就缓和下来了。

  谢聿拉回思绪时,正闻几人聊到严正妻子回娘家一事。

  严正:“我家夫人娘家在京,又离严府近,可把我苦坏了,若是今日这等寻常回娘家,我顶多孤苦伶仃一日,盼着盼着,她夜里也就回来了,但若是吵嘴时,她一言不合就要回娘家,我是一点脾气不敢有,连滚带爬就得去老丈人跟前认错。”

  秦肆笑道:“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夫人并非京城人士,家中离京甚远,若要来回一趟需得小半年时间,自打我们成婚以来,她便再不得机会回娘家,瞧着她时常思家的模样,我可心疼坏了,好在今年我终得机会调整了手头公务,待到过完年,我就得和大家短暂告别一段时日,陪着夫人一同回一趟娘家了。”

  林元未婚不解:“如此说来,夫人家中离得近了也不好,离得远了更是不好,岂是没有两全之法?”

  严正:“成婚之事,繁杂诸多,何来事事两全。”

  秦肆:“但仅以此来说,晏循兄这桩婚事不就甚好。”

  谢聿闻言抬了眼,静静看着秦肆,竟难得有要认真倾听下文的表现。

  秦肆意外挑眉,自是赶紧往下说:“襄州距京不远,行水路也不过才半月时间,陆路骑马则能更快一些,更甚晏循兄如今手头也多了些与襄州水运相关的事务,时常去一趟襄州,无论是陪妻子回娘家,还是哄离家的妻子回夫家,可不都是顺而为之,易事一桩?”

  “离家的妻子”一词令谢聿不悦地蹙了下眉。

  更莫说他怎可能似严正一般点头哈腰去讨夫人欢喜。

  这话说来就可笑。

  秦肆也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句甚是离谱之言,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个话题聊到这也就此打住了。

  林元坐在窗边,视线飘向窗外。

  不远处正在举行民间雅集不断传来喧闹声。

  他探着头多看了几眼:“这民间雅集倒是颇为热闹,看得我心痒痒的,不由后悔此番休沐竟真是如此虚度光阴了,还不若在府上举办雅集,设宴玩乐一番。”

  秦肆随之也倾身往外看去:“确是如此,那我可候着下次休沐前收到林公子的请柬了。”

  “好说好说。”

  几人纷纷看着窗外的雅集,连谢聿也不由转头将视线投向了那方。

  但突然,他神色一凛,目光直直看向雅集中人群聚集的一处。

  设在雅集中的投壶场地前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间,年轻女子头戴帷帽,一袭雪衣亭亭而立。

  一旁有人为她递上一支箭,她微微颔首,转向几步之外的壶。

  严正问:“怎么了,这是看着什么了?”

  谢聿未答,只目光不移,越发紧盯那处。

  忽有一阵风起,掀起不远处女子帷帽下白纱一角。

  谢聿呼吸一窒,微微蹙了下眉。

  身侧传来秦肆压低的声音:“这是看着谁了?莫不是那位投壶的女子?”

  林元:“晏循看女子?你糊涂了?”

  严正:“嘶,那好像是……”

  话音未落,谢聿忽的站起身来,沉淡平静道:“各位,回见,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说罢,他迈步离席,转身便往门前去了。

  徒留另两人面面相觑。

  严正慢半拍地终是在关门声响起后,补足方才的话:“那好像是世子妃。”

  *

  江绾本也喜书画擅琴棋,在襄州时也曾参加过几次雅集。

  只是民间雅集她倒是头一次前往,也在其中瞧见了不少在襄州时不曾体验过的玩趣。

  投壶便是其一。

  江绾只见旁人比试,未曾自己亲自上过手。

  但见今日雅集,设有一朵石雕白莲作为头奖,实在诱人。

  一旁有文人谈笑说道:“就算未得头筹,也有一朵拇指雕作为参与奖,怎也值得试上一试。”

  于是乎,江绾便凑近了投壶场地。

  但到底不是擅长之事,更头次体验。

  江绾十箭仅中一箭,竟是连参与奖的门槛也未能够到。

  江绾略有挫败地退场,心中怎也是有些失落的。

  不过她今日在雅集中已得不少趣事,眼看时辰不早了,她便也不再多想,欲要打道回府。

  江绾刚迈步走出些许,帷帽下的视线中出现一双迎面而来的缎面黑靴。

  她未曾抬眼,欲要避让,可那人竟是直直朝她而来。

  身后忽的一声倒吸气的声音。

  银心压低声道:“是、是世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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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绾一愣,抬了头。

  隔着朦胧薄纱,她一眼看见了走至跟前站定的高大身影。

  谢聿垂眸看着她,面上神色难测。

  江绾先行出声:“世子,你怎在此?”

  她声音不大,不叫周围人听见,只传入近处,听得人耳根软绵绵的。

  谢聿默了默,终是动唇:“我今日在雅仙居会友人。”

  江绾闻言只做了然,没再多问,转而

  道:“我正打算回府,世子可要一同?”

  本以为待在府上的妻子却突然出现在这里。

  谢聿说不上要兴师问罪,但心里也不多大舒坦。

  他竟是全然不知她的去向,方才还信誓旦旦告诉友人她就在府上。

  可那股不舒坦落到江绾的轻声细语下,又莫名提不起半点气恼了。

  谢聿又多看了江绾片刻,才微微颔首:“嗯,回去吧。”

  说罢,他迈步要走。

  江绾往后方看了一眼,正见凝霜匆匆忙忙跑来:“夫人,夫人……”

  直到她跑到近处瞧见眼前出现的谢聿,当即脸色一变:“见、见过世子爷。”

  周围人多,凝霜行礼幅度不大,声音也很轻。

  江绾:“正在寻你呢。”

  “奴婢方才想替您试试,可是奴婢也没能投中。”

  “无妨。”江绾笑了笑,转回头看向谢聿,“世子,可以走了。”

  谢聿却将视线略过江绾,投向不远处被人群围住的投壶场地:“投壶有奖?”

  “……嗯,头筹可得一只石雕白莲,参与奖也能有一只拇指雕。”

  夫妻俩这般对话着。

  身侧两名丫鬟不由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

  银心:世子爷可是要为世子妃投壶赢奖?

  凝霜:世子爷怎可能去当众投壶。

  “你喜那只石雕白莲?”

  两名丫鬟一愣,江绾也微怔了一下。

  “只是瞧着有趣,想着拿个拇指雕也不错,不过我不擅于此。”

  谢聿收回视线看向江绾。

  宽大的帷帽将她的模样掩于白纱下,但他却不由想象出她此时微微敛目,神情柔和的样子。

  或许是觉得那样的她甚是好看。

  又或许是帷帽遮掩后,那份美貌便只会被他一人知晓和描绘,心中某种不成熟的占有欲被填满,令他心口泛起一阵绵密的痒意。

  “等我片刻。”谢聿出声,没做多留,迈步朝着投壶那头走了去。

  江绾都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谢聿的身影便已是没入人群中,暂且瞧不见了。

  不过视线不见,耳边却能听见人群中不断传来的议论声。

  “这位公子瞧着气质不凡,莫不是哪家贵公子。”

  “贫贵与否在此不论,唯有投中十支,才可拔得头筹。”

  随着人群中逐渐高涨的热议声,江绾没有走近瞧见,也知谢聿竟是箭箭进壶。

  随后人群涌动。

  又一名十箭全中之人赢得石雕白莲。

  江绾探着头往人群中看去,本是该在原地等着,脚下却不自觉步步往那走了去。

  一道挺拔身影,在周围满是喝彩声中,穿过人群,拿着赢得的奖品,迎面走到了她跟前。

  江绾手隔着白纱静静看着谢聿。

  直到他面色淡然地将赢得的石雕白莲放到她手上。

  江绾帷帽下遮掩的面上,唇角弯起了一个浅淡的弧度。

  *

  晚膳时分。

  桌上一如往常为两人分别备了不同口味的菜肴。

  青瓷纹盘里,江绾夹起的一块肉片还在滴着辣油。

  谢聿眉心轻跳了一下,视线顺着她收筷的动作,就看着她这么动作优雅地将红辣辣的肉片送入口中。

  许是注意到了谢聿的视线。

  江绾咽下口中食物后,道:“世子可要尝尝?”

  这话不过随口一问。

  岂料谢聿当真朝着盘子动了筷。

  江绾一怔,不由顿住动作,转头看着谢聿。

  在碗沿刮过三次辣油的肉片被送入口中后,又见凸起的喉结滚动了好一下,才将那块肉咽了下去。

  江绾回神,忙动身替谢聿倒上一杯清水。

  谢聿面色倒是看上去无异,只是执杯仰头喝了好大一口水。

  江绾不由低头轻笑:“世子吃不惯不必勉强的。”

  再抬头看去时,她视线落到谢聿唇边,温声提醒:“世子,唇角。”

  她往自己唇边指了指相同的位置。

  抬起的手臂衣袖稍有滑落。

  谢聿盯着她腕上露出泛着光的银镯,也不知是被精细镯纹吸引了目光,还是那截被银镯衬得更加白皙剔透的细腕。

  谢聿未动。

  江绾犹豫一瞬后,稍向他倾身而去。

  沾着熟悉浅香的丝帕压上唇角。

  谢聿赫然回神。

  “别动。”

  江绾的尾音轻柔,指尖隔着丝帕擦过他的唇角。

  收回手的动作带起袖中暖风,短暂划过他颈间肌肤。

  谢聿喉结滚动了一下,舌尖残余的辣味顺着唾液咽下,令心口又热又麻。

  江绾低头收起丝帕时,他轻飘飘地朝她扫去一眼。

  没等到她察觉视线抬眸看来,谢聿便自顾自动了唇,欲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话音还未说出口,钦羽忽的快步来到门前:“世子爷,国公爷唤您前去明善堂一趟。”

  谢聿当即蹙眉,目露不悦。

  但默了一瞬后,还是放下碗筷动了身。

  明善堂,谢国公早已坐在厅堂等候。

  谢聿迈步走入厅堂,便见谢国公抬手挥退了屋内所有下人。

  “父亲。”谢聿面色冷淡,并未对此有过多反应,只规矩站到了谢国公跟前。

  谢国公深深地看着谢聿,眸底似有翻涌的暗色,情绪复杂,但又很快被掩下。

  他开口问道:“此次休沐至何时?”

  “明日一早离京。”

  谢国公闻言微蹙了下眉,但不是为儿子休沐不久又要奔波在外。

  他直言道:“江家次子在工部的职务出了点问题,我今日刚得到消息,此事既是与江家做了约定,便自当办成,若是出了差错岂不令国公府失了颜面,你且尽快完成此次公务,返京后便着手处理这件事。”

  自谢聿及冠以来,谢国公便逐渐淡出了朝堂。

  时至今日,国公府在朝中的权势几乎都由谢聿掌控,江家一事自然也一直是谢聿经手。

  谢聿对此没有多言,很快“嗯”了一声。

  只是他答得太快,面无波澜,听上去好似敷衍。

  谢国公生怒:“你莫要摆张臭脸,你应当清楚,江家祖上于国公府有恩,我也早已同你说过数次,若我的父亲不得程将军相救,如今不会有我,更没有你,即使没有这桩婚事,国公府也理应为江家办成此事,是为恩情,也是为国公府的脸面。”

  谢聿平淡的脸上渐生寒意:“那既是不需这桩婚事,又何需硬要逼我成这个婚?”

  谢国公猛地一拍桌,怒意只增不减:“你当我是为了什么,你如今年岁迟迟不谈成婚生子一事,迫使二房搬离国公府,谈婚论嫁只得纳人为妾,如今孩童都快满周岁了,才终得转为正妻,若是不得此婚事,你岂不打算一辈子都不与女子来往,不为谢家延续香火,你可知外面一直以来是如何说道你的?”

  谢聿静静地听着,沉下的眸光中神色晦暗不明。

  直至谢国公说完,他唇角泄出一声冷笑:“你当真在乎二房儿媳为妻为妾吗,你又在乎谢家香火是否绵延吗,你在乎的不过还是脸面二字。”

  “放肆!你是谢家嫡子,是国公府世子,我自幼对你的教导可有让你习得如此忤逆长辈?!”

  谢聿冷冷地看着谢国公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他眼尾生了不少皱纹,如今发起怒来,连面上皮肉都隐隐发颤。

  他已经上了些年岁,也不再能够有足够的精力掌控所有事。

  就连朝堂之事,他也不是那个能说得起话之人了。

  谢聿早已羽翼丰盈,却没有彻底与他的固执撕破脸皮。

  正是因为他所受的教育,令他再怎厌恶他的父亲,也从未做任何有违五伦八德之事。

  但这份教育,从来不是自幼就对他不闻不问的谢国公所授。

  他不愿这桩婚事,谢国公便以江家的恩情压迫。

  他逼迫自己极力适应这桩婚事,他又言即使没有这桩婚

  事。

  谢聿收了视线,敛目声沉:“父亲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屋了。”

  说完,他冷漠转身,再不多留分毫。

  谢国公怒急攻心,声音嘶哑着还在呵斥:“谢聿!”

  谢聿走至门前,交代守候侍从:“唤府医来替父亲诊脉平心,都进去伺候着吧。”

  “是,世子爷。”

  明善堂的慌乱被抛于身后。

  谢聿面无表情地阔步踏入了暗夜中。

  对谢国公的厌恶蔓延到整个国公府。

  他本也从未喜欢这个地方。

  行至小道,他忽的停下脚步,一时不知自己该往何处走去。

  既是不喜,便像是无处可去。

  夜色将人影映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又将其拉长,晃动,好似摇摇欲坠。

  谢聿不知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

  久到月上枝头,久到左腿伤处酸胀。

  一路的昏暗,他到底还是动身走回了临风院。

  谢聿脚下步子一顿,抬眸映入一片暖黄的光圈,呼吸凝在喉间。

  江绾一身白衣静静站在院门前,像夜里落下的雪,敛着眉目神情温淡地拨弄着灯柄上的流苏。

  檐角悬挂的风铃被晚风吹响。

  光晕沿着她提灯的指尖流淌而下。

  忽然,她或有察觉,或只是探头来望。

  目光投向他站定的方向,温缓的雪载上了皎洁月光,一瞬撞进了他眼眸中。

  “世子,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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