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明月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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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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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绾在谢聿被唤走时,心下便隐隐有种不太好的直觉。

  没有缘由,却也令人感到不安。

  她独自用完膳,又在屋中等待了一会。

  直至天色完全暗下来,也仍未见到谢聿回来。

  谢聿此前分明时常晚归或不归。

  但江绾今夜心底那种不好的直觉却一直不减反增。

  江绾思绪无果,又放心不下,便提灯到了院门前。

  等着等着,才在这时等到了谢聿归来。

  谢聿情绪明显不对,非冷非淡,但沉闷得有些压抑。

  江绾没有再多言,提高灯火照亮他走回的路。

  待到两人先后进到主屋。

  江绾抬眸看了眼谢聿沉默的背影,想了想,还是温声询问:“世子,你方才还未用完膳,这会要再吃点什么吗?”

  “不了。”谢聿很快回答,边道边转身直接走向了朝向书房的屏风后。

  江绾隔着屏风已不见谢聿的身影,但耳边自能听到同在一屋中相隔不远处传来的轻微动静。

  她一直不安的直觉在此时得到了印证。

  谢聿方才离开的一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可他似乎并不愿意与她多说。

  这样压抑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就寝之时。

  两人相继无言躺上床榻,屋内灯火已熄,所有的低郁都被拢进了暗色中,好似掩藏不见,但又悄然蔓延。

  江绾侧着身子,纤瘦身形在被窝里显得小小一只,没有太大的存在感。

  她和谢聿在方才躺下时,中间就隔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宽大的床榻,若非刻意感受,几乎要觉得被窝里只有自己一人。

  江绾就这么静躺着,不知过了多久。

  她突然微动身子,无意识翻身,朝着面向谢聿的方向转了过去。

  榻上呼吸瞬间凝住。

  谢聿在黑暗中一直睁着眼看她背影的目光,猝不及防与江绾撞了个正着。

  江绾也略显怔然地眨了眨眼。

  她并不知谢聿还未入睡,更没想到他一直悄然看着这边方向。

  江绾呼吸微缓后,下意识敛目要转走身姿。

  但刚有动作,谢聿忽的开口:“我明日一早离京。”

  谢聿低磁的嗓音划破寂静的夜色,轻缓平淡的,近在咫尺。

  江绾一愣,默了片刻才道:“要去多久?”

  “大抵半月。”

  “……嗯。”江绾有些不解谢聿为何莫名在此时告知自己他的行程。

  她只轻轻应了声,余下也未打算再细问了。

  谢聿微蹙了下眉,在暗色中显得不那么明显。

  他垂眸只见江绾侧颜下微动的眼睫。

  心下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情绪来得没有缘由。

  或是因为今夜与谢国公崩裂的谈话,也或是因为寂寥夜晚撞入眸中的一抹光亮。

  他竟有想从别处寻得一份安宁的意图。

  突然。

  江绾蓦地抬眼看来。

  那份不知从何而寻的安宁,从她眸中浸入心头。

  江绾轻声道:“世子,一路顺风,平安回来。”

  谢聿视线飘忽地移开眼,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嗓音含在喉间,只留有一声含糊不清的应声。

  静默间,他伸出手臂,手掌掌住江绾纤细的腰身时,明显感觉到她身体僵硬了一瞬,似是讶异。

  大掌稍加力道,手臂揽着她的身体轻而易举便将她拢到了身前,圈进怀中。

  怀里身躯逐渐乖顺地松缓,温热娇息扑撒在他胸膛上。

  馨香萦绕,心跳交错。

  谢聿缓缓阖眼,找到了那份安宁的源头。

  源于江绾对他的依恋。

  *

  卯时三刻。

  早早攀上枝头的鸟雀嬉笑声欢。

  谢聿站在厅堂,垂眸调整腰间佩剑的位置。

  佩剑经过反复无用的整理,几乎没有太大的调整。

  钦羽捧着文书进来时,正撞见自家主子迈步走至屏风前,侧头正往寝屋的方向看着。

  他没敢高声,只得站在门前试探着道:“世子爷,今日辰时启程……”

  谢聿回眸打断:“先检查此番行程路线规划。”

  屏风后传来翻身窸窣声,江绾散着青丝侧躺在榻上,床幔遮掩她的睡颜,只依稀瞧见薄绡寝衣因翻身稍稍滑落肩头。

  钦羽瞄见谢聿视线又随余光转回了屏风方向,识趣地躬身告退:“小的这就去。”

  忽有蝉鸣声炸响,是夏日来临的讯号。

  谢聿站在原地,又一次垂眸摆弄腰间佩剑,此番却是将其直接解下,放到了一旁柜上。

  他缓步朝床榻边走了去。

  江绾睁眼时,正见谢聿侧身摆弄腰间系带。

  乍一看,也不知他这般动作是在穿衣还是宽衣。

  晨光透过轻纱将他侧脸镀上金边,挺拔身姿在屋内地面拉出长影。

  江绾拥着被褥坐起,下意识道:“世子今日……”

  话未说完,她又当即止了声。

  逐渐清醒的思绪令她回想起昨夜谢聿告知她他今日一早将要离京一事。

  江绾心下第一反应是,他怎还未走。

  但视线一转,又见窗外天光显露或许时辰还早。

  江绾转而问:“世子何时出发?”

  “辰时。”

  谢聿说得云淡风轻,好似此时时辰当真还早,距离辰时还有一大段时间,而他也不过才刚起身罢了。

  但江绾也见谢聿几乎收整完毕,发髻整着,衣衫完整,显然是即将出发的模样。

  江绾掀开被褥,赤脚踩上床榻边的绣花鞋:“那我送你。”

  江绾低头穿鞋,如瀑青丝顺着她躬身的姿态从身后扫落向前。

  她站起身来,又抬手去取衣架上的外衣,那些发丝又随之扫向后腰。

  谢聿眸光闪动,似是看得出神。

  正这时,门前不合时宜地传来声响。

  钦羽站在门前不见谢聿身影,但见柜上被取下的佩剑。

  他不得不朝着屋内出声:“世子爷,路线规划检查完毕,时辰差不多了。”

  谢聿闻声蹙眉,见江绾刚拿下外衣,上前一步按住了她欲要穿衣的手臂:“不必更衣了。”

  江绾听见屋外声响,本欲加快动作,此时便只能顿住。

  谢聿:“我走了。”

  江绾抬眸看着他,迷茫地眨了眨眼,不确定自己捕捉的那抹异样是否是她看错了。

  只

  一瞬思绪,江绾便将其忽略了去,微微颔首道:“好,我送世子到门前。”

  江绾披上拿在手中的外衣,未穿衣袖,拢着衣襟随谢聿来到了门前。

  只见一眼钦羽那副垂着头却欲言又止的样子,江绾心头方才那股异样又涌了上来。

  怎好像是谢聿耽搁了时辰似的?

  但如此思绪自未得到印证,谢聿也未再多留,到了门前,让她止步后,便大步迈开,很快离了临风院。

  *

  严正带着一队人马等在城门前。

  谢聿在他之后才姗姗来迟自是少见。

  不出意外,谢聿露面后,他便忍不住问:“今日何事耽搁你出行了,竟是晚了一炷香时间?”

  谢聿自不搭理他,抖着缰绳骑马前行。

  严正不得回应,转头就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钦羽。

  钦羽一噎,缩了缩脑袋,也不知从何说起。

  若说谢聿是为即将离京数日而不舍家中妻子,又不大可能。

  但要说他毫无反应,又确有反常。

  钦羽对此捉摸不透,但明显能瞧出谢聿情绪不佳。

  他不知缘由,自不能胡说八道,只得摇摇头,没法对严正做出解答。

  此番行至傍晚,一行人马抵达目的地,为京城以南的墨阳。

  墨阳离京较近,但因地势缘由,发展远不及其余距都城更远的城池。

  襄州便是墨阳下游极为富裕繁荣之地。

  墨阳不少人以转卖襄州水路来往的商货,和周边其余城池路经商队的货物为生。

  长久以来,此地逐渐鱼龙混杂,商货真假参半,也生出一些暗中不为人知的朝廷禁止的交易。

  朝中对此早有顾虑,但一直未能查得确切证据。

  偶尔逮着一两窝小喽啰,却也无法完全将此一举整顿。

  谢聿此行前来,正是为趁着一批南行商队进城找寻线索。

  平日入夜便归于平静的街道正因南行商队行路至此,而持续热闹起来。

  谢聿只着一身素净灰衣,却仍是掩不住一身矜贵气质,再加之他出众的外貌和丝毫未有收敛的冷硬气场,走至街道,频频有人投来目光。

  严正与之同行,同样只着朴素衣衫,一把素面折扇执于手中,颇有一副清俊书生模样。

  两人并未带人随行。

  只他们二人,缓步行走在南行商队摆起的摊位长街上。

  严正:“这么扎眼的金镯子,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摊位上,一个不注意怕是就要不见踪影。”

  谢聿侧眸看了一眼,脚下步子未停:“所以你觉此物是真是假?”

  自然是假货。

  这在墨阳很常见。

  有的假货不易分辨,花了大价钱买到手里,只能自认吃亏。

  但有的则似这只金镯子一般,明摆着假货,主打愿者上钩。

  两人继续往前行了一段路。

  整条街的情况只这么走一遭便也能知晓个大概了。

  商队将在此停留十多日,他们自有充足的时间查探此事。

  但待谢聿和严正返回落脚的客栈后,谢聿便径直下令吩咐:“明日一早通知墨阳知府前来见我,商队内外加派人手,尽量在三日内掌握集市中大批次商货的全部去向,无论真假,先控制住涉嫌以此流通伪造银票的所有嫌犯,余下再视情况进一步探查。”

  严正一愣:“这么着急?”

  谢聿如此安排的确急切。

  原定半月的行程,若是要赶在三日内掌握所有嫌犯,岂不是不过七日就能了结此事。

  且为了加派人手,他们便在刚抵达墨阳时就联络上了墨阳知府。

  那接下来的数日里,每日都得应付墨阳知府那令人头疼的殷勤。

  但谢聿并未对此做出解释。

  接到吩咐的下属很快应声,退下后着手就开始做准备。

  严正探究的视线在谢聿脸上游走一瞬后,又移开目光,道:“也好,赶着把事情办完,我也能早些回去与夫人团聚。”

  谢聿闻言,眸光闪动一瞬。

  他忽的想起今晨临走前,江绾站在门前送他的样子。

  谢聿转头朝严正看去,罕见地在严正自说自话时给了反应。

  严正愣了愣,反倒被谢聿突然的回应弄得有几分不自在。

  他扯扯嘴角:“别这么看着我,这本就是人之常情,谁家夫妻分别不得生出不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别说是小半月,也就你这等常年不知着家的,哪懂我与我夫人之间的伉俪情深,世子妃于你无情也是情理之中。”

  谢聿微眯了下眼,端过桌上一盘豆角不轻不重地放到他跟前:“自己把嘴堵上吧。”

  严正再次愕然,不仅没能堵上嘴,反倒还微张着有些合不拢了。

  他瞧见什么了?

  谢聿竟是未显不悦,反倒满脸不屑。

  他不在不屑什么?

  不屑他与妻子的伉俪情深,还是不屑世子妃于他无情之言?

  严正愕然之后,好奇心不可避免地攀升到顶点。

  他凑上前去,厚着脸皮追问:“那你急着赶回去又是为何?”

  严正憋了一整日的疑问在此时也是再次按捺不住:“是因世子妃?今晨迟来是因着临走前依依不舍吗?谁不舍?你?还是世子妃?”

  谢聿嘴里一向套不出话来。

  就连严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缠人功力,也丝毫不起作用。

  严正再次在谢聿这儿落败,咬着牙一阵气急败坏:“你就可着你那张矜贵的嘴吧,好事坏事,什么也不说,早晚栽跟头。”

  脑海中江绾依依不舍站在门前送他的画面再次浮现。

  谢聿一声轻哼。

  不屑中,又带上几分倨傲的得意。

  *

  谢聿一走,江绾着实松了口气。

  夫妻相处自是不容易,更何况是谢聿这样不易相处之人。

  前一刻她还觉得他们夫妻关系稍有进展,即使相互无情也能够扶持相伴。

  后一刻,谢聿拒人于千里外的冷淡就将这段关系打回了原型。

  还好他不常在府上,这一走她又能自在个十天半月了。

  江绾是在谢聿走后的第三日收到了家中的来信。

  果然如她所料,她大哥在信中用了满满一整页纸,向她告知了单宁秋有了身孕的大好消息。

  这一整日,江绾心情格外的好。

  如此喜讯,她怎能不为之兴奋。

  可是兴奋之后,转而代之的便是后知后觉的失落。

  失落她远在京城,失落她无法亲口对单宁秋道出祝福。

  甚至在孩子出世后,她也仍然不能参与新生的喜悦。

  江绾又想家了,或者说她一直都在想家。

  想回到襄州,想见到她的家人。

  接下来的几日,江绾不时就会升起回娘家的心思。

  寻常大多夫妻成婚后,本也没有不允妻子回娘家的规矩。

  只有远嫁的女子,因着回娘家路途遥远时间漫长,才有出嫁几年都不得回一趟娘家的机会。

  襄州距京不算遥远,她与谢聿似乎也算不上寻常夫妻。

  谢国公府后宅事务由云夫人掌管,她几乎没有参与任何事务。

  谢聿本也时常不在府上,他们之间更没有不舍分别的亲密情感。

  唯有江绾出嫁才不过两个多月,若提此要求的确太早稍有不合礼数。

  但转念一想,她与谢聿之间的冷淡相处,又令她觉得这似乎不是不能被接受的请求。

  江绾来回踌躇的心思因着谢聿出门在外,只得暂且按捺下来。

  她本以为,这份心思随多日不见谢聿不得问出口,自会逐渐消散了去。

  但没曾想,谢聿竟是提前回来了。

  谢聿这日午后时分回到国公府上。

  谢国公派人唤他前去明善堂问话。

  谢聿知晓,谢国公想说的无非还是临走前那晚那些只会令人不悦的事情。

  换了平日,他冷着一张脸,左耳进右耳出便去了。

  但今日,他遣散了前来禀报的下人,径直转身一路朝着临风院走了去。

  并非其他缘由。

  只是他暂且心情不错,不想叫谢国公扰了去。

  谢聿如是想着,便已回到了临风院。

  江绾向来有午睡的习惯,且也不知谢聿今日会回来。

  这会院子里静悄

  悄的,大半下人都遵从主子习惯不在主子未醒时逗留院中。

  只留有院门前两名侍从守着门,还稍有打盹。

  两名侍从一见突然归来的世子爷,顿时瞌睡吓醒。

  谢聿上前,得侍从禀报江绾正在屋中午睡,便没叫人打搅,抬手止了两人欲要通报的举动,独一人入了院,轻声推开主屋房门走进屋去。

  屋子里比院中更静。

  因着入夏,门窗闭着便拢出一片热意。

  谢聿往里走了些,视线略过屏风往寝屋看去。

  江绾侧着身子背对床榻外,仅着轻薄衣衫,腰上搭着一条薄衾,又是他从未使用过的浅蓝色,一看便是女儿家所使。

  她双腿微曲,姿态不算凌乱,但右腿因屈膝而卷起一片裤腿,露出光洁瓷白的肌肤,晃得人眼眶有些发热。

  谢聿发现自己呼吸不知何时放轻,像是不想扰她休憩,但脚下步子却是不住往床榻边走去。

  步子近了。

  榻上身影微有动静,似要转醒。

  江绾午睡本也不会睡得太沉,察觉屋内有人时,她便睁了眼转身看来。

  又是险些被吓到。

  因着谢聿这会怎也不该出现在屋里。

  但好在这次她没吓得叫出声,只怔然地微张着唇,好半晌才道:“世子,你何时回来的?”

  江绾刚醒的眸子算不得清明,眼眶水润润的,连带着开口的嗓音也含着一丝低哑。

  软绵绵的,撒娇似的。

  谢聿喉结滚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已然坐到床边,来到她近处时,到嘴边的实话,就成了稍加改动的:“今晨。”

  如此便显得不似他这会直接坐了过来这样急切了。

  江绾迟钝地眨了眨眼,在近处若有似无感受到谢聿的体温时,才逐渐从朦胧间清醒了过来。

  但江绾似是撒娇的语气后,就只剩没什么惊喜模样的温淡:“不是说半个月才归吗,今日好像才……七日?”

  不过显然,她是数着日子在待他归来。

  谢聿坐在床榻边的身姿放松,面色平淡道:“事情办完便提前回来了。”

  “……哦。”江绾轻轻地点了点头,敛目一瞬,似是若有所思。

  谢聿没让目光在她脸上多留,像是随手一拿,从袖口拿出一只锦盒来递给她。

  “这是?”江绾思绪被突然打断,接下锦盒还有些手忙脚乱。

  拿稳后,她才见,这似乎是女儿家饰品惯用的装饰锦盒,正好一个巴掌大小。

  盒中之物还不可见,但盒身精细,镀银包裹,嵌着几枚绿松,显然是贵重之物。

  “打开瞧瞧尺寸可合适。”

  江绾怔然中没由来想起在此之前唯一从谢聿这儿收到过的东西。

  正是他们成婚之前,隔着门缝递进来的定情之物。

  姑且算是定情之物吧。

  那把华而不实的木梳。

  很丑。

  如今还压在她所有嫁妆的最下层,应是这辈子都不会拿出来使一次的地步。

  江绾稳着面上表情,不叫方才的一瞬思绪泄露在外。

  在谢聿又投来目光后,动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锦盒。

  一只翡翠玉镯映入眸中。

  器型饱满圆润,色泽鲜艳青翠。

  一眼便能看出其成色上等,自是吸人目光的。

  江绾一瞬颠覆了方才的预想,轻轻拿起镯子往自己腕上试戴了去。

  不大的锦盒,镯子尺寸自是偏小。

  谢聿记得江绾手腕很细,瞧见这只翡翠玉镯时,他便不由想到了那日她探手在他唇角轻轻擦过时的晃眼一瞬。

  当时他便在想,银镯亮眼,但或许翡翠更衬她。

  果不其然。

  这只镯子于江绾尺寸正好合适。

  碧绿的翡翠将她腕上瓷白肌肤绕起一圈浅淡的光泽,不知是玉美,还是人更美。

  江绾不否认心下喜欢,戴好镯子,便抬眸朝谢聿看去。

  四目相对,但谢聿脸上神情太淡,分明在盯着看,却令人摸不准他究竟是何情绪。

  “世子觉得如何?”江绾询问着,还抬手往他眼前凑了凑。

  谢聿漫不经心道:“你觉得不错,就拿去戴着玩吧。”

  江绾:“……多谢世子。”

  谢聿莫名送她一只镯子,叫江绾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话语间随意的语气,更叫人难以捉摸。

  但谢聿看上去似乎心情还算不错。

  他问:“你还打算睡会吗?”

  江绾轻轻摇头。

  谢聿:“嗯,那待会随我去一趟素安堂。”

  “好。”江绾声色温和,语调缓慢,在将视线移开不与谢聿对视后,开口道,“世子,我有话想说。”

  “嗯,何事?”

  此时的谢聿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

  江绾在他唇边捕捉到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嫣唇微动,忍不住直言道出:“我想回一趟襄州,可好?”

  话音落下,谢聿眸光一沉,那抹还未来得及扩散的笑意,顿时僵在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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