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您就抓我?我没犯法。”
“你不用生气,这不是重点,一切也不是巧合。”贾富贵指向尸体:“马二凤为何自杀?据我所知,她家最近生活不错,二宝也要结婚,她杀死二宝而后自寻短见,根本不成立。”
我插言:“两家人前后死去,很不简单。”
“您认为……”贾富贵看向我。
我说:“张广仁与马二凤曾放高利贷给张大年,他俩是逼死张大年的元凶之一。我认为,这件事跟张大年有关。”
“但张大年已经入土多年,怎么可能报复?冤魂这一说法很可笑。”贾富贵不屑一顾。
田芳插言:“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相信不代表没有。传言冤魂能够附体,因此马二凤自杀,也就不足为奇。”
“也许是这样,但不可否认张大年的家人有报复心理。”我提醒贾富贵。
“对,这就是重点。”贾富贵阴沉的脸露出喜色。
田芳分析:“您说过张大年的老婆疯疯癫癫,一身病都不能下炕。她女儿晓雪是个哑巴,营养不良骨瘦如柴,她们也能报复?我不信。”
“但她们是张大年的直系亲属,不可忽视。”贾富贵强调。
两人中,田芳极力证明马二凤是自杀,贾富贵则恰恰相反。而我认为,若是张大年冤魂作祟,将是一场无法阻止的悲剧。如果有第二种可能,真正的凶手会是谁呢?这迫在眉睫。
……
……
我一直担心,即使黎明来临后依旧如此。就诊之人络绎不绝,人一多七嘴八舌家长里短之言如燕子盘旋唧唧喳喳。
“听说王奎夫妇失踪,跟黑纱罩面的人有关,王奎逼死过张大年,这是冤魂来索命啊。”
“胡说八道,你真相信有鬼?这是报复。”
“算了吧,张大年他老婆跟小哑巴是那块料?李大海,你跟张大年可结过仇,小心吧。”
“臭嘴。”
“李大海该你了。”我说。
“哎!”李大海走过来,右手护着后腰:“侯大夫,我腰疼。”他人高马大瘦如骷髅眼窝深陷注视我。
“你坐下。”
“好嘞。”
我为他诊脉,感觉他右手寸口浮大而数:“我观察你脸色再加上脉象,知道你是房事过度所致,以后要注意,你走吧。”
他站起身,有些诧异:“……不用吃药?”
“你是实热病气血充足,降则阳陷于阴,升则引起阳亢。调理之法在于心静,清气上腾浊气下沉,少阴肾经自安。”我说。
“多谢侯大夫。”他感激我。
半小时后,就诊之人相继离去,屋里又空荡荡安静如初。我倚靠椅子闭目养神之际,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刹车声。
我睁开眼,望向推门而入的女子,她就是怀抱孩子的袁敏。
寒暄一番,她坐下给孩子擦鼻涕:“这孩子又感冒了。”
我看向干咳的孩子:“嗯,强强胖乎乎的真讨人喜欢。”我又问:“强强,你哪里疼啊?”
“脑门疼,还有......还有这儿,眉毛。”强强抬起肉嘟嘟的小手指去。
“原来如此。”
“侯大夫,咋治?”袁敏问。
我说:“眉毛内侧以及脑门疼,为太阳经脉受热,如表不解必伤及膀胱,致使尿道口灼热疼痛小便不利。年幼者可佐以细辛、连翘、天门冬、发散表热。配鬼针草、枳壳、金钱草、冬葵子泻膀胱之火。若恐泻利过度可加五味子、党参收之。”
“强强,快谢谢侯爷爷。”袁敏很兴奋。
“谢谢侯爷爷。”
“嗯。”我点头。
突然间,袁敏脸色一沉岔开话题:“侯大夫,王奎一家找到没?”
“……”我犹豫,是怕强强听到。
“强强,阿姨带你玩儿去?”田芳抚摸强强的头发。
“好哇!”
孩子一走,我才说:“翠苹死在张广仁家,张广仁失踪,一家人被杀。”
“怎么会是这样。”袁敏很惊讶。
“还有,昨天马二凤一家也离奇死亡,贾富贵初步分析可能是自杀。”我说。
“一连串的失踪死亡,到底是什么缘故?”袁敏注视我,脸色惊恐。
“你应该知道。”
“您说我?”
“对,你们都是张大年的债主,不是吗?”我提醒她。
“呀,您是说这是张大年报复?”
“有可能。”
“我会有危险吗?”袁敏问我。
我侧头瞅向窗外:“小心为妙。”
刚说完,窗外刮起一阵旋风雪埃飞舞。阴霾中,似乎又看到黑纱女子的身影。但我希望,那只是幻觉。。
第12章初次相遇
站在窗边,我目送袁敏。
母子俩进入红色捷达车,一路缓慢离去。我心中思虑“袁敏行事虽然谨慎,但百密也有一疏。更何况复仇者在暗处,还不知是人是鬼,让人防不胜防,我真担心,她会落得向翠苹与王颖一般,死于非命。”
就这样望去,似追忆,又似最后的惜别。
“师傅,明天是我的生日,我请客。”后背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转回身:“我从来不过生日,但徒弟的生日我一定参加。”
“但不在本地。”
我猜测:“你要回家过生日?”
“嗯。”田芳点头。
思来想去我做出决定:“我知道你想跟家人团聚,特别是你的丈夫。不过,我不能丢下生意。”
这句话勾起她伤心的往事,她表情消沉,但突然又微笑起来:“那就这样吧,明晚在谭三酒店,怎么样?”
“嗯。”我点头。
正聊着,有人推门而入。我转身看去是哑巴晓雪,她双手端着托盘,上面的饭菜都罩着塑料袋。
“晓雪,你这是干吗?”我狐疑。
她把托盘放到桌上,双手比划。
我猜测:“是你送我的?”
她狠狠点头。
我掏出钱要结账,晓雪却拒收,并继续手语。
“师傅,她说她妈要见您有急事。”田芳解释。
“有急事?什么事?”我问。
她手语,田芳又解释:“……是关于贾富贵的。”
“贾富贵?我去。”我心中好奇。
吃完饭骑上车,我独自够奔殷秀芳家。我不知她与贾富贵之间有何纠葛,或者说贾富贵“出卖”了我,她要找我算账。但不管如何,只要能探究到复仇者是谁,我在所不惜。
……
……
踏进殷秀芳家,西北风蠢动,她家犹如残破的千年古刹,充满神秘让人敬畏。几只鸡堵住屋门口“咯咯”叫着,抢夺地穴里的虫子。我刚刚驱散了鸡,却听到屋内传来谩骂声。
“一群杂种就会‘咯咯’叫,我早晚宰了你们。”
接着,屋里刀俎声响起,我真的担心,她精神病一发作会砍我一刀。
进入东屋,我看向坐在炕头的殷秀芳。她挥动菜刀,狠剁空无一物的圆菜墩。我坐在炕边,发现她气色不错:“看来您的病情有好转,一两年后定会痊愈。”
“是吗?”她翻眼看我:“您说不让我生气,以免影响药效,可王八羔子贾富贵又来刁难我,我砍了他一刀。”
“真的。”我吓出一身冷汗。
“还能有假?他就在医院。”
“袭警可要坐牢的。”我说。
“坐牢?”她大笑:“我一把老骨头,正愁吃饭的地儿。”
“您找我什么事?”我问。
“贾富贵说是您让他调查我的,我招惹谁了?那帮失踪死亡的人跟我毫无瓜葛。”她又说:“我下不了炕,晓雪更没那胆,他竟然猜疑是我们干的。他信口开河,该砍。”她把菜刀狠狠扎入菜墩。
“可失踪死亡的人都是您的债主,这难道是巧合?”我质疑。
“当然不是,是大年显灵。”她情绪亢奋。
“据传言,张大年有过两次婚姻。”我说。
“您什么意思?”她瞪眼看我。
我猜测:“是不是他前妻的孩子在报复。”
她不屑一顾:“哼!他前妻早死了,没有孩子。”
“您确定?”我不甘心。
“告诉您,我很清醒。”她强调。
“您见过黑纱罩面的女子吗?”我问。
“您说什么?”
我重复:“黑纱罩面的女子。”
“......好像见过。”
“在哪里?”我追问。
“一年前,镇里大医院。”
“她去医院干吗?”我问。
“这话问的,当然是看病。”
“她为什么黑纱罩面?”我又问。
”估计是个丑八怪,不敢见人。”
“丑八怪?”我思虑着,心中对黑纱女子充满好奇与警惕。我始终认为,她在这些事件中扮演重要角色。尤其,她与张大年的关系,让我很感兴趣。
……
……
出殷秀芳家院门,我骑车向北拐去,这不是回诊所的路径。北边不远处,是镇里大医院所在地。自行车碾过凸凹且滑溜的雪地,险些连人带车一同“卧倒”。
沿路向四周观望,青石或砖垒建的墙显得极为复古。瞬间,勾起我怀旧的情怀。一路下坡,眼前就是镇里大医院。只见,医院楼体四周的白色瓷砖残缺不全,恰似秃子头顶的几根杂毛稀稀疏疏。
我很久没来这里,记得最后一次光临是去年六月。那时,是为了看望我的老友苗刚。进入医院来到二楼,这里的护士与病人冷漠穿行,把我当成隐形人,不看不管不问。
“咚咚。”我敲响院长办公室的门。
“进。”
我推门而入。
“哎呦,侯大夫。”院长苗刚站起身子,直视我,显得有些吃惊:“快坐,坐。”
刚坐下,我寒暄:“苗院长,一向可好?”
“很好。”他看向我,一脸狐疑:“你有事?”
我点头:“嗯。”
“说吧,只要我能办到。”
我说:“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一名黑纱罩面的女子,是否来过医院。”
“黑纱罩面的女子?你打听这些干吗?”他用手一托鼻梁上的大框眼睛,肥大而低垂的眼袋跟着抖动起来。
“我怀疑她跟几起案件有关。”我说。
“怎么,你要当侦探?”他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你能帮忙吗?”
“你确定她以前来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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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定。”我又说:“你应该听说了,最近发生很多事,那些失踪或死亡的人都是张大年的债主。我想,找到凶手对你也有好处。”
他突然睁大眼睛:“没错!我曾借给张大年一笔钱,我也是逼债者,难道——我会受到报复?”
“信不信由你。”我说。
“如果真有此事,我该怎么办?”
“我没有办法,但可以确定,你很危险。”
“啊!”苗院长吓得瞠目结舌。。
第13章医院里的骚动
苗院长答应帮我调查黑纱女子,我相信这不是敷衍之词。因为,这涉及到他的安危,他不会置身事外。
这时,他离开办公室,说是去处理此事,我坐在原地静候佳音。不多时,他带领诸多医生返回这屋,这十几名男女医生横排站立,就像风浪中那勇敢的水手,表情坚定。
“侯大夫,你尽管问他们,不要客气。”苗刚坐在我对面神情凝重。
“嗯。”我点头,一转身看向他们:“你们是否记得,曾有个黑纱罩面的女子来过医院。别紧张,仔细想想。”
他们之间交头接耳,似乎对黑纱女子并没有深刻印象。
我提醒他们:“她嗓音沙哑。”
“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
“病人太多,根本记不住,不好办。”这名身材均匀的女医生,泼我一脸“冷水”。
之后,剩下的医生缄口不语,他们默认为无能为力。
“既然没见过或记不住,大家想一想她为什么会黑纱罩面?”我扫视他们。
瘦女人说:“冬天风雪大,用纱巾遮面很正常。”
胖女人说:“但普通人大多戴口罩。”
大个儿的男子说:“她怕别人认出她,或者她面部有缺陷。”
“说得好!”我一激动站了起来。
“你找到答案了?”苗刚目不转睛地看我。
“是的。”我又说:“黑纱女子的脸部一定有缺陷,更怕被认出来,而且精神上也有问题。或者……”我忧虑。
“或者什么?”苗刚急不可耐。
我说:“或者────她有暴力倾向。”
突然,五十八岁的苗刚从皮椅上站起来,直勾勾地看我。他长舒一口气:“我本以为张大年一死一了百了,可他却阴魂不散。”又说:“黑纱女子会不会是张大年冤魂附体?我想,我应该尽早离开镇里。”
“你别无选择。”我说。
“咚咚。”有人敲门。
“进!”苗刚双眉紧锁。
一名女护士推门而入,扭动身姿走到办公桌前,把一封牛皮纸信件双手递给苗刚:“您的信。”
“哦!”苗刚吃惊,接过信拆开一看,突然双手抖动:“难道真是大年?”
我一惊:“怎么了?”
“你看。”他把信递给我。
我接过信来默读:“你必死。落款:张大年。”我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死——还是冤魂附体?”我猛然转头,问护士:“这封信谁给的?”
护士的回答很干脆:“黑纱罩面的女子。”
我立刻警觉,跑到窗边俯视医院大门看到一人的侧面,此人黑纱罩面。瞬间,我打开窗户怒吼:“站住,你到底是谁?”
她停住脚步半低着头,风吹动她一身黑色装扮,只是片刻,风裹着她的冷漠身影,消失不见了。
我关闭窗户,一瞥紧挨我的苗刚,只见他双眼凝视窗外,眼神充满忧虑。
“你说的就是她吗?”苗刚问。
“是的,你有麻烦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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