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死,目击者称车速太快没看清驾驶员,但车────是谭三的。”田芳说。
我一惊:“谭三!他和史二牛是拜把子兄弟,这和刘小松的车撞死王颖很相似,都不合逻辑。再者,他已经失踪。”
“哼,这家伙活该。”田芳咬牙说。
我看向田芳,欲言又止。
片刻,座机电话响起,田芳接了电话。
“喂,侯氏诊所,有事吗?”
交谈几句后,田芳把电话给我:“师傅,一个女人。”
我接过电话:“我是侯大夫,您是哪位?”
对方提高嗓门:“我家王奎刚回家就喝大酒,他倒炕上吐白沫不行了。”
“我这就到。”
我放下电话,带上石膏、绿豆、甘草、五味子,慌忙中我分析病理,应针刺他任脉中脘穴、足阳明不容穴,及手厥阴太陵穴,治呕逆顽疾。
她家离诊所四里有余,我胯下的车子两轮飞快。寒冷已不是障碍,是催化热情的激素。当血液沸腾,我思想孤注一掷只想救人。酒精中毒绝非儿戏,吐逆严重后就会气逆攻心致死,西医称谓神经麻痹缺氧之症。
......
......
许久后,我停下车子,我能感觉到狗皮帽子下有大量汗珠滑落。眼前就是王奎家院门,进入后,他家静悄悄的,这与电话里的喊声形成鲜明对比。漆黑的夜,风吹树枝、脚踩积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屋里未亮灯如同一座死城。
“奇怪,怎么没人?翠苹,翠苹……”我喊叫着,希望有人回应。但一无所获。
推门进屋,门轴发出“忸怩”之声,黑洞洞的屋里是否潜伏邪灵?我有些害怕,拿出手电筒照亮东屋门,双腿颤抖着继续向幽深走去。
“啊!”突然,我后背传来叫声——是童声。
我猛然转回身,手电筒跟随目光照去,我长舒一口气,原来是翠苹的儿子小军。十一二岁的他,幼稚的脸在手电筒的光亮下,充满恐惧。
小军:“爷爷,我爸妈走了。”
“去哪儿了?”
“被您徒弟刚接走。”
“什么!”我惊讶:“此人长相如何?”
“看不到。”
“为什么?”
“这人黑纱罩面,另外,那辆车是谭三叔叔的,我以前见过。”小军说。
“不好!她怎么知道我来这里?”我思虑,并注意到小军两手捧着包裹,和我以往得到的一样:“这包裹是你的?”
“给您的。”小军递给我,又说:“哑巴姐姐刚走,您徒弟就来了,让我把包裹交给您。”
“哑巴?哪个哑巴?”我问。
“就是谭三酒店的晓雪姐姐,是她送的餐。”
我看向递来的包裹,心凉半截。。
第10章匪夷所思
纷飞的雪夜,我离开王奎家,这一趟白去令我郁闷。那小军的话语在传输一种特殊信号,但我不相信黑纱女子是我徒弟。可只有田芳知道我去王奎家,不是她又会是谁?我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早晨,诊所一开门田芳背个包进了屋。我心情复杂,想严厉质问她,却没有理由。
“师傅,您脸色不太好。”
我坐着。
“我走后,你给谁打过电话?”
“打电话?您什么意思?”她反问。
“昨晚,我去王奎家,听小军说他爹妈被人接走了,说是我的徒弟,而且黑纱罩面。当然,我不相信是你,但只有你知道我去了王奎家,因此,找不出第二个人。”
“这不可能。”田芳又说:“您一走诊所就来人了,他叫张广仁,他可以作证。再说,我这样做毫无道理不是吗?”田芳辩解。
“但我去王奎家,只有你知道。”
“不,还有人。”
我一惊:“谁?”
“张广仁。”她又说:“他问过我,我说您去王奎家了。”
“是他作祟?”我犹豫。
“就是他。”
“贾富贵肯定会来,你别胡说。”我叮嘱她。
“咱不能做大头,想证明清白就说他。”
“下午,我去问问张广仁。”我说。
一上午,我的右眼皮一直跳,思想陷入矛盾中。不出所料,中午贾富贵来到,一见面他就开门见山。
他刚坐下:“王奎夫妇失踪,小军说是被您徒弟接走了。”
我犹豫:“……这事我知道,但接人的黑纱罩面,光听小军说显然不够,我认为这是陷害。”
“之前,翠苹给您打过电话?”
“嗯,她说王奎喝大酒口吐白沫让我去医治,我去了。”
“说实话,我不相信是您徒弟干的,有些牵强。”
“我也赞成。”
“您去王奎家,有几个人知道?”贾富贵问我。
“……”我犹豫。因为,我不能证明张广仁就是祸首。
“两个人,我和张广仁。”田芳边忙,插嘴说。
“张广仁!他与这事有关?”贾富贵不相信。
“昨天,我师傅刚走张广仁就来了,他问我师傅的去向,我如实相告了。”田芳面不改色很坚定。
“很好,这是重要线索。”贾富贵又疑虑:“不过,她骗走王奎夫妇是何居心呢?”
“似乎还是仇恨。”我猜测。
“也许吧。”贾富贵又问:“张广仁在哪儿住?”
“我带您去。”我说。
“走吧。”
“下午五点后,如何?”我征求意见。
“没问题。”贾富贵点头。
……
……
一下午,如同梦游,就连诊脉也是一心二用。我脑海里满是张广仁与黑纱女子的身影,是他们让我陷入阴谋不能洗脱。
时间就像河流,在冬寒中悄然流逝。冰封与冷酷在脑中,勾勒出神秘世界。它如同零点能量,在黑暗中偷偷爆发。
贾富贵真有耐力,他坐如钟一直等我。直到天色已黑,我才搭载警车随他而去。
“往左拐。”我说。
“这条路通往南山,那是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没几户。”贾富贵边驾车,随口说。
我接话:“有钱而吝啬的人都不显摆,他家住的偏,不代表穷。但如此抠门儿的铁公鸡,却借给张大年不少钱。”
“您一提张大年,让我想起很多往事。大年是个好人,只是他走错路不该自杀。”
“张大年死得怨。”我说。
“听说冤魂都会化作厉鬼,对仇人报复,您信吗?”贾富贵问我。
“已经应验。”我说。
“难道最近的怪事,都是报应?”
“不,是报复。”我纠正。
“吱────”贾富贵急刹车。在警车前车灯的光线下,横躺着一棵大树。
“这帮偷树的,伐树不运走横在路中间,有病。”
“不对劲。”我惊疑。
“怎么了?”
我说:“南山大部分土地,被张广仁包下种树,他夜晚都会带猎枪巡逻,谁都知道,想偷他家的树很难,很危险。”
“那又怎样?”
我右眼皮直跳:“他今晚没巡逻,这不是他的作风。”
“难道────”贾富贵后怕。
警车加速绕过障碍,从车速可以体会到,贾富贵很紧张。
“停车。”我大声说。
车停下,我看向远处,幽暗的月光下的山坡上就是张广仁家,他家亮着灯。
“这就是他家。”我指去。
“那么静。”贾富贵自语。
下车后,我们走向张广仁家,风呼啸雪埃飞舞,就像踏着云朵飘荡在雾里。闯进他家,如过无人之地,风声中我环视四周,没有任何动静。这种特殊的寂静让我紧张不安,当我跨入屋门口一刻,本能地停住脚步。
“您怎么了?”我身后的贾富贵问。
“……没什么。”我大步向前。
刚“钻”进其中一间屋子,我差点晕倒。只见,眼前有一具尸体躺着,右手半握着匕首,她正是王奎的爱人翠苹。
随即,我冲向其它房间,最终在东屋又发现两具尸体,是刘艳及其女儿。我愣住,闭上眼不忍再看。
突然,我洞悉到疑点:“张广仁呢?”
“他是凶手。”我身后传来声音,转身看去是贾富贵。
我说:“翠苹也死在这里,她手里还握着匕首,她一定杀过人,而后被杀。”
贾富贵分析:“很难想象翠苹会死在这里。而张广仁若清白,他应该留下来报警,但是——他却不在。”
“别忘了,翠苹是黑纱罩面的人带走的,中间有蹊跷。”我说。
“……”就在贾富贵犹豫之际,屋外传来汽车发动机强劲的噪音。随即听到“砰!咣当!”两声,我们冲出屋子观望,除了被撞毁的院门,只能听到渐弱的汽车发动机声。
……
……
随贾富贵回到屋里,对现场尸体勘察,贾富贵初步断定是翠苹杀人并自杀。但张广仁的失踪,贾富贵却无法解释。无意间,我发现翠苹右手腕静脉处有一个针孔,周围红肿高起,似乎,刚注射完药物不久。
贾富贵蹲在地上,注视翠苹的尸体,一筹莫展。
“案情越来越离奇,失踪、他杀、自杀接二连三发生,我快招架不住了。”
“您可以从那辆车,或殷秀芳本人着手调查,估计会有收获。”我建议。
“您是说谭三的车,和张大年的疯老婆?”
我点头:“是的,当然,还有刘小松的车。”
“嗯,是个好办法。”贾富贵顾虑:“不过,殷秀芳疯疯癫癫的,上次胡力去她家要债,被她一菜刀砍伤,我真有些忌惮。”
“若不尽快找到凶手,您麻烦更大,弄不好……”我欲言又止。
“没错,弄不好就乌纱难保,可案情很复杂,我捋不清头绪。”贾富贵脸色严峻。
“也许很简单。”我说。
“哦!”他诧异。
……
……
贾富贵留在张广仁家,等待警力处理尸体,我独自下南山。
山路曲折,每一步都波动我的心弦。刚下山,我借着月光回眸望去,琢磨这拥有龙脉的南山,为何给人们带来如此乖张的命运。我真想问问南山,凶手是谁。
刚刚回到诊所,我打开门推门而入。漆黑的空间里我闻到一股香气:“香水!”
一开灯,忽然身后传来哭泣声,我转身看去:“田芳,你没走?”
她涕泪滂沱:“师傅,我刚回去就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快说。”
“马二凤和二宝......死了。”
“啊!”我震惊,并倒吸一口凉气。我琢磨“短短数小时里,竟然有两家人死去,凶手是人是鬼?如果是人会不会是黑纱女子?若是厉鬼附身,难道是张大年?我不知灵魂是否真实存在,但他们已死是事实。”。
第11章时间的疑点
深夜,我们从诊所出发,去向马二凤家。
田芳一路上哭泣,使我联想起马二凤往日的微笑。马二凤,性格温和一向乐观,很少与他人发生口角或肢体争斗。按田芳哭诉形容,她应该是自杀身亡。但昔日那样窘困她都能挺住,现在一安逸她会突然自杀?我觉得耐人寻味。
“别哭了,他们只是提前离开而已,或许是一种解脱。”我劝慰田芳。
“我是心疼二宝,他不该死,他本来可以活着。”
“你说什么?”我很敏感。
田芳突然停止抽泣:“我是说……马二凤绝望自杀,不该捎带着二宝。”
“我也这样认为。”我说。
“可是他却死了。”田芳伤心欲绝,又变本加厉哭泣。显然,这是真情动容。
东山顶已到,眼前就是马二凤家院门。风吹动未锁的院门,使门环跟随作响。当我跨步进入院儿里,发现这里如同张广仁家寂静而又诡异,能听到的只有风声及脚步声。
进入屋里,田芳指引我来到一间亮灯的屋子。我看向这屋地面,瞬间屏住呼吸。只见,马二凤躺在地上,手握匕首插在胸口。二宝躺在炕上,赤裸上身四肢伸展睁眼死去,胸口处已被凝结的血液涂满。
我不忍再看,背对尸体问向眼前的田芳:“几点发现的尸体?”
她一想,回答:“大概是下午六点左右,之前我一直呆在家里。”
“当时你来马二凤家干吗?”
“您什么意思?”
“别误会,我相信你。”我解释。
“闲来无事溜达一下。”
我蹲下,伸手触摸马二凤的尸体,我感到她身体有余热且有弹性。
“人一死气血滞待,体温急剧下降,一个时辰就会僵硬,怎么可能温暖?更何况现在已经九点多钟,还是冬天。”我分析。
“您的意思是……”田芳注视我。
“我认为,不是六点。”我说。
“不,我没有说谎,要说假话天打雷劈。”
“我说得不算,还是告知贾富贵让他处理吧。”
“贾富贵会不会怀疑我?”田芳紧张地问。
“你认为呢?”我反问。
“不知道。”田芳一脸茫然。
再次扫视马二凤,我发现她右手静脉处也有一个针孔,红肿高起,最近死去几人,都有这一共同特点,是巧合?显然不是。
……
……
当晚报案,贾富贵来到时已深夜十点十五分。他眼圈发黑大口吸烟,欲用尼古丁提神。
“从表面看她死于自杀,不过,死亡时间不是六点左右。”贾富贵看向我。
“也许她六点自杀,之后才慢慢停止心跳。”我说。
“几率很低,但假设田芳当时看到她还有气息,为何见死不救?”贾富贵费解。
“您说得不对,她把刀插在胸口血流如注,我怎么救?我无功难道有过?哼!”
“田芳。”我心中不悦。
“师傅,本来就是这样,我报案是出于本能,她死跟我什么关系?”田芳脸色怒红。
“她死与你无关,但你说她六点左右死亡是不负责任。”贾富贵正言厉色。
“不负责任?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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