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她一人,能把我怎样?”苗刚为自己壮胆。
“别忘了,在你之前已经失踪死亡数人,你最好离开镇里,越快越好。”我警告他。
“好吧,我暂时到市里住下。”
“市里?”。
“对,我姐家。”他说。
“祝你一路顺风。”
“但愿吧。”他口吻消沉。
寻找能牵扯到黑纱女子的病例,就拜托苗刚去做。我推车走出医院大门,不由自主地回眸望去,我感到医院楼体不仅破旧,还阴气颇重风水极差。
……
……
天黑后,五点二十分诊所关门。我拨通谭三酒店的订餐电话,要了四个菜和一小罐米酒。
不多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我料定是送餐的晓雪来到。一开门,却大失所望。
“你是……”我打量这个陌生女孩儿,她穿着红色羽绒服、扎着大辫子面色通红。估计,是长时间在户外所致。
“我是新来的。”
我糊涂:“新来的?你是指……”
“晓雪今天请假,我值班。”
“哦,原来如此。”我醒悟。
她转身,一弯腰端起三轮车上的托盘,稳稳当当走进屋里,把托盘放到桌上。
“这是四个菜,一坛米酒,总共三十块。”
“不对吧?”我诧异。
“没错,老板娘说只收成本钱。”
“这……好吧。”我顺水推舟,掏出钱递给她。
她一数钱,表情诧异:“……好像多了。”
“剩下十块是你的,拿着吧。”
“谢谢。”她通红的手攥紧钱,微笑着。
“晓雪为什么请假?”我问。
她把钱塞进兜里:“听老板娘说是贾富贵找她。”
“贾富贵?难道出了事?”
“您猜对了。”
“哦!”我惊讶。
她压低声音说:“传言李大海失踪,老婆孩子暴死在家中。”
“不可能,上午李大海来过诊所,怎么会……”我又问:“晓雪跟这件事有关?”
她摇头:“不知道。”又说:“不过……下午她去李大海家送过餐。”
“贾富贵怀疑她?”我问。
“哼,简直是天方夜谭,晓雪有那胆量?估计是找不到凶手,贾富贵要拿晓雪垫底。”她一脸叛逆。
“或许没那么简单。”我说。
“我该回去了。”她说。
“你回去告诉老板娘,就说晚间不宜出门。”
“不宜出门?好的。”她点头,但我明白她并不清楚我的言语之意。
此刻下起小雪,我站在门口目送三轮车离去。直到它消失于视野之外,我才转身准备进屋,突然,两束强光从我侧面射来,当强光接近后,我才认出是贾富贵的警车。
车停住,贾富贵一下车垂头丧气。进入温暖的屋里,炉子内蜂窝煤燃烧正旺,这种温暖让贾富贵脸色缓和,但烦躁与失望依旧挂在脸上,挥之不去。
“这些天我头疼的厉害,刚有空,就想找您聊聊。”贾富贵说。
“李大海出事了?”我问。
“哦,您知道?”
“嗯。”我点头。
“他家与张广仁家的惨象如出一辙。尤其李大海失踪,总让我联想起畏罪潜逃这一动机。您认为呢?”他问我。
我思虑片刻,说:“张广仁、李大海为何要杀家人?这很难成立,您说呢?”
“似乎有道理。”贾富贵又说:“我工作二十多年了,从未遇到过类似事件,这手段太奇怪,让我很难确定是家庭矛盾还是他人报复。”
“苗刚也受到了威胁。”我说。
“苗刚?他是谁?”
“他是镇里大医院的院长,刚调来不久。”我说。
“我想起来了,他是您的朋友。”贾富贵又问:“苗刚和李大海有什么关联?”
我看向炉子:“李大海、苗刚都是张大年的债主,很多人都因为这层关系失踪或死亡。我在大医院发现了黑纱罩面的人,就是这人写信威胁苗刚。”
“这人到底是谁?”
“可能是张大年的子女。”我说。
“不,这不可能。”他否定,一抬手莫名其妙说:“您看,我手上这道疤。”
我看去。
“这是殷秀芳一菜刀砍的,亏着我用手挡住,不然脑袋就得开瓢。”
“我听说了。”
“这个疯婆娘,就因为我怀疑她或晓雪报复杀人,她就砍我。”贾富贵突然冷静:“可过后我一想,这种猜测的确有误。”
“但张大年一共结婚两次。”我说。
“我认识他第一任妻子胡莹,她没生孩子二十年前就死了。之后,娶了殷秀芳。”他很有把握。
“若是这样,唯一可能就是张大年杀人报复。”我说。
“这更不可能,他已经死了。”他话语铿锵有力。
“您相信有鬼吗?”我问。
他摇头:“不,我────不信。”
“可厉鬼附身一说,在民间广为流传,我担心下一个……”我欲言又止。
“您是说苗刚?”他猜测。
“也许是他,或者——是袁敏。”我推理。
“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出事?”他追问。
“可能是明天,或者现在。”
“哦!”
他惊讶,两眼圆睁直勾勾地看我,脸色铁青不发一言。。
第14章不可思议
就在贾富贵沉默之际,我身边的座机电话突然响起,我一抬手接了电话。
“喂?”
“师傅。”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田芳,你有事吗?”
“袁敏大姐在我家里,我请她吃涮羊肉呢,您也来吧。”
“什么!袁敏在你家?”我心中担忧。
“师傅,您紧张什么?”
“我不是紧张,你告诉袁敏千万别回家。”我叮嘱她。
“别回家?怎么了?”她问我。
我不想过多解释:“不要多问,你就说夜黑路险,那个黑纱女子会报复她的。”
“妖魔鬼怪?师傅您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
“这不是玩笑。”我有些生气。
她又问:“您来吗?”
“不,我睡了。”
寒暄几句,我挂断了电话。而再次注视贾富贵,我发现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与忧虑。天色已经黑暗,他离开诊所,我躺在空荡荡的屋里满脑子都是对袁敏的担忧。我静静地思考,窗外的风却“呼呼”作响。
……
……
一大早田芳来到,她今天打扮得像个“妖精”,我想数落她几句,怎奈袁敏也在当场。
“师傅,您看我这件衣服怎么样?嗯?”田芳站在我面前“翩翩起舞”。
我合上易经这本书,看向田芳:“你高兴我也高兴,人要返璞归真,不是更好吗?”
“哼,您净讲大道理,就是不肯评价一下,真是的。”她撅嘴生气了。
“当然好看,田芳妹妹像个大蝴蝶。”袁敏夸奖她。
“还是袁姐好。”田芳攥住袁敏的手。
我问袁敏:“谭三有下落了吗?”
袁敏摇头:“没有。”又说:“这也不怨贾富贵,最近失踪死亡的人越来越多,他忙得焦头烂额无法顾及谭三,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我怕谭三凶多吉少。”
“不管怎样,没找到尸体就不能说人死了。也许他们的失踪,只是恶作剧而已。或者……”
我还未说完,却见诊所之门被推开了。
“苗院长!”我看到进来的人正是苗刚,他精神抖擞,左手还握着一沓纸。
“侯大夫,我想我找到她了。”他很自信。
“是嘛!”我惊讶。
“您看。”他把一沓纸放到了桌子上。
我仔细察看资料,许久后得出结论:“看病例登记都是‘兔唇’这种病,这太奇怪了,但名字却不是同一人。最主要的是她们都是女子,哪个名字是她?”
“可能都是假的,包括身份证。”苗刚直皱眉头,又说:“必须尽快找到她,不然我……”
“您找不到她。”
苗刚看向田芳:“不见得,你贵姓?”
“侯中医的徒弟田芳。”她很自豪。
“你认识黑纱女子?”
“当然不认识。”田芳又说:“不过,师傅提起过她。我觉得,她能来无影去无踪作案,一定不简单。那些登记资料肯定是假的。再说,现在大部分医院的管理依旧混乱。”
“你在医院里工作过?”苗刚问。
“不,我没有。”
我警告苗刚:“不管如何,你必须离开镇里。”
“嗯,我今晚就动身。”
“几点的车?”我问。
“我已经买好车票了,晚上十点。”
“十点……有些太晚。”我看向苗刚。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祸福自有天数,该死的活不了。”
“别胡说!”我看向田芳,我觉得她话里有话。
……
……
风声大作,天越黑西北风越是嚣张。
田芳提前离开诊所,去谭三酒店置办生日去了。我心里忐忑不安,就算下班参加田芳的生日,也没有一丝热情。黑夜里,无情的厉风吹打我,我胯下的自行车一路下坡飞驰,就像坐上南极老寿星的白鹤,追赶日月星辰。
在风中,我脑海里总是回旋着这两句话“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您找不到她。”苗刚的自我安慰与田芳的狂言,在我的思绪中激烈的碰撞,它是魔咒,强迫我承认苗刚难逃厄运。
到达谭三酒店,我一进屋就被等候的田芳连扯带拽弄上二楼。打开包间的门,只见两桌酒席摆在一间屋里,满屋都是陌生与熟悉的面孔,虽然拥挤,但在寒冷的夜里却是如此的温暖和谐。
“师傅,您坐这儿。”田芳抬起双手,摁我的两个肩头。
“田芳,给你师傅引见一下吧。”袁敏说。
田芳眨巴眨巴眼睛:“不用了,一边喝酒一边认识。”
“嫂子,你可真行。”
我看向这人,他大秃头膀大腰圆,冷不丁看去像李逵。
“你是田芳的小叔子?”我问。
“呦,您还记得我?”
“当然,那平头柴货车不是你驾驶的吗?”我又问:“你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他一叹气:“将就吧。”又说:“最近我嫂子又邮回去十几万的医药费维持着。”
我感到吃惊:“田芳在我这儿没有现金来源,她……”我没往下说,因为田芳用异样的眼神注视着我。
“师傅,小鸡不撒尿各有个的道。我在市里有家五金商店。”田芳自辩。
“嫂子,你那五金商店,快关门大吉了。”
“去你的。”田芳瞪眼。
我喝口茶,问大秃头:“怎么,生意不好吗?”
他说:“我在五金店里帮忙,都一年多了每天顾客很少,您说这不是关门大吉吗?”
“哪有小叔子揭嫂子短的,我我,我扇你。”田芳耍孩子气。
一场小闹剧结束。
突然包间里传来悦耳的铃声,我寻找声源,发现是从田芳的裤兜里传出来的。但田芳只顾喝酒,且放肆叫嚷着,毫无察觉。
“田芳,你的手机响了。”我拍她的后背。
她脸色通红眼神迷离,右手掏出了裤兜里的手机,接通了电话:“我是田芳。”
不清楚对方说了些什么,惊的田芳醉意锐减,和方才是判若两人。接着,田芳挂断了电话。
“什么事?”我问。
“没事,没事。”她举止异常。
生日过后,田芳拽住袁敏向酒店外走去。两人窃窃私语,就像姐妹一般。我跟随其后,心中在回想方才田芳接完电话后,那不安的表情。
此时,马路上没有一辆车,我打开自行车的车锁之际,借月光拢眼望去,只见袁敏站在路边,向田芳挥手送别。可就在这时,一辆车从胡同里蹿了出来,向袁敏撞去。
“小心!”我大叫。
“不要!”猛然间,田芳飞奔过去抱住袁敏。那辆车突然拐弯疾驰而去,不一会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袁姐,你别怕,别怕……”田芳安慰袁敏。
“他想撞死我,他想撞死我……”袁敏惊吓过度,失声痛哭。
我走到袁敏跟前:“以后,你要多加小心,哭没用。”
袁敏擦了擦泪水,睁大眼睛,看向我:“刚才那辆车是我家潭三的,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撞我,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她失控了。
我心中狐疑,不由得看向田芳,心里琢磨“奇怪,田芳一抱袁敏,为什么潭三的车会躲开呢?这里边一定有文章!”。
第15章心惊胆战
安慰袁敏几句后,我骑车驶向了诊所。途中,我想起一件事,正是苗刚今晚动身,离开镇里的大事。
改道向苗刚家急奔,醉意在风中愈发升华。飘渺的灵魂在空中摇摆,似乎我与天地混为一体。苗刚,他家在新站村与我同村,十年前他盖了二层楼,在本村是头一把交椅,最有钱的一位。其次,就是村长刘小松了。
马路两旁,秃杆子树随风摇摆作响。我的心情随鬼风上下翻滚,离苗刚家越近,这种忐忑之情更甚。极目眺望二层小楼,却被一排杨树遮挡。不过二楼里的灯光穿过杨树缝隙,还是照向了我。因此,任何黑暗与遮掩都不能阻挡光辉的绽放。
手推自行车,我站在他家院门前。三米多高的黑漆大门与围墙把我挡在门外。我本想敲门,结果轻轻一推角门,门开了。
踏入院里,我并未前进。我四周环视心里“咯噔”一下。因为,这里如此安静,让我想起了诸多往事。
“啪!”我一落脚碾碎了一样东西,一低头隐约看到是个熟鸡蛋。
直接上二楼进入一间屋子,屋里灯火通明却毫无人迹。
“苗刚,伍纯燕。”我喊叫他们夫妇二人的名字。
片刻,我来到厨房发现地上散落着瓷碴和搅匀的蛋液。
我自问:“这里发生过什么?难道一家人已经走了?可他们不关灯,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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