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味儿。”我又说:“那个人影会是谁?”
“八成是房东。”
“不,房东的脚很大,地上的脚印小不少,应该是个女的,刚离开。”
“听您说房东一直放高利贷,而且刚离婚不久,会不会——”
“你认为,是他情人的脚印?”我问。
“应该是。”
一转头,我再次看向他家窗内,屋里一片死寂。偶尔,一只猫从床底下钻出来,猫嘴粘满鲜血,它弓着身子眼神锋利地看我,直觉告诉我,它已经吃饱了。
“看来房东不在家。”田芳说。
我一瞅窗下的脚印:“不务正业,早晚会出事。”
……
……
不久,谭三驾驶黑色奥迪来到诊所。他很有江湖义气,我敬佩他。所以,我与田芳站在诊所门口迎接他。
“师傅,这辆车不错。”
“人也不错。”我说。
身材高瘦、一身西装、寸头大长脸的谭三一下车,就对我一脸殷勤:“侯大夫,咱们可好久不见了,别冻着,赶紧上车。”
“是啊,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那是当然,您治好我的病,您就是我亲叔。”
“您还是这样,爱开玩笑,一点没变。”我说。
“嗨,笑一笑十年少嘛。”谭三悟性高。
钻进车里,我以为这就前进,可谭三站在车外望向诊所那边一动不动。
我摇开车窗,探头问:“您找我的房东?”
“嗯。”
他背对着我,只答应一声,跨步走到房东家门前,他挥手拍门,在西北风中能听到他卖力地喊叫:“罗辉,罗辉……”
屋里没有回应,他狠狠拽动反锁的房门,仍无济于事。最终,他回到车里坐在驾驶坐上,若有所思。
“侯大夫,您见过罗辉吗?”谭三问我。
“前几天见过,今天没有。”我又问:“也有他一份儿?”
“嗯,我昨天就说过,今天接他一起吃饭,他家屋里亮着灯,怎么没人?”谭三疑惑。
“找女人去了。”
“田芳!”我有些生气。
“……我多嘴,我错了。”田芳承认错误。
“嗯,差不多。”谭三又笑呵呵问我:“侯大夫,这位是……”
我说:“刚才忘介绍了,她叫田芳,是我徒弟。”
“好,很好。”谭三的口吻是莫名其妙。
……
……
金源酒店。
我们到场时,已经有数人坐在包房里。这些陌生人,各个肥头大耳,不可一世。寒暄完毕,六个胖子中,大光头三角眼的史二牛向我敬酒。
“侯大夫,您医术精湛我早已如雷贯耳,谭三说得没错,您果然有仙风道骨的风采,先干为敬。”史二牛一饮而尽。
他豪爽,但我不想奉陪,我感到为难。
“师傅,我替您。”田芳端起我的酒杯。
“不听话,放——”我还未说完,她一仰脖子,喝光了酒。
田芳倾斜酒杯,向众人示意:“我是徒弟,替师傅喝酒天经地义,怎么样?”田芳当众面不改色。
闲聊中,诸位扯起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怪事。以至于,使我成为被质问的焦点。
“自从刘小松失踪,新站村就接连出现怪事。传言王颖被刘小松驾车撞死,胡二狗一家人也失踪不见。他们出事都在您诊治之后,难道——这是巧合?”史二牛问我。
“……不该是巧合。”我觉得尴尬。
“王颖死在您的诊所前,又作何解释?”史二牛刨根问底。
“我认为,王颖的死是报复。”我说。
“但刘小松报复王颖,有点奇怪。”
“这不奇怪,驾车者可能不是刘小松。”我说。
“不是他——会是谁?”
“……”我欲言又止。
“谭老板,您酒店的红烧鲅鱼,有问题。”田芳插言。
“哦,什么问题?”
“二狗说,家人吃了红烧鲅鱼都一病不起,我师傅断定是中毒引起的。”
我补充:“不是吃鱼中毒,因为二狗也吃过。”
“送菜的有问题。”田芳说。
“送菜的?”谭三强调:“她是哑巴,很老实,不可能这样。”又突然大叫:“呀,哑巴昨天下午,给罗辉送过菜。”
“难道房东——”我感到不妙。
半小时过去,谭三一帮人已经喝的酩酊大醉。田芳负责驾车送谭三回家,我独自一人带着疑惑离去。
一路上,我回想起诊所外雪地上的脚印;晃动的人影;嘴角粘血的猫;我塞进棉衣里的包裹;以及那扇打开的窗户,种种迹象表明,这很不寻常。
回到住处,我刚刚打开诊所之门,下意识一瞥房东家,他家依旧窗开灯亮悄无声息。而越是这样,越让我浮想联翩。。
第7章挖地三尺
黑夜里期待黎明来临,但破晓之后,却迎来噩梦。
贾富贵又来到诊所,他坐下,脸色阴沉:“……罗辉是您的房东?”
我点头:“没错。”
“今天凌晨,有人打电话说罗辉失踪,但不肯留下姓名。”贾富贵又问:“您昨天——是否见过罗辉?”
我摇头:“没有。”
贾富贵叹气:“唉,真奇怪,一连几天竟然失踪五个人,他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啊。”
“若一直不露面,肯定出了事。”我说。
“您是说,这是仇杀?”
我犹豫:“……要是仇杀应该看到尸体,藏尸体没有必要。”
“嗯,您说得没错,我也觉得奇怪。”
这时,诊所之门被推开,头戴虎头遮耳帽的田芳,右手拎着早餐跑到我跟前:“师傅,吃饭了。”
“您徒弟这帽子挺带劲儿啊。”贾富贵瞅向田芳发笑。
“贾所长,一起吃点儿?”田芳客套。
“谢谢,我吃过了。”
“您又来看病?”田芳问。
“不是。”
“我知道。是因为罗辉失踪。”田芳猜测。
“你的消息挺灵通啊。”
“那当然。买早餐的人都在议论。”田芳说。
“都在议论?刚报案不久,村里人就知道?”贾富贵费解。
田芳解释:“有个叫夏虹的在早市上哭哭啼啼诉苦,说丈夫罗辉失踪,问大家看到没,我一猜就是这事。”田芳不以为然。
我说:“夏虹是罗辉的前妻,但离婚后再未结婚,她是个痴情的女人。”
“罗辉住哪儿?”贾富贵问我。
田芳抢答:“报案者没跟您提起过?就在旁边。”她抬手指去。
贾富贵一脸无奈:“打匿名电话的人,只说罗辉失踪,并强调罗辉是侯大夫的房东,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您想到罗辉家看看?”我问。
贾富贵点头:“没错。”
之后,我陪同贾富贵来到罗辉家门口。他家屋门紧闭,无丝毫缝隙。
“门应该锁着。”贾富贵回头看我。
“既然有人报案,那人一定来过这里。”我说。
“您说得没错。”
贾富贵抬右手扭动门把手,一拉门,门开了。进入屋内,这里冰冷冷的就像冰窖。显然,那扇窗户通宵打开,已经把屋内的热气散光。他走向厨房察看,我鬼使神差般来到卧室。除那扇打开的窗户被冷风吹得摇摆作响,剩下的一切是如此安静。
借景生情,我想起那只嘴角粘血的猫,它是从床底下钻出来的,那斑斑的血渍是否预兆,床下有异物?
我蹲下身,一撩垂下的褥单,向床下窥视。但光线太弱,只能隐约看到,一双红色的女士皮靴。伸手去够皮靴,我感到靴子里有硬物:“什么东西?”我思虑,心跳加速,预感事情不妙。
“那——么——沉”我吃力地向外拽,当皮靴露出床底后,我撒开双手屏住呼吸,思绪沸腾。
“侯大夫,您在干吗?”
一瞅对面站在门口的贾富贵,我指向床底:“有具尸体!”
“哦。”他很惊讶。
一同看向尸体,死者是女人,面部被完全毁容无法辨认。估计,就是那只饥猫所为。再者,她上衣兜里有张卡片露出了一角。
“她是谁?”贾富贵疑惑。
我看到她脖子右边有颗痣:“她是叶小萌,罗辉的姘头。”
“等等。既然她是罗辉的姘头,死在这里,这是否说明罗辉是畏罪潜逃?”
我反问:“报案者嗓音如何?”
“沙哑。”
“是她!”我一惊:“她怎么知道罗辉失踪,她是何目的?”
“您认识她?”
“一年前,她来过诊所,我认为她受过刺激。”我心有余悸。
“既然叶小萌已死,罗辉绝对是元凶。”
“不,也许为时过早。”我说。
“您的意思是……”
“此人报案不留姓名,显然,她不想暴露身份。这说明罗辉失踪与她有关。”我说。
贾富贵问:“她为什么要报案说罗辉失踪?”
“……”我无法解释。
随即,贾富贵抽出死者兜里的卡片,我也看清楚是一张身份证。
“您猜对了,果然是叶小萌。”他脸色严峻,把身份证递给我。
我接过来,仔细端详:“真可惜,年纪轻轻的就死了。”
“从现场看,叶小萌除面部毁容外,并无其它外伤,她很有可能死于内伤。”他说。
“您认为她是中毒了?”我问。
“您说呢?”他反问。
“我是中医不是法医,我不敢确定。但从以上几点来看,她很有可能是中毒而亡。”我说。
“为何罗辉要毒死叶小萌?”他问。
“具传言,他们二人就要结婚了,因此,罗辉害死她不成立。”我又说:“听谭三说,前天下午罗辉订过餐。”
“在谭三酒店?”
我点头:“对。送餐的是哑巴。”
“这是否意味,罗辉也被毒死了?”
“但现场,只有一具尸体。”我说。
“元凶——是送餐的哑巴?”他猜测。
“……很难说。”我低头看去,发现死者右手静脉处有一个针孔,周围红肿高起。
就在此时,卧室外传来脚步声。当我抬头注视之际,此人已站在门口,她就是夏虹。
“叶小萌死了。你知道报案者是谁吗?”我问向眼睛通红的夏虹。
“我没有报案,也不知道是谁。”夏虹突然双手捂脸痛哭。
不久,我离开房东家。
叶小萌的死相让我寝食难安,整整一上午,我的脑海里都是她。或许罗辉失踪,以及叶小萌的死,其缘由与我们所想是差池千里。
……
……
夜里八点。
好久未去马二凤家,我担心二宝的病情。于是,我披星戴月,赶往东山顶探望。
踏上熟悉之路,潜意识里却如此陌生。当头脑回想起过往的朋友,他们的失踪让我心绪难平。踩在脚下的雪作响;西北风从耳边呼啸;冷月当空高挂,此景,就像游走于地狱之渊。
不久,我来到马二凤家里,略微打量她的脸,发现她气色不错。
“二宝怎么样?”我问。
“......他能自己翻身了,能吃能喝的,多谢您和田芳。”她微笑着。
“带我去看看?”我还是不放心。
“行。”
她带我进入一间黑暗的屋子。当点亮灯,我看到熟睡的二宝。
“嗯,几天不见这孩子胖了。”我说。
“这也多亏了田芳,她好像对医学很精通,她知道怎样调理二宝。”
“她很聪明,学中医很快。”我说。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她对人体结构很了解,真的。”她很认真。
“是嘛。”我岔开话题:“田芳睡没?”
“嗨,她屋里整晚都亮灯,没法说。”她靠近我,又小声说:“这姑娘不正常啊。”
“不正常?”我疑惑。
“您现在去看看,就明白了。”
我回味她的说词。
……
……
田芳租住之处与马二凤家只隔一条胡同。刚离开这里,我来到田芳家,很巧,她家院门未锁我推门而入。
进入亮灯的屋里,我四下张望,一连喊去却没有回应。索性,我游走于此,把几间屋子找了一遍,但还是大失所望。
“马二凤说得没错,她人不在家,大门不锁也不关灯,的确不正常。”我自语。
转头看向窗外,我发现远处有亮光:“园子里是谁?”
离开屋子,我蹑足潜踪进入园子,直奔光源之地。近至目标我才看清楚,这人头戴装有电筒的安全帽,正挥动镐头刨土,看身形是个女人。
“埋了你、埋了你……”这声音好熟悉。
悄悄走近,我伸手拍她的肩膀:“你埋谁?”
“啊!”她一声尖叫,转头看我:“师傅。”
田芳头顶的电筒闪人眼眸,我用手半遮住眼:“你刨坑干吗?”
“……我要埋萝卜土豆,因为放屋里会烂,这样最好。”她指向地面那一堆菜。
“听马二凤说,你对二宝照顾有加,我没看错你。”我说。
“能者多劳,应该的。”田芳抬起戴着手套的双手,温暖耳朵。
“你对人体结构很了解?”
“一窍不通。”
“但马二凤却说你是行家。”
“她胡说。”
田芳突然生气,翻脸如同翻书,我觉得她如此激动,未免小题大做。。
第8章不寻常的遭遇
又是一个早晨,天高风行云散碧空,认识不久的史二牛来到诊所,他是看病。
“又来麻烦您了,不好意思。”他微笑着。
“何谈‘又来’,你这是第一次——不是吗?坐。”他坐下,我又问:“你哪里不舒服?”
“......我头疼。”
“记得三天前,谭三请客你也喝得酩酊大醉,这是后遗症,伸右手。”我说。
“您真是火眼金睛。”他又笑了。
我按住他右手脉搏,感觉他寸口浮大而洪,这是正邪之气互搏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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