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名门闺秀与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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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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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冷了下来,前些日子杨铁柱又忙着开始冻冰了。

  现在每年到了天冷的时候,冻冰几乎成了杨铁柱和夏大成都不忘的事儿。包括淮河县那里的小作坊,夏大成今年也提前挖了冰窖,并安排了人手冻冰储存,准备来年之用。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快过年了。

  因为守孝期间,林青婉本是准备还是和去年一样,随便整些吃食过年。可是林青亭却捎信回来说,今年过年会回来,陪妹妹和妹婿一起过个年。

  林青婉当初就和自己哥哥说了,两人现在相依为命,哥哥也没有娶妻,以后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没想到林青亭真的听进去了,只凭那句过年回来,就听得出他真心是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了。

  随着信儿回来的还有一箱子各式皮毛,说是捎回来给家里人做衣裳穿。

  说起捎信这个就复杂了。

  林青亭当初和林青婉说过,为了不添麻烦,自己到云州见妹妹还是隐藏了踪迹。临走时,林青婉让他有什么事就捎信回来。原本以为只是一句叮嘱语,谁知道林青亭果然捎信回来了,还捎信方式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捎信不是派人直接过来传话的,而是在小作坊每次送腊味鲜的一家酒楼放了一箱子东西,让掌柜的转交给送腊味鲜的人。

  东西是送货的庞梁带回来的,说酒楼的掌柜让交给杨铁柱,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杨铁柱抱着箱子回来,一头雾水有点摸不着头脑。

  林青婉让他直接打开看了,看了不就知道是什么了。

  打开一看,里面几张上好的皮子,还有一个小匣子并一封信。信上前缀没有署名,就是简单的几句话。

  林青婉把信拿过来一看,就知道这是林青亭的书信了。因为林青亭的笔迹,她认识。信上说,皮子和首饰都是下面人孝敬的,他也用不上,身边没有女眷,便捎来给妹妹。并说了,过年的时候会回来吃饭。

  林青婉看后失笑,觉得哥哥搞得像地下-党似的。不管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林青亭的苦心。

  皮子是都是些非常好的毛皮,摸起来油光水滑的。具体的林青婉也不认识,只是其中有条火红色的狐狸皮,她非常喜欢。杨铁柱以前打猎,对于皮毛还是很懂的,说这些都是上好的皮子,很难得的。

  小匣子里面如信上所说,都是些女人的首饰,有两个翠玉镯子,一个金丝点翠团花镯,还有几支金钗,看起来美轮美奂,奢华至极。

  林青婉是没有什么金首饰的,一来平时不出门用不上,二来乡下这里都是带银制的就非常好了,带金的太显眼。

  可是没有女人不喜欢这些东西,拿着这几样首饰,林青婉笑眯了眼试了又试。

  旁边的杨铁柱看的不是滋味极了,倒不是说别的,而是他觉得自己真是太疏忽了,为什么就没有想到婉婉喜欢这些,以前从来没有送过这些给媳妇。被大舅哥拔了个头筹,当人相公的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林青婉试了几下,就把东西都收起来了。东西是好,可是不适合带,金簪子倒是带着方便,但是那几只镯子带在手上着实太不方便了。又不是贵夫人,成日里还是要做点家务带娃娃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林青亭的心意当妹妹的是接受到了,并且十分欢喜。

  提及林青亭过年要回来,两口子都是非常高兴。林青婉本来准备今年过年比着去年例的想法立马打消,准备今年好好过个年。

  等所有东西都准备齐了,转眼间三十也快到了,可是林青亭仍然没有回来。

  直到三十那天上午,林青亭才风尘仆仆的到家。

  景州离云州不远,也就是比邻,不过从林青亭呆的景王府过来却是要快马行上好几日。

  林青亭的屋子早就收拾好了,还是他上次过来住的东厢房。

  因为他提前捎信,林青婉又重新布置了一下,准备以后这间屋就留给哥哥住。林青亭的衣裳,林青婉也准备好了,里外都有。都是自从有了这个哥哥,林青婉闲来没事做的。

  以往的时候,原主没少帮林青亭做衣裳,所以尺寸林青婉也是知道的。虽然经过几年的时间林青亭壮实了很多,但是功底在那里,林青婉看两眼大概心里也就有谱了。

  也难怪杨铁柱会吃醋了,以往婉婉只给他和两个娃儿做衣裳,现在又多了一个大舅哥。明明人都走了,媳妇儿还是做,里里外外,从头到脚,一年四季都备齐了。

  林青亭看到专门给他准备的房间,还有衣柜里密密麻麻妹妹做的新衣裳,心里感动非常。婉婉以前就喜欢给他做衣裳,里里外外几乎都包了,现在还是没变。

  这些都按下不表。

  林青亭赶了两天的路,也是累的可以。洗漱完休息了一会儿,起来后天色已经黑了。

  林青婉则是和马婶儿还有姚氏,在灶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今年为了热闹,林青婉特地邀了杨氏一家还有三弟一家一起吃年夜饭。因为一个桌子坐不下,又在旁边摆了一个小点的桌子。

  两个桌子摆满了菜,很是丰盛。期间林青婉也露了不少手艺,做了不少菜。

  杨氏一家和杨铁根两口子也是知道林青婉有个哥哥的,只是没见到面。对于自己的身世,林青婉也没瞒着亲近的两家人,也都说过的,只是提起自己哥哥,她只是顺带了几句,说是在附近一个地方当了个小官。

  对于林青婉的身世大家都唏嘘不已,别的也没有说,只说富贵人家的日子看似光鲜,实则还没有穷人家的日子好过。

  上了桌,林青婉大致的介绍了下,大家就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年夜饭了。

  对于杨铁根两口子还有杨氏一家,林青婉也是和林青亭提过的,他知道这两家和妹妹妹婿家很好,给他们的帮助也很多,便也没有拿这些人当外人。

  林青亭本来就不是一个拘谨的人,虽然多年在景州也是养成满身威仪,但是到了家中肯定是要收敛一二的,所以也没有拿着身份,而是和几个男人推杯交盏不亦乐乎。

  一顿饭吃罢,天色已经很晚了。

  妇人们忙着收捡桌子,小孩子们各自去玩,男人们则是坐在一起谈天说地。除夕要守岁,所以大家也没打算散去。

  林青亭虽然没和乡下人打过交道,但是见识广博,谈到什么都能说上几句。不过毕竟交际面不相干,然后说着说着就谈到家里生意了。

  对于妹妹家做的生意,林青亭也是知道的。只是那两日在家里呆的时间短,平时只顾和妹妹叙旧,哄着两个侄儿玩闹,细致的也不是很清楚。

  此时大家提及到生意,还有现在发展的模式,林青亭不禁感叹这种生意模式好。既不招眼,也能赚钱。

  也确实是如此,林青婉也是到了后来才明白当初的无意之举,发展到后来确实好处很多。

  做生意难免需要铺面,但是有铺面就会扯到与外人打交道什么的。什么衙役什么地头蛇都免不了要孝敬到位,实力不够还要夹着尾巴做人,还有各种隐形的麻烦。

  而他们现在就省了很多事和麻烦了,只负责供货,就一家酒楼来看供货量根本不起眼,不起眼就不会招人眼。然后供货都分散开来,钱也没少赚,事倒是少了很多。

  说道这些,林青婉就不免想到了上辈子那种经销商和供应商了。

  不过他们现在供应商还谈不上,只能算是一个小规模的草台子。只是谁能想到以后呢,也许以后他们家也可以发展成一个食品供应商呢。

  当然,这也是以后了。

  了解了妹妹家生意大概的规模,林青亭也给了不少建议。当然他的建议就是如果有想法,到时候可以去景州发展,他那边有不少朋友,到时候可以方便很多。

  对于这个林青婉也是想过的,只是一直没空出手来。家里的外面跑的男人就那么几个,想法是好,就是人手跟不上。

  对于哥哥在景州的职位,林青婉也是了解过的,镇守副指挥使相当于管着整个景州所有兵力的,当然上面还有个正职,不过林青亭也说了因为不是自己人,那是个被架空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不错的官了,不说能在景州境内说一不二,至少可以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

只是这些都是不能道于外人听的,虽然杨氏一家和三弟一家都算是自己人,但毕竟其中牵扯甚多,所以林青婉也没有和他们细说林青亭的身份。

在落峡村这种小地方村民的心里,官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未知数,能区分也就是大官和小官了。至于大有多大,小有多小,他们都是不能理解的。更不用说什么藩王封地属官和朝廷官了,还有其中的官位区分了。

林青婉说是一个衙役,连官都算不上的小官,他们就信了。

夏大成倒是心中有些疑惑,但是也没往深处想。

所以在杨铁根他们心中,这个英气勃发相貌英俊的年轻人,只是林青婉同母的亲哥哥,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并且并没有官架子,很和蔼可亲好相处。

嗯,就是这样。

……

守岁守过子时,大家都各自散去歇息。

过年一般是过了元宵才算完,因为家中有孝,过年这几日也不用到处去拜年或者给人拜年,所以家里很是平静。

林青亭也安心在这里享受难得的清闲,只是景州那边事多,他也只能呆到初五就走了。

对此,林青婉很是遗憾,但也明白哥哥事多,并没有说什么。

ps:嘿嘿,今日抽空码了两章出来,是个粗长君。老发短小君,发得面面都不好意思了。

本文大概还有3、4万字左右结局,其中京城篇会有几章,不会太多,面面是不会拉篇幅滴。

  ☆、1.18|独家发表

  过年的这几日,林青亭倒是和杨铁柱关系处得越来越好了。

  真正了解了这个妹婿之后,林青亭才发现杨铁柱也是胸有乾坤之人。虽然两人走的路不一样的,但是平时说话都是挺聊得来的。林青亭也开始渐渐的欣赏这个妹婿,而不是像以往那样表面没什么,其实心中还是有些嫌弃的。

  诺诺也非常喜欢这个舅舅,因为这个舅舅长得好看,最重要的就是愿意陪着他玩耍。虽然爹娘也愿意陪他玩,但是玩久了也就没啥新鲜感了,好不容易家里多个人陪他玩,他自是觉得高兴不已,成日里缠着舅舅。

  这不,一大早起来,诺诺这个小不点就让爹爹给穿了衣裳,来找舅舅了。

  林青亭有早起锻炼武艺的习惯,所以诺诺出来的时候,他早已起身了,并且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剑和拳,正准备停下去洗了满身汗。

  见侄儿小腿扑腾的跑过来,他抱着诺诺就举起来了。

  “小诺诺,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对于这个侄儿,林青亭也是疼入心坎。

  不但长得白白嫩嫩可爱至极,而且聪明伶俐,小小年纪就看的出以后不是池中之物了。

  好吧,一般家里大人看自家小孩,都是这么认为的,觉得自家孩子就是比别家聪明,并且以后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诺诺现在两岁多一点,已经可以很顺畅的和大人交流了。

  当然,这种交流只限于他能很完整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大人们简单的说话他认真听也能懂一半,至于不认真听的时候,通常都会鸡跟鸭讲。

  所以小诺诺对于舅舅和他说这么早就起来了,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而是两眼发光的看着林青亭,奶声奶气的说道:“舅舅,你那是在干什么?”

  林青亭失笑,“舅舅在练拳。”

  “什么是练拳?”这个时候的小奶娃,对什么都是很好奇的。

  “练拳?”林青亭冥思苦想,终于找到一个貌似小娃儿好懂的说法,“就是锻炼身体,以后长得壮壮的。”

  “什么是壮壮的啊?娘说,诺诺好好吃饭,以后就能长壮壮的了。”

  “长壮壮的,就是以后像舅舅这样壮实。”

  诺诺用疑惑的小眼神,端详舅舅半响,“可是娘说,以后壮壮的就是爹爹那样的。”他歪着脑袋又说:“舅舅没有爹爹壮壮的,因为你没有爹爹那么大只。”

  林青亭满脸黑线,我们的指挥使,你被诺诺鄙视了知道吗?

  提起这个大只,就扯远了。

  小诺诺会跑以后,经常喜欢找大黑二黑玩耍,大黑二黑通人性,就算诺诺拽它们尾巴和耳朵都不会生气也不会咬他,有时候还跑着让诺诺在后面追。小诺诺和两只大黑狗玩久了,也能分出谁是大黑谁是二黑了,就是形容不出来。

  然后林青婉就和儿子说了,大黑是那个大只一点的,二黑是小只一点的,就是形容大黑体型大一些。

  本来就是童言童语,诺诺就记住了。他就开始给家里人分类,马婆婆比娘大只,娘比诺诺大只,诺诺比弟弟大只,家里最大只的是爹爹。

  现在多了一个舅舅,可是舅舅还是没有爹爹大只。

  林青亭听完侄儿的话,有些失笑,但他还是听懂侄儿的意思了,就是说他没有妹婿体型壮实。

  这个他倒承认,妹婿那体格在军中那群壮汉子里都算壮实的了,他体型拿到军中比,只算是中等。

  可是壮实并不代表武艺好,这个他是没办法和侄儿解释清楚的。

  对于妹婿那体格,还有那把子力气,林青亭也是羡慕不已的。

  他知道杨铁柱当过几年火头兵,也知道他虽然没有什么正统的武艺,但是因为早些年经常上山打猎,身手和射箭都是不错的。

  林青亭现在管着景州那边的兵权,看到适合从军的好苗子,自是心动不已。不止一次和杨铁柱说,像他这样的适合去军中混,好好培养一下,以后前程绝对不差。

  可惜杨铁柱现在媳妇娃儿热炕头,对军中去谋前程一点都不感兴趣。

  杨铁柱觉得现在这种日子很好,守着媳妇守着娃儿,赚钱养家培养儿子。这种想法很朴实,可是在很多人眼里却是很没出息的表现。

  只是林青亭这几日和妹妹一家接触久了,才明白当初妹妹说的女人要的东西,你们男人都不懂。

  是啊,能去谋前程固然是好,可是妹婿没有家世没有后台,就算他帮忙提携一二,能混出头也是极为艰难。并且妹婿岁数也不小了,二十七、八已经不是适合从军的年纪了。而且出去谋前程势必要妻子分离,到时候妹妹一个人怎么办?

  就算谋到了前程,挣出华服美食,地位权势,又能怎样呢?

  他见过的有地位有权势的人不少,一路出行,人人避让,所到之处,众人跪伏,但是那也仅是对于男人而言是好的。

  女人呢?林青亭联想那些有权势男人的家里,妻妾成群,庶子庶女众多,勾心斗角,内里肮脏。

  联系自己和妹妹的遭遇,林青亭从来不敢小瞧妇道人家。有时候妇道人家下手比男人要狠得多,也阴的多,让人防不胜防。

  这几日,林青亭闲来无事总会和林青婉坐在一起说说话。期间两人谈了许多,谈到了父亲谈到了柳氏谈到了林青兰,谈到了等等等等。

  林青婉说了很多话,虽是闲谈之语,却总是让林青亭有种茅舍顿开的感觉。

  终归究底,两次怒出家门,说不怨不恨是不可能的。

  对林至贤那个称之为爹的人是怨,怨他的漠视,怨他的不作为,怨他的不以为然。而柳氏和林青兰则是完全的恨了。

  “……其实柳氏她可能也不愿变成那样,也许刚开始她也是一个很单纯的小姑娘。说白了就是自小家里的熏陶,出嫁后男人不省心,庶子庶女一大堆看着让人心烦。是人眼里都揉不了沙子,男人都揉不了,凭什么认为女人就一定能忍?”

  “好吧,女人的社会地位低下,大熙朝男子三妻四妾视为理所应当,女人们也是默认这种现象了。因为自小接受的就是这种教育,面对的是这种社会现象,她们都认了。”

  “……可是人是人,之所以不是动物,因为他们(她们)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女人们貌似认了,可没有一个能够真心认命。试问,有哪个女人能眼睁睁啥也不干的看自己夫君和人甜蜜恩爱自己独守空房的?……也因此,大户人家后院才会有那么多阴私,妻妾越多的家里,家庭情况越是复杂,争风吃醋,勾心斗角,阴私手段,屡屡不绝。”

  妹妹的话,让林青亭很是震撼。

  虽然他不知道妹妹为什么会有如此深刻的想法,其中有些词语他也不明白,但是他却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也确实如此,他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一些大家族里的妇人手段阴狠,大多都是男人逼出来的,当然也不刨除自身本性的可能。

  虽然他从来没有想要报复柳氏和林青兰的想法,但是怨恨却是从来没有打消过的。

  报复什么的太不现实了,毕竟是自己的嫡母嫡妹,如果要报复,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的父亲,这些都是他的‘家人’。孝道永远是压在人们头上的一把戒尺,即使不愿意承认,但是有时候却不得不顾忌。

  所以找到妹妹后,又见妹妹过得很好,林青亭的打算是远离那一家,就当他们不是自己的亲人,以后不再来往,反正没人在乎自己。

  但是恨却是没忘记的,而且绝不原谅!

  听了妹妹的话后,林青亭对柳氏林青兰仍然是不原谅,但是怨恨之心却是淡了。

  就像他问妹妹,你恨不恨,妹妹说的那些话——

  “没有爱,怎么可能有恨。恨其实是一种很负担的情绪,对于那些人,我只是不屑,不原谅,但是没有恨。恨她们,对于她们来说,太给她们面子了。而且恨就能解决问题嘛?自古以来家事就是最复杂的事,这不像是对付敌人,可以毫无顾忌的秋风扫落叶。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与一个合适的借口,对付自己家里人想必也会把自己制约在道德的枷锁上面,哪怕我们不在乎,但是活在世上不可能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与世俗的拷问。既然不好解决,又何必让自己去恨去活得那么累呢?”

  他还记得妹妹当时的表情,她说完这些话,娇俏的笑了笑,又道:“你觉得她们现在很幸福吗?林家那边的姨娘小妾什么的可是从来没有少过,来来去去还少了?这些足够柳氏烦恼的了。至于林青兰,虽然我们不知道她此时过得如何,但是可以想象以后的日子也没见的会多好。我们不需要去恨,只需要远远的看着,看着她们的不幸福……”

  是呀,妹妹说的没错,恨她们太给她们脸了,他们只需要远远看着她们不幸福。

  而他们兄妹俩却是很幸福,妹妹家的日子虽然过得不够奢华,但是架不住男人体贴,娃儿可爱,心里舒坦。

  而他,虽然孤身一人,但是放下了仇恨的他,心里舒坦多了。

  而,未来谁又能知道,谁不如谁呢?

  终有一天,他会站在高处,俯瞰着那些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人。到那个时候,不需要做什么,就足够那些心里有鬼的人胆战心惊夜不成寐了。

  ………

  林青亭初五就离去了,奔向自己的前程与未来,而身后送他的是自己的家人。

  只是这一次走的时候,他要开心多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家人……

  这个词语,无数次让林青亭这个热血男儿偷偷的热泪盈眶。从小他都不懂什么是家人,小时候家里环境扭曲复杂,在他心里,姨娘和妹妹就是家人,其他都不是。

姨娘走后,家人就剩他和妹妹了。

几番坎坷,如今他和妹妹一家相聚,此时家人不在是冷冰冰的屋子,不再是兄妹见面还得隔着丫鬟婆子。

而是具体形象完整的呈现在他脑海里,家人是一家人无拘无束坐在一起吃饭,是可以欢声笑语谈天说地,是浸入心肺的温暖……

  ☆、1.18|独家发表

  冬去春来,又是新的一年开始。

  这一年,林青婉他们要忙碌许多。因为林青婉就着上次的事儿和林青亭商讨过了,也就是腊味鲜往外扩展进军景州的事情。

  因为手里有林青亭给的这五千两银子,手里完全有了充足底码,唯一让人烦恼的就是人手严重不足的事情。

  对于这个问题,林青亭也帮忙解决了。

  那就是他手下有很多伤残不适合再当兵的手下,虽然后面的抚恤都已到位,但毕竟都还年轻,又没有什么手艺,只能落魄回乡种田了。

  对于这样的下属,林青亭有心却无力,林青婉提到人手不够的事情,他便想到了这些人。他挑选了几个这样的人送到林青婉这里来,说这几个人都可以放心的用。

  林青亭挑人也是经过思考的,年纪都不太大,伤残也不明显不会影响做事,但是在军中却是呆不了了。放在妹妹这里正好,既可以帮妹妹家做生意,他们自己也可以养家糊口换个门路过活。

  林青婉把这几个人放在家中,让夏大成杨铁柱‘培训’了一些时日,就可以跟着他们出去扩展生意了。那就是增设小作坊,争取供货的范围更大,不但辐射了整个云州,连景州那里也增设了几个小作坊。

  小作坊那里的人手林青亭也负责解决了,就是他手下那些伤残兵及其家属。

  当然生意的扩张是困难忙碌的,但是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

  毕竟东西摆在那里,酒楼里的客人需要喝酒,就会需要下酒菜。酒楼每日那么多菜品,增添一两个小小的下酒菜也是无伤大雅的。而他们就是凭这些小小的小酒菜,慢慢悄无声气的开始扩张自己的生意。

  而杨铁柱经过了这些年的锻炼,做生意完全不亚于夏大成甚至要更胜一筹。林青婉欣慰之余不免感叹,男人成长的太快了,让她有一种自己被甩了八条街的感觉。

  很多东西,现在几乎不用她提示,杨铁柱就能解决的非常好,又有夏大成这个老油子在旁边帮衬加教导,两人合作更是如鱼得水。

  男人们在外面忙着,林青婉在家里脑筋也没有少动。增加了不少卤制的菜品,甚至连卤汤现在都被她试验完善了,味道是越来越好,很多菜食卤完之后都不需要再进行拌,可以直接装盘吃。

  上辈子现代的卤菜店,差不多被林青婉利用了个全。鸡爪鸭爪,鸭头、鸡鸭三珍卤鸡卤鸭等等,还有各种素菜,只要能卤的东西林青婉差不多都弄出来了。

  因为原材料的缺乏,林青婉甚至准备等忙过了这段日子,开始筹备养猪场和养鸭养鸡场。这样一来,既可以自供,而且猪和鸡鸭身上的附件都可以拿来卤制卖钱。

  林青婉现在干劲儿十足,因为她和哥哥说了,用那五千两当启动资金的生意,全部都给他算三成红利。剩下的七成,他们家占三成,其他分给了夏大成杨铁根,还有林青亭手下过来帮忙做事的几人。

  现在那几个管事干的活计和以前的夏大成差不多,每人分管几个小作坊,小作坊内所有的事物都用他们来管理。生意好,分红就多,没人愿意和银子作对,所以大家都是干劲儿十足。

  而小作坊里的账房现在由夏大成负责管理,每个小作坊都安插有账房。账房有两人,一个负责记账,一个负责银钱。账房两人互相监督,而账房和小作坊里的管事人两方互相监督。

  夏大成杨铁柱还有杨铁根则是类似于‘督查小队’这种的,平时会进行各种抽查与监督。

  至于林青婉,现在是属于总管大账房,当然这些活儿有时候杨铁柱也是会帮忙做些的。毕竟这货可是个妻奴,舍不得自己媳妇累到。

  大家痛并快乐的忙碌着,日子过得是越来越红火。

  ……

  就在这个时候,时局却是更加紧张了。

  从别处看不出来,但是从落峡村又一次征召徭役的事上就显现了出来。

  这一次仍然还是征召兵役,距离上次征召兵役才短短不到两年。落峡村近几十年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频繁征兵役了。以前虽然也征兵役,但是每次都隔很久。

  一时之间,家里人的目光从生意上抽了回来,放在了村子里。

  这次征召的范围在16-60之间的男丁,举凡家中有两人以上附和范围的,必须服役一人。不光如此,此次以银代役的名额非常有限,不像上次那样,只要有银子就可以不服役。

  里正那里也透了口风,以银代役名额很少,需要者速快。

  听到这样的风声,林青婉哭笑不得,还速快,又不是上辈子报名考公务员,还有个名额限制。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确实要速快,要不然有银子也赶不及了。

  此次几家仍然不在征召范围,杨二老爷子家鉴于上次征召,也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分了家。虽然这次范围扩大,年龄拉了上限,把杨二老爷子也框在了里头,但总体来说要给的银子会少上一份。

  亲近的这几家因为家中都有人来小作坊里帮工,手头上还是能凑够银子的。家里有钱的都赶紧去了里正家交了钱,银钱不够的找大家借些也就足够了。

  而落峡村,乃至附近村里都是骂声一片,说官府这是要把人往死处逼。可是再怎么骂都没用,民是争不过官的。征兵役仍然继续中,不会因为多点哭声骂声就停止……

  有个知晓时局的哥哥,林青婉却是知道不少消息的。那就是当今圣上的身子骨已经不行了,有藩王沉不住气想要造反。

  云州这里的云王倒是没那个想法,但是架不住其胆小怕事,总觉得手里有兵心里安稳,便开始大肆在境内征兵。不过这次征召的兵役估计是以防万一之用,林青婉想大概不会死伤人命吧。

  景州那里的情况,林青亭没有透露,他这次递信回来也是怕家里人担忧。把形势大体的说了一遍,然后告诉家里云州地处偏远,云王明哲保身胆小怕事,所以云州境内不会有战事发生。

  林青亭虽说信里没有透露自身的情况,但是林青婉却透过他字里行间感受到了严峻的形势。

  形势千钧一发迫在眉睫,而自己的亲哥哥也牵扯其中,林青婉此时也没功夫去关注村里人了,而是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哥哥身上。

  ……

  战争终于爆发了,期间林青婉没有感同身受,因为落峡村地处偏远,似乎根本没有牵扯到这边来。

  战争的爆发和结束时间也非常短,差不多持续了不到两个月,在林青婉还不知晓的情况下,就悄然无声在远方结束了。

  而林青婉之所以会知道,还是事后林青亭怕家里人担心递了信过来。

  具体说的也不清楚,大概的意思就是造反的人全部伏诛,京城那里也是损失惨重,不光当今圣上经过这一刺激,龙体堪忧,太子也在过程中不小心丧命。

  至于期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死了谁没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身处在落峡村里的林青婉是不想去思考的,她只要身边人没事,哥哥没事就好。

  只是现在林青婉也是忧虑不已,因为距离上次哥哥递信儿过来,已经很久没动静了。

  她放心不下,又忍了几天,通过在她手下做事的管事又联系了林青亭。自从这几个人来到她手下做事,她和林青亭的联系就方便了不少,平时林青亭都是通过他们来联系她的。而她清楚哥哥那边事务繁忙,很少会主动联系那边。

  这次主动联系,还是第一次。

  隔了大半个月,消息才传了过来。

  消息的大体内容是,景王已经被招回京,林青亭随侍在侧。

  此次进京不是坏事,是喜事,因为当今的儿子经过这次叛乱成年皇子两死一残,唯二还剩下的儿子就是就藩在外的云王和景王。

  而云王从来胆小怕事,蠢笨如猪,为人窝囊。如果说当今因为某些原因不喜欢景王,那么对云王就是根本不入眼了,所以此次受招回京的是景王,根本没云王的事儿。

  也就是说,此次景王进京是为了——

  林青婉放下手中的信,满脸愕然,半天都回不过来神儿。

  这景王运气着实太好,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让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当然,她也没有那么天真,不会想的如此简单。当所有不利于自己的敌人通通‘意外不见’,这何尝不是一种手段高明?

  只是在外人眼里,景王运气确实太好。

  景王好,哥哥也就好了,这种好事林青婉肯定乐意之至。

  晚上,杨铁柱回来,两口子吃过饭后,把两个娃儿哄睡,就躺在炕上小声说话。

  “相公,你后悔吗?”林青婉把大概的情况述说了一下,犹豫了很久,才把这话问出口。

  因为当初林青亭曾不止一次说想帮妹婿谋个前程,包括这次叛乱事件,林青亭就提前招呼过,让杨铁柱和他一起在景州按兵不动。

  当初时局不稳,景王也不是个傻子等着那边叛乱,其实私下还是有所准备的,当然是想坐收渔利,如果藩王造反成功,虽然林青亭没有明说,但林青婉想象的到,到时候肯定是打着匡扶正统清叛乱的旗号,如果是这样,一起出征的将士,只要能够成功,日后少不了个前程。

  至于如今也是很好的局面,哪怕只是在潜邸那边挂个号,再加上林青亭帮衬几把,以后也少不了混个官当当。

  林青婉心中不愿男人走上那一途,去冒险博个高官厚禄,但是面上也是没有阻止的。她的想法是看男人的决定,因为女人和男人的想法不甚一样,女人要的是安稳,男人要的是更多。

  可是杨铁柱却是拒绝了。

  知道男人拒绝了,林青婉很高兴,可是如今局面如此的好,甚至不用冒险就能混出个一二,难免会担心男人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不后悔。”杨铁柱把媳妇揽进怀里,大手顺着她的头发。“其实我也想过很多,我觉得我还是走不了大舅哥那条路。因为我心中牵挂的太多,我舍得你为我担忧,我舍不得你们母子无依无靠,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敢冒那个险。”

  “相公——”林青婉埋在男人怀里,却是红了眼。

  她见男人平时说到这个的时候总是一脸可有可无的样子,却是没想到他内里想了这么多。终归究底男人哪有不想扬名立万的,不是不想,只是舍不得她担心,只是担心自己有个万一妻儿怎么办。

杨铁柱的声音很低沉,又带着两分调侃的意味儿,“其实我的想法很没出息,我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我觉得我能守着你们,我已经很幸福了。我觉得你们比那些要重要很多很多,婉婉你可千万不要嫌弃我没出息!”

“不会的,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没出息。我一直以来没有表态,其实心里也很矛盾,怕你有那种想法,不想让你走那条路,但是又怕破坏了你的理想……”

“那就好,其实我也想好了,我把家里的生意好好做,慢慢发展,以后绝对不委屈你和儿子,以后说不定我们家也能成为一个大财主……”

“嗯。”

……

  ☆、1.18|独家发表

  两年后。

  “娘,我们这次是去看舅舅吗?”林青婉身旁,杨诺兴奋的小脸通红。

  即使平日里总是装出一副沉稳小大人的样子,此时听到这个好消息,才五岁的他也难掩激动。

  对于舅舅的印象,在杨诺的脑海里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但是架不住他娘三五不时总会提到。

  在林青婉的描述中,林青亭是个英明神武、聪明机智、英勇果敢的好男儿,不但具有坚韧不拔重情重义的好品格,还有卧薪尝胆的狠劲儿与慧眼识珠的好眼光,经过种种磨难与万重考验,终于取得真经,错了,是修成正果,成为大熙朝最年轻的侯爷,定远侯。

  其实也不能怨林青婉如此妖魔化自己的亲哥,而且她也没有妖魔化,主因还是诺诺这个小娃儿实在太难带。

  这么说吧,举凡几岁的小朋友睡觉之前都喜欢闹腾着不睡,为了克制这种不良的习惯,一般当爹当妈的都会讲些睡前故事好哄孩子睡觉。

  如果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盆友,那么这种任务非常好完成,你只需要几个故事换着讲,差不多也就蒙过去了。

  可是要是换成一个不天真的小盆友,例如诺诺同学,那就大发了。

  身为早慧小盆友诺诺的亲娘,肯定是不能给儿子讲白雪公主、灰姑娘之类的女娃版的童话故事,她只有绞尽脑汁从记忆里去翻那些例如西游记、哪吒闹海之类的神话故事与各种寓言、成语类的小故事,还要小心筛选那些不好的情节,给儿子灌输良好的知识。

  只是林青婉毕竟所知有限,故事总有讲完的时候,这个时候就不好应付啦。

  因为你只要讲到曾经讲过的故事,诺诺小盆友就会好心的提醒‘娘,你这个故事讲过了’。

  眼见忽悠不了儿子,林青婉无法,只好把林青亭的故事拿出来给儿子讲。

  在她的刻画中,林青亭是一个苦逼的庶子,不受嫡母父亲疼爱,远走他乡寻找前程欲求出人头地,甚至因为嫡母的迫害还与自己最亲的妹妹失散。林青亭得知妹妹失踪,悲愤、忿恨等等不一枚举,可是无奈自己实力太差,只能一边奋发图强,一边艰难的寻找妹妹,期间经过了种种困难与磨难,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自己有了好前程,并且找到妹妹一家团圆……

  明明是个苦逼励志型的故事,但是听到诺诺耳里就成了舅舅英勇威猛大杀四方,打死众妖魔鬼怪,终于取得真经的故事了。

  好吧,又是一个种了西游记毒的小盆友,可是你们也不能怨人家小诺诺,毕竟古代木有动画片木有奥特曼啊。

  而且诺诺非常喜欢‘舅舅的故事’,毕竟人都喜欢贴近生活嘛,并且百听不厌。于是苦恼许久的婉婉终于找到一本可以百讲不厌的床头故事了,娘俩一起每天晚上复习哥哥的成功史、舅舅的苦逼史。

  也因此,杨诺听说这次要去看舅舅了,两眼冒光兴奋异常。

  “是啊,我们这次进京去看舅舅。”林青婉边收拾衣服,边转头对儿子说道。

  林青婉今年已经有二十有二了,甚至还是两个娃儿的母亲,但是岁月一点都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身段还是像以往那般玲珑有致,眉宇间却多了一抹自信与神采飞扬。此时看着两个自己可爱的儿子,眼中又多了一份慈爱。

  杨恒在一旁开心的拍着巴掌,边跳边喊:“好哦,我们要去看舅舅了……”

  哼哼今年四岁,浓眉大眼,块头壮实,完全是老爹杨铁柱的翻版。明明比哥哥杨诺小,但是却比他高一个头不说,块头也比他大。

  而杨诺,在经过各种小纠结小郁闷,被林青婉安慰了之后,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他随舅舅。

  外甥像舅嘛,不是嘛?

  于是当儿子的终于平衡了,随舅舅耶,那是不是代表他以后也会像舅舅那样英明神武大杀四方?!

  而,当爹的却是郁闷了,因为杨铁柱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儿子喜欢舅舅,比喜欢他这个爹还喜欢。然后当老子的郁闷了,当老子媳妇儿的苦逼婉婉,又得扭过头去安慰自己男人。

  为毛她的人生这么苦逼,咋没人来安慰她?婉婉泪奔。

  咳咳,扯远了。

  而哼哼对舅舅林青亭的喜爱,还是来自于床头故事‘舅舅苦逼史’。

  不过给他讲的不是林青婉,而是杨诺这个哥哥。

  自从杨诺懂事以后,哄这个比他小一岁但明显智商没他高的弟弟的任务就交给他了。这个任务是他爹杨铁柱交给他的,免得这个太过黏人(其实是黏林青婉)的儿子影响他和婉婉的幸福生活。

  幸福生活是没被影响,但是两个儿子都投入舅舅的‘怀抱’,这个事实让杨铁柱无比苦逼。

  像此时,杨铁柱就在一旁看着两个兴奋的儿子,眼红不已满脸酸气。

  杨铁柱今年刚过而立之年,体型还是像几年前那般壮实,一点也没有因为有了娃有了媳妇,而长出什么小肚子出来啥的。

  一身的腱子肉,八块腹肌还是杠杠的,这个是林青婉亲自证实过的。

  经过这几年在外面做生意的历练,还有自己私下的苦学,他的眉宇间已经没有刚认识林青婉那时候还带着一抹憨厚之意,而是沉稳干练了起来。

  刀削般的脸庞还是棱角分明,左脸上的疤痕依旧凭添了一抹狰狞,但是浑身气质却是与前些年截然不同,显得胸有成竹,显得淡定起来。

  当然这些沉稳淡定等装逼的风范,那只是对外人而言。

  在面对林青婉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憨憨的糙汉子,在儿子面前,他还是那个偶尔会小纠结会闹小脾气的熊爹爹。

  这里的熊不是贬义词,而是体格庞大似熊的意思。

  在旁边看到男人表情的林青婉,掩嘴偷笑。

  这个憨货,每次两个儿子提到她哥,他就眼红,总是说儿子喜欢舅舅,不喜欢爹。这么大的人了,还天天和小娃儿计较这个。

  为了不让男人继续郁闷下去,林青婉决定给他找点事做。

  “相公,你来帮我来把衣服放进箱笼里。”

  一听到媳妇娇滴滴的声音,杨铁柱立马不看儿子了,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帮忙。

  ******

  这两年林青婉他们的生意做得很好,好到哪种地步呢,不知道做到了京城算不算。

  不过打入京城也是近大半年的事儿,那边一切都还在起步阶段。林青婉家的生意向那边发展,一是因为那边人条件富裕消费水平高有利于发财大计,二来也是为了和林青亭联系方便。

  有了亲哥在前面打头阵,又是新皇的近臣,把生意做到京城其实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其实林青婉也没想到自家生意会发展如此之快,当然其中的功劳有杨铁柱、有林青亭,也有夏大成杨铁根及下面一干管事的功能,也有她的。只是她毕竟是个妇人,只是呆在家里,除了偶尔出出点子,也就在家里做个帐什么的。

  而林青亭当初给她的那五千两的嫁妆,作为分红也早就帮林青亭赚回来了,这也是出乎林青婉两兄妹的意料之外的事。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背后有人好办事,钱和权永远分不开。前些年家里只能几十两几十两的赚,等身后有了靠山,随便派人打个招呼,方便之门就朝他们大开。

  林青婉见势也没有手软,有钱不赚是傻子,有权不用那就是二逼了。而他们也没有仗着自家亲戚有个大官干些什么鸡鸣狗盗之事,顶多也就是方便自家做生意。

  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宽,甚至发展到‘畜禽业’与‘农产业’去了,当然起家的‘饮食业’也没有丢掉,甚至发展了更多的品种。

  鉴于自家送货上门,林青婉甚至想到了‘物流’。

  不过她这个物流也就是个小规模了,说白了也就是把自家生产或者养殖的东西借着路子卖给酒楼,因为价格和外面差不多,又是送货上门,酒楼也是乐意之至。甚至还因为根据地的小作坊大部分都处在乡村,福及了周边村民。

  一般乡下村民家中都有菜地,只是种菜自家吃,只是有极少数家中贫困或者善于钻营才会挑些蔬菜去镇里买卖,可是耽误人功夫不说,说不定还卖不了多少。

  林青婉由己度人,善于在生活中开发小智慧,建议小作坊可以放出风声收新鲜蔬菜。村民见菜可卖钱,又不用远赴奔波耽误功夫,自是蜂拥而至。而小作坊那里收了菜,直接转卖于酒楼。

  别说卖菜不赚钱,现代那些什么蔬菜大王是怎么发财的?别看只是一文两文钱,但是什么东西都架不住积少成多。

  杨铁柱经媳妇的启发,又关注了生意好否,果断又和夏大成商议,这种模式可以扩展,不拘于只售卖他们送卤菜腊味鲜的酒楼,可以尝试每家酒楼都送。

  乡下的菜本就比镇里县里乃至城里便宜很多,因为中间没有经过二道贩子三道贩子加价。杨铁柱只用比市面低一些的价格转卖酒楼食肆,这些酒楼食肆就大举欢迎。

  一起先他们只是拿了一个地方做实验,发现其中的利润并不比卖腊味鲜少,便大范围规模的扩展开来,把每个小作坊周边都发展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成的物流链。

  向周边村民收购之事,小作坊以前也经常做,卤鸡鸭之类的东西原材料,刚开始因为没有自家的养鸡场或者养鸭场,都是向村民们收购的。包括林青婉他们自己现在虽然也开了不少家养鸡养鸭养猪场,但是无奈供应太大,还是需要向勤劳善良的村民们收购一二。

  期间因为小作坊的收购,附近村民很多自己大肆种菜养鸡养鸭之类举动不胜枚举。林青婉他们自己赚到了钱,也拉动了附近一些村民勤劳致富。

  当然这些都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儿。

  自家生意飞速发展的同时,杨铁柱也还没忘记自己家的身份。内里家中主要是做着生意的,其实表面上的身份还是‘农’。拥有十来亩地是农户,拥有几十亩地是小地主,拥有几百亩甚至更多那就是大地主了,反正都是‘农’。

商固然很好,但终究因为其社会地位只能当做‘副业’。

为了以后自家后人的便宜行事,表面上林青婉家已经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大地主了。甚至因为杨铁柱最近这一两年老是外出发展生意,在其他处零零总总也买不少地和两处小庄园,日子可谓过得是红红火火。

  ☆、1.18|独家发表

  至于这次京城之行,也是在林青亭一再催促下才决定去的。

  这两年生意太好,家里的人个个都非常忙碌,根本抽不出来空。

  林青亭一再来信让妹妹一家去京城,彼时不是杨铁柱不在家就是家中太忙了。而这一次,却是再也推不过,因为哥哥此次要成亲了。

  林青亭甚至发了话,妹妹一家不来,这婚事他就不办。

  林青婉知道哥哥这是威胁之语,不可能因为他们一家不去就连婚事都不办了。只是自己亲哥说到这个份上,再不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而且她也确实非常想念哥哥,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虽然哥哥现在身居高位,不可能过不好,但是做人妹妹担忧是在所难免。

  只是她实在对京城那个地方没甚好感,而且她也明白哥哥的意思,说让他们去游玩见面是假,想把自家纳入自己羽翼之下是真。

  这个羽翼之下当然不是豢养林青婉一家,林青亭也是知道妹婿一家现在做生意做得不错,想要华服美食也不是享用不起。只是毕竟只有这么一个亲妹,他的想法是最好妹妹一家和他生活在一起,这样才能共享天伦之乐。

  只可惜林青亭的这种想法,和林青婉有些相抵触。

  林青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简单的日子过久了,也没想过要进城过富贵人家的日子,仆从簇拥,锦衣美食。她觉得在落峡村过日子挺好的,很安宁,也没啥糟心事。

  即使家里现在已经富裕起来,她的生活还是很简朴,身边也就一个马婶儿和男人买回来的一个小丫头帮衬着,很多家务她也会自己动手去做,包括洗衣做饭照顾儿子。而进了京以后的日子,她可以想象,绝对是丫鬟婆子一大堆,看着让人生烦。

  好吧,其实再深究一些,林青婉此时是典型的小农思想,常年呆在乡下,有些抵触突然改变。

  可是不管什么样的心绪复杂,还是得收拾包袱启程了。因为随着林青亭这次信来的,不光是林青亭的书信,还有事先准备好跟来的马车及护卫等人。

  林青婉一家只得把家里事物交给马婶儿,把生意上的事交给夏大成和杨铁根,然后一家收拾行李远赴京城。

  ******

  不得不说,人的心思真的很奇怪。即使有抵触,但是真的上路以后,林青婉也是满开心的。

  林青亭思虑周全,不但派了侯府中的一队护卫护送妹妹一家上京,马车齐备,连丫鬟都准备了几个,好沿路侍候林青婉一家。

  一路上行驶平稳,沿途走的是官道并均有驿站供每日住宿,所以林青婉全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长途行旅的疲累,而是兴致勃勃。

  不光诺诺哼哼两个小家伙趴在马车窗户看外面,连林青婉也借着空往外瞄下外面景色。

  杨铁柱个头高大,觉得窝在马车里闷的慌,临出门的时候,就把他出门惯骑的黑马带了出来,大部分的时间在外面骑马行驶,偶尔也会回车厢陪陪媳妇儿子。

  杨铁柱平时在外做生意,经常东奔西跑,骡子车已经满足不了他需要的速度了。现在家里几个经常要出门的男人交通工具,就是马车或者马。长久下来,个个骑马技术也是不错的。

  “姑太太,喝杯茶吧。”

  红燕提起小桌上的茶壶,给林青婉倒了一杯水。又倒了两杯水,轻柔的拉过凑在窗边看外面的哼哼。

  “两位小少爷,也来喝些水。”

  哼哼兴奋着收回自己的眼睛,转过来在红燕的服侍下大口喝了一杯水。诺诺比弟弟沉稳,自己就端起杯子喝了。

  红燕服侍了姑太太一家几日,也是清楚他们秉性的。

  除了二少爷需要人照顾些外,大少爷从来就是自己动手。小小的一个人,沉稳的很,吃饭喝水包括晚上歇息都是自己来,一点也不像个才几岁大的娃儿。而姑太太更不用说了,一点也没有大户人家夫人那种事事都需要下人照顾的习惯。

  哼哼喝完水,又去摸桌上的糕点吃。

  “谢谢红燕姑姑。”诺诺放下水杯说道。

  红燕温柔的笑了一下,“小少爷,服侍你们是红燕应该做的,不用道谢。”

  红燕是林青亭这次一起捎来在路上服侍林青婉一家的几个丫鬟中领头的一个,说话办事都非常沉稳,人也细心。林青婉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杵着,就留着她在车厢里照顾哼哼那个皮蛋子。

  事实证明,这个红燕确实不错,人细心不说,照顾孩童也是一把手,并且两个孩子似乎都挺喜欢她的。几日下来,红燕姑姑叫的特别顺口。

  红燕二十左右的摸样,是已成亲妇人的打扮,两个孩子叫姑姑确实也叫的。

  经过开头几日的兴奋,林青婉和杨诺都收回了那份好奇的心,一家人也就只有哼哼还小孩子气儿的喜欢看外面。

  而另外两个,该干啥干啥。杨诺拿了一本千字文看着,林青婉则是窝在车厢后面的软榻上睡大觉。

  林青亭捎过来的三辆马车里,以他们此时坐的这辆最为豪华。

  所说的豪华是指内里,不但空间极大,有可以休息的软榻,还有桌子暗柜、烧水的小炉子,可谓居家旅行之大利器。

  可是再怎么舒服,还是马车,成天闷在里面也是很烦的。林青婉此时心里最大盼望,就是可以赶紧到京城,老是这么在路上晃着真的挺烦。

  “诺诺,坐在马车上不要老盯着书看,对眼睛不好。”

  这句话,林青婉对着杨诺说过几次了。

  他倒是也收敛,可是还是见针插缝的摸出来看一会儿。杨诺启蒙很早,林青婉所知有限也只能教些简单的,杨诺又求知欲甚旺,最后无法只能把他送到了村里的私塾去和比他大很多的小娃娃一起念书。

  杨诺为人极为好学,在学堂不算,在家里闲来无事就摸着书本看,从来不会和杨恒一起到外面找些皮猴子一起玩耍。放下书本还能见到些孩童的稚嫩天真,拿起书本来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甚至看到不解的地方,还会拧起小眉头,让林青婉既是无语又是好笑。

  生了一个这样用功好学又懂事的儿子,也不知道是她哪辈子烧了高香。可是欣慰之余,也让她丧失了很多为人母的乐趣。

  幸好还有哼哼那个小皮蛋子,可是那个小皮蛋子又太过精力旺盛,应付起来着实令林青婉头疼不已。常常陪哼哼玩一会就没耐心的她,不是把儿子丢给男人,就是把儿子丢给大儿子。

  所以说,林青婉这个当娘的也是挺无良的。而杨诺能如此懂事听话照顾弟弟兼顾沉稳,何尝又不是因为小自己一岁弟弟太皮猴的原因。当哥哥的总是要比弟弟沉稳,这样才能训弟起来才能理所应当。

  杨诺听到娘的话,老实的把手里的书本收起来。他现在在学堂已经学到千字文了,只可惜只学了一半就要进京,他怕长时间不学会忘了,就抽空拿出来看看。

  把书本放进暗格里的杨诺,目光又投注在弟弟身上。

  “哼哼,吃糕点的时候坐好吃,不要又是吃又是看的。”

  原来哼哼拿着糕点吃了两口,又觉得外面比里面好看,又趴到窗口处了,因为分心,手里糕点沫子弄了一身。

  “哥,你也来看,你看外面那些树好多。”哼哼胡乱把糕点放到桌上,指着外面说道。

  杨诺心里暗翻了一下眼睛,说的好像家里没有树似的,外面的树和家里的树有什么不一样的。

  想是这么想,还是欺身过去陪弟弟看了两眼,然后瞅着空把弟弟手拽了过来,掏出娘给他准备的小帕子,细心的给弟弟擦起来。

  两个小人儿的相处,让林青婉笑眯了眼。有个好儿子,她也能省心不少的啊。

  无良的娘,如是想着。

  ……

  走了十来天的陆路,然后又走水路。

  这还是林青婉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船似乎是提前备好的,他们下了马车直接上船,连马车和马都一起带着上船了。

  整艘船只有他们这些人,没有再载其他客人。

  听红燕说,这艘船是专门借来送他们走水路上京的,至于船是怎么来的,这些问题也不需要林青婉来操心。

  一直呆在乡下不出门,林青婉从来没有感觉到权势的好用。

  直到这次进京,她才明显感觉到权势威力所在。他们这一路,举凡到了驿站均有人安排食宿,驿卒接送恭敬至极,食宿皆是最好的。

  上了船后,行驶了两日,林青婉又发现一个异常,就是沿河总有船只给他们让道。好奇的问了红燕之后,才明白原来这艘船上挂了定远侯的标志,代表着是定远侯的客人。此船本就是官船,民船见了官船必须让道。而其他官船看到那标志,也会给定远侯几分薄面的。

  红燕说的非常含蓄,但是林青婉却是感到无比的震撼。

  震撼完了有种小市民的自豪,艾玛,咱家哥哥好牛逼!

  ……

  行行复行行,又行了几日,才听杨铁柱说,马上快到京城了。

  杨铁柱也是来过京城的,就是当初扩张自家生意的时候。只是那个时候可没有如今这么好的待遇,他和手下的两个管事是自己长途跋涉过来的,走了陆路后来也换了水路,不过坐的是客船。据杨铁柱说那次走了十来天才到京城,比这次慢多了。

肯定会慢啊,那是民船,我们这次坐的可是官船。

不知怎么,每次想到这里,林青婉就有种暗搓搓的窃喜,类似于有个暴发户亲戚那种暗爽。

杨铁柱也是与有荣焉,羡慕是必然会有的,只是他心里也清楚。他和大舅哥两人走的是不同的路,而大舅哥那条路他也走不来。

大家可以鄙视婉婉,面面不会是说她其实就是个小市民。嘿嘿……~\(≧▽≦)/~

  ☆、1.18|独家发表

  下船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码头接了,不过来的不是林青亭,而是府里的总管。

  林青婉倒没觉得有什么,那总管则是解释了又解释,说侯爷本来准备过来接姑太太的,临时被宫里叫了过去。

  下船换马车,一行人往京城驶去。等开始进城的时候,已经又在马车上坐了一个多时辰了。

  进了城里,外面更是人声鼎沸。此时马车车窗的帘子已经放下来了,不过红燕细心,只放下了一挂薄沙帘子,从外面瞧不清里面,但是从里面透过看外面却是看得极为清楚的。

  京城不愧是京城,沿道的房舍极为繁华,人也很多,车水马龙,摩肩接踵。

  哼哼看得小眼睛都直了,估计是没见过这么繁华的景象。

  诺诺倒是比他沉稳些,但也看的目不转睛。林青婉这辈子虽说前十几年一直住在京城,但是从未出过门,所以对京城是什么样的,也只是全凭自己想象。

  如今亲眼见到,倒也没觉得有多么令人惊叹,跟她想象的差不多。当然这些想象都是来至于上辈子看到的各种古装电视剧,总体来说差不离,只是此刻更加形象化更加宏伟壮观了。

  一路人声越来越少,红燕在一旁解释说是进了内城了。

  又行驶了一会儿,马车才缓缓停下。

  林青婉并两个孩子下了车,一入眼就是府前正门匾额‘敕造定远侯府’几个金漆大字。

  此时定远侯府门大开,门前站了很多下人,领头的是一个总管摸样的中年男人。

  “给姑太太姑老爷一家请安。”

  这么多人一起行礼,再加上这气势磅礴的宅子正门,着实让人不免一惊。

  林青婉怔忪了一下,微笑开口:“都起吧。”

  那总管摸样的人,凑上前来,“姑太太,小的姓洪,是府上的总管。侯爷被招进宫去了,命小的开正门迎接姑太太一家。”

  林青婉知道一般勋贵人家,有客来访都是走东西侧门的,极少有开正中大门迎接的。能把中门打开迎接的,说明极其重视来客,并且是上宾。

  “劳烦洪总管了。”

  “不劳烦不劳烦,姑太太姑老爷还有两位小少爷这边请。”

  洪总管半弯着腰在前面带路,恭敬的领着林青婉等人入了府里。

  一路走来,屋舍均是徊廊环绕、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本来还有些好奇的,转悠久了,不免觉得眼花。

  幸好给他们安排的住处,不是太远,走了一会儿也就到了。

  “姑太太,姑老爷,这馨婉院是侯爷专门给您一家准备的,小的早早命人就收拾好了。”

  馨婉院正脸是一排五间正房,两侧还有东西厢房。

  进了正房,屋里的格局是三明两暗,正中一间是会客厅,东次间是起居室,靠最里的东间是睡房。西次间是明间设计,多宝阁后放了一张八仙桌圆桌,最里面的西间则是一个大大的书房。

  屋里的摆设看起来很清新典雅,低调隐藏着奢华,很是不俗。

  林青婉当林家大小姐的时候,虽然自己没用过什么好东西,但是在嫡母嫡妹房中可是见过不少,知道屋里的摆设俱都是价值不菲的上品。

  “两个小少爷的房间安排在东厢房,那里丫鬟婆子都是齐全了,姑太太可以不用担心。”

  洪总管说话的时候,进来了一排下人,拿着林青婉他们的行礼箱笼进来,随同的还有红燕并几个丫鬟,红燕安排着人把东西都拿去归置。

  “真是谢谢你了,洪总管。”

  “那姑太太先休整休整,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红燕,小的先告退了。”

  林青婉点点头,“洪总管慢走。”

  洪总管出了门后,小心的抹抹汗。看这位姑太太的样子,似乎对这些安排都还满意,让他心里不由的松了口气。

  从定远侯开府起,他就跟在侯爷身边侍候了。

  期间对这个姑太太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侯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捎信过去不说,还会让人带很多东西过去。其间去了几次信让这位姑太太进京,可是这个姑太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推着没来。这次好不容易人来了,侯爷可是交代过几次,一定要当府里正主子招待,务必一切都要让她满意。

  院子是侯爷亲自挑的,为了布置屋子,他带着人把里面的摆设换了又换,总是觉得不满意。

  因为这个姑太太的身份实在太让人无所适从了,布置的奢华了,怕她觉得拘束,太简洁了怕人觉得怠慢,着实费尽了脑筋。

  幸好,这个姑太太看样子为人和善,也是个平易近人的,不像是个为难下人的人。

  洪总管一路走出馨婉院,准备再去敲打敲打下面的人,让她们都好好的侍候着,不要觉得别人夫家不显,就怠慢了。

  ……

  红燕安排好丫鬟们把箱笼归置好,又开始安排着侍候林青婉一家子更衣梳洗。

  各自去梳洗回来,膳食已经准备好了。

  坐了那么久的船和车,都是挺疲乏的。用完膳,杨铁柱两口子就去歇息了,两个孩子也被红燕安排有人服侍。

  至于林青亭那里,据说有公事晚些时候才会回来。

  睡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林青婉两口子就起身了。

  起来后才发现,两个儿子早就起来了,并且让丫鬟们领着出去玩了一会儿。

  两个孩子都不是那种怕生的,再加上下面人服侍细心,所以玩的很是起劲儿。这会儿玩回来,哼哼兴奋的小脸通红,诺诺则是对这个弟弟头疼不已。爹娘还休息着,他又不放心弟弟一个人,只能跟着一起。可是他精力没有哼哼旺盛,跟在后面追着跑了一圈真是够累的。

  “娘,舅舅家好大好漂亮啊!”哼哼说道。

  诺诺没有说话,但是眼里也是表达着这个意思。

  林青婉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笑着说:“哼哼这么喜欢这里,娘把你留下来给舅舅当儿子好不好?”

  杨铁柱在一旁笑着接口:“我觉得这个想法好,哼哼那么能吃,还是留给大舅哥当儿子算了,给家里省点粮食。”

  两个无良的爹娘,还有一个无良的大哥,三双眼睛一齐瞅着哼哼的反应。

  哼哼急得小脸通红,嘴里哇啦哇啦大叫,“不要啦不要啦。”又觉得自己说法没有说服力,用商量的小口气和杨铁柱说,“那要不,哼哼以后少吃半碗饭?”

  哼哼现在每顿都要吃两大碗饭,少吃半碗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多了。

  杨诺无语向天翻白眼,这个蠢弟弟。

  林青婉和杨铁柱被逗得笑了起来,门外也传来哈哈大笑声。

  随着笑声,一个英气勃发的青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身蓝色绣暗纹的衣袍,身材修长消瘦,但却蕴含着蓄势待发的力量。浑身充斥着不怒而威的威仪,看得出来林青亭这两年确实混得很不错。

  “哥哥。”

  “大舅哥。”

  林青亭满脸是笑,“婉婉、铁柱,好久不见。”

  看到这个比两年前又沉稳不少的哥哥,林青婉觉得眼睛有点湿润。

  拭了拭眼角,拉着两个儿子给他们介绍,“这是舅舅,快叫舅舅。”

  杨诺和杨恒两个小娃儿盯着来人,端详半天,才开口叫着舅舅。

  如果林青亭知道这个小娃儿一个在想‘我果然长得像舅舅’、一个在想‘舅舅为什么手里没拿金箍棒’,估计会满脸黑线。

  “这是哼哼吧,都长这么大了。”说着,林青亭就抱起诺诺,还举起来掂了一掂。“你爹娘嫌你吃饭多,就留下来给舅舅当儿子吧,舅舅不嫌你。”

  估计林青亭也是在外面听到里面的说话声,故意戏谑外甥,只可惜对象搞错了。

  被舅舅误认,杨诺当然小脸就垮下来了,“我是诺诺,舅舅,不是哼哼。”

  小诺诺的表情悲愤欲绝,长得矮长得小不是他的错好不好啊啊啊啊?!!

  “啊?”林青亭大愕,望望旁边那个貌似哥哥的大块头,看看手里这个明显小了一圈小身板。又想刚才在门外听到说话的童声确实不是怀里这小男娃的声音,难不成自己真的认错对象了?

  旁边的林青婉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杨铁柱也是满脸笑容。

  杨诺瞪大眼睛,再次声明,“我是杨诺,那个才是弟弟,”又想到舅舅为什么会认错,憋红着小脸道:“个子矮不是我的错,我娘说我随舅舅。”

  林青亭也被逗笑了,摸摸诺诺的头,“哈哈,都是舅舅不好,居然认错人了。”

  转头又看向站在腿边眼馋的看着他抱诺诺小娃儿,“这个是哼哼吧,”说着把诺诺放了下来,又抱起哼哼,“那时候才几个月的奶娃,居然长这么大了。”

  “诺诺不说我还没发现,诺诺确实像我,哼哼比较像妹婿。”

  林青婉也是满脸笑容,“是啊,哼哼块头个子都像相公,才四岁居然比哥哥还高。”看大儿子纠结的小摸样,又说道:“不过诺诺比哼哼懂事多了,天天帮着娘照顾弟弟。”

  被林青亭放下来的哼哼,不甘示弱:“娘,我也很听话好不好?”

  “好好好,你们都听话。我让红燕姑姑带你和哥哥出去玩好不好,爹娘和舅舅说会儿话。”

  红燕走上前来,拉着哼哼,诺诺没让她拉,就率先走了出去。

  林青亭笑着看了一眼,“嗯,也别说诺诺是懂事多了,很少见小孩子这么沉稳的。”

  三人又说了几句孩子的事儿,便步入了正题。

  “不知道未来的嫂嫂是哪家的姑娘,为人怎么样?哥哥在信中也没细说,我可是担忧了一路。不会是那边做主给哥哥定的亲吧?”

  林青婉担忧了一路,所以开口第一句就问的是这个。

  林青亭当然知道那边是什么意思,对于林家那边的事,他也去了几次信和林青婉提过。

  林正贤外放归来,在其伯父林丞相的帮助下谋了户部侍郎的一职,正三品。

  一般四品以上就属于高官了,又是京官,身价自是与以往不一般。那个时候的林青亭还在景州,虽说知道父亲回京了,但却早就没有与其联系的想法。

  背靠大树好乘凉,林正贤很是得意了一段时间。

  可惜经过藩王叛乱事件,圣上不但太子没了,宠爱的两个藩王也是一死一残,剩下能继承大统的儿子也就剩了景王云王。圣上的身子骨本就不行,经过这次打击,更是受了重创,只得在病入膏肓之际,招了景王回京。

  这其间的意思,朝中的文武百官、王公贵族、公爵勋贵都懂。

  林青亭就是这么跟着景王回京进入了京城人的眼里,林正贤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与家里闹翻的儿子不知何时投入了景王的门下,俨然一副其心腹的样子。

  景王回京后就被立为太子,圣上拖了两个月就殡天了。

  旧皇殡天,新皇登基,朝中势力开始洗牌。

  其实一开始文武百官并没有把新皇放在眼里,因为这个景王历来是个沉默的,还未就藩封地之前,在京城里就有个‘哑巴五皇子’的绰号,在宫里更是个小透明,素来不得圣上喜爱,刚一加冠就早早就藩出京,封地还是圣上所有儿子最偏远最贫瘠的景州。

  这么说吧,景王和林青亭一样,也是经过叛乱一事,才正式进入朝中文武百官的眼里。

  在外人眼里,这个景王是个有大气运的人。

  肯定是有大气运的人啊,要不然会正统的太子挂了,向来得圣上宠爱的许贵妃两个藩王儿子一死一残与大统无缘,成年皇子中也就剩了他和云王。可是云王素来胆小懦弱,文不成武不就,又是个怕女人的,说白点就是个窝囊废,别说圣上看不中,就是朝中文武百官皇族勋贵都瞧他不起。

  两相比较,还是景王毕竟靠谱些。

  景王登基以后,性子还是像以往那样沉默寡言,即使有文武百官在朝堂上争吵辩论,他也是漠然无视,很少开口。

  刚一起初,朝中大臣还想这个新皇好糊弄,啥都不说,什么都由着大臣们官来。后来时间久了才发现,这新皇景帝虽然口上不说,但是肚里有事啊。

  人家哪是傀儡,任你们摆布,人家是嘴里不说,但是该安排的都在安排。

  五军都督府换人了,京卫指挥使司换人了,五城兵马指挥司也换人了。几乎在他们都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京城的兵力尽数掌握在其手。

  然后就是朝中文武百官了。看不顺眼的,换掉。聒噪的,换掉。喜欢在上朝的时候指手画脚上蹿下跳的,换掉……景王是不爱开口,是反应有些慢,但是别人有耐心,懂得慢慢来,一番朝中洗牌以后,朝中大臣发现,举凡让景王不顺眼的,差不多一个个都换掉了。

  于是朝中空前的安静了。

  安静只是暂时的,随后就是暗中涌动。为了自己的官位亦或是身家性命,朝中大臣们开始纷纷打听景帝的喜厌憎恶。

  亲们,这么晚才想到打听顶头上司的品性,不会太晚了吗?

  一番打听下来,得到的消息寥寥无几。

  景帝并没有什么爱好,整个人乏味之极。不爱书画,不爱棋艺,不爱……什么都不爱,甚至连美色都不爱,至今后宫也就那么寥寥几个人,据说现在唯一稍微受宠点的,也就是还在封地时一个姬妾,现今的元贵妃了。

  朝中大臣现在想要打听到宫里的消息极为困难,也是到了需要打听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宫里他们也插不上什么手了。于是朝中更加安静了。

不过战斗不止生命不息,人总有一种打不死还要继续蹦跶的韧劲。既然想暗里巴结新皇投其所好使不上劲儿,就从明面里来吧,只要是跟随景帝来京如今身居高位的,被朝中大臣竞相示好。

尤其林青亭这个原景州镇守副指挥使,现今的定远侯兼京卫指挥使首当其冲。

林至贤亲自出动不算,连林家主家那边都屡屡抛出橄榄枝,频频借助血缘关系想示好。

几番无用功下来,林至贤被其伯父林丞相大骂了一通,说好好的一个儿子不爱护不照顾不培养,致使其怒出家门,几年没有音讯,如今别人翻身一步登天,再也不踏林家大门,更不用提认这些亲戚了。

林青亭如今也是背后有靠山,身板硬了不少,对于林家的人从来闭门不见。即使在京中遇到林家人,也视若无睹。

按理说这是不孝,可是谁敢说皇上心腹如今的定远侯不孝,又不是活腻歪了。

  ☆、1.18|独家发表

  林青亭把他和林家那里其中的情况说了一下,笑着道:“哥哥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亲事交给那边,是我自己看中觉得是时候成亲了,然后求圣上赐婚。”

  这两年林青亭也确实做的如他当初所想的那样,不报复不靠近,只是远远的看着。

  林青婉这才放了心,只要不是林家那边就好。

  “哥哥看中?看来哥哥对未来的嫂子也满是上心啊?”她调侃道。

  林青亭倒也没有露出窘迫的样子,而是十分坦率的接受妹妹的调侃。

  “呵呵,有次她出城上香,路遇危险,刚好我路过顺手救下。言语交谈了几句,觉得这姑娘还算不错,刚好此时也该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了,便订了下来。”

  林青婉听后,囧囧的想着,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救美?好俗套哦!

  林青亭怕妹妹担忧未来大嫂不好相处,又开口说道:“你未来嫂子是个好相处的人,人很温柔娴静,以后你们一定处得来。”

  又看天色不早,便吩咐人传了膳,一家人边吃边聊。

  晚膳就在馨婉院的西次间摆上了,诺诺哼哼两个小娃儿也被叫回来,在丫鬟的服侍下净了手用膳。

  席间,林青亭和妹婿两人畅怀痛饮。

  杨铁柱也不是和林青亭第一次打交道,当初他来京扩展生意时,两人就见了几面。也是知道大舅哥这人不是个摆架子的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现在身居高位便瞧他不起。

  虽然大户人家讲究食不言寝,但是在桌的几个没有一个人在意这个,所以这顿晚膳吃了很久才撤。

  林青亭估计是见了家人,心情很好。又喝了不少酒,此时已经有些醉醺醺了。

  他拍着杨铁柱的肩膀,说道:“妹婿,你很好,对婉婉也很好。以后就把家安在这里,咱们一家天天这么快快乐乐,没有烦心事。”

  林青婉和杨铁柱对视一眼,杨铁柱开口道:“大舅哥,你喝醉了,我叫人送去你去休息。”

  “醉了?”林青亭脸颊酡红,却两眼发亮,“这才喝了多大点酒,怎么可能醉。就这么说了啊,把家安在这里,不要回去了,云州那边太远了,见一次面太不容易。”

  说完,也没等两人说什么,就招来随从把他扶回去休息。

  林青婉和杨铁柱面面相觑,也没有说什么。

  两个孩子已经在丫鬟的服侍睡下了,林青婉和杨铁柱两人洗漱以后也歇下了。

  躺在雕花大床上以后,两口子安静了良久,林青婉才开口说道:“我就知道一来,哥哥就会这么干。”

  杨铁柱侧身把她抱住,“我知道你舍不得家里。”

  家里是指落峡村那里,毕竟那里有那么多亲近的人,还有他们的回忆。

  林青婉想的脑袋疼,揉了揉脸,丧气道:“哪儿有妹妹一家都住哥哥家的,算了算了不想了,等哥哥婚事办了,我再跟他说说吧。”

  其实林青婉还是知道在京城一些富贵人家里,亲戚上门住府里也不是没有的。她也知道如果她开口了,男人哪怕颜面有碍也一定会依着她,但是她不想寄人篱下,哪怕这个府是哥哥的。

  毕竟现在哥哥一人单纯,家中没有妻儿,等以后有了妻儿复杂的事会很多。

  远的香,近的臭。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更何况她也很是舍不得落峡村那边,当然,她也舍不得哥哥。没见面还好,一见面真如哥哥说的那样,他就她这么一个亲妹妹,隔了那么远,万水千山的,相见一面还要车马劳顿走很久。

  所以林青婉此时心里纠结的很。

  两口子各自想了些心事,就睡着了。

  ******

  林青亭身为景帝心腹,他的婚事被京中很多人家关注着。

  关注的同时,林青婉这个刚入京的同胞妹妹也正式进入了众人眼底。

  经过各方打听,众人才知道这个同母妹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与此同时,户部侍郎林至贤家中的一些糟糠事,才被人翻出来。

  怪不得林家和定远侯相处如此怪异呢,对于林青亭出身林家一个不起眼的庶子,京中众人也是知晓的。后来双方相处不睦,好吧,不是不睦,是林青亭根本视若无睹林家,仿佛跟林家啥关系没有。

  以往众人还以为是父子之间矛盾颇大,当儿子不满被忽视,才怒出家门报名参军意求出人头地一雪前耻。如今当儿子的出人头地,回京之后仍然和家里闹别扭,估计是一时还没消气,所以双方一直僵持着,等气消,父子终归还是父子,血脉至亲是割舍不掉的。

  为此,朝中大臣们与京中各路勋贵很是给了户部侍郎这个才正三品的一个小官几分薄面。

  直到林青婉这个林青亭自称是同胞妹妹的冒出来,大家眼光转移,才瞧出了几分端倪。

  经过各种打听大家才知道,林青亭这个同胞妹妹嫁的不甚好,夫家只是一个偏远小山村的一个农户。好吧现在不是农户了,据说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地主了,但是几年前那会儿确实是个泥腿子啊。

  ??这是在搞笑吗?

  等大家继续查下去才知道,原来这并不是在搞笑。

  林青亭是林至贤的一个姨娘所出,同时那个姨娘确实还生了一个女儿,那姨娘过世以后,只留下兄妹两人相依为命。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女儿在随林至贤出京去南方上任以后,那边就传出了其抱病而亡的信息。

  也就是说这个女儿其实应该是死了的,可是这个同胞妹妹到底是从哪里来?

  一时之间,京中关注此事的人们心思各异。

  从林青亭慎重其事的把这同胞妹妹接进京,到定远侯府大张旗鼓开正门迎接。按理说,不是对其极其重要之人,是不会有这样待遇的。

  就在大家疑惑之时,一位和林青亭私交不错的人放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小道消息——

  这个林青婉确实是林青亭的亲妹子,确实同母所出。只是她在随林至贤去南方途中失散,无奈才嫁给了一个救她的当地农户。

  这个说法颇具争议。

  首先,一个官宦人家,管他是大官小官,即是清贵世家林家的人,不可能会出行那么简单的。绝对是丫鬟婆子护院一大堆,怎么可能把自家女儿弄丢了?!

  另外这个林青婉是从云州来的,中途驿站都有记录,说明其夫家是北方云州人。

  而林至贤当年是去南方外放上任,一个在北一个在南,怎么失散嫁给一个当地农户?

  骗大家没有地理常识?

  可是露出讯息的不像是会说谎之人,而且确实其本人和林青亭私交不错。

  就在大家正疑惑不已,其中一个大户人家的婆子在主子面前透了口风。

  原来这个婆子和京中的一个姓钱的牙婆私交不错,这事在京城传言甚多,连下面和大户人家打交道的牙婆都听说了。

  这钱牙婆平日里是帮一些大户人家处理一些私下不好处理的人,知道的秘辛也是很多,很多当家主母也是对其有些耳闻。

  据其说,六年前林家的下人找她处理过一个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大姑娘,长得甚是美貌。人送来的时候,是处于昏迷状态的,头部也受伤了。

  当时林家下人说这姑娘是一个想爬主子床的丫鬟,主母念起服侍多年,又见了心生龃龉,便眼不见为净打算将其卖出京,随便找户泥腿子人家嫁了算了。

  这牙婆便把此女收下,带到了北方云州,谨遵着贵人的交代,将其卖给了一个泥腿子为妻。当初牙婆看此女昏迷很久,心生怜悯之意,妥善照料了其许久。

  后来此女醒后,自称叫青婉。

  这个消息经过那户大户人家的主母,传到平时交际的圈子里,然后再京中流传开来。

  一时之间,众人膛目结舌。

  惊讶归惊讶,但是一印证,觉得此说法极其靠谱。

  然后大家就大悟了,怪不得林青亭如此不待见林家,原来这林家干了不是人的事儿。趁别人不在之时,把人家亲妹妹给处理了。

  富贵人家后院阴私甚多,很多人都对这样的事见怪不怪。

  苛责庶子庶女的比比皆是,谁也不敢说自己没干过苛责庶子庶女的事。可是大家一般还是要顾忌自家体面的,顶多就是没出阁之前苛责一下,到了年纪随便找户过得去人家嫁了,用庶女联姻的事也不在少说。

  但是像林家当家主母柳氏这样把庶女当爬床丫头卖出京,最重要还是被人爆出来的,却是从未见过。

  爆出来也就算了,关键别人有个本事的哥哥,这就是不对了。

  大家也清楚,没有个本事的哥哥,这事也爆不出来。哪怕是为了卖好给定远侯,外面众人也会摆出一副唾弃的嘴脸,不屑与之为伍。

  于是,柳氏悲剧了,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平时交际的圈子人人避她如猛虎。

  于是林家悲剧了,因为家里出了这么一个手段龌蹉的主母,丢尽了脸面。于是林丞相也悲剧了,政敌经常会在下朝之际,对他叹息你们林家怎么干出这样的荒唐事来,真是败坏门风啊。

  ……

  林家的日子现在确实很难过。

  不光是林至贤家,主要还是林家主枝林丞相那里。

  当年旧皇身子骨不好,朝中大臣站队,林丞相很悲剧的选择了当时势大的晋王一系。至于为什么没有选择太子一系,毕竟太子才是正统,这个问题很深沉,总而言之林丞相选择了晋王一系。

  结果很‘喜人’,晋王逼宫造反事败,一夕之间吓掉众人的牙齿。两虎相争,便宜了景王那个似乎从始至终没有搀和进来的渔翁。

  新皇登基,让那些以往心里有鬼的人着实心里担忧了一阵子。

  不过不管当初是怎么站队,至少没有碍着景王什么事,所以大家虽然无奈自己没有从龙之功,但对于是两不相干的景王继位也是没有啥意见的。

  毕竟这几方人心里都清楚,换成随便一方上位,另一方就是死得不能再死,景王继位也是无奈中的乐见其成。

  新皇的性子很怪,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朝中势力洗牌,也着实引起了朝中文武百官的恐慌。

  随着下面一些不安分的人慢慢换掉之后,朝中是一片的安静,可是林丞相这个混迹朝堂很多年的老油子却是发现了事情不对了。

  景帝似乎针对他开始下手了。

  迹象很不明显,但还是摸得出蛛丝马迹的,圣意难测,这也是为什么林家屡屡朝林青亭抛橄榄枝的最主要的原因。

  好吧,这么说,现在已经不是刚开始那会儿林家居高临下朝林青亭抛橄榄枝了,这会儿是恨不得跪着求他往手里塞。只是碍着同宗族又是长辈的颜面,暂时表现的还没有那么明显。

  而如今这突如其来的流言蜚语,让正想法子怎么把林青亭拉回来的林丞相和林至贤尤其恼怒,外面的不屑唾弃也就算了,这摆明了就是结仇了,怪不得无论他们怎么示好,林青亭总是置之不理,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林丞相火大,林至贤不好受。林至贤不好受,柳氏可以想当然就悲剧了。

  林至贤自喻是个读书人,从来动口不动手,这次回到家中,不但动口了,手也动了。

  大骂了柳氏一通‘毒妇不贤’,甩了她两巴掌,便去了姨娘处。

  柳氏早就预料到了迟早有这么一出,没想到时隔两年才来。

  从林青亭以超然之势回京那日,柳氏就日日恐慌着,夜不能寐。

  她怕林青亭找她麻烦,她怕林青亭把她以前做过的事捅了出来,她怕很多……可是见林青亭什么动静也没有,她想,也许她当初做的林青亭并不知道?!

虽然这种想法有点自欺欺人,但总归可以安抚下自己不安的心。

时间慢慢打消了她心中的恐慌,却没有想到在时隔两年后的今日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如今只是颜面尽丢,虽然挨了两巴掌,但至少只是爆出来林青婉的事,柳氏除了庆幸暂时也没能有其他想法。

现在她只希望,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林青亭并不知晓,不要和她计较,要不然等待她的就不是两巴掌这么简单了。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任她摆布的庶子,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成长到翻手就能将她拍的粉身碎骨的地步。

  ☆、1.18|独家发表

  御书房。

  林青亭把要说的事汇报完,就自动闭嘴站在一旁等待景帝的指示或者让他下去。

  对于这个跟随了很久的主子,景帝的秉性他还是了解的。

  一般情况他不会问你意见,如果他心里拿定注意,他会直接对你下令。没有拿定注意的情况下,他就会让你下去。然后过一会或者过几日直接传你过来,直接对你下令。

  御书房里很安静,仿佛无人似的,在一旁侍候的太监总管也是眼观鼻鼻观心稳稳的站着。

  突然——

  “你妹妹入京了。”口气很平稳,不像问句,也不像叙述句,无头无尾,让人摸不着头脑。

  林青亭一愣,简洁明了回答,“是的。”

  景帝挥挥手。

  林青亭后退直至门边,才转身出了御书房的门。

  直到林青亭出了皇宫,他也没弄明白景帝的意思。不过他知道景帝诡异的性子,一般人是弄不清楚他想法的,而妹妹的事,在景州的时候,圣上就是知道的,估计也就是这么一说。

  没想到他派人在京中放出的流言,连在宫里的圣上都听说了。

  幸好他明白圣上不是那种喜欢拐弯抹角的性子,要不然就这一句话,他还要真的开始检讨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的。

  想到这里,林青亭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朝中那群人,天天不干正事,各种暗里打听当今圣上的秉性。其实林青亭看了这么久,也是有些明白圣上性格的。

  圣上其实就是一个特别简单的人,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好的上位,不好的下来。不会因为朝中的错综复杂而考虑太多,什么帝王心术什么平衡之道,他也是从来不屑于去思考的。

  而且因为朝中各项事务慢慢捋顺,圣上还多了一点不为人知的恶趣味,那就是看朝中那群蠢蛋上蹿下跳,当耍猴看。

  关于圣上这点不能为人知的恶趣味,也就他们几个圣上心腹心知肚明。

  当然也就不会蠢得在其中搀和,既然圣上闲暇想看耍猴,他们这些衷心部下肯定是要大力支持,甚至偶尔在后面无伤大雅的推上一把。

  林青亭走后,御书房恢复了惯有的寂静。

  景帝坐在御案之后,一直沉默的批阅着奏章。

  太监总管福顺看看外面天色,轻声开口:“圣上,时候不早了,要不要先用午膳。”

  景帝又写了几个字,才放下手中的朱笔。

  静坐了半响,才缓缓起身。

  福顺也没问景帝去哪儿,就跟在其后。

  一路快到了晨曦宫,景帝的步子才快了那么一丝丝。这点子快景帝是没有察觉到的,只有成日跟在景帝身边的福顺才发现了这点端倪。

  进了晨曦宫正殿,元贵妃果然已经传人摆膳了,时间掐的刚刚好。

  元贵妃此时正是双十年华,端的是美貌无双,皮肤白皙细腻,隐隐透出些温润的光芒,巴掌大的小脸上嵌着一双非常漂亮的桃花眼。见景帝进来,不觉莞尔一笑,眼角上挑,勾魂掠魄。

  景帝生性不爱人多,所以摆完膳后,宫女太监们就下去了,只留了福顺和贵妃贴身宫女两人在一旁服侍。

  “今日有新鲜的笋子,陛下多用一些。”

  元贵妃说完这句,就不再言语,景帝也没有出声,两人开始用膳。

  桌子上的菜并不多,也就寥寥7、8样,加一碗汤,菜式都非常平常,一点看不出来原来景帝平日里就吃如此简单。元贵妃与景帝也并没有让人服侍用膳,而是自己端碗用饭下筷夹菜。

  期间的气氛仍然安静,但是因为身处地方不同亦或是人不同,显得惬意不少。并不像景帝面对其他人时那样,气氛紧绷的让人忍不住腿软。

  景帝夹了一筷子清炒笋丝到元贵妃碗里,也没有说话。元贵妃又是莞尔一笑,复也夹了菜到景帝碗里。

  两个算是整个大熙朝最为尊贵的一男一女,虽然交谈很少,但是因为这样一些动作,立马显得平易近人了起来。

  刨除这华丽的宫殿,与两人身上的华服,俨然就是一对普通的小两口在一起用饭的样子。

  当然,小两口中的这个‘夫君’,沉默了些,眼神淡漠,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波动。

  不过长时间相处下来,包括元贵妃和福顺都知道,能有这样的举动,对于景帝来说,是极其罕见的。阖宫上下,也就只有元贵妃能让景帝如此对待,至于那个病恹恹躺在凤栖宫的皇后,不用提她,她只是一个小透明。

  两人用罢午膳,在宫女的服侍下净手漱口,景帝才在元贵妃的服侍下进了内殿小憩。

  元贵妃是知道景帝习惯的,只要每次在她这里午睡,总会让她陪着一起。服侍景帝在榻上躺下以后,元贵妃也褪了外衣,卸下了发饰,散开了头发,只着里衣躺在了景帝身边。

  景帝把人抱进怀里,大手缓缓顺着怀里人浓密的长发。

  “青亭妹妹入京了,京中遍传流言,把林家那些破事都挖了出来。”景帝开口说了来了这么半天的第二句话,这句话出乎意料的长。

  景帝天性寡言,能说出这么多话,已经算是非常的令人惊讶了。而元贵妃也知道陛下现在其实是在迁就她,每每想到这些,她就感动不已。所以即使一点也不好奇,她也会捧场的。

  元贵妃小声道:“是林指挥使吗?”

  “嗯。”景帝用非常平稳的强调,简洁明了的把事情缘由说了一遍。

  幸好元贵妃与他相处时间甚久,听习惯了他说话的模式,要不然还真不能明白景帝其实是在给她讲故事,而且还是讲笑话。

  只可惜讲笑话的人腔调平稳,言辞乏味简单,缺乏渲染力,而且这个故事确实不是个笑话,只是景帝认为是笑话。所以槽点、笑点都全无,元贵妃实在笑不出来,只能大睁无辜的眼睛与景帝默然的眼神对望。

  换着平常人,想讲笑话给人听,别人不捧场笑,都会有些沮丧或者恼羞成怒。

  可惜景帝素来和正常人反映不一样,他只是默默的想了想,决定以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儿后,再来讲给贵妃听。

  元贵妃似乎意识到自己没给景帝面子,想要补救一下,开口说道:“林指挥使的妹妹真可怜,幸好上天痛惜可怜人,没让她沦落不堪的境地。嫁个农户也没什么,到时候林指挥使帮衬一把,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景帝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抚的顺了顺贵妃的长发。

  元贵妃感受到他的动作,又乖巧的趴进景帝怀里。

  内殿里又安静下来。元贵妃被景帝抚得昏昏欲睡,就在她快要睡着的一瞬间,景帝突然开口说道:“那人是和贵妃一起卖出京的,只是她到了云州,你来了景州。”

  “啊?”元贵妃圆张小口,惊讶的抬起头。

  “她叫林青婉。”

  这句话出口以后,景帝就闭上眼睛,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只留下元贵妃一人,久久不能平静。

  青婉——

  你还记得当年的小花吗?

  ******

  这两日林青兰过得十分不顺。

  关于京中的流言她也听说了,而她作为林家那个恶毒主母的女儿也是被婆婆借着由头训斥了几回,几个妯娌也是个个明嘲暗讽讥酸的厉害,鼓足劲儿的踩她。

  她知道那些女人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踩她的机会的。她不开心的不是这,毕竟她和那些人也斗了几年,那些怂包也就只能逮着她的短处才能占点上风,她不开心的是那人居然回来了。

  她怎么能回来?而且居然连累到了母亲!

  母亲是替她背了黑锅,可是她什么也不能说。

  如果这事爆出来是她做的,她相信忠勇伯家会立即休了她这个‘恶毒’的儿媳妇,当然不是嫌她败坏忠勇伯府的门风,而是为了巴结定远侯。

  有谁能够想到,当初那个被逼远走投军的庶子,会以那么风光的姿态出现在人前呢?

  她也没想到,如果能想到,她当初绝对不会干出那种蠢事!

  可惜,已经晚了。

  林青兰最近被禁足在忠勇伯府里,婆婆怕她回娘家探望家中,可是还是让她找着机会出来了。以借口上香祈福的名义出来的,实质上却是半道转回了林家。

  回到家中,父亲果然不在。

  柳氏见女儿回来了,急急忙忙就屏退左右把她拉到内室。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柳氏最近很心力交瘁,为了那事娘家的责怪,夫君的责难,包括老夫人都没有给她好脸色。可是她只能硬撑着,这事也只有她撑下来,才是两全之策。

  事情已经败露出来,她的名声已经坏了,绝不能再连累到身为忠勇伯家儿媳妇的女儿。

  林青兰强撑了很多天的坚强面孔,在见到自己娘亲的时候,终于崩塌了。

  “我回来看看娘,都怪我不好……”说着,就拿着帕子拭起眼泪。

  “唉,”柳氏叹了一口气,又说道:“我不是让玉兰给你带口信了吗,这个事既然只能有个人担着,我担总比你担好。”

  “可是——”

  林青兰在外人眼中,总是光鲜亮丽飞扬跋扈又颇有心计的,也只有在柳氏面前才会露出些小女儿软弱的姿态来。她紧抓着柳氏的说,急问道:“爹爹没有为难于你吧?”

  柳氏强撑出笑脸,安抚女儿,“埋怨肯定是有些的,不过我毕竟当了这么多年林家的主母,除了这件事,也没做出其他可以让人可挑的。你爹生气是有的,但也不至于为难娘,就算不看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还要看你和你哥的面子呢。”

  “这就好这就好。”林青兰喃喃几句,慌忙的把眼泪擦了擦,又叫来贴身丫鬟给她整理仪容,才匆匆说道:“娘,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你好好在家,爹爹要是发火,你就忍着些,我过两日再来看你。”

  柳氏怎么可能不知道女儿是背着夫家的回来的呢,忠勇伯府那么要体面的人家,林家这边出了这样的笑话,肯定会拘着儿媳妇回娘家的。

  “娘没事,你赶紧回去,有什么事我会带信给你,这些日子不要回家里来,免得带累了你。”

  林青兰点点头,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等女儿走了,柳氏才露出软弱的神色来,林青兰匆忙而来又心中忐忑,自是没有注意到柳氏脸色憔悴的厉害。眼圈浮肿,老态横生。

“夫人,还是先扶你去休息吧。”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赶忙欺身上来扶着她。

柳氏进了内间后,就把丫鬟们都赶了出来。

翠柳望了望内间那边,小声对翠玉说道:“老爷也真是的,那么一个文弱的人,动起手来也是挺狠的。现在喝了酒就跑来打夫人,夫人爱面子不但不请大夫来看,连小姐都不告诉。”

翠玉瞪了她一眼,“你少说两句,不该管的事别管,夫人既然这么交代了,我们当下人的听着就行了。”

  ☆、1.18|独家发表

  林青婉一家在定远侯府安稳的住了下来。

  府中的生活很安逸,几乎什么事都有人事事妥帖安排好。

  林青婉以前一直认为自己不习惯那种丫鬟婆子环绕连喝个水都恨不得要人喂的富贵生活,可是真的过上这种安逸的生活,她才发现其实也没那么难以让人接受。

  事后她曾分析自己这种思想,她很悲剧的发现自己完全还是上辈子那种小市民的思想。她体会不出来那种被人服侍仆从环绕的富贵人家生活,所以她用自己的想象力觉得那样的日子一点趣味都没有,啥都有人服侍,那还是个人吗,活着还有用吗?

  等正儿八经过上这种日子后,她才觉得怪不得人说富贵窝里蚀人志,确实如此。可是她不是男子,只是一个在家相夫教子的女子,所以没有志气也没什么的吧?

  这样安逸快乐的生活过了些日子,林青婉突然发现两个儿子似乎也不需要她了。

  让她成日里头疼的皮猴子老二,被丫鬟婆子照顾的很好,哥哥还安排了两个小厮陪他满府的玩耍。定远侯府很大,至今林青婉都没有逛完,她是没那个闲情逸致又或是懒散,可是哼哼却是准备要把府中玩遍才肯罢休。

  等玩遍了,哥哥又说哼哼筋骨很好,天生适合习武,居然偷偷的给他安排了个武艺师傅教他些粗浅的东西,林青婉以为儿子没什么耐心学不了几日的,而且人也小哪有什么定性。谁知道哼哼居然认了真,一副学的很好玩很快乐的样子。

  而好学的老大杨诺,似乎也已经找到自己的快乐,不但有舅舅三五不时陪他玩会儿,舅舅还请了一个很厉害的夫子回来教他。诺诺本来就是个好学的小娃,这下好了,瞌睡碰到了枕头,一下子便乐不思蜀。作息时间和哼哼一样,除了吃饭睡觉几乎见不到人影。见着人影了,满口都是那个夫子有多么的博学多闻……

  这样的情形让林青婉很是失落,觉得儿子一下子都长大了,没长大的那个也不需要她了。

  她有点伤心,有点难过,有点情绪低迷,更多的则是雏鸟长大飞走了的感触……

  她现在非常需要人安慰,可是等她想找自己男人安慰的时候,发觉男人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做,京城这边的生意刚处于起步当中,就算这次不来京城这边,男人估计也是要过来忙些日子的。现在人都来这里了,自是日日出门忙活生意去了……

  一瞬间有一种被全世界人抛弃的感觉。

  晚上杨铁柱回来后,发现媳妇有点闷闷不乐的。直到洗漱完上了床,他抱在怀里哄了半天,才在娇娇媳妇口里得知原因。

  杨铁柱失笑道:“你不是嫌哼哼成日里精力旺盛不好带吗,这会儿可是有人帮你带了。还有诺诺,你不也知道他好学的性子吗,这会儿失落个什么。”

  林青婉嗫嗫嚅嚅,“那怎么能一样啊。”

  自己可以烦,可以很无奈的头疼,可以被气得跳脚不已,但是那也算是一种教子的甜蜜啊。现在这会儿都不需要她了,她感觉有种淡淡的忧伤。

  他对着她嘴咬了一下,她对他嘟嘴皱眉,一脸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爱娇。惹得杨铁柱把她拢在怀里揉了又揉,心里稀罕的不得了。

  “好了好了,儿子总是要长大的,不可能天天跟在你身边,早晚都得习惯的,早点习惯也算不错。大舅哥也跟我讨论过两个孩子以后的事情了,我也觉得这样安排确实不错,老大好学喜爱习文,老二精力旺盛适合习武。更何况你不能把两个儿子一辈子拴在身边吧?”

  望着男人的眼睛,林青婉其实也知道他说的很对,只是终究一时之间心里拐不过来弯儿,有点失落。

  “意思就是说,给诺诺哼哼请师傅的事儿,你也是早就知道的哦?”

  杨铁柱无奈道:“那倒不是,大舅哥曾经和我讨论过孩子以后的事儿,我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居然就这么安排好了。”

  狡猾的哥哥!

  林青婉一瞬间大悟。

  不但对她使糖衣炮弹,对两个儿子还投其所好。是不是想告诉她,还是京城这里比较好?

  对此,林青婉深表感叹。

  也确实如此,落峡村那里用来生活很不错,但儿子长大后都是需要有各自前程的,再在那里呆着会有很多不便。不说别的,光是老大诺诺她就有些头疼了,落峡村那种小私塾的坐馆先生,怎么能跟京城这里哥哥专门请回来的夫子相比。

  哥哥的意思不说她也懂,不外乎觉得孩子既然爱学,就不要辜负他的天资聪慧。更不用说老二哼哼了,虽然她不知道那个皮猴子儿子究竟能坚持多久,可哥哥说他适合习武的话她还是相信的,回了落峡村,她从哪里弄个武艺师傅回来教?

  连林青婉此时都开始考虑,是不是要留在京城不走了,不得不说林青亭手段确实了得。

  只是一时间林青婉终究是想不出来个所以然,只能眉头紧锁着。

  杨铁柱当然明白媳妇心里的顾虑与纠结,这些日子大舅哥一举一动的深意他也是了然于心。

  “好了,不要想了,你要是觉得儿子不在身边陪着寂寞,那咱们再生一个。”嘴里说着,人就压了上来。

  林青婉心里还在想心事,嘴巴就被堵住了。男人从来都知道她身上的敏感部位在那里,这么一揉一搓,她顿时没了心神去想别的。

  ******

  转瞬间林青婉就没功夫苦恼自己的心事了,因为林青亭的大喜之日逐渐迫近。

  对于这个唯一哥哥的婚事,林青婉还是满上心的。

  未来的嫂子家她也和哥哥打听过了,据说是一个小户人家的姑娘。

  当然这个小户,是和林青亭如今的权势相比是小户。毕竟以林青亭如今的地位,娶什么样的公侯家的姑娘娶不到。一个五品光禄寺少卿的嫡女,着实是攀了高枝。让一干想招林青亭当女婿的勋贵人家,跌掉了大牙。

  关于哥哥的婚事,林青婉很想帮忙一二,无奈根本插不上手。一来是她没经验,二来也是府里的事儿什么都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只等吉日一到便过门迎娶。

  倒是有一样可以帮的上门,无奈林青婉有些不愿意。最后还是林青亭权衡利弊给她听,林青婉才终于松口。

  也确实,因为林青亭和林家那边从不来往,大喜之日府中没有亲属负责客前招呼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林青亭的说法也非常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就妹妹妹婿一家的亲人,你们不帮忙谁来帮忙?说的理所当然又有些可怜,于是,林青婉和杨铁柱两口子被赶鸭子上架。即使知道里面有林青亭的个人打算,他们也只能摸着鼻子认了。

  谁让林青亭帽子盖得太大,而他们也确实不忍心推脱。

  为了不丢定远侯府的脸,这两口子各种补习京中各户人家的资料和学习各种礼仪礼节,林青婉补习女眷的,而杨铁柱补习男宾的。不过林青亭也说了,就算有什么纰漏也没什么,都还是要看他定远侯府几分面子的。

  这话说得很大气,为此这两口子也确实没什么压力了。

  林青亭的婚礼空前盛大,京中富贵人家纷纷登门道喜。

  林青亭并没有广发请柬,只是通知了亲近的几户人家,不过他早料到是如今这种场面,提前就准备妥当,府中倒也没有应接不暇出现什么招待不周的情况。

  喜宴分了两部分,男宾女宾各在一处。

  而女宾这里则是交给了林青婉,还有府中的几个管事婆子。

  幸好林青亭也说了,大家都知道林青婉刚来京城,不熟悉各家详情,到时候只要会笑就可以了,至于安排入座下面的管事婆子都会安排。也就是说她就是个摆设,仅代表身份就是林青亭的妹妹,负责定远侯府出面招待女眷,不要让别人因为没有主人出来招呼觉得太过失礼就行了。

  林青亭婚礼当天,林青婉就负责在厅前招待过来吃喜宴的女宾。因为下面丫鬟婆子都训练有素,再加上有红燕在一旁提点,倒也井井有条并没有出什么差错。

  而来吃喜宴的那些夫人小姐们,似乎也知道她的身份,都是对她笑着点头,释放着自己的善意。有的年纪大些的夫人,则是抓着她的手,感叹道这么好的姑娘可惜了。

  对此,林青婉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她还是谨记着哥哥说的话,不懂或者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点头微笑打哈哈就可以了,不会有人怪罪的。

  就在这种奇怪的相处模式下,林青婉竟然应付的很好,也没有人表现出来有怪罪的样子。

  然后林青婉的视线就被一个人转移了——

  林青兰!竟然是她。

  虽然她从来没有真正的见过林青兰,但因原主是被林青兰骗出去才被打晕死亡的,所以对于这张面孔,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还有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听到的那些对话,都让她对此人印象深刻。

  只可惜后来她经历被远卖,舟车劳顿远至云州,然后又被卖嫁人,再加上距离和地位都相差太远,她就渐渐把此人忘了。

  没想到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这人就这样出现了。

  此时的林青兰,穿了一身猩红色织金团花的褙子,头戴赤金镶白玉观音的挑心,髻发上插着赤金点翠步摇,打扮甚至招摇华丽。瓜子小脸,宜嗔宜喜,娇艳动人,只是微凸的颧骨,让她少了平和,多了几分盛气凌人。

  盛气凌人,林青兰可不就是这么盛气凌人。在林青婉印象中,林青兰三个字和嚣张跋扈任性画上了等号。

  一直在身旁的红燕发现了姑太太的异样,顺着目光看了过去,立即在她耳旁低语:“这是忠勇伯家的儿媳妇,嫁的是府里嫡次子。”

  其他的红燕也没有再说,因为她也知道这人和姑太太的关系,是林家的嫡女林青兰。红燕的爹是洪总管,所以对于侯爷姑太太和林家的一些纠葛,她也是知道一些的。怕这个传说中生性跋扈的忠勇伯家的儿媳妇为难姑太太,她和身边一个管事丫鬟示意了下,让她去领着来客去入座。

  只可惜林青兰没有给定远侯家面子,尖着声音就为难上了。

  “怎么?堂堂的定远侯府居然没主人来招待女宾,就派了个丫头打算来敷衍谁?”

  一时之间,热闹的场面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林青兰的眼睛,直晃晃就冲林青婉来了。

  其实在林青婉看到林青兰的同时,林青兰也看到了这个‘姐姐’。

  来之前她可是一直憋了口气,因为这个人,母亲被责难成了众矢之的,而她本就处境不易更是多了几分难堪。

  这次定远侯大婚并没有发帖给林家的,因为处境尴尬,林家也没有人来,只是上了贺礼。

  而林青兰这次之所以能来,还是她专门求着婆婆带她出来。期间她透露出以往和林青婉‘关系不错’,才能被带来的,这样作为与谎言着实让她心中羞耻尤其不忿。

  她之所以会如此煞费苦心,就是想看看这个被她卖出京的‘姐姐’,嫁了一个泥腿子之后,如今混得有多么的惨。哪怕她身后有个同胞哥哥身居高位,也是改变不了她的命运丝毫。因为女人的尊荣是来自于自己的丈夫,而不是哥哥。

  可惜眼前的这个人,与她想象中的差别太大了。

  她今日出门特意把自己打扮的光彩照人,至少一定要把林青婉那个贱蹄子踩下去,可是来了之后才发现,其实别人一点都不比她差。

  还是那副弱柳迎风的样子,打扮甚至华丽,一点也不输于京中富贵人家的夫人,而眉宇间俨然与以往不同,不是怯弱胆小,而是眉眼飞扬自信盈然。皮肤白皙红润,态度大方不失体面,咋眼看去,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家主母。

  她凭什么那么自信?

  她难道忘了自己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林青婉心中无奈,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林青兰身旁一个贵妇人打断。“青兰,你说什么呢,你没看别人正忙着招呼客人?”忠勇伯夫人眼神锐利的看了儿媳妇一眼,又对林青婉歉意的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儿媳妇向来口没遮拦。”

林青婉微笑迎上前去,“真是对不住了,家中能出来招待的人太少,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这话是冲忠勇伯夫人说的,仿佛并没有看到旁边的林青兰,又或者是当林青兰刚才说的话是空气。

一旁看见这边的机锋的人,都是视若无睹满脸堆笑,甚是还有人开口解围,“忠勇伯夫人快来这边坐,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事……”

忠勇伯夫人又对林青婉笑了笑,借机就走到那边去了,拽着儿媳妇的手捏得死紧。

林青兰被婆婆警告,只得半垂下脸,跟着婆婆走了过去,只是行走之间肢体略显得僵硬。其实话出口她就后悔了,只是一时没管住自己的嘴,估计这次回去后很难交代。

  ☆、1.18|独家发表

  等喜宴散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林青婉差点累得没散架,虽然她啥都不用干,但是光笑嘴角就累僵了,更不用说还有一大堆热情的夫人找她说话。

  也不说别的,就是非常含蓄同情她遭遇,各种怜惜她。

  林青婉也是被人同情多了,才偷偷的问了下红燕。

  红燕很是含蓄的把其中情况说了一下,说她现在是京城中被很多人同情的受虐庶女,被嫡母卖到乡下嫁了个泥腿子。包括这消息是林青亭安排放出去的,也和她说了。

  林青婉这才大悟,再碰到有贵妇人怜惜她,她就很想对她们说劳资很好,不用你们同情,劳资男人也很好,至少不是公用黄瓜。

  可惜今天是林青亭的喜宴,她只能笑着,羞涩的笑,腼腆的笑,温婉的笑……

  场上另外一个难受的人就是林青兰,反正林青兰见她脸色一直没好过,她婆婆忠勇伯夫人脸色也不甚好。

  她怎么会不明白林青兰的心理,还不是觉得她嫁了个白丁还是泥腿子,想看看她悲剧的样子。

  她为啥要悲剧给她看,她觉得自己现在幸福哒的不得了。至少她没恶婆婆,别以为她没看到忠勇伯夫人暗里瞪了她好几眼。

  至于林青兰,林青婉早就打算好要视她为无物,现在也一样。

  林青婉一路回到馨婉院,发现杨铁柱还没回来,想着男宾席面散的比女宾这边要晚,便去了东厢房看看两个儿子,两个小的已经在丫鬟的服侍下躺下睡了。

  回屋后好好的洗了个澡,过了没多久杨铁柱也回来了。

  杨铁柱似乎喝了不少的酒,满身酒气,林青婉推他让他去沐浴。

  洗好后,两口子坐在榻上说话。

  “相公,你今天在前面招呼,没碰到什么事吧?”

  林青婉可是非常担心会有人瞧不起男人,让他落了面子。毕竟这里和落峡村不一样,这里高官满地走,街上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一个正五品以上的官,而他们两口子在外人眼里估计也就是个蹭了定远侯府光辉的穷亲戚罢了。她倒也就算了,她是个妇人,有个本事的哥哥是她的光荣,可是就怕男人不好想。

  杨铁柱怎么可能不明白媳妇心中的担忧呢,他笑着道:“你也太看不起你家男人了,哪能让别人为难了去。而且,今天在前面也没人为难我,至于是因为看大舅哥的面子还是什么的,我不会多想,有个厉害的大舅哥,也说明是一种本事对吧,说明我眼光好会娶媳妇!”

  其实杨铁柱没有细说,虽然没有人为难,但还是有一些异样的目光看他。

  不过他已经不是很多年前的那个他了,经过这么多年在外面做生意,与人交际这方面他还是能做的很好的。瞧不起就瞧不起吧,又不是非要他们瞧得起才能过好。

  他一没偷二没抢,虽然是个白身,但是家里日子过得比谁也不差,至于其他人的目光,他也管不了。别以为他没看出那些人瞧不起中还带着钦羡,当然杨铁柱心思也有些小恶劣,羡慕不死你们。

  于是表面更是自然大气意气风发,但却又进退有度,也不是没人对他不另眼相看几分的,觉得这个定远侯的妹婿也不如想象中完全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

  林青婉噗的笑了,这才放下心来。

  两口子又说了一会儿话,才躺下安睡,毕竟今日可是忙了一整天。

  另一边,林青兰和婆婆忠勇伯夫人宴散归家。

  刚一到家,婆婆就把她带到正院里去,并屏退了左右。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居然会干这样的事儿。合着你所谓的和别人姐妹关系好,就是这种好法?”忠勇伯夫人口气很不客气,这也是她第一次和这个儿媳妇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娘,我……”哪怕林青兰素来口齿伶俐,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借口。

  她还是太冲动了,那么明晃晃的把话砸过去,任谁都会觉得她不是和对方关系不错,而是有仇。

  以往她说话不会这么不顾及,那件事后被母亲在家悉心教导,自己也是个有心眼的,早已不像以往那般冲动任性张扬跋扈了。外人看她面孔依旧,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张扬跋扈盛气凌人不过是张迷惑人眼的面具罢了,审时度势这个词语她早已学会。

  换着以往碰到这样惹她厌烦的人,她只会用模拟两可的话去讥讽人,让人抓不住把柄,而不是这么直冲冲就过去了,终究还是没压住性子。

  忠勇伯夫人眼神有点意味深长,“我不想管你们娘家亦或是你和那两个兄妹之间有什么隔阂,但是你别忘了你们我们忠勇伯家的儿媳妇,是忠勇伯家的儿媳妇就不能得罪定远侯。林青婉她是不足让外人有多么重视,但今日喜宴上那么多夫人对她客气以待,你难道不明白这里头的含义?”

  难道大家真的看的就是林青婉?

  错了,大家看的不过是定远侯!

  就是因为定远侯,大家才会对一个夫家不显的女人客客气气甚至有些巴结,别人有个本事的哥哥,又疼爱自己的亲妹,只要定远侯一天不失势,只要不想得罪定远侯,她们这些所谓的夫人就必须收回自己高昂的下巴。就算谈不上低头,至少也是平视。

  林青兰脸色苍白。

  她怎会不懂,只是终究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儿!她不愿意认为自己不如那两人,甚至要对他们好言相待示弱三分。

  “你自己好好想想,别的我也不再多说。在你想的这段时间里,我就把家里的中馈先交给老三媳妇儿了。”

  “娘?”

  林青兰不敢置信的望着忠勇伯夫人,她从进门不久就开始掌管家里中馈,现在被夺了,她还不被那些妯娌们给踩死?!

  “好了,我也累了。你现在就回去,回去后好好想想,这些日子就不要随便出门了。”忠勇伯夫人挥挥手,一脸疲倦的说道。

  这个儿媳妇确实不错,是个可造之才,以后做个当家的主母也没什么问题。可是终究还是有些看不清,人有傲气没错,人看不清也没什么。可是这些加起来要是损害的忠勇伯府的立场,那她就不能姑息。

  还是太年轻了,所幸她还能动,那她就来教教她。

  婆婆下了逐客令,林青兰只能捏着手退下出了正院。

  一路回到他们二房住的院子,林青兰都觉得有点缓不过来劲儿来。

  她从来不是一个人前示弱的人,所以丫鬟们看她也就是脸色有些苍白,倒也没有瞧出其他的不同。

  林青婉回到屋里坐下,便有丫鬟上了点心与一碗羹汤上来。

  一般在外吃宴什么的,林青兰很少会吃什么,每次回来都要再吃点东西,这个习惯服侍她久了的丫鬟自是知道,东西也都准备的妥当。

  可是此时,林青婉却是完全没有胃口,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心里更是有种意欲毁灭一切的冲动。

  她恨,她恨那人为什么不死,为什么要回来,她恨林青亭为什么要是定远侯。可她更恨的却是自己的婆婆为什么要如此待她,为什么要如此的趋炎附势!

  可是她心里却隐隐有个很小的声音在和她说,你从小所处的环境你嫁人之后的境遇,不都告诉你人都是要趋炎附势的吗?不是趋炎附势不好,而是你见不得让你趋炎附势的是那个人的亲哥。

  所以你看不清了,你一向在婆婆面前很懂事现在不懂事了,你看不懂事的下场多惨啊,被婆婆训斥被夺了管家,明日想必你那些可爱的妯娌们都会蜂拥而至吧,个个都会跑到你头上来踩上一脚,而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翻身。

  林青兰烦躁的摆了摆头,眼神移到丫鬟如玉身上。

  “二老爷呢?”林青兰夫君是忠勇伯府的嫡次子,排行行二。

  如玉脸上的表情本来就有些惊疑,此时听见二夫人这么问更是心里一惊。可又不敢遮掩,只能老老实实说:“二老爷在春姨娘那里。”

  林青兰心情是烦躁,但是眼睛还没瞎。

  “有什么事就说吧,遮遮掩掩的是干什么?”

  如玉‘扑通’往地上一跪,“今日二夫人和老夫人出门,春姨娘那里查出、查出有了身孕。”

  林青兰脸色一白,冷笑一下。

  “有身孕就有身孕了,你怕个什么,快起来吧。”

  如玉站起身,也没敢说话。

  她服侍二夫人很久了,二夫人以往碰到这种事总是会大发雷霆,想着手段对付二老爷的那些女人。现如今倒是变了很多,但是这种变化却让如玉打心底的怵得慌,总觉得有种自己都无法言喻的害怕。

  “好了,侍候我歇下吧,想必二老爷今日很忙。”

  如玉也不敢接腔,也没敢看她脸上的冷笑,扶着林青兰就去了内室。

  洗漱完歇下后,林青兰躺在自己的床上。

  心底蔓延上来一股疲累,还有自己也意识不到的哀伤。

  早就应该习惯了,不是吗?哪个男人不好色,哪个富贵人家没有这些事!

  她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那些糟心事儿,而是怎么才能重新获得婆婆认可,把管家的权利给拿回来。

  林青兰别想太多了,早点睡吧,明日还要来很多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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