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科举考试进入大清管理层,这时候,在组织军队疏通大运河,询知南明诸人来意,哈哈大笑,说:“谋国要看大势,两军兵力对比,明弱清强,如要和好,你们不妨多运漕粮来,这样我们也好帮忙向摄政王说你们的好话,只是,目前最好的结果就是你们自觉取消国号,归附大清朝,这样,还可以以藩王的身份成为新朝的一部分。”
左懋第听得无名火起,什么两军兵力对比、明弱清强?!我呸呸呸!
我大明虽然丢失了北方大批土地,但现在还领有淮河以南的绝大部分领土,而且军事实力还不知比你们这些虏兵高出多少倍呢!
的确,这时候南京朝廷的军事编制有:南京京营兵六万,楚镇左良玉八十万(号称百万),江左四镇十二万,郑鸿逵、郑彩、黄斌卿、黄蜚等八镇十二万,其余如操江、凤督、楚抚、应抚、淮抚等亦拥兵十万左右。对清廷来说,倾尽其满洲全部兵力也就十三四万人,即使加上入关后收编的明朝降军,总兵力再多也不会超过二十万。
左懋第对杨方兴的话大为不满。
不过,杨方兴又不是清廷派来的谈判代表,他说的话并不能代表清廷官方立场,左懋第也犯不着和他辩。
十五日,北使团到达临清,终于迎来了一点温暖:原明锦衣卫都督骆养性时任清天津总督,听说故国有使者来和谈,出于对故国的依恋之情,擅作主张,派出了一支军队前来迎接。在骆养性军队的护卫下,使团于十八日抵达德州。坐镇德州的是明朝降官、时任清山东巡抚的方大猷。
方大猷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迎接故国的使团呢?方大猷给使团准备了一大盆闭门羹。他在德州城外大张告示,禁止使团入城。告示云:“奉摄政王令旨:陈洪范等所过地方,各部门单位都不必招待,他们的一切食宿自理。注意,只允许陈洪范、左懋第、马绍愉等百人进京朝见,其余人等均留置静海。祖泽溥所带家人,在允许入京之列。”
人与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你方大猷是降清的明朝官员,人家骆养性也是降清的明朝官员,可你怎么就表现得这么没有人性呢?!
而且,你看看,你竟然还把大明故国的使臣当成了来京“朝见”的地方藩篱,真是狂妄嚣张、无耻至极!
到了沧州,气冲斗牛的左懋第召集大家商量下一步应对清廷所应持的态度。
马绍愉的意思是:“时势异殊,但济国事,不妨稍从委曲。”
左懋第大为愤慨,给马绍愉等人出示南明阁议的文本,强调此行目的主要是“酬夷而非款夷”,要求大家“不屈膝、不辱命”,时刻保持大明的国体尊严,如若清廷有意刁难,使臣唯有不屈共矢而已。
二十六日,到了静海县,骆养性亲自来迎,言明只许陈洪范、左懋第、马绍愉三使臣所带官丁百人进京,其余数百人均安置在一个古寺中,由清将看守,严禁走动。
骆养性虽是公事公办,但接洽之间、语言之际多含故国旧情。
二十九日,左懋第等百人行至河西务,被告知顺治帝要十月初一于北京即位,使团暂停前进。
乘停留间隙,左懋第派差官王廷翰、生员王言以“副将联名帖”之名往清廷内院送帖。
左懋第等人并不知道,骆养性因有示好故国之意,被多尔衮侦知,已于二十六被削职逮问。
骆养性的遭遇,震慑陷北诸臣,从此,皆杜门噤舌,再无一人敢与南明使团相见。甚至有人为表其忠,在多尔衮跟前开口闭口称“绝通好、杀使臣、下江南”。
所以,左懋第的名帖才前到清廷内院,降清明官冯铨便满面怒容,对着王廷翰、王言两人大叫大嚷道:“懂不懂‘入国问禁’?为什么不先去拜见摄政王?拿名帖来见我是什么意思?”
王言赔着小心答:“大明使臣奉本朝皇帝之命,致谢清朝。过济宁时,已经具好拜见摄政王的文书,准备先去拜见摄政王,但德州的方巡抚说摄政王严令‘陈洪范等所过地方,各部门单位都不必招待’,我们无法与清朝地方官员交往,文书无从上送,也就因此无法拜见摄政王。现在使臣派遣小臣来这儿,正是向您‘问禁’。”
冯铨一时语塞,悻悻说道:“我不收你等名帖,你等可立即进京来见。”
十月初五日,到张家湾。左懋第制止大家前进,派人送书信给摄政王多尔衮,明告多尔衮:大明使臣已至,请速安排大臣郊迎!
此外,又作一书信,交由王言持之遍示清廷内院的汉臣。
清廷内院的降清明官睹书后,表现各有不同:洪承畴神色忸怩,含涕欲堕,颇为不安;崇祯帝座前大学士谢升时而着夷帽、时而南冠,默然无语……
只有昔日的阉党冯铨熟视无睹,岸然自志。
主持内院的满人贵族刚林两眼怒视王言,等王言准备退出,突然喝问道:“为何使团不直接入京?”
刚林,姓瓜尔佳氏,字公茂,满洲正蓝旗,隶属郡王阿达礼,乃是深受皇太极、多尔衮信任的满族文臣,汉文化程度很高,曾在天聪三年(公元1629年)作为笔帖式皇太极简派在文馆翻译汉文书籍,《洪武宝训》、《三国志》、《金史》等汉文古籍转译成满文的工作均是在他的主持下完成的。他还在天聪八年(公元1634年)以汉文参加后金举行的科举考试中举人,天聪十年(公元1636年)被任命为内国史院大学士,参与撰修《清太祖实录》。
面对刚林的喝问,王言不卑不亢,从容答道:“大明皇帝有御书,不可轻亵。大清如不派官依礼郊迎,使臣宁死也不会前进。”
十月初十,先行入京的祖大寿之子祖泽溥派人回到张家湾汇报在京见闻,说摄政王多尔衮读了北使团的书信,颇有亲善之意。其父祖大寿说了:“少有机会,无不效力!”吴三桂的回答却是:“清朝法令甚严,恐致嫌疑,不敢出见。”末了,又表示说:“对于大明故国,终身不忍一矢相加遗。”
该日,清廷也派出了礼部官员到张家湾会见南明使臣。
十二日,清廷派出仪仗队,鼓吹前导,前来迎接。
南明使臣遂手捧弘光帝亲笔所作御书,自正阳门入城。
15 北使团的遭遇(二)
左懋第一身孝衣素服,昂首阔步,凛然而行。
当日,北使团一行被安排到鸿胪寺居住,天色已晚,而清兵关防甚严,大门紧锁,内外不许生火,众人又冻又饥,苦不堪言。
十三日清早,清廷数名礼部吏员来寺询问:“南来诸公,有何事至我国?”
左懋第回答:“我朝新天子问贵国借兵破贼,并为大明先帝(崇祯)发丧成服,特令我等赍御书、银币前来致谢。”
清朝礼部官员面露鄙夷之色,说道:“既有书信,可交与我们。”
左懋第厉声答道:“御书、礼只能送入贵朝,怎么可以草率交由礼部转交。”
清朝礼部官员颇不耐烦地呵斥道:“凡进贡文书,都是先交到礼部!”
左懋第听他将大明的谢礼当作贡品,将天朝御书等同于他国贡文,勃然大怒,抗言道:“天朝御书,其他小国文书怎么可以与天朝御书相比!”
清朝礼部官员听了,一跺脚,说:“说是御书,我们也不收!”竟拂袖而去。
十四日,清朝内院学士刚林率十余名夷服、佩刀的随从直登寺堂。
既入,刚林径直于寺中踞椅而坐,手下随从席坐于其右首毛毡之上。
当作翻译的通事官乃是刚林之弟车令,此人性狡黠,长于辩论,精通满汉双语,他指着刚林左首的毛毡,语气粗暴地对明使臣说:“你等可坐此!”
左懋第凛然答道:“我们中国人,不比你们坐地惯,快取椅来!”
左懋第身长不满五尺,却举止有度,犹如渊停岳峙。刚林等人为左懋第的正气所慑,只好让人取来椅子三把。
左懋第将椅子摆好,与刚林相对而坐。
通事官车令没好声气地问:“我国发兵为你们破贼报仇。江南一兵不发,却私立皇帝,这是何道理?”
左懋第昂然答道:“当今皇上乃是神宗皇帝嫡孙,素有圣德;先帝既丧,伦序当为帝,何来私立之说?”
刚林哼了一声,说:“要说不是私立,那么,他登位可有崇祯帝遗诏?”
左懋第侃侃而谈:“先帝突然遇难,哪里来得及留下遗诏?南都大臣既闻先帝已经龙驾宾天,而当今皇上又刚好到达了淮州,可谓天与人归,臣民拥戴,并请告于太祖高皇帝之庙,哪里需要遗诏!”
刚林做愤愤不平状,说:“崇祯帝死时,你们南京臣子不来救援;今日忽立新皇帝,真正岂有此理!”
左懋第眉头皱都不皱,朗声答道:“北京失守,事出不测,南北地隔三千多里,诸臣闻变,整兵练马,正欲北来剿贼,传闻贵国已发兵逐贼,以故不便前来,恐疑与贵国为敌。特令我等来谢,相约杀贼。”
刚林又哼了一声,表示不信,说:“你们向在何处?今日却来多话。”
左懋第不卑不亢,答:“先帝遭变时,我正在上江催兵;陈总兵、马太仆尚在林下。”
刚林嗤之以鼻,说:“你催兵曾杀得流贼否?”
左懋第冷冷一笑,答:“我是催兵征剿张献忠,闯贼也未曾敢犯上江。”
刚林看自己每去语,左懋第必有来言,始终不落下风,便转移话题说:“你这一身孝服,是以忠臣自居吗?”
一旁沉默多时的陈洪范代为回答说:“左部院是母丧,不是国服。”
刚林白了陈洪范一眼,说:“别废话了,我们已发大军南下,不日便可攻克你等江南。”
左懋第目光紧迫刚林,一字一顿地说:“江南尚大,兵马甚多,莫便小觑了!”
陈洪范也跟着继续插嘴说:“我等是因为摄政王发兵破贼、并为我先帝发丧成服,才携带皇帝御书、银币数千里远来,原意是通好致谢;你等岂可以兵势相恐吓?果要用兵,岂能阻你。但以礼来,反以兵往,应当不是摄政王起初发兵破贼之意。况江南水乡,北骑就一定敢保证必胜?”
刚林被二人说得哑口无言,径起而出。
十五日,清朝内院官率户部官来接收使团带来的银币。
陈洪范正告他们:“银币是送你们的,正该收去。先付上银鞘十万、金一千两。至于蟒缎二千六百匹、余缎绢尚在运输途中。另外,这银一万两、缎二千匹,是我主上赏蓟国公吴三桂的;吴三桂既不出拜诏,你等也可收去转付。”
清兵清将听了,拊掌踊跃,攘夺装车,负驮而去。
左懋第等人看清方所作所为,毫无修好诚意,知事势难为,便密修奏表,令人半夜逾垣而出,驰报史可法、马士英二辅,希望朝廷早饬备御。
清廷接受了银币,自此接连五天未出一人与使团见面,只是紧锁寺门,封闭消息。
即使这样,使团还是约略打听得一点风声:李自成的大顺军与清廷战事吃紧,清廷连接派出得力干将领兵出彰义门往西剿贼去了。
事实上,这年十月十二日,清廷与大顺军在怀庆激战,大顺军获胜,攻克沁阳。多尔衮惊惧之余,将所有重兵皆调入陕地,合击李自成余部。
改日,使团又探得自从那天会见过刚林,摄政王多尔衮曾与内院诸臣商议如何处置南来使臣。有清将答:“杀了他。”数典忘祖的冯铨却阴恻恻地说:“剃了他发,拘留在此。”最后还是松山降清的洪承畴说了句人话,说:“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为难他们,下次无人敢来了!”摄政王多尔衮颔首连称:“老洪言是。”看来,使团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二十日,车令送来了一帮人,声称要遣送使臣南返。
这帮人,原先是和祖溥泽一同去联络祖大寿和吴三桂的,为首的是参将辛自修。
车令走时,交代了一句:“祖锦衣(指祖溥泽)父亲留他不去了,同来官丁送在这边,同回南去。”
等车令远去,陈洪范低声向辛自修等人细询祖溥泽之事。
辛自修说,祖溥泽已于十六日被逼令剃头,其痛哭了一日夜,有“奉命同来,图成好回南;今为所苦,至死不忘国家”等语。
众人听了,唏嘘不已,不好再说什么。
二十六日,刚林又出现了,趾高气扬地说:“你们明早就可以回去了,我派兵送你们到济宁;回到江南,请报告你们主上,就说我大清要发兵南下。”
左懋第情知与清廷谈判无望,但还是提出最后要求:“我等奉命而来,一为致谢贵国,二为祭告陵寝,三为议葬先帝;还要往昌平祭告先帝。”
刚林板起面孔训斥道:“我朝已替你们哭过了、祭过了、葬过了,你们哭什么?祭什么?葬什么?你们先帝活时,贼来不发兵;你们先帝死后,拥兵不讨贼;你们先帝不受你们江南不忠之臣的祭。”
陈洪范又插嘴说:“果不容我们改葬,愿留银二千两,烦贵国委托官员请工人代替我们办理,如何?”
刚林不耐烦地说:“我国尽有钱粮,不要你们的;并且已葬了,不必改葬。”挥挥手,立即闪出一名官员,出示檄文,当堂朗读,大意为江南不救援先帝为罪一,擅立皇帝为罪二,各镇拥兵虐民为罪三;旦夕发兵讨罪。
插嘴先生陈洪范说:“我们为讲好而来,你们竟然不同意讲好?”
刚林大大咧咧道:“来讲,河上可讲,江上可讲,随地可讲。”
陈洪范说:“流贼在西,猖獗未灭;贵国又发兵向南,恐非贵国之利!”
刚林一挥手,喝道:“你们去,休要管我!”
二十七日拂晓,两名清将领兵三百,催促使团出京,督押途中随营安歇,不许一人前后、一人近语。
二十九日,到达河西务,众人仰望大明诸皇陵,虽是近在咫尺,却不得一谒祭告,哀痛不禁。当日,在河西务整备祭品,设位遥祭,文武将士皆痛哭失声。
十一月初一日,至天津。遇到原计划向清廷运输缎绢却落于使团之后的车队,清廷官员不由分说,差人将之押送北去。
其时,因陈洪范的儿女亲家唐虞时早已降清,在唐虞时的积极活动下,陈洪范早已经和多尔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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