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样平常。你要表现出好奇的样子,看看那些警车。这样很自然。”
文森特看了过去。
绿灯亮了。
“放慢速度。”
文森特缓缓驶过了红绿灯。
越来越多的警车飞奔而去,前往现场。
对讲机显示还有其他的警车在路上驶来。一名警官通过对讲机报告说,无法确认嫌犯身份。没有人提到他们这辆“胶布老爷车”。文森特的双手直抖,但他还是尽力稳住休闲车,使其平稳地行驶在小巷的中间,速度始终不快不慢。最后,等他们远离花房后,文森特轻声说:“他们知道是我们。”
邓肯转头看看他:“他们什么?”
“警察。对讲机显示他们派警察来搜寻附近的所有花店,说是与昨晚的凶杀案有关。”
杰拉德·邓肯考虑了一下。他似乎并不感到震惊或气愤。他皱皱眉头问:“他们知道我们在那儿?真奇怪,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呢?”
“我们该去哪儿呢?”文森特问。
他的朋友没有回答。他继续看着车外的马路。最后,他冷静地说:“现在,你只管开车。我得考虑一下。”
“让他跑了?”从摩托罗拉手机的扬声器里迸发出莱姆的斥责声,“出了什么事?”
在花店前的犯罪现场,隆恩·塞利托站在萨克斯身边。他回答道:“时机把握得好。运气好。谁他妈的知道啊?”
“运气?”莱姆用嘶哑的嗓音厉声说道,好像这是他听不懂的外语单词。接着,他顿了一下。“等等……你用的是对讲机加密频率吗?”
塞利托说:“我们用的是战术特警队专用的频道,但总调度处的频道不是加密的,911报警电话也不加密。他一定听到第一次呼叫了。妈的。好吧,我们必须确保他们能火速赶去调查钟表匠的案子。”
莱姆接着问:“犯罪现场有什么痕迹吗,萨克斯?”
“我刚到这儿。”
“好的,去搜查一下。”
咔嗒一声,电话挂上了。
好家伙……塞利托和萨克斯相互对视了一下。她一接到关于斯普林大街代号为10—34的警局呼叫,就让普拉斯基下车去找萨克斯基凶杀案的档案,自己则急速赶往现场。
我两个案子都能办好。
希望如此吧,萨克斯……
她把包扔到卡马洛车后座上,锁好车门,往犯罪现场走去。她看见凯瑟琳·丹斯从一家大型零售商店顺着马路走过来。她就是在这家商店询问花店老板乔安妮·哈珀的——她差点成了钟表匠的第三个受害者。
一辆不带警察标记的车停在路边,临时警灯还在闪烁着。丹尼斯·贝克尔关了警灯,从车里走出来。他匆忙朝萨克斯走去。
“是他吗?”贝克尔问。
“是的,”塞利托答道,“警察发现室内又出现一只钟,和其他的钟一样。”
已经出现三只钟了,萨克斯不安地想着。还有七只……
“现场仍留有那种情诗般的纸条吗?”
“这次没有。但我们差点就抓到他了。我猜,他可能没机会留下纸条。”
“我听见呼叫了,”贝克尔说。“你们怎么知道这个情况的?”
“我们很幸运。在离这里一个街区远的地方,环保署突袭了一家公司——这家环卫灭害公司储藏了大量非法铊硫酸盐——那是一种鼠药——发生了大规模泄漏。林肯还发现,泰迪·亚当斯凶杀案里发现的鱼类蛋白是主要用于种植兰花用的肥料。于是塞利托向灭害公司周围的所有花店或园林公司派出了调查警员。”
“鼠药。”贝克尔笑了一声,“那个莱姆,他什么都能想到,对吧?”
“他还有别的高招呢。”塞利托补充道。
丹斯走了过来。她解释了自己在和乔安妮谈话时得到的信息:乔安妮·哈珀从咖啡店回来后,发现店里的一卷线绳放错了地方。“对此,她倒没多想,但她听见这种嘀嗒嘀嗒的声音,然后就想到可能有人呆在后屋里,于是她就拨打了911报警电话。”
塞利托继续说:“而且,因为我们派了巡逻车赶往这里,所以在他下手之前,我们就到了。”
丹斯补充说,花店老板并不清楚为什么有人会伤害她。很久以前,她就离婚了,而且已经好几年没听到她前夫的消息。她没想到自己有什么仇家。
乔安妮还告诉丹斯,今天早些时候,她曾看到有人透过窗户盯着她,那是一个特别健壮的白种男人,身穿乳白色大衣,头戴一顶棒球帽。但因为窗户比较脏,加上他又戴着帽子和太阳镜,所以她没太看清楚。丹斯猜想这个案子会不会和泰迪·亚当斯有关系,但乔安妮从没听说过这个人。
萨克斯问:“她怎么样了?”
“吓得不轻。但已经回去工作了。不是这边的花房,而是她在百老汇大街上的那家花店。”
塞利托说,“我们抓住这家伙之前,我得派一辆车守在她的店门口。”他掏出对讲机,进行安排。
南茜·辛普森和弗兰克·雷蒂格走到萨克斯身边。他们中间夹着一个头戴绒线帽、身着松垮夹克衫的年轻人。他很瘦,看上去冷得瑟瑟发抖。“这位先生想给我们提供帮助,”辛普森说,“他到警车这边来找我们的。”
丹斯看了看萨克斯——见她点点头,于是又转向那个年轻人,问他看见了什么。但其实并不需要表意学专家来问话。这孩子很乐意当一回优秀公民。他说,他当时正走在街上,然后看见有人从花房窗户里跳了出来。是个中年人,身穿黑色外套。他看了看塞利托和丹斯在钟表店里绘制的一张嫌疑犯EFIT合成图片,然后说,“是的,可能就是他。”
当时嫌疑犯跑向一辆棕黄色的运动休闲车,开车的是个白人男子,圆脸,戴着墨镜。除此之外,就没看清驾驶员具体长什么样了。
“他们有两个人?”贝克尔叹了口气问,“说明他还有同伙。”
可能就是乔安妮早先在花房里看见的那个人。
“那是辆探路者吗?”
“我分不清运动休闲车当中哪一款是探路者……”
塞利托问他车牌号。目击者说没看清。
“好的,至少我们知道颜色了。”塞利托发出了紧急车辆追踪信号。这种信号可以发出警报,要求本地区所有的电台值守巡逻车——巡警车辆——以及本地区大多数的执法车辆和交警车辆一起寻找一辆棕黄色的探路者,车内有两名白人男子。
“好的,我们行动吧。”塞利托叫道。
辛普森和雷蒂格帮萨克斯组装仪器,以便搜查现场。现场分成好几块:花店本身、小巷子、嫌疑犯逃跑的前门以及探路者停靠的地方。
凯瑟琳·丹斯和塞利托回到莱姆家,而贝克尔继续寻找目击者,把钟表匠的合成照片给街上的人看,还给斯普林大街上的五金店和商户里的店员看。
萨克斯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证据。因为这一只钟不是爆炸装置,所以没必要叫防爆小组来;只要进行简单的现场硝酸盐试验就足以确认这一点了。她把钟连同其他证据一起包好,然后脱下特卫强防护服,穿上自己的皮衣。她匆忙地走到马路边,钻进卡马洛的前座上,发动汽车,把暖气开到最大。
她伸手去够后座上的皮包,想拿手套。但当她拿起皮包时,里面的东西却掉了出来。
萨克斯皱起眉头。她通常都会很谨慎地将皮包的搭扣锁好,因为包里的东西可丢不起,里面有两只格洛克手枪备用弹夹和一罐催泪瓦斯。她清楚地记得,刚到这儿的时候,她是把包扣好的。
她看了看后座两侧的车窗,车窗上有手套留下的油渍,这说明有人曾用细撬棒打开车锁。车窗周围的一些隔热毛毡被挤到了一边。
在她侦查犯罪现场时,竟然有人撬开了她的车。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她开始翻包,一样一样地查看每件物品。没有丢失任何东西。钱和信用卡都在——但她还得给信用卡公司打电话,以免小偷记下信用卡号。枪弹和催泪瓦斯都原封不动地在那。她将手放在格洛克手枪上,四下看了看。附近有一小群人,他们想知道警察到底在干什么。她走出汽车,走到他们面前,问是否看见有人闯进她的车里。没人看见过。
萨克斯回到雪佛兰车旁,从后备箱里拿起简易刑侦工具包,开始勘查现场——查看车内外留下的脚印、指纹和其他痕迹。但什么都没发现。她把工具放了回去,又回到前排座位上。
接着,她看见在半个街区以外,有一辆黑色的车子从小巷里慢慢开了出来。她想到早先去接普拉斯基时曾见过的那辆奔驰车。但她没看清车型,等她把车转过来想要跟上去的时候,那辆车已消失在车流中了。
她心想,这到底是不是巧合呢?
马力强劲的雪佛兰引擎开始让车里暖和起来,她系好安全带,将车挂到一挡,慢慢向前开去,心里想:还好,幸亏没什么损失。
她开到这条街区的半路上,猛地换成三挡,这时她突然想到:他在找什么?她的钱和信用卡都还在,这说明罪犯是在找别的什么东西。
艾米莉亚· 萨克斯知道,那些让别人猜不透动机的人,往往才是最危险的人。
第十四章
在莱姆家里,萨克斯把证据递给梅尔·库柏。
在她戴上乳胶手套之前,她拿起一个小罐子,取出一些狗粮饼干,喂给那条名叫杰克逊的小狗吃。它很快就吃光了。
“你没想过养一条陪伴犬吗?”萨克斯问。
“它就是一条陪伴犬。”
“杰克逊吗?”她皱起了眉头。
“是的,它帮了我很多。它可以分散客人的注意力,这样我就不用陪他们说话了。”
萨克斯笑了:“我是说真正的陪伴犬。”
他的康复医生曾经建议他养一条狗。很多半瘫痪和四肢瘫痪的病人都有陪伴宠物。在那次事故后不久,他的心理治疗师曾建议他养条狗,但他不喜欢。他也无法解释具体原因,只是觉得这样就会对别的东西或别人产生依赖感。现在,他倒觉得这个建议还不错。
他皱起眉头。“你能训练它们倒威士忌酒吗?”犯罪学家看看狗,又看看萨克斯。“噢,有人给你打过电话,一个叫乔丹·凯斯勒的人。”
“谁?”
“他说你认识他。”
“噢,等等——当然,他是克里莱的合伙人。”
“他想跟你谈谈。我告诉他你不在,所以他留了口信。他说,他和公司其他雇员谈过了,还说克里莱最近确实有些精神抑郁。还有,他仍在整理客户名单,可能还得再等上一两天吧。”
“一两天?”
“他是这么说的。”
莱姆的眼睛盯着证据,这些是萨克斯在库柏旁的检查台上整理出来的。
莱姆不去想圣詹姆斯酒吧的案子——他称之为“另一件案子”。相反,“他自己的案子”,就是钟表匠的案子,才是他关注的对象。“我们来看看这些证据。”他大声说。
萨克斯戴上乳胶手套,开始打开盒子和证据包。
这只时钟和前两只一模一样,嘀嗒嘀嗒地走着,时间非常精确。唯一的差别就是钟面上的月亮脸刚经过满月时分。
库柏和萨克斯一起将钟拆开,但是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花店里没有留下脚印、摩擦痕迹、武器或其他东西。莱姆想,杀手会不会用什么特殊的工具来剪断花店里的线绳,或者他用了什么技术,据此或许可以判断他曾经或现在所从事的职业或接受过的训练。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他用的是乔安妮店里的大剪刀。不过,就像他以前剪胶带那样,这些线绳被精确地截成长度相等的几段,每段都正好六英寸长。莱姆想,他是不是打算用这些线绳来捆住她,或许这些线绳可能是预谋的杀人武器。
乔安妮·哈珀之前曾锁好门,然后离开花房去和一个朋友喝咖啡。很明显,他是撬锁进入屋内的。莱姆对此毫不惊讶,一个懂得钟表机械的人可以很轻松地学会撬锁的技术。
机动车管理部门的检索结果表明,全市有四百二十三人拥有棕黄色的探路者。他们与通缉犯名单进行比对,最后确定了几个嫌疑对象:一个六十多岁的男子,因屡次违规停车而受到警方通缉;另一个年轻些的男子,因贩卖可卡因而被警方逮捕过。他怀疑,后者会不会就是钟表匠的同伙,但后来发现他因违法行为至今还关在监狱里。钟表匠很可能是这份名单中的其他人,但想要一个一个的查,这不太现实。不过,塞利托打算查找那些住在曼哈顿下城区的人。紧急车辆追踪协查结果中发现了一些线索,但司机的体貌特征都与钟表匠或其同伙不相符合。
萨克斯从花店里收集了一些痕迹样本,发现充当肥料的泥土和鱼类蛋白实际上就是乔安妮花店里的。花店里有这些肥料,而萨克斯在店外那些被扔弃的肥料袋及其周围也发现了大量此类物质。
莱姆摇了摇头。
“有什么问题?”塞利托问。
“问题不在于这些蛋白物质。事实上,这是在第二名受害者——就是那个亚当斯身上发现的。”
“因为——”
“因为这意味着,罪犯早先就来探查过这家花房了——可能是为了打探受害人,并寻找店里的报警装置或监控录像。他一直在监视这个地方。也就是说,他选这些特定的受害人是有原因的。但是,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在小巷子里被砸死的那名男子不像是卷入某种犯罪行为的人,而且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仇家。乔安妮·哈珀也一样。她从未听说过亚当斯的名字——他俩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但他们却都被钟表匠锁定为攻击目标了,为什么是他们呢?莱姆一直在思索着。码头上的无名受害人、一名年轻的自由职业者、花店店主……另外还有七个潜在的受害人。他们到底有何特别之处,以至于钟表匠要杀他们呢?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你还找到了什么?”
“黑色的碎片。”库柏边说边拿出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类似干墨水的点状物。
萨克斯说:“这是从他拿线卷轴以及藏身的地方找到的。还有,我发现前门外也有一些,当时他是从那里逃向草地,然后又跑向那辆探路者的。”
“好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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