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歹说,卞布衣就是不答应,南所只能无奈的对着副所长等人一摊手。
“我说完了,没用,你们必须给我想办法把他拿下!”
南所长这个样子,直接让副所长人无奈的笑了笑,哄着他说:“好吧好吧,你放心,我们会的。”
副所长等人刷刷刷把眼神都挪到了卞布衣身上,他们那势在必得的样子直接把卞布衣吓得站了起来。
“说过民主的,各位领导!”
“似的,说过,这民主不但对你们,对我们也得要民主啊。”
在楚厂长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卞布衣似乎和副所长等人签订了不平等条约。
眼看着副所长人欣喜若狂,南所长满意的夸着副所长等人,“好,你们干得好!”
然后又看看一脸失落的卞布衣,楚厂长真想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是变天了,明明占了便宜的人怎么还一脸吃瘪的样子?
如果是卞布衣听到了楚厂长的心声一定会怼他,无自由毋宁死。
要知道,南所他们所在的这个研究所可是秘密研究所,十年消失个八年,估计亲人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作为一个想把平凡生活过得风生水起的卞布衣,从来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所以能够勉强答应研究所的人,一个月中有十天过来工作,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副所长他们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对他们来说,卞布衣提这样的要求并不是刁难他们,天才总是有些特权的不是?
更何况,卞布衣递交的东西里头有些材质正好弥补了他们所研究的一些空白,解决了不少难题。
能够让卞布衣答应过来上班,已经很不容易了,这对他们来说,算是阶段性的胜利。
等到混熟了之后,卞布衣完全进入这边的工作后,是很有可能的。
毕竟在他们看来,他们的工作是非常有意义的。
在成为自己人之后,卞布衣得到了一个小本本,这个小本本并不是什么特别罕见的证件,只是一个文艺军官的证明。
有了这个就可以领每个月的军票。
那证特别简单,就是有个卞布衣的头像,手写的所属部门,盖着红印章。
卞布衣看着那个所属部门,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似的。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直接就揣进了兜里,他想的是,有空的时候可以领着庄兰兰和钟老爷子去友谊商店了。
那里东西不是要用军用票就得用侨券,正好可以让庄兰兰和钟老爷子开开眼,看看里面的东西和百货大楼里面的有什么不同。
除此之外,卞布衣还得到了两套换洗的军装,这个东西出现可是让楚厂长都眼馋了,要知道这个时候,就连女子都爱军装胜过爱红装。
南所得意的看了卞布衣一眼,“你来的不好,没赶上秋冬,要不然到时候还会发一两件呢子大衣,那东西在京城可都是紧俏得很。”
卞布衣瞥了这个小老头一眼,“今年不就有秋冬吗?”
这句话可是把南所长噎了一下,让他有些错愕的说道:“那今年发的可能是军大衣,不是呢子大衣呢。”
这样的南所长让卞布衣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怼他,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南所应该是技术大拿,于情商方面一般,人情世故似乎都有些稚嫩。
还有些赤子之心。
所以涉及到待遇的问题都是副所长等人出面,而只要说到技术方面,南所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觉得像材料这方面咱们可以加一些真丝......”南所提着各种意见。
一旦看见卞布衣点头,他就十分开心,愉快的(半强迫式的)交流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卞布衣才提出来要离开。
南所长意犹未尽,一脸哀怨的看着卞布衣,“关于改进方案咱们还没有谈完呢。”
但是卞布衣指指自己的手表,“这里离市区至少一个小时,我要赶回去之后还要骑自行车回家,所以现在必须得回去了。”
“卞同志,你这是你无组织无纪律,你现在可是咱们半个秘密研究所的成员了。”
不想卞布衣完全不吃那一套,直接把他们签署的秘密协议拿出来。
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要求乙方加班工作,更不得以无私奉献为借口,上纲上线。乙方爱岗敬业,敬爱祖国,愿意为祖国做贡献......
南所看着这个协议,瞬间蔫吧了,“好了好了,女人有什么好的,就只会拖累科研的后腿。”
南所长怒怒的说道。
卞布衣冷冷的怼了回去,“没有小家哪来的大家,没有母亲哪来的咱们,没有媳妇哪来的孩子?南所不要自误,这是挖咱们国家的根。”
这话一出口直接让南所卡着了脖子,因为卞布衣说的句句在理啊,如果真让别人像他一样,那这个国家哪还有子孙后代?
他们做的研究,还有什么用?
副所长等人看着南所吃瘪,有心想要笑,但是只能憋着,生怕他气性上来。
毕竟这么多年,能够怼着南所长的人还是头一次出现,真是太有意思了。
如果说之前只有两个便衣过来保护卞布衣,那么此时回去,卞布衣又多了两个,而且这两个还是军区的。
这让卞布衣觉得自己搬起来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是想到太阳国那些窥于卞家医书的人还是贼心不死,卞布衣又觉得这是应该的。
毕竟庄兰兰和钟老爷子的安危也是不可忽视的。
等卞布衣被送到机械厂后,四位便衣就如同水滴一样滴进了大海,卞布衣明明知道他们就在周围,但是就是不知道他们具体的位置。
他像往常一样下班,去接庄兰兰。
而前几天,庄兰兰被徐干事绑架的事情都已经在街道办里头传开,以至于今天街道办外访的工作都统一搁置了。
关于外访家庭工作,街道办和派出所将会达成统一协议,他们要统一行动,一搭一进行家访,这样既能保证双方工作的顺利进行,又能保证街道办干事的生命安全。
可以说,刘干事和庄兰兰算是为街道办的统筹工作做出了牺牲。
“怎么样?今天累吗?”一接到庄兰兰,卞布衣便问着。
出了那样的事情,卞布衣不用想都知道,庄兰兰会被询问和关心。
庄兰兰摇摇头,“还行,就是以后去家访不能随便了,需要和派出所的同志一起。”
卞布衣点点头,“派出所的同志都有配枪,对不法分子都有震慑作用,这样的话我也放心。”
两人往回走,庄兰兰也没有问卞布衣有什么特殊事情发生,因为在她看来,作为科长的卞布衣应该没有什么别的事情。
毕竟那天的事情,针对的人是她和刘干事。
可是她哪里想到,有个研究所的南所长想要把他的丈夫关到小黑屋里,天天做研究。
要是知道了,庄兰兰估计会十分的着紧卞布衣。
知道了周围有人,卞布衣便没有那么放肆的往家里带东西,只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往家里拿着菜市场和供销社那边能买到的肉菜鱼蛋。
这些东西对于卞布衣来说,只能说是普通,而对于跟过来保护的同志来说,心中都想着,也难怪这小子拒绝南所长。
毕竟他本身的家庭条件也不差,还是双职工,自然不会吃喝犯愁。
随着当天的汇报上去,南所长等人第二天直接加大了对卞布衣的待遇。
当天在自己的办公室得到了一位便衣给自己的一个信封时,卞布衣愣了愣,等他抽空查看的时候,便发现里面装的是各种珍稀的军用票。
里面还有珍稀的汽油加油票,卞布衣指指这个加油票,哭笑不得的对着那个便衣同志说道:“我这人没有车,要这票有什么用?”
那便衣看着那票眼前一亮,“卞科长,您要是不要,那您换给我吧。”
但是卞布衣想了想,瞬间摇头,“不不不,我能用得上。”
“可是您没车啊。”那便衣同志问道。
只见卞布衣神秘一笑,“现在没有车,但是不代表几天之后没有啊。”
这话没头没脑的,让这便衣听得有些惊讶,机械厂的机动车有限,就连副厂长的人的配车都要预约。
卞布衣科长级别是没有配车的。
虽然说保密部门有车,但是也极少开出来,毕竟那车牌有些招摇。
所以便衣十分惊讶,这卞科长从哪里弄车?
卞布衣这一天十分开心,因为他得到了军用票,甚至他时不时的哼哼,“没有枪没有炮,自有那敌人给我们造......”
更是让这便衣听得一头雾水,听这卞科长的意思是去找阶级敌人弄一辆车?
可是现在京城承平已久,哪来的阶级敌人?
卞布衣绝对不会告诉他,那阶级敌人就是满厂子的废弃的发动机、钢管资料等。
等卞布衣一回到四合院,这天晚上连晚饭都顾不得做了,直接撂下一句,“兰兰,我有事,你来做饭吧。”
说完,卞布衣便一头扎进自己的书房,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车架、车轮、发动机改造,卞布衣没有直接从随身空间中系统给的几样三轮车四轮车的图纸,反而是一点点复刻出来。
毕竟在随身空间里的东西,他可以随时在脑海中查看,只是在外人看来,他是在一点点的设计图纸。
而其实,他只不过是复制而已。
等庄兰兰做好晚饭的时候,一辆三轮车的设计图已经完成。
和普通的三轮车不同,这辆三轮车有顶盖、遮雨棚,唯一的区别就是不是用人力和电力的,而是用汽油的,
设计有些拉风。
虽然是三轮车,但是却可以坐四个人。
完全可以满足卞布衣现在家庭需求。
设计完,卞布衣便得意的看了一眼这张图纸,到时候即使家里多出来一个小崽子,也完全够用了。
他这边是满意了,倒是让跟着的便衣百思不得其解,这卞科长又是设计出来了什么呢?
他写写画画的消息通过便衣那里,让研究所也得知了。
南所他们也十分好奇,因为他们发现卞布衣真是个怪才,别人设计东西都是有迹可循,卞布衣则是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
在别人那边,想一出是一出是贬义词,想出来不一定做得到,但是在卞布衣这里,想一出是一出则是一个褒义词。
因为他想出来的这一出一定会做到,甚至可以落实下来,对整个社会都是有所贡献的。
“明天赶紧问卞布衣要图纸。”副所长等人觉得图纸放在卞布衣手里很危险。
那不明势力虎视眈眈,估计就是在觊觎卞布衣的才华。
吃饭的时候,庄兰兰是看了又看卞布衣,以往,卞布衣即使再有想法,也会顾及家里的吃吃喝喝。
用卞布衣自己的话说,吃饭不积极,头脑有问题,今天卞布衣的头脑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咋了,布衣?”庄兰兰疑惑的问着卞布衣,潜台词是你为什么一回家就钻进书房里?
卞布衣对着庄兰兰呲牙一乐,“我这不是想着暴雨时节也快来了吗,所以想给咱家换辆车。”
卞布衣的这句话在庄兰兰听来有些没头没脑的,在四合院中,他们家有两辆自行车已经遭人眼红了。
好在一辆车是钟老爷子,比较旧。
钟老爷子也是一愣,“是嫌弃我那辆车旧了么?那行,我这里还有一张自行车车票。”
看着家里老爷子和小媳妇都误会了,卞布衣赶忙解释道:“哎呀,钟爷爷、兰兰,你们想什么呢,我是这样想的,你们看,咱们的自行车上面没有挡雨的,下面没有挡泥浆的地方,一旦下雨了,骑自行车多不安全啊。”
“所以,我设计了一款汽油的三轮车,不但安全系数高,而且行驶路程远,操作简单,您和兰兰都能开。”
卞布衣这么说,可是把钟老爷子和庄兰兰的心都调动了起来。
“啥样的,你给说说?”
卞布衣比划了半天,庄兰兰和钟老爷子都想不出来是什么样子的。
卞布衣索性一挥手,“好了,老爷子,兰兰,等过几天做出来了,带你们遛弯,咱们今天先吃饭。”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卞布衣因为这句话收获了两枚大大的白眼,无论是庄兰兰还是钟老爷子都给了他一个白眼。
为啥给他白眼?因为自己两人的好奇心好不容易被卞布衣挑起来了,可是他却说了个半截唠,好嘛,他自己心安理得的吃饭了,留下他们对着三轮车好奇不已。
以至于,庄兰兰和钟老爷子当晚都做起了美梦,里面的自行车都换成了三轮车,只是两人对三轮车的形状没什么概念,都是奇形怪状的。
第二天,卞布衣一到厂子,便被楚厂长提溜到了办公室,“好了,我可爱的卞科长卞同志,上交吧。”
楚厂长用下巴指指老便衣,话则是对着卞布衣说的。
卞布衣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老喜同志啊,您这嘴是真快啊,我这昨天刚设计出来,今天就知道了。”
卞布衣把自己那三轮车四轮车的设计图纸直接从挎包里拿出来,扔给了楚厂长。
“有感于咱们国家在机动车方面的一些空白,所以我设计了这两辆车,请厂长和老喜同志指正!”
咣当一下,老喜同志手里的搪瓷杯子直接落到了茶几上,那杯子里滚烫的茶水烫的他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只是无意识的擦了一擦,便赶忙问着卞布衣,“卞科长,你不要告诉我,你只是为了不浪费那张汽油票,你就设计出来这些用油的三轮车和四轮车?”
而那边拿着图纸翻看的楚厂长,听着这个理由也是十分目瞪口呆的看着卞布衣,十分期待卞布衣的回答。
不想卞布衣点点头,“多稀罕的事啊,你们家里要是有能用得上的东西不能用,你们不也会抓心挠肝的吗?我这叫什么?我这叫物尽其用!”
楚厂长便翻着图纸,边看着卞布衣,他拿出来几张设计图纸往自己的桌上狠狠一拍,然后就瞪视着卞布衣。
“你小子只是为了物尽其用,你就设计了一款发动机???”
“你小子只是为了物尽其用,你就设计了一款新型的火花塞打着器???”
“你小子只是为了物尽其用,你就设计了液压减压装置???”
楚厂长连续N问,卞布衣都是一脸无辜的回答道,“这不是应该的吗?现有的发动机我在运输车那边看过,不太好用。”
“手摇发动我觉得太累了,不适宜老弱,我家有个老爷子,还有我家爱人,都不方便用,那个减压更是应该的,楚厂长您是不知道啊,我每次坐您的老吉普都感觉在坐过山车,我都要吐了。”
卞布衣每一条回答,都让老喜同志和楚厂长都出乎意外,弄的楚厂长哭笑不得的指着卞布衣。
“别人设计东西都是为了民族大义、国家未来,你倒好,你这个......不是为了媳妇,就是为了家里的老爷子!你啊你,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楚厂长心想,你怎么就不想个好点的理由呢?
不想,卞布衣一梗脖子,目光纯澈的看着楚厂长:“顾我所顾,爱我所爱,方是真本心,再说我媳妇是代表着一个人吗?不,她代表着龙国千千万万的妇女同志!”
“老爷子是一个人吗?不,他代表咱们龙国千千万万的老人家!”
卞布衣这边的话音刚落,还没有完全说完,就听见楚厂长办公室里的电话里就传来一个声音——
“好你个伶牙俐齿卞小子!”
“楚厂长,我不管,今天上午我就要看到整套设计图纸!”
楚厂长这边只能无奈的答应着:“好的,南所长,我这就让老喜同志给您送过去!”
卞布衣眨眨眼睛后立马不干了,“哎哎哎,各位同志各位同志,还有电话对面的南所长,你们不能这样啊,所有的设计图纸只有落实到了实物上,进行多次实验才能知道这个可不可行啊!”
不想那边传来副所长的声音,“臭小子你别说了,你想要几辆?”
卞布衣眨眨眼,“副所长,我的意思是......”
不想那边直接打断,“别废话,不然一辆也没有!”
副所长可是知道卞布衣的滑头,并不打算让卞布衣继续狡辩。
卞布衣伸出来两根手指头,但是想想,副所长那边看不到,赶忙开口,“两位所长,咱是两辆不嫌多,三辆不嫌少,俺家三口人呢。”
不想那边副所长啐了一口,“奖励没有了啊,两辆车包上牌,你和你爱人一人一辆,家里的老人就别开车了,多危险啊,图纸上交!”
接着,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估计生怕卞布衣跟他们讨价还价。
卞布衣对着楚厂长眨眨眼睛,“老厂长,其实我是想多为你讨一辆的。”
楚厂长斜了一眼旁边的老喜同志,嘴硬道:“其实我那辆吉普车开着还行。”
可是楚厂长的心却是在滴血,虽然这三轮四轮小车看着娇小点,但是它这整车的配置上来,国际上没有能够比得上的。
老喜同志在楚厂长恋恋不舍的眼光中,把这些图纸一划拉,便塞到了自己拿过来的密码箱里。
只见那密码箱靠在老喜同志的手臂上,颇有一种箱在人在的感觉。
让楚厂长想要挽留的声音都留在了自己的嗓子眼里。
等老喜同志大踏步的离开办公室,楚厂长这才贼兮兮的和卞布衣说:“卞科长,我的卞科长,以后你如果有好的想法,先在我的办公室里画。”
一想到那些技术不能够留在红兴机械厂,楚厂长的心就哇疼哇疼的。
那都是技术啊,技术啊!
完全可以开好几个分厂的技术!
卞布衣眨眨眼睛,“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楚厂长,这灵感说来就来,只能当即抓住,赶紧下笔。”
这话直接噎住了楚厂长,楚厂长心里幻想着,这要是被研究所的人知道,估计会嫉妒死卞布衣吧?
毕竟有谁能像卞布衣这样,灵感如潮水般而来,又能够在沙滩上留下美丽的痕迹呢?
楚厂长带着遗憾唉声叹气,卞布衣只能快速走开,“楚厂长,副所长他们不是已经同意给我两辆吗?他做咱们做不都一样嘛,要不,我这会先去制造车间忙活忙活?”
说着,卞布衣指指自己的脑袋,楚厂长瞬间眼前一亮,对啊,只要这小子能够制造出来,那我们工人们就能够学到技术。
“行行行!快去快去,务必今天就能出来一辆!我让几个老师傅配合你,今天中午的饭,小食堂包了,亲自给你们送到车间去!”
楚厂长连自己重要的会议都给推了,直接领着卞布衣摇人,把各个车间顶尖的老师傅们弄到了一起。
焊工等人负责焊接车架,零件则是给零件车间的师傅分别打造。
大家有条不紊的忙活着,虽然各个师傅都不知道让自己打造的是用来干什么的,但是当一个上午忙下来,所有的零件都摆在卞布衣眼前的时候。
就看着卞布衣指挥着人开始组装起来,这么一组装,车子的架构已经出现了。
当所有的部件都归位,只剩下喷漆没有做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呼出声:“我去,咱们制造的竟然是小汽车!”
谷大爷也是惊讶,虽然说他是焊了几个门的车架,他只以为是什么仓门,从来没有往车上想。
但是一辆车在卞布衣的指挥下成型,这上百位师傅都欢呼出来,“我去,咱们能造小汽车了!”
众人欢呼,但是也有人泼着冷水,“是能造啊,但是要能不能开起来还是一回事呢!”
众人说着,卞布衣满意的拍拍车架,“能不能行,等下午上完喷漆后,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而楚厂长则是兴奋的拍了一下,“好了好了,我让食堂送过来的饭都准备好了,大家先吃饭吧!”
谷大爷的徒弟小魏在谷大爷面前感慨着,“卞科长真是厉害,干啥啥成,师傅你说卞科长这次能制造出来车的话,能不能去汽车厂当一个厂长啊?”
“不到二十岁的厂长?啧啧!”
小魏有些咋舌。
而谷大爷则是端着饭盆,看着里面因为临时任务而特意添加的鸡腿,讷讷无语。
如果说以前谷大爷对卞布衣有嫉恨,那么现在,便是身心的绝望,一种自己拍着马屁股也追赶不上的绝望。
自己如同弄那伏冀的老马,而卞布衣便是那初升的太阳,老马终将归土,太阳终将高升。
“行啦,好好的吃你的饭,下午好好干活吧!”谷大爷只能这么嘱咐着自己的徒弟。
毕竟相比较起来,自己这老一代不算是绝望,真正应该绝望的应该是和卞布衣同年的那一代人。
如果跟随则是光明大道,如果嫉恨是万丈深渊......这么一想,谷大爷瞬间有些豁然。
他重新鼓舞起来干劲,自己能看着新一代人的崛起,不也是一件好事情吗?
他似乎瞬间理解了钱大爷和钟老爷子的想法。
鸡腿很香,饭菜很香,让平时就很辛苦的师傅们吃的是个个油光满面,一个个恨不得天天都有这样的好事。
但是他们也更想看着红兴机械厂的第一辆车能在自己的手里被制造出来。
“继续吧!”
卞布衣一拍手,让休息了半个小时的师傅们又忙碌了起来。
漆肯定要用能快速干的烤漆,像给外车打腻子喷漆,这些制造车间的工人都完全能够胜任,更何况是这些大师傅们?
里面的内饰安装,皮革零件车间的工人更是心灵手巧,虽然是业余的,但是在卞布衣的指导下,不管是方向盘还是皮革内饰,做的都像模像样。
整辆车完全制造出来,露出它那可爱娇小的外表的时候,不管是男师傅还是女师傅,眼中都露出了喜爱之意。
“哇塞,好漂亮啊!我好想有一辆!”
这话听在众人耳中,都不由得给对方一个白眼。
而楚厂长眼睛里头则是冒着外汇的符号,左眼鹰盾,右眼熊布。
他觉得这些东西都在朝他们红兴机械厂招手!
楚厂长的心虽然在滴血,但是突然就变得坚定起来,要知道卞布衣可是他们厂里的正式职工,他只答应一个月在研究所工作十天,那剩下的二十天可是在机械厂工作!
不说要争取三分之二的制造名额,哪怕三分之一也行啊!
楚厂长想了想,要是这帮老爷子不给自己怎么办?
他想到了下跪、打滚、上吊......
这些招数依次在他脑中上演,为了红兴机械厂,他老楚这张老脸,不要了!
在百号人殷勤的期盼下,卞布衣拉开了车门,那旁边的老师傅唬了一跳,“卞科长,不要这么用力,你可轻点,那漆可是刚喷没多久,会掉的!”
老师傅们看得是心惊肉跳了,对这个他们辛苦组装成的车是宝贝的不能再宝贝。
卞布衣眨眨眼睛,一脸无所谓的上了车,然后摇下车窗,胳膊搭在窗户上对老师傅们说道:“师傅们,咱们制造的车可不是当宝贝供起来的,而是要有实用性的,你们放心,我绝对好好的实验实验!”
说着,卞布衣一打火,车子就嗡嗡嗡的响了起来,然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驶了出去。
这辆小小的三轮车一出车间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不可思议的揉揉眼睛。
那是什么?自行车、吉普车他们都见过,但是像吉普车的三轮车他们可没有见过!
只见这小车横冲直撞,因为底盘高,甚至都能压过花坛的边角,让一众老师傅和楚厂长跟在后头,可是心惊肉跳。
“哎呀呀呀,卞科长,前面有石头!”
“哎呀呀,卞科长,前面有水沟!”
看着卞布衣这么横冲直撞,众人大喊。
突然有一个人人间清醒的问道:“你们谁知道卞科长他会不会开车啊?”
众人面面相觑,楚厂长更是一拍大腿,“这小子压根就不会开车,谁听过他开车啊!姥姥的,卞小子——”
他赶紧让人拿过来喇叭,对着卞布衣喊着:“卞小子,你给我停下,你不会开车怎么还给我开车!!!”
这话一喊完,可算是遭了,众人听着这话,赶紧往旁边躲闪。
而之前有过和卞布衣有过撞车经历的杨沅香听到楚厂长的话之后,不做思考的,就开上了她那辆吉普车,直接冲着卞布衣开去。
在她看来卞布衣那辆车比自己的吉普车要小,自己截留肯定能把卞布衣给截下来,于是小小的三轮车便和众人眼中神圣的吉普军车撞在了一起!
老师傅那个心疼啊!都不敢看了!
完了,这小车怎么可能撞得过大车呢?尤其是久经考验的大车!
可是当撞车尘埃落定之后,睁开眼睛看见场面的众人都瞪大了双眼,就连楚厂长都脱口而出三个字:“不可能!”
就看着那个比吉普车小的三轮车还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而吉普车则翻了个九十度,吉普车的轮子还在不甘心的转动着。
里面的杨沅香此时脑袋嗡嗡的,就看着卞布衣停下车,急忙蹿了出去。
“愣着干什么,赶紧救人啊?!”
卞布衣喊着旁边愣神的工人,大家合力把吉普车回正,就看着卞布衣劈头盖脸的对着杨沅香训了起来。
“你说你这人是不是虎?我开着车,你撞我干嘛?要不是我车技好,车都能给你撞爆了。”
这话要是没撞车之前,众人都会觉得卞布衣在吹牛,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众人不得不信。
本来以为会被撞飞的小三轮车还稳稳当当的在原地,反而是吉普车被撞了出去,还翻了车。
那些老师傅心疼的摸着三轮车检修着,忽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声音:“咦!没事,只要修补一下漆就行!”
这时候,楚厂长也拿着喇叭走了过来,都忘记了放下喇叭,对着卞布衣喊着:“你小子不会开车怎么敢去实验车,你小子不要命了?!”
卞布衣无辜的眨眨眼睛,“开车这手艺不是有脑子有眼睛就行吗?而且楚厂长,您看我开的不是挺好的吗?”
楚厂长无语的看了一下卞布衣,“下次不许这么莽撞了!小杨同志怎么样?”
卞布衣摊摊手,“放心吧,楚厂长您忘记我是干嘛的了?刚刚我就检查过了,小杨同志除了额头破了皮,嘛事没有。”
而楚厂长看着额头有些擦红的杨沅香,不由得对卞布衣这样直男式的回答有些无语。
人家小姑娘额头上都破皮了,竟然还说没事,这要毁容了怎么办?
这时杨沅香也站了起来,“没事,楚厂长,就是这车得麻烦厂里的师傅给修一修了。”
杨沅香开的车是家里的,楚厂长看着损坏的地方也是有些头疼。
吉普车和卞布衣设计的车两厢一对比,楚厂长觉得他以前大爱的吉普车瞬间就不爱了。
这个吉普车哪里有他们设计大的小车香?
“楚厂长,各位师傅们!我在这里宣布,咱们机械厂生产的第一辆小汽车,完美成功!”
卞布衣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臂,瞬间让参与汽车制造的人欢呼起来!
“厉害啊!我们居然造出来了小汽车!”
所有人都觉得如梦幻一般,因为他们制造的过程实在是太简单了,居然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造出来一辆前所未见的车,这真是太神奇了!
楚厂长突然想要鼓励一下卞布衣,但是也不知道怎么鼓励,毕竟他都能想到,要是他去说的话,卞布衣肯定会这么说——
不是有手有脚的一个人就能制造出来吗?
楚厂长瞬间有些自卑了,自己说什么都是一个有手有脚的人,怎么连一辆自行车都造不出来呢?
其实卞布衣也等着楚厂长去询问,他都想好了措辞,只要分工合作、流水线作业,很快就能制造出来嘛。
这些都是大家的功劳,因为要不是大家的技术厉害,能做出完美的零件,又怎么会有成功的小汽车呢?
可是,这些发言因为楚厂长那脆弱的心灵,都被压到了卞布衣的肚子里头去了。
欢呼之后,便是收拾残局,该修补的地方修补,该给吉普车修理的修理。
杨沅香看着卞布衣他们制造出来的小车,那喜爱之情已经从心里面溢了出来。
再看看自己从父亲那边借过来的车,杨沅香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
好吧,女人的喜欢就是这么肤浅。杨沅香心里承认着,好吧,我被那小车迷倒了了。
如果要再加上一句,那就是,我也想要一辆!
在科研所那边还在研究卞布衣的图纸的时候,就接到了楚厂长这边的电话,一接通,南所还有些不耐烦的问道:“干嘛?我这还忙着呢。”
不想那边传来卞布衣的催促声,“南所啊,说好的上牌呢?我们机械厂已经给我制造出来了一辆三轮车了!”
南所一听,瞪大了眼珠子,“你说什么?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已经制造出来一辆三轮车了,也已经试验成功了,现在想要上路,请领导落实你们的承诺,给我们的车子上牌,要不我咋开回家啊?”
南所这边一听,便点头,“好,你小子等着,我们这边去给你上牌!要是你敢给我们撒谎,待遇减半、任务加重!”
卞布衣哼哼一声,“行,都行!过来记得带着两辆车的手续,我估计第二辆我们明天就能弄出来,省的你们明天再跑一次。”
“你别贫嘴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要是我觉得不对,你小子就等好了吧!”
南所这边急忙挂了电话,召集了几个人就往红兴机械厂赶去。
副所等人十分惊讶,“老领导,咱们还没研究完呢,这么着急忙慌的往红兴机械厂跑什么?”
南所叹了一口气,“那小子有才是有才,但是喜欢说大话。”
副所长一头雾水,“说大话?说什么大话了?”
南所掩盖不了自己失望的神情,“那小子他居然跟我说大话。”
“啥大话?”
南所喃喃道:“那小子居然说,他居然说,车造出来了!”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