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厂长,您开会主要是想说什么?”陈副厂长觉得主动权不应该被把握在楚厂长手里。
如果说他真的是针对自己,那么自己现在就应该强势起来,不应该在楚厂长面前落了下风。
“想说什么?我想说的是某些人尸位素餐,在他该干的岗位上没有做该干的事情,薅咱们厂子里的羊毛!”楚厂长厉声说道。
楚厂长这番话虽然不至于让所有人惴惴不安,但是也让陈副厂长一骇,变得风声鹤唳起来。
毕竟在陈副厂长的领导下,像后勤部、采购部这些部门确实存在磨洋工,薅厂子里羊毛的情况。
而其他部门就算想薅厂子里的羊毛,那么大的机械、钢铁怎么拿?那么大桶的机油,拿出去能换吃的还是喝的?
但是陈副厂长领导的部门就不是了,他们主管着整个厂子里的后勤和采购,要知道这个时候的福利基本上都是由采购部门负责。
小到针头巴脑、票据,大到柴米粮油,可操作的空间可就大了。
陈副厂长一听楚厂长这么说,瞬间心里有些恼怒。
最近自己不说兢兢业业,也是十分配合楚厂长工作的,没有道理这个时候他跟自己发难。
但是,现在这个态度显然耐人寻味了。
陈副厂长心中还没有反驳的腹稿,正在想着措辞,心里更是在想,自己还有什么把柄被楚厂长拿到了?
难道上次医疗科药物采购的事情要放到台面上了吗?
只是,不等陈副厂长说话,楚厂长直接就挥了挥手,“小刘,你记一下,这个事情不只是在座诸位的责任,也有我的责任。”
“把我推荐进入凉茶车间质检科的人员给我下放到车间,凡是没有积极工作态度的,严肃处理,质检科能者上无能者下,不看任何人之间的关系!”
楚厂长一边说一边看着在座的所有人,“尤其是楚玲玲,通告批评!”
楚厂长此话一说,包括陈副厂长在内的所有人,都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原来楚厂长说的是凉茶车间那边的问题。
陈副厂长听见了楚厂长说的话,也是一块石头落了地,要知道凉茶车间是独立于机械厂之外的,只是挂名在机械厂之下,出了问题,自然有那边负责。
至于推荐的人,不好好工作......
陈副厂长突然朗声说道:“我支持楚厂长的决定,咱们推荐人肯定是择优而取,让他们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当大爷的。”
“小刘,我推荐过来的人如果不好好工作,该通报批评通报批评,该下放车间下放车间,该严肃处理绝对不放过,我举双手赞同楚厂长的决定!”
眼瞅着一把手二把手都统一了决定,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甭管推荐来的是自己的大姑娘还是小舅子,此时撞到了枪口上,那就等着灭火去吧!
于是,以虚惊一场开头的这次整改会议,获得了全票通过。
当天下午,便已经把质检科大换血,不努力工作的下放到机械厂的一线车间,进行劳动改造。
凉茶的一线工人,做的好的,提升到质检车间,然后征调机械厂那边的优秀学徒补充凉茶车间。
如此一来,虽然是大动干戈,但是对于机械厂的整体运作,并没有太大的影响,甚至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你以为你是端到了一个铁饭碗,不会被辞退,但是如果不够努力,也会有面临调岗的危险。
楚玲玲就是这所有当中最幸运也是最不幸的。
幸运的是她曾经以进入质检车间为荣,但是如今,也只能去第七车间受罪。
作为娇滴滴的女孩子,第七车间的工作对她来说是十分的繁重,这是来自于□□的打击。
但是精神上,广播里的通报批评更是让她颜面扫地。
等下午下班的时候,楚玲玲可以说是,一路挥泪跑回家。
但是这能怪得了谁呢?这就是上天给了她一手好牌,她却打了个稀巴烂。
和楚玲玲有同样遭遇的人有二三十个,有落后分子,自然就会有优秀和先进。
任劳任怨的周大有和葛丫丫则是被凉茶车间的人统一推选成为了组长。
葛丫丫成为了凉茶生产一线的女工生产小组长,而作为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周大有,凭借着他出色的质检能力,成为了质检部门的小组组长。
两人算是脱离了一线生产,专心管理带队组员,可以说是未来一片光明。
等楚厂长看到调查结果名单的时候,都心生感慨,卞布衣有十个名额,结果就介绍过来三个。
其中两个因为此事升级,另外一个也是可圈可点,这让楚厂长有些心生佩服。
这才是一心为公的好同志!
楚厂长指着名单上的人,尤其是推荐人写的是卞布衣那一块,“卞科长一直都一心为公,我是越来越佩服。”
小刘秘书诚恳的回答道:“卞科长一直都是一心为公,要不然也不会取得这么多成就。”
要是别人有十个名额,估计早就全卖了,小刘秘书想到调查出来的结果,不由得对厂里的一些领导不满。
你明明是一个领导还这么贪财,还弄一些歪瓜裂枣、二流子进工厂,这明显就是不把厂里的效益当一回事嘛。
于是,等晚上的时候,卞布衣得到了一个既觉得幸运,又觉得不幸的消息。
“啥?你说楚厂长把他手里头的五个名额让给了我,我原来的十个名额不动,意思我现在有十五个名额?”
卞布衣眨眨眼睛,他怎么有一种觉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感觉?
听说自己的这三个名额还是从陈副厂长那里砍下来的。
小刘秘书点点头,“是啊,咱们楚厂长说了,现在就信得着你,即使招工来的,感觉也没有你找来的人靠谱。”
卞布衣一听,嘴角便是一抽搐,有名额是一回事,但是他掰了掰手指数了数自己身边的人力资源。
原身除了他的同学,认识的人本身就多,也就大杂院的那些人了。
让他再凑出十五个人?
卞布衣就要好好想想了。
“我尽量吧。”卞布衣苦笑着说。
这让小刘秘书百思不得其解,要知道谁要是手里头多出来推荐名额,那都是要美的冒泡了,哪里像卞布衣这样,似乎隐隐有几分拒绝。
“那行,卞科长,推荐表我就给你送过来了,你看着安排。”
卞布衣把小刘秘书送走,回来就看到了正在收拾东西的曲医生,曲医生对卞布衣露出羡慕和敬佩的神色。
曲医生对卞布衣竖起大拇指,“卞科长,您是这个。”
除了敬佩以外,曲医生自己也有点小心思。
他不是厂里的领导,但是他身边同样有些人待业在家啊,有心想要跟卞布衣讨论名额,但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却不想,这个时候,卞布衣开口了,“曲医生,这哪是推荐名额啊,这是烫手的山芋。”
“如果推荐进来的人工作态度良好还行,但凡出了一点问题,这推荐人也不好做啊。”
这话曲医生听完,瞬间灭了心里头那点心思。
虽然说亲戚是亲戚,但如果真的讨了这个名额,那最后,亲戚能不能真的做好,曲医生真的没有把握。
当时候要是恶了和卞布衣的关系,曲医生觉得得不偿失,毕竟卞布衣的前途远大。
——
此时,街道办那边刚刚转正的庄兰兰今天可以说是忙的脚不沾地。
除了处理妇联的妇女权益以外,她也处理了几件闹事青年的事。
庄兰兰把苦主送走,此时也是皱起了眉头,现在随着精简政策的落实,街道里头,毕了业后没有工作的待业青年是越来越多。
本身就是年轻人,没有工作到处溜达,四处惹是生非,难免有些年轻义气。
火拼,最后受苦的全是家里的老父母和兄弟姐妹。
刚刚送走的苦主便是一个老寡妇,因为儿子在外边游手好闲,招惹一帮年轻人。
本身就不富裕的家庭被打砸的厉害。
普通的纠纷都是街道办解决,这两天随着毕业生越来越多,治安问题对街道办和附近的派出所都行成了压力。
等卞布衣过来接庄兰兰的时候,就觉得庄兰兰有些不太愉快。
“怎么了,兰兰?”卞布衣接过来庄兰兰手里的小包,挂在自己的车框上,问着庄兰兰。
“今天调解的纠纷有点多,有点累着了,没事,回家吃顿饭就好了。”
庄兰兰说完,便骑上了自行车,卞布衣则是在旁边不远不近的跟着。
因为从街道办往家里走的这条胡同有些窄,并排行走的话,有些勉强。
两人刚刚转过弯,就看着有几个十六七岁的小男孩在堵着一帮学生,似乎在欺负人。
庄兰兰凝眸一看,领头的人不就是下午来找自己的窦大妈家里的孩子吗?
“窦小翔!你天天不着家,现在又在欺负人?没看见把人家祸害成什么样子了吗?”
窦小翔一听见庄兰兰的声音,脸色一变,只见窦小翔对着身边的小伙伴说道:“完了,街道办的庄干事,赶紧跑!要是被逮住了,搞不好就给我们拘几天!”
窦小翔说完,拔腿就跑,跟他一起出来欺负人的那帮小男孩也是撒腿就跑。
这一下可是吓得那帮小孩撒腿就跑,只见这些半大小子跑开之后,露出来几个小学生,眼泪婆娑的。
卞布衣有些疑问,便对那些孩子说道:“你们放学不回家,跟那帮小子们扯什么呢?”
被欺负得哭着的小男孩说道:“那是.....那是咱们这一片的翔哥,我们都要给钱的,如果不给钱的话,他们就堵我们......”
“什么钱?你们有什么钱?”卞布衣都惊讶了,就这帮小屁孩,家里能给多少钱?
“翔哥说了,一分五分不少,一块两块不多,反正每天看着他们就要给......”
庄兰兰听了,瞬间就骂了,“怪不得窦大妈说她儿子不学好,尽欺负小孩了,还一块两块不嫌多!我看真应该让王所他们给这小子关进去待几天!”
卞布衣看着庄兰兰气成这个样子,若有所思,“你这还是有问题的嘛,难道你工作还要管这些?”
虽然卞布衣知道庄兰兰是在街道办工作,但是具体的内容卞布衣真的不是很清楚。
现在这个时候的街道办权力很大,相当于派出所的辅助,尤其是转正的干事们,所要管理的鸡毛琐事更多。
“你是不知道啊,现在待业的青年越来越多,我们都不只是帮助妇联同志,刚刚你看到的那个窦小翔只是其中一个。”
“你说他做大恶吧,够不上,小偷小摸也没有,但是就是招人烦招人憎,给自己家里也招灾。”
庄兰兰边说边叹了口气,卞布衣在旁边仔细聆听。
知道庄兰兰有些工作上的郁闷,卞布衣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街道办不是跟各个工厂都有合作吗,给介绍工作吗?”
卞布衣在这一点很是疑惑,毕竟他自己的工作也是毕业之后交给刘大娘她们联系。
庄兰兰白了卞布衣一眼,“你知道待业的青年有多少吗?但是各个厂子给街道的指标又有多少吗?僧多肉少啊,尤其是今年大批的初中生高中生毕业,还有高小毕业生呢,这些要都安排了,哪有那么多指标啊?”
“现在就是他们找个临时工的工作都有些难。”
说到这里,庄兰兰看看卞布衣,又想想自己,自己真的是运气好,而卞布衣是真的优秀。
尤其看到有高中毕业生还待业在家的时候,两相比较之下,更是突出了卞布衣的优秀。
“怎么这么瞅我?我脸上长花了?”卞布衣摸摸自己的脸,觉得刚才还怒气冲冲的庄兰兰瞬间眼睛放光的瞅着自己。
是不是自己脸上哪块弄脏了?
“没啊,我就是觉得你真是优秀。”
没头没脑的夸赞让卞布衣一懵,倒是让庄兰兰心情好了起来,她想起来卞布衣跟自己说的,不要把工作的情绪带到家里。
她现在跟卞布衣相处,不能因为自己工作上有些烦心,就让自己的老公也跟着操心。
而那边,躲了起来的窦小翔,看着远处的庄兰兰和卞布衣,便吐了一口口水。
“呸!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要是有自行车,我要是有工作,还用收保护费?!”
窦小翔有些无奈。
卞布衣和庄兰兰则是骑着车去菜市场,例行往家里带点东西,毕竟光做菜,不见买菜,怎么都会让人怀疑。
想到钱光明两兄弟还在帮忙粉刷墙壁,卞布衣今天买的菜更多了些。
卞布衣心中想着,其实这钱光明和钱光亮两兄弟的运气还真不错,本来想动用自己的名额的,没想到,自己今天额外又多出来八个名额。
等庄兰兰和卞布衣回到自己家后罩房的时候,墙壁已经粉刷一新,整个院子已经不显破败。
尤其是那白色的墙体,更是显得有几分新,除了那地上有些斑驳的青砖。
往常用来做花园池子的地面也被重新翻了一下,等卞布衣他们进去的时候,就看着钟老爷子带着钱光明和钱光亮,在那里撒种子。
这让卞布衣有些奇怪,“钟爷爷你们这是干嘛呢?”
把车子停好后,让庄兰兰把买回来的菜放到厨房,卞布衣便走到花园池子那边问着。
一看到卞布衣,钟老爷子便把手里的种子递了过去,“你先拿着,我们先把一些菜种子撒上去,现在天热,菜长得也快,等个十几二十天,咱们就有新鲜的菜吃了。”
卞布衣摸摸口袋,眼前一亮,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空间已经变成了随身小世界,那里的土壤现在是可以种植的。
之前还没有想过怎么样处理,现在手里的这些种子不就能用了么?
这般一想,卞布衣便把种子袋子里头三分之一的种子,撒进了随身小世界的土壤里。
等钟老爷子洗干净了手,从花园那边过来接种子的时候,心中不由得惊疑。
这几分地也不大啊,怎么消耗了我这么多种子?
钟老爷子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钱光明两兄弟,“不是让你们少撒点种子的吗?到时候苗出来,太密的话,也长不好。”
钱光明和钱光亮两兄弟一听,互相指了指。
“哥,你撒多了。”
“弟,你撒多了。”
钟老爷子一看,得,这还是一笔糊涂账,谁都不知道谁撒多了。
站在旁边的卞布衣心中有些尴尬,他发现钱光明和钱光亮两兄弟还是有些大用的嘛,起码背锅是个好样的。
心中有些歉意,卞布衣赶忙帮着解围,“没事没事,钟爷爷,撒得多长得多,到时候咱们就吃小嫩菜呗。”
钟老爷子白了卞布衣一眼,“你这没种过地的不知道,没有发言权。苗出多了并不见得好,到时候如果不给它们间苗的话,这地的肥力可不够。”
“你以为随便一撒就能长很多吗?要是真的那样,咱们那个粪票怎么在农村公社那边那么值钱?”
卞布衣一听,才恍然大悟,对哦,城里的粪便也是值钱的,要知道乡下公社都是要凭票领粪便的。
这让卞布衣想起了周大有给他讲的一个笑话,为了让自家地的菜长得好,他们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在外边上厕所,所以才有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说法。
想到这些有的没的,卞布衣便招呼着说:“没事没事,下次就知道怎么弄了。”
旋即,卞布衣便有些疑惑的问着钟老爷子,“钟爷爷,您这种子哪里来的?”
毕竟在卞布衣的印象当中,钟老爷子也不种地啊。
不想,钟老爷子哼哼一声,“这是前些日子我从我一朋友那边要的,他家那边是种子站的,我不但有粮食种子,还有草药种子,不过得等弄些花盆来,我再种。”
“种子我可都放在那个地方啊,你可给我看好了,别让耗子给我吃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卞布衣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就要做那个耗子。
开什么玩笑?用花盆才能种多少,自己那随身小世界里撒下去,那就是一茬一茬的生长,子生孙、孙生子,无穷尽啊!
要是有那珍稀的种子......
卞布衣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自己是不是有一天可以把人参当萝卜吃?
这般想完,卞布衣便又从钟老爷子手里接过种子袋子,“放心吧,钟爷爷,交给我吧,我把它们妥善放好,别说耗子,就是穿山甲也别想破坏。”
卞布衣一想,我可没有撒谎,这个世界的穿山甲可穿不到我那个随身小世界里。
那边,钱光明和钱光亮洗干净了手,踌躇了一下,便跟着钟老爷子他们告辞。
“卞科长、老爷子,我们就先个告辞了,有什么事你随时招呼我们就行。”
卞布衣赶忙招手,“你们这跟着忙了一天了,连顿饭都不安排,这不是打我的脸吗?光明哥光亮哥,走,咱们进屋喝茶,今天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钱光明钱光亮听了心中欢喜,但是想到工作还没有完全落实下来,钱光明不由得嘟囔出声,“那好吗?”
“好啊,怎么不好?”
不想,卞布衣直接回道。
“就是给你家干活,钱大爷不也得招待我们一顿饭啊?”
钱光明和钱光亮一听,就有些尴尬,自家招待的那一顿饭,能和卞布衣家里的比吗?
窝窝头配咸菜,要是能多一个青菜都算他们输。
在卞布衣的强烈邀请下,钱光明和钱光亮面上不好意思,但是心里是千肯万肯的留了下来。
直接就跟着卞布衣他们回了屋里。
烧火的工作自然不会落在卞布衣和庄兰兰头上,钱光明和钱光亮眼睛活泛得很,烧火、拉风箱,两兄弟积极的打着下手。
在他们的帮助下,很快,六菜一汤就做了出来。
尤其是卞布衣亲自下厨炒的辣子鸡,更是馋的兄弟俩流下口水。
“怪不得每天都这么香啊。”钱光明不由自主的感慨着。
他们家炒菜是什么,是用油擦子在锅上擦上一遍就炒菜,而卞布衣家里呢,那鸡肉都是用油炸出来的。
一顿饭能吃掉他家半个月的油,这还是往少里说。
如此大方的卞布衣,让钱光明和钱光亮更是生起了跟随的心思。
想到自己对两兄弟的承诺,还没有开吃,卞布衣便拿出来两张推荐表,连同笔一起递给了两兄弟。
这让刚给几人沏完茶,才坐下来的钱光明钱光亮一愣。
“卞科长,这是......”
两兄弟心里扑通扑通狂跳,推荐表三个字可是清清楚楚的映入他的眼帘了。
“上班啊,入职表。”卞布衣呲溜了一口茶水,浑不在意的说道。
“这就成了?”
钱光明钱光亮两兄弟只觉得自己云里雾里的,他们还想着要不要用自己那两百五十块钱给卞布衣买礼物呢。
要知道,他们可是从别人口里得知,好像谷大爷为了他媳妇的娘家侄儿可是花了四百块钱。
“真的吗?”钱光亮问了一句傻话。
“当然是真的了,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入职先去做凉茶车间的搬运工,等通过了考察期,我再让他们车间主任给你们转正。”
听着卞布衣这么说,钱光明和钱光亮两人更是狂喜,这样才是正确的嘛,工作哪一行不是从学徒做起的呢?
“放心的,卞科长,我们一定能转正!”
说完,钱光明和钱光亮就认真的填写起了表格。
那认真的劲头,像是对待珍宝一般,不过想想也是,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重大的人生转折契机。
等钱光明钱光亮两兄弟把表格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才交给卞布衣的时候,两人的额头上都冒出好多汗水。
可见他们有多紧张。
“这个我明天交回去审核,审核通过了的话,你们周一就可以去办理入职。”
钱光明和钱光亮两人正襟危坐,如同乖宝宝一般,不停的点头,“是是是,卞科长,我们都听你的。”
“咱们周末办席的话,明天就得买菜,卞科长您放心,就交给我们兄弟就行!”
钱光明和钱光亮两兄弟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这周末办席所用的菜,费用就算由他们来出,他们也乐意。
而且现在办席,顶天也就一二百块钱,在此时的钱光明和钱光亮心里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即使如此,他们也节省了好几百块钱呢。
“那个我自有安排,咱们先吃饭。”
对于宴席的事情,卞布衣早就想好了,虽然自己已经好久没去山里打猎了,但是签到得到的物资也不少。
自己去菜市场采购一些,再夹杂点签到得到的私货,绝对能把宴席办得明明白白、漂漂亮亮的!
只要对方不是太算计自己,此时卞布衣也懒得计较那么多。
钱光明和钱光亮除了吃席,哪里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
以至于中途的时候,还松了松自己捆着的腰带,等回家的时候,不但是自己两人挺着肚子,手里还有从卞布衣家里拿回来的剩菜剩饭。
这一路,从后罩房到前院,可是招了不少人的眼。
吴寡妇更是羡慕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可是她心里哀叹,自家没个男人,孩子又小,就是想要占点卞布衣的便宜,那也是难上加难啊。
吴寡妇想完,叹着气,其他人也是羡慕钱光明钱光亮的好运到。
苟全的日子虽然不算太差,但是他觉得自己想跟上卞布衣的线,怎么都不如钱光明和钱光亮顺。
想到钱光明钱光亮为了给卞布衣办宴席,都能把院里的树叶给薅秃了,苟全想了想,不如啊不如。
他苟全居然不如钱光明和钱光亮会拍马屁!
但是想拍卞布衣的马屁,苟全又觉得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所以,呲溜着小酒,那叫一个愁容满面啊。
相亲愁,想要攀上个贵人也愁,苟全觉得,自己明明姓苟,怎么主动想要当一个人的狗,就这么难呢?
钱光明和钱光亮两个人的招摇过市,可是都看在了王春光和卞老姑奶奶的眼里。
此时的卞老姑奶奶也不敢一个人遛弯了,去医院的几件倒霉事,让卞老姑奶奶真切的认识到,自己已经年老体弱了。
老而怕死的她,打从医院里出来,想要遛弯,就都会拉着王春光一起。
如果王春光不在,她就会拉着谷大娘和钱大娘,可是把她怕死的德行暴露无遗。
“姑奶奶,我可是听说那小子周末又要请客吃饭呢。”王春光的眼中是纯纯的羡慕。
他现在堂堂的医疗科副科长,却是干着打杂的活,比曲医生还不如。
以至于没少被工友们笑话。
所以,只要下班铃声一响,他总是第一个跑了出去,无他,就是怕卞布衣把他留下来打扫卫生什么的。
这是他作为医疗科副科长的最后一点尊严了。
当然,也就没有看到小刘秘书给卞布衣送推荐表那一幕,要是知道了,估计会嫉妒的发疯。
“是吗?请客?钟老头帮忙招呼?”
王春光摇摇头,“你们看着钱家搭上了那小子吗?肯定是他们当狗腿子啦。”
王春光看着钱大爷他们家的方向,脸上全是不屑的表情,而卞老姑奶奶则是有些沉吟。
“你小子跟我回屋,我有事交待你去做。”
半晌,卞老姑奶奶思考完毕,便对王春光说着,把正要背她走的王春光惊了一跳。
这老太太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这是要干嘛去?
卞老姑奶奶自然是不会告诉王春光自己的想法。
不过,当卞老姑奶奶写了一堆缺胳膊少腿的字后,王春光整个身子都有些颤抖了。
他哆嗦着问道:“老姑奶奶,您,您怎么,您怎么会,会写太阳国的文字?!”
王春光只觉得自己云里雾里,自家老姑奶奶不就是以前的卞家小姐么?据说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怎么现在能够写一手流利的太阳国字呢?
卞老姑奶奶瞪了他一眼,然后从自己箱子里头,拿出来一瓶水,对着纸张浇了下去。
很快,刚刚写出来的字迹,瞬间消失不见。
这更是吓了王春光一跳,这一切手段怎么那么像极了电影里的桥段?
莫非自家老姑奶奶是间谍,是特务?
越想越多的王春光心中有些天人交战,他可是龙国人呐!
卞老姑奶奶看了没出息的王春光一眼,不由得冷哼一声,“你要想当科长,想要更加厉害,就好好的照我说的做。”
卞老姑奶奶的声音十分的冷漠,当王春光朝她看过去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摆子。
眼瞅着自己可能把王春光给吓着了,卞老姑奶奶便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放心吧,我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不要忘了,你可是我的亲孙子。”
卞老姑奶奶的话非但没有打消王春光的犹疑,反而让王春光更加恐惧,要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就会影响整个家族的身份。
亲孙子三个字,王春光觉得,就像一个紧箍咒一样,扎在了自己头上。
大义灭亲?
王春光的心里想都没有想过。
如果真的把老姑奶奶大义灭亲了,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
王春光觉得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会惹一身骚。
王春光眼睁睁的看着纸张全无字迹,这才放下心来。
就看着卞老姑奶奶把信装进了信封里,还拿着蜡油,给信封蜡封起来,王春光这才放了心。
“那姑奶奶,我送给谁呢?”
卞老姑奶奶幽幽开口,“城西裁缝铺的眼镜裁缝那里,现在就送。”
王春光听了,便使劲点点头,就看着卞老姑奶奶把信塞到了布料里,然后把布料放进了包裹里,塞给了王春光。
“你也该换件夏装了。”卞老姑奶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王春光眼珠子一转就明白过来,“是,这次先给我做,下次给老姑奶奶奶您也做。”
卞老姑奶奶听着王春光的回话,便知道自己这傻孙子总算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看来以后,自己可以把一些事情交给这傻小子了。
王春光出了自己屋子,深吸一口气后,就看着卞布衣、庄兰兰还有钟老爷子往前院周大有家里走去。
王春光冷冷一笑,这笑容正好让吃完饭出来遛食的苟全看了个正着,苟全惊叫一声,“我说王春光,你这下黑天的,鬼笑个头啊?不知道这么笑吓死个人呐?你真是越来越阴间了!”
苟全的这话让钟老爷子他们都转过了头,看向王春光,王春光心里一慌,下意识的抱紧了包裹。
那样子,别说是卞布衣了,就是苟全都觉得王春光有毛病。
“你小子抱的什么?不会是偷的东西吧?”
王春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脚起来,“孙子,姓苟的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爷爷为什么要笑,因为爷爷又要做一身新衣服去了,你看你,还破布烂衫的,能有媳妇相中你才怪!”
说着,为了表示自己确实是做衣服,王春光还特意把包裹打开了一角,把里面的布料露出来一角,给他们看。
确实,这么一看,倒是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羡慕去吧你!苟全,就你这小抠样,连身衣服都不舍得做,就打一辈子光棍,当绝户去吧!”
说完,王春光一甩头,继续得意的说道:“等做了新衣服,爷就找一个漂亮的媳妇,生儿子、抱孙子,羡慕死你!”
越说,王春光越兴奋,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要把卞布衣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那猖狂的样子,直接让苟全绿了眼睛也跳了脚,“王春光,你别得意,爷那是小抠吗?爷那是艰苦朴素!”
“你等着,你做一身,爷做两身!你生一个儿子,爷生一窝,气死你!”
看着王春光和苟全如同往常一般吵闹,卞布衣他们便不再关注,直接拐向了周大有家。
而余光看着他们走的王春光,此时才放下心来。
眼瞅着苟全可能又要怀疑起来,王春光赶紧扔下一句“懒得和你费口舌,趁着裁缝铺还没关门,我赶紧去做新衣裳去”,然后就急匆匆的往卞老姑奶奶交待的,裁缝铺那边赶去。
而越想越不对劲的苟全,一拍大腿,不行,明天我也要买布做衣裳去!
这要是让王春光骑到自己的头上作威作福,自己会懊恼死的!
这么想着,苟全便回家开始翻箱倒柜起来,看看自己有多少布料,如果不够的话,就去自己老爹老娘那边要点。
跟他们说自己要是为了娶媳妇,他们老俩口肯定百分之百支持自己的。
这么一想,苟全觉得,自己已经打败了王春光,嘿嘿的乐了起来。
王春光一路提心吊胆,总算按照卞老姑奶奶的交待,把书信送了出去。
也真的顺势做了一身衣服,等他快要走到四合院的时候,只觉得自己一身力气都要卸了下来。
感觉今天真是太刺激了。
只是还不等他进门,外面就传来一个老年人的声音,“春光春光,我儿子,你爹来看你来了!”
王春光听着这声音,差点没有一个趔趄,倒在四合院门口。
“谁?哪个瘪犊子跟我开玩笑?!”王春光觉得今天真是见了鬼了。
好不容易完成了一个惊险的事情,竟然有人跟自己开玩笑!
“姥姥,都已经黑天了,什么玩意儿给老子装爹呢?”
只是,王春光迎接的回应是一个硕大的巴掌,那一个巴掌之下,王春光自己觉得自己脑袋嗡的一声。
这配方、这味道、这力度,怎么这么的熟悉?
好像就是自己那个不着调的冤亲老爹啊!
啪的一下,第二巴掌如约而至!
王春光不再怀疑了,就是这个味道!
“瘪犊子,几天不打上房揭瓦,怎么了,翅膀硬了,认不得你家老爹了?!”
此时,一个络腮胡子,五大三粗的老头出现在了王春光面前。
满脸的横肉,那样子,勾起了王春光对巴掌的恐惧,“爹,老爹!”
王春光带着哭声的喊了两声爹。
那王铁柱一瞪他牛眼珠子般大的眼睛,呼喝道:“你个倒霉孩子,自己老爹都不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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