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进村,计老根就遇到了村里的孩子,那些孩子一看见计老根就欢呼起来。
“大干部进村了,大干部进村了!”
“领导,你过来是还要收拉拉草吗?”年纪稍大的孩子带着几分小心谨慎的说道。
计老根听见这孩子的称呼,瞬间有些尴尬,他看了看卞布衣,又看着那孩子说道:“我算哪门子领导啊,这才是我的领导。”
“至于东西收不收那得看我们领导的安排。”
那孩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打量完计老根又看向卞布衣,那样子有几分狐疑,心想,这位哥哥怎么会是领导呢?这么年轻。
倒是旁边有个小机灵鬼瞬间喊道:“大大领导好!您今天还接着收拉拉草吗?我今天可是割了不少呢!”
说完,还吸溜了一下自己的小鼻涕,那双眼睛闪光露着期待的样子让卞布衣一笑。
“去吧,都拉过去,我们都收。”
卞布衣一说完,本来围在周围的孩子呼啦一下四散跑开,“我们大大领导说啦,要收拉拉草,赶紧告诉爹娘去!”
这让计老根有些哭笑不得,“你们这帮臭小子,别跑这么快啊,倒是去个人通知村长我们来了啊!”
不想,远处传来周一杯的声音,“不用告诉不用告诉,我老远就听见喜鹊在叫,没想到计同志你们就来了,是过来拉东西的吧?”
卞布衣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看着一个老汉趿拉着鞋往这边跑,结果没跑几步鞋掉了,他又返回去捡起解放鞋重新把鞋穿上。
这才跑过来。
“欢迎啊计同志,这位同志是?”
周一杯本来想要握计老根的手,但是想着自己刚才穿鞋了,便把手缩了回来,在裤子上搓了搓,到底还是没有伸出自己的手。
这让卞布衣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手握还是不握,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激烈的心理斗争。
“周村长,这是我们医疗科科长,也是我的上属领导。”计老根对着周一杯介绍卞布衣。
周一杯眼睛一亮,瞬间激动起来,“哎呀呀呀,怪不得今天的喜鹊叫得这么响亮呢,原来是大名医来了!”
大名医三个字让卞布衣和计老根都有些奇怪,等周一杯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两人才明白。
原来卞布衣给周大有老娘开出的药已经有了效果,今天早晨周大有的老娘罕见的在村子了走了一圈又一圈。
大家头一次看见没有咳嗽的周大有老娘。
一问才知道,原来昨天来采购的计同志的上属领导是一名神医。
“耗子耗子,赶紧去告诉周大有,就说他表妹夫神医来啦!”周一杯可是在饭桌上知道了周大有和卞布衣的关系,此时有拉近关系的途径,他当然要利用起来。
最好这位卞科长能时不时来收点东西,这样他们村里娶不上媳妇的大小伙子可就有着落了。
也不知道村里头的小孩回去是怎么说的,渐渐地,往村里的路上,大姑娘小媳妇也多了起来。
一个个对着穿得整齐的卞布衣羞笑一下,或者和同伴们咬着耳朵,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
这让卞布衣心中一跳,这怎么和自己在机械厂医疗科的情景这么像呢?
有几个大胆的姑娘推搡着往卞布衣身边靠,一个梳着双麻花辫的小姑娘明眸善睐的,张口问道:“那位年轻同志,你有对象吗?”
这时就听见人群中传出来周大有焦急的声音,“葛家姑娘你甭想了,这是我表妹夫,人家不仅有对象了,早就结婚了。”
周大有站在了卞布衣和葛家姑娘中间,不知道是自己维护卞布衣,还是怕卞布衣看上葛家姑娘。
卞布衣也连忙开口说道:“是啊,我媳妇的表哥就是周大有。不过我知道大有表哥还没对象,这位姑娘要是想找对象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大有表哥啊。”
周大有一听,转头看向卞布衣的目光既感激又欣喜,回头看向葛家姑娘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期待。
葛家姑娘还没有说什么,她旁边的小闺蜜们便嗤笑了起来,“这位城里干部,你别开玩笑啦,我们公社的干部想娶我们姐们,姐们都不同意,周大有他可是我们村里出了名的倒欠户,怎么可能嫁给他?”
听着这话,周大有原本挺直的腰板瞬间又弯了下来。
这样的情况让卞布衣心中一动,“话不是这么说的,倒欠户只是一时的又不是一世,万一我们大有表哥有出息了呢?”
那边葛家姑娘瞅瞅周大有,又瞅瞅卞布衣,她揪着自己的麻花辫,脆生生的说道:“如果周大有能进城里工作,我嫁给他又怎么了?”
全场哄的一下就笑了起来,村里人笑周大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姑娘们笑这是一件显然不可能的事。
周大有一听就是绝望,进城,怎么可能?自己要学历没学历,一个土帽老农,八辈子也进不了城里呀。
可以说这些姑娘们的连敲代打直接让周大有丧失了希望。
而卞布衣看着腰已经弯得不能再弯的周大有,伸手在她后背拍了一下:“这万事都有可能,不要说得这么绝对嘛。”
周大有感激的看了卞布衣一眼,说道:“表妹夫你别说了,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卞布衣摆摆手,“这位姑娘,我可替大有表哥说好了啊,要是他能进城工作了,你俩可就得谈谈看。”
卞布衣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他倒想看看这样的情况下,这位姑娘会怎么说。
没想到这位姑娘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爽劲让卞布衣十分欣赏,“你要是真的让周大有进了城,我嫁给他当你表嫂,那我不就享福了吗?我谢谢你啊!”
这姑娘了得呀!
卞布衣越看周大有和这位葛家姑娘,就越觉得他们很般配。
一个老实稳重,一个爽利机灵,这样的一对绝对能把生活过得稳当而又积极向上。
“成,就这么说定了!”葛家姑娘一脸的得意。
“丫头,别跟领导耍嘴皮子,赶紧去干你的活去,你不是说嫁妆自己攒吗?!”葛会计那边训斥着爱女。
这其实也是在保护自己女儿,毕竟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年轻男子说嫁不嫁的,像什么样子?
“爹!”葛家姑娘跺了跺脚,不满她爹打断自己和别人的赌约。
卞布衣含笑看着父女俩互动,目前为止,他还是很喜欢周家大队的氛围的。
只见卞布衣挥挥手,“没事,不耽误正事,我们马上就接着收购。姑娘,我们说好了,大有表哥进城的时候就是你们处对象的时候,合不合适的,你们处处看,我看好你们哦!”
说完,卞布衣便跟着计老根往大队部走去,留下葛家姑娘被小伙们打趣着。
“哎呀玲玲,你怎么就答应了人家的话啊,那不是傻吗,那周大有又不好看,家里还有个拖累他的老娘!”
葛家姑娘瞅了小伙伴一眼,“你们是不是傻啊,我这不是还没有完全答应吗?前提是那周大有得进得了城啊!要是那周大有能进城,我嫁给他又怎么样?”
这番话听得其他人是目瞪口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家这小伙伴怎么都不吃亏啊。
卞布衣倒是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这个打赌他顺手就能完成,倒是周大有显得忧心忡忡。
看着前边村长都要恭维着的卞布衣,一向老实的周大有头一次在自己一望就可以到底的人生中升起了不一样的念头。
我是不是可以拜托一下表妹夫把我弄进城呢?
可是这么一想后,周大有又有些愧疚。
卞布衣这么帮自己,自己还要算计人家,是不是很不好?
这么一想,周大有又纠结起来,整张脸也变成了苦瓜脸。
卞布衣那边和周村长商量了让村里用牛车和马车把大队里积累的物资拉到卡车那里进行装车。
而这边采购工作同时进行。
因为有昨天的收购经验,大队门前的桌子一摆开,大队里的人就自觉的排起了长队。
风干的腊肉,新鲜的野鸡野兔,新采摘的蕨菜,刚割下来的拉拉草......拿过来想要卖的东西多种多样。
就是周大娘也背着一筐拉拉草过来。
头一次没有这么咳嗽的一天,周大娘竟然能割一筐拉拉草,这让大家十分惊喜。
队伍里有人喊着周大娘过去排队,不想周大娘摇头对她们说:“我先找我儿子。”
很快,周大娘就找到了傻愣愣的站在卞布衣身旁,苦着一张脸的周大有。
周大娘过去,一下拉着自己儿子低声问道:“你这苦着一张脸干嘛呢?也不去帮帮人家,我听说你表妹夫过来了,哪位是?”
看着自己娘过来,周大有连忙把周大娘背上的背篓接了过来,抱怨道:“娘,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这刚好点,怎么又干活了?”
不想周大娘拍了周大有一下,“别是卖了点钱你就狂了吧?这不是想着你表妹夫收这个拉拉草吗,咱们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人家,我身体也挺舒服的,就去割了一筐拉拉草,想着你给你表妹夫送去。”
“要不是听说你表妹夫已经来了,我还能再割一筐。”
身体好了,周大娘的心情也十分美丽,只是她不解之前自家儿子为什么苦着一张脸。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苦着一张脸呢,给谁看啊?”
周大有看看自己的娘,又瞅瞅卞布衣,瓮声瓮气的跟周大娘说道:“娘,你说我能进城吗?”
周大娘一听,脸色剧变,使劲拍了一下周大有的后背,低声骂道:“你这死孩子,就去了一次京城,心就野了?那京城咱们这样的人家能去得了的吗?你放心,我托你婶子好好帮你跟葛家姑娘说道说道,咱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以后娘身体好了给你们带孩子,和和美美的不好吗?可不敢肖想那不应该想的事情!”
周大有苦笑了一声,,“可是人家姑娘想要进城的女婿。”
周大娘一听,沉默了片刻,“咱们村里还有别的好姑娘。”
周大有在心里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葛家姑娘的笑容像是印在了自己的心里,此时他没有娶别家姑娘的想法。
“大有干嘛呢?还不赶紧过来帮忙?!”周一杯喊着周大有。
一看见周大娘过来了,赶忙打了声招呼:“老嫂子,过来了?身体好了?”
“好了好了,我过来看看我侄女婿。”看着眼前的两张陌生面孔,周大娘的目光直接锁定了正在看着收购物资的卞布衣。
卞布衣闻声朝周大娘看去,对着周大娘一笑,“婶子,您好啊,身体大好了?”
周大娘脸上瞬间乐开了花,“好了好了大好了,托你的福啊!”
卞布衣想着自己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可干,索性朝周大娘走去。
“婶子,我正好给你号号脉,上次大有表哥只是简单说了一下,还是不够确切。”
一听卞布衣想要给自己号脉,周大娘便欣喜的伸出了自己的胳膊,“那你号。”
这边葛会计眼明心亮,一看见卞布衣和周大娘之间的动作,便往旁边一让,把凳子和一半桌子让给了卞布衣。
“卞领导,您坐这!”
而这边周大有也是反应迅速,直接把他娘背的箩筐倒扣了过去,放在桌子旁。
“娘,您坐这。”
然后周大有便对着卞布衣嘿嘿傻笑,“表妹夫,谢谢你了。”
而旁边的人都有些惊奇的看着卞布衣和周大娘,只见卞布衣娴熟的号了一下周大娘的脉,沉吟一声,便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卷布,解开绳子,一打开,就看见了里面银晃晃的,长短不一的银针。
卞布衣从中挑选了几根,便对着周大娘安抚的说道:“婶子您信我,咱们这个药呢,对症,但是疗效还是有些缓慢,因为咱们这个嗓子喉咙长时间咳嗽,有些堵塞和劳损,我这边用银针给您疏通疏通。”
“哎哎哎,我信我信,你随便扎!”
卞布衣笑出了声:“可不是随便扎的,不过等会嗓子会咳痰,可能会咳得很厉害,不过你不要害怕,不要压着,想怎么咳嗽就怎么咳嗽。”
卞布衣说完,就拿起银针冲着周大娘的云门穴扎去,接着出手如电又向着脖颈往上扎去,很快,周大娘两侧的脖子分别扎了四五针。
“稍等一下,喉咙痒了马上告诉我。”
这个时候,卞布衣稍微有些凝重的说道。
而周大有看着则是有些紧张。
很快,周大娘喉咙里便发出“嗬嗬”声,她赶紧说道:“侄女婿,我嗓子痒了。”
卞布衣听完,连忙把那些银针拔了下来,他的拇指对着周大娘的喉咙底部的位置按了下去。
就看着周大娘剧烈的咳嗽起来,转而卞布衣拍着周大娘的背,让周大娘侧过身去咳嗽。
随着周大娘的咳嗽,周围为之一静,大家都紧张的看向了周大娘。
实在是这咳嗽声有些刺耳。
“咳,使劲咳!”卞布衣的手在周大娘的后背依次按穴。
不一会就看见周大娘咳的一声从喉咙里咳出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周大有定睛一看,就看着那是一堆带血的黏液,看着出血了,周大有一阵紧张。
“娘,你没事吧?”
“表妹夫,我娘没事吧?”
这时候卞布衣已经坐直了身体,笑看着周大娘的咳嗽由重转轻,直至消失,这才对着周大有递过去安抚的眼神。
“没事,能有什么事,婶子的咳嗽大好了,那些药吃一半就行了。”
这边周大有一听,脸上露出狂喜,“这就好了?可是,这这这是什么?”
周大有指着地上的一团东西,不解的问道。
“那是堵塞喉管的垃圾。”卞布衣这么一说,周大有似懂非懂,反正就知道那不是好东西。
而这边周大娘感觉自己的呼吸更加顺畅了,她抓着卞布衣的手就笑着说:“我这是真的大好了,我能感觉到,谢谢你啊,孩子,等下去婶子家吃饭,我给你们擀面条。”
周大娘十分热情的邀请着卞布衣去家里做客,周大有脸上也是笑得喜洋洋的,他可是听明白了卞布衣的话。
自己娘这可是要痊愈了。
而周围的人也回过来神,纷纷议论起来。
“这医生好厉害啊!”
有些人脸上则是露出了几分狂热,自家是不是也可以让这位医生给看看?
别说他们,就是周一杯也是跃跃欲试,他搓着手走上前,对着卞布衣说道:“卞领导,那个我娘身体也有些不太舒服,我这腰也不太好,您看能不能......
周一杯也知道自己说得唐突,所以话说得也是吞吐。
卞布衣听到了周一杯的话,也听到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便点点头说道:“要是不耽误你们的事情,那我下午就在这边义诊吧,有病的都可以过来看一下。”
此言一出,周一杯可是乐坏了。
“行行行,那就麻烦您了卞领导。”
就看着周一杯对着排着队伍的人群喊道:“想要治病的,就到这边排队,卖东西的去那边!”
就看着队伍呼啦啦一大半都挪到了卞布衣那边,只留下孤零零的小猫两三只还在收购队伍那边。
这情况一看,让卞布衣有些哭笑不得,“咱们治病收购两不误,排一队就行,卖完东西的可以直接过来治病。”
这话一出,队伍又重新排了一次。
“都是我考虑不周,还是卞领导您厉害。”
很快,卞布衣这边就开始跟病人问诊,而会计那边的本子也匀了一个给卞布衣。
“奥,你这边是腰疼是吧?你坐直了,我给推一下。”
卞布衣的手顺着脊柱一一捋下,就听着啪啪两声,之前被叫做“李驼子”的人腰背瞬间挺直了不少。
这一下,可是惊吓住了所有人。
要知道李驼子可是从小就是个驼背,找过很多医生问过,都不行,以至于娶媳妇都困难。
现在也是村里的倒欠户,只是他娶了一个瞎子婆娘,还生了一堆孩子。
李驼子挺直了腰板,眼含泪花,扑通一下就对着卞布衣跪了下去。
“领导,感谢您,是您让我挺直了腰板做人呐!”
卞布衣赶忙搀扶起来他,“你这驼背本来就是脊柱有些错位导致的,千万不要剧烈运动,小心再错位回去,去找块这么大的板子,我给你固定一下,你还得矫正三个月才能完完全全挺直了。”
卞布衣用手比划着板子的大小,李驼子连连点头,“哎哎哎,领导您说啥就是啥,我这就去找!”
说完,李驼子赶紧去找板子。
下一个病人坐在箩筐上眼热的看着卞布衣,这驼子都能治好,自己这嘴脸歪斜是不是也能治好呢?
卞布衣看着这人歪着的嘴,伸手捏了几下。
“你这是开着门窗睡觉,吹了邪风了。”
一听卞布衣说出来了原因,这人赶忙点头,“对对对,我就是吹了一晚冷风,就成这样了。”
卞布衣拿起来银针,消了毒之后,便对着病人的脸部扎去。
只看见他的手微微捻动,让银针跳动了起来,旁边的人就看着随着银针的捻动,周歪嘴的嘴巴似乎在慢慢往回去。
以至于旁边正在收购的人特意把声音压的很低,生怕影响卞布衣针灸。
等卞布衣收针起来,周歪嘴不自觉的抹了一把下巴,旁边的周一杯惊讶的说道:“哎呀,周歪嘴你可得改名了,这下得叫正嘴了,还愁啥媳妇呢,以后肯定能娶着。”
这一嗓子让周歪嘴笑咧了嘴,不想卞布衣泼了一盆冷水,“你可不能这么笑啊,别让刚好的嘴又习惯性的歪了回去,尽量板正着脸,不要笑。”
卞布衣这一声下,周歪嘴瞬间不敢笑了,就连说话都小合着嘴。
“那那那,那我该怎么办啊?我需不需要用木板子把嘴夹起来?”
卞布衣摇摇头说:“那倒是不用,只是脸上表情不要太多太夸张,尽量的吃一些软和的东西,过一个月就能好。”
听到一个月就能好,周歪嘴再次想要笑,但是想到卞布衣的嘱咐,他也只能点点头。
“好。”
周歪嘴感恩戴德的嘴里说着道谢的话,其他等待的病人也一个个的让卞布衣诊治着。
或针灸,或推拿,或者开着药方,基本来者无一不能治疗,神医的名声,随着卞布衣治疗好的人越来越多,也传的越来越广。
让旁边看着的大姑娘们也是看得眼热。
真是个好对象,可惜已经娶媳妇了。
而看好回家去的人,很快就回转了回来,大多数手里都不空。
本来想要卖的东西,也拿出来一部分给了卞布衣,鸡蛋,野菜,山珍,野生蘑菇,在卞布衣那边渐渐的也摞出来一小垛,让年轻人们看得眼热。
也让围观的小孩子们,头一次感觉到了医生的魅力。
“那哥哥大领导好厉害,能治病,治好了,还有人送吃的!”
“嗯嗯,我以后也好好上学,学医,我娘说,当医生得好好上学。”
在卞布衣义诊的时候,顺便也把学医的概念也植入了小孩子的脑海中。
普医者,治病;大医者,治神。
那边收购都完成了,卞布衣这边还没有忙完,眼瞅着太阳都快要落山了,卡车那边也已经都装好了车,计老根赶忙过来打断卞布衣的诊治。
“卞科长,我们该走了,收购的东西都装车了,可以出发了!”
计老根开口说着。
而卞布衣看看依旧排着长队的队伍,有些沉吟。
按理来说,人应该越来越少,而人越来越多的缘故,是因为周家大队把义诊的消息散播了出去,使得附近的几个小山村的人,也加紧赶了过来,甚至还有抬着过来的。
“领导,领导,行行好,再看看吧!”
“对啊,领导,看看吧,我娘要是再不治,得疼死。”
“领导领导......”
祈求声不绝于耳,让卞布衣心中动容。
周一杯看着这些都有些沾亲带故的附近村民也是不落忍的帮着劝着卞布衣:“卞科长,我们这些村子都穷,往日里都是找土郎中,但是小病就罢了,大病就没有办法了,多数都是混吃等死,您发发善心,要不给看看?”
计老根听了,虽然心里不忍,但是更是担心卞布衣的身体:“周村长,不行啊,我们科长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呢!”
“现在就弄饭,等下就给卞科长送过来,您看行么?”
周村长小心翼翼的问道,他不想也不能得罪卞布衣,毕竟不管是医术,还是收购东西,都对周家村十分的重要。
“治病重要,这样,周村长,您先帮我安排下车队的同志,让他们吃完饭等等,我这边就继续给村民们看病。”
卞布衣看着热忱的人们,开口说道,这话一出口,就迎来了村民们热情的欢呼声 。
“好啊,娘,你有救了。”
“孩子,等等啊,等领导给你治肚子,就不疼了。”
而随着治疗的继续,卞布衣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些疾病可以说是有大有小,但是要是周围有个诊所类的,很多人的疾病不会拖的那么重。
重症的病人,卞布衣专门记录了下来,先给开了药,而轻症的病人,卞布衣多是推拿针灸当即处置,立竿见影,让每个病人都能得到妥善的救治。
等月上柳稍后,这病人才渐渐的减少,而大队部这边也亮起来明晃晃的火把。
周家大队地处深山,还没有通上电,天黑了,村民的家中,一般不是点着煤油灯,便是用蜡烛,但是如此空旷的大队部前,用煤油灯和蜡烛显然都不现实,所以为了照明,用起来火把和篝火。
这让小孩子们都热热闹闹的玩耍着,什么时候周家大队这么热闹过?
上一次还是大锅饭的时候。
周大娘再次带着面条过来的时候,可是十分的心疼。
“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用啊?”
“怎么不让我侄女婿休息休息?”
“侄女婿,来,吃吃婶子做的面条!”
周大娘用钱从村民手中换了白面和鸡蛋,如今两个大海碗里面是带着一点灰的白面条,上面卧着两个鸡蛋。
这伙食在周家村是极好的。
“老嫂子,我家那边杀了鸡,很快就好了。”
周一杯也饿了,别说是周一杯,就是周家村在这边陪着卞布衣的干部们都饿了。
但是想到卞布衣这段时间只是喝了点水,周一杯赶忙帮着周大娘把饭碗端过去:“卞科长,您先吃点东西垫吧下,没有几个人了,先吃了再看。”
卞布衣看看后面着急的人,便说道:“也就这十来个人了,马上就好。你们先去吃点东西。”
饭碗便被放到了旁边,继续诊治着,一直到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卞布衣才伸了个懒腰,拿起来饭碗呲溜了起来。
这个时候,周一杯的媳妇也把炖好的野鸡拿了过来,面有点坨了,但是对于饿了的卞布衣和计老根来说,味道还挺好。
其他在家糊弄了几口的人,都吞着口水咽着。
“那边卡车上面的同志都给送了饭。”
周一杯想着安排要跟卞布衣说一下,便开口说着,卞布衣开口道谢。
“这村里人说还有人往这边赶,不知道卞科长能不能明天再走?”
周一杯受着村民所托,问着。
卞布衣摇摇头:“不能拖了,再拖,那拉拉草就要坏了,至于义诊,以后还有机会。”
卞布衣沉吟了几下说着,知道这边就医难,但是这不是自己一次两次义诊能够解决的,卞布衣心中有着目标和计划。
而已经收购过来的新鲜的拉拉草,要及时处理,因为这是凉茶配方中的一味药,又是长生方剂里面的主药,对于想要制作特殊药的卞布衣来说,拉拉草更重要。
长生药,并不是能够让人长生,但是能够激发人体机能,祛除毒素改善体内微循环的药物,所以对于想要有所突破研究的卞布衣来说十分的重要。
听着卞布衣坚持要走,周一杯劝了两句,便不再劝,只是十分真诚的表达了希望卞布衣再来的意愿。
“卞科长,您可一定要来啊!”
周一杯对着坐在牛车上面的卞布衣,十分真诚的邀请着。
“会的,会的,这边大有表哥和婶子都在,这都是实在亲戚,肯定会来的,你们留步!”
送行的人不少,牛车上带的货物也不少,这是看病的病人给卞布衣的。
虽然卞布衣说是义诊,但是也没有抵得住人们的热情,一身疾病祛除,感激的人也都想表达对卞布衣的感谢。
卞布衣只能收下这些心意。
等卞布衣和计老根回到卡车的时候,已经接近了八点半。
“孙队长,你们吃好没?”
“开夜车,没什么问题吧?”
卞布衣问候着留守的车队。
“好,都吃好了,就等着卞科长你们回来了,听说卞科长您给那些村民免费义诊,您真是这个!”
孙队长佩服的看着卞布衣,作为医疗科的科长,卞布衣本来坐办公室就行,但是不但亲自跑到这边采购药材等,还给这里的村民们义诊,在孙队长等人的眼中,卞布衣这是高风亮节,服务于人们。
“都是苦哈哈,去城里治病难,遇到了,就搭把手,不值得一提。”
卞布衣帮着周大有等把东西放到了卡车上,便让赶着牛车来送东西的周大有回去。
“大有表哥,你早点回去吧,辛苦了,等我来信。”
卞布衣确定没有落东西,便对周大有交待着。
“好的,那表妹夫,你们回去慢点,我和我娘等你的信!”
周大有虽然不明白卞布衣给自己家里什么信,只以为是互报平安的,便不在意的说着,哪里想到这是卞布衣对自己有什么安排。
挥手作别周大有,车队便启动,来时天明,相对好走一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亮高悬。
众位司机都小心谨慎的,这山路难走,而且狭窄,对于开车的司机来说并不友好,加上车灯有些暗,这速度就起不来。
等到进了京城的时候,已经接近了凌晨两点,好在众人都有机械厂的介绍信和工作证,很快过了安全检查,直奔机械厂。
轰隆隆的响声,让机械厂保卫科的人都赶了过来。
“医疗科采购的药物。”
卞布衣对着车下面站在门口的保卫科的员工们说道,一看着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卞布衣,保卫科的人马上放行。
很快四车的东西,便被搬运到了厂里拨给医疗科的库房。
和后勤部的库房不一样,医疗科单独一个库房,而库房的物资名录全部由卞布衣负责,另一个知道的,便是作为采购员的计老根。
而计老根说是厂里的采购员,不如说是卞布衣的私家人员。
东西都入库后,让计老根拿了一些东西出去,给了几个司机,卞布衣便在库房里面走了一圈,把属于自己的一些东西放到了空间中,然后也拎着乡亲们送的东西出了库房,这才和计老根往四合院里面走去。
两人分开回家,可是惊起来两个院子的人,那些觉轻的看着计老根跟着卞布衣拿着好多东西回来都有些眼热。
尤其是钱大爷夫妻两人,更是如此,他们一心的想让自家儿子进机械厂,可是卞布衣不给安排,不接他们的茬,反而安排了人老快要没用的计老根,这让老两口心里面泛起来嘀咕。
“你看这计老根跟着卞小子,可是舔了好大的好处。”
“是啊,我瞅着应该是吃的。”
钱大爷两口子低声对着话,而回到自家屋里的计老根可是受到自家媳妇热烈的欢迎。
一打开布袋子,看着那些山珍野鸡,计老根媳妇,可是合不拢笑着的嘴。
“当家的,你歇歇脚,我这就给你打水洗脚。”
往前计老根还是刚和媳妇在一起的时候有这待遇,随着工作不稳定,带回来的东西时有时不有的,计老根收到的更多的是妻子的埋怨,这重来的感觉,让计老根心生感慨,越发觉着自家少爷高明。
而卞布衣家里,在卞布衣打开屋门的时候,庄兰兰就惊醒了过来。
卞布衣不在家,庄兰兰逃难时留下的警惕性,突然又回来了一般,这半宿,她醒来了不下八次。
“布衣?”
庄兰兰看着人影,手里拿着擀面杖问着。
“是我,兰兰,你怎么还不睡?”
听着庄兰兰的动静,卞布衣便不再蹑手蹑脚,他拉开了电灯。
明晃晃的灯光闪过,让庄兰兰遮了下眼睛,然后揉揉再看,发现是卞布衣,便把擀面杖放下。
这动作让卞布衣看得正着,心中便是一疼。
“自己一个人害怕?”
卞布衣走过去,握住了庄兰兰的手,那手有些微凉。
“嗯,你不在,我就睡得不踏实,好在你回来了。”
此时的庄兰兰尽显软弱,那种对卞布衣的需求,让卞布衣心里既是窝心,又是难受。
“下次,就让前院的小布过来陪你。”
卞布衣揽过来庄兰兰说着,小布是前院一户人家的小姑娘,十一二岁,陪着庄兰兰做个伴正好。
“算了,我不习惯。”
庄兰兰贴着卞布衣的胸口,听着卞布衣的心跳,那种不落实的感觉,瞬间踏实了起来。
只是她的话,让卞布衣心疼,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庄兰兰经过逃难经历后,对于和人独处,都有些戒备,压根没有白天那么的坚强。
卞布衣印了一下庄兰兰的额头:“我这一路,一身汗,我先洗洗,然后咱们休息。”
安慰了庄兰兰一会儿,卞布衣便说着。
一听卞布衣这么说,庄兰兰便赶忙行动起来。
“你这跑了一晚上,肯定是又累又饿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庄兰兰不等卞布衣说什么,就忙碌起来,看着庄兰兰重新恢复精神十足的样子,卞布衣便自己先去洗漱,这一头一脸的汗水和尘土,都让卞布衣受不了了。
好在,他们家里面有自己的卫生间,虽然不能洗澡,但是擦洗倒是方便的很。
暖壶里面的热水倒入盆里面,兑上点冷水,很快,卞布衣便清洗好了。
而等回到屋里的时候庄兰兰已经准备好了一碗面。
两人正准备边吃边聊,不想自家的大门被拍响了:“庄同志,庄同志,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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