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娘,这事一时半会的跟你说不清楚,回家我再跟你仔细说说!”
周大有看看大队部的其他人,连忙低声和自己娘说着。
周大有心中明白这表亲以前是不存在的,但是当他应承了卞布衣两人称呼的时候,这表亲就认下来了,但是这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说,尤其是表妹夫还有同事过来忙,不也是因为有这层表亲的关系么?
要不然,人家好好的大厂采购员跑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里面干什么?
这样子的周大有让周大娘有些疑惑,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事?
“这样吧,计同志,都晌午了,您走了大老远的路,肯定是累着了,咱们先吃饭!等吃完饭,就在这里支张桌子收东西,您看,怎么样?”
这边周一杯对着计老根说着,计老根自然答应下来,毕竟这一路往这边赶,早上吃的那点食物早就消化光了。
“村长叔,让计同志上我们家里吃吧!”
那边周大有听了,连忙说着,毕竟计老根是他带回来的。
“那不成,让计同志到我家里吃,再说你家有啥好吃的,上我家,我让你婶子给计同志杀鸡吃!”
周一杯连忙阻止了周大有,这周大有家里有啥,就是瘸腿的凳子,缺角的椅子,就连大铁锅都是破了洞的,让人家城里人一去,像什么样子?
“都行,都行,随便吃一口就行,这边采购完成,我还得联系我们科长,然后把东西运回去。”
计老根看着周大有都要吹胡子瞪眼睛了,连忙说着,这下村里采购东西就这点好,都当成贵客,这两年自己可是好久没有感觉这种氛围了,所以他看着周一杯两人争论去谁那里吃饭,自己则是乐呵呵的。
到底周大有争不过周一杯,不是因为周一杯是村长的缘故,而是因为周一杯说得对,如今家里有什么能招待人家计同志的?
一捧子苞米面混着野菜么?
这边周一杯说完,旁边就有人跑周一杯家里说了情况,等周一杯带着计老根到家的时候,周一杯的大儿媳妇和媳妇已经抓了鸡,在杀鸡。
“哎哎,这可是下蛋的老母□□?不用这么麻烦!”
计老根看着周一杯家里要杀老母鸡,赶忙阻止着,这村里的情况,在随着周一杯回家的过程中,计老根有些了解,穷困潦倒几个字可以形容。
而这样的情况下,能下蛋的老母鸡,无疑是最珍贵的,毕竟每天一个蛋,这鸡蛋可是金贵的很,八分一个,比他们壮劳力一天的工分都值钱。
“当家的!”
听着计老根阻止,周一杯的媳妇其实心里也舍不得杀掉家里的老母鸡,于是就看向了周一杯。
“愣着干嘛,计同志是咱们村里的贵客,别说是鸡,杀鸡宰牛那都是应该的1?”
“计同志,您也别拦着了,您要是瞧得上咱,今天这鸡咱就一起吃!”
周一杯的话掷地有声,计老根一看,便不太阻止。
母鸡在一声惨嚎中,变成了蘑菇炖鸡,那香味直接勾的村子里面的娃娃都守在了村长家的门外,吸溜着鼻子,而计老根则是被周一杯安排在自己炕上,村干部连同计老根几人坐在炕桌上边闲聊着,边等着菜好。
而周大有家里,周大有开始讲诉自己进京城的经历。
“啊?那人家干部没有为难你吧?”
“你说你咋这么不小心,村长不是让你把东西都盖好么?怎么还能漏出来?”
“啥?人家干部大领导,就那么喊你表哥?”
说着,周大娘便动手拍了自己儿子一下:“你是不是傻,要是人家给你卖了呢?”
周大有挠挠自己的脑袋憨厚的说着:“娘,你想,我能有啥?人家家大业大的,那城里屋子好几间,我就那两箩筐的东西!”
“呐,娘,这是表妹夫他们收了咱家东西,给的钱!”
周大有一拍脑门,想起来十块钱还在自己的兜里,没有给自己娘,便赶忙掏出来,一张大团结。
周大娘接过来,手都是颤巍巍的:“人家领导认你当表哥,都是表亲了,你咋还能收人家钱呢?”
“不止呢,娘!”
说着周大有便把计老根给带的袋子拿出来:“还有这个,是表妹夫开的药,表妹夫是人家机械厂的医疗科科长,据说医术好,娘,表妹夫说你先喝喝看,不行的话,他到时过来,给你仔细看看!”
“还有这个,麦乳精,说是给你养病期间补充营什么养的,对了,还有这个糖块,说是你喝完药,用来甜嘴的!”
周大有边说着边给周大娘拿着,周大娘稀罕的嘴里直叨咕:“这可怎么是好!”
“你这表妹夫人真是实在,人真好!”
“你这表妹也细心!”
“这以后,你可得对人家好!”
周大娘念叨了一会儿,就赶忙打量了屋外一下,把除了药以外的东西,一股脑的往自家抗头的炕柜子里面放,末了不放心,还启用了家里的锁头,给锁了起来。
“娘,你干嘛啊?”
周大有对于自家娘的举动很是不解。
“干啥?当然是收起来,这一会儿,你菊花婶子肯定会过来打听消息,这东西这么金贵,哪里能拿出来招待人啊!”
“这麦乳精,等你媳妇怀孕的时候,给她喝,等你孩子落了地,这糖块招待人就好!”
周大娘嘴里念叨着,几年不太爽利的身子骨都轻了不少,似乎精神头都好了许多。
周大有听了,是哭笑不得:“娘咧,这些东西,是人家表妹和表妹夫给你的,你咋还留着给我媳妇孩子?”
“再说了,娘,我哪里来的媳妇,还有孩子,等有了他们,你这麦乳精得发霉了,糖块早就化了!”
周大有给周大娘说着现实情况,让自己娘不要脑补太多。
可是周大娘显然不认同自己儿子的话:“媳妇,今天说,明天就能进门,孙子这月就能有,葛家姑娘好看吧?听你菊花婶子正要相亲呢!我打算今天你菊花婶子过来,就让她帮忙说说,这十块钱来的正好,给个五块钱彩礼,再来点糖块,这亲准成!”
周大娘喜滋滋的合计着。
而周大有听了,脸上一愣,那葛家姑娘,是村里外来户葛家的大姑娘,人葛笑笑确实长得标志,而且干活什么的都是好手,要是真的能够娶到她,周大有觉着自己做梦都能笑醒。
周大有想想,自己一个村里的破落户,怎么可能娶到人家呢?
看着周大娘开心的合计,他也不忍心打断,只是和他娘说了一声便走:“娘,村长叔让我送你回来后,就去他家陪计同志吃饭,这药等我回来熬哈!”
说完,周大有便有些失落的离开自己破旧的家,留下周大娘喜滋滋的想着如何去让菊花婶子去说亲。
“怎么了?大有,你娘身体不好么?”
周大有有些失落的来到周一杯家里,直接被周一杯媳妇看了个正着。
周大有听了赶忙换上憨厚的笑容:“没有,没有,婶子,我娘现在精神头好着呢,等我把我表妹夫开的药给我娘吃了,肯定能够好的更快。”
周一杯媳妇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你这孩子阴沉着一张脸做什么,怪吓人的!”
“额,!饿的吧!”
周大有难得的撒着谎,总不能和婶子说自己想着自己娶媳妇难吧?
“行了,大有,快进来,可就等你了。”
屋里传来周一杯的声音,这可从周一杯媳妇手里把周大有解救了出来。
“哎哎,村长叔,我这就来。”
周大有进去,看到炕上还有葛笑笑的爹,瞬间脸色有些不自然。
“大有出息了,自己进城也不怕,还能给咱们村里带回来贵人,这第一杯酒,我觉着得让大有陪着计同志喝。”
葛柱子看着周大有是笑的和蔼,但是却让周大有心中受宠若惊。
这葛柱子虽然说是外来迁来的,但是有文化,一直是村里的会计,如今听着村里的干部夸奖自己,尤其还是他娘肖想对象的爹,周大有心中莫名的有种骄傲。
酒自然是要喝的,但是量却不是很多,因为吃完饭还要忙活,大家吃的也算是快,四十多分钟便吃完了。
村里的热情让计老根舒服,而村里人也对这个没有架子,说话也亲切的计同志十分的亲近,两下也算是宾主尽欢。
等众人吃好,到大队部的时候,大队部那边已经来了好多拿着东西的村里人。
“村长,城里干部,这会儿就收么?”
菊花婶子,居然没有去周大有家里,反而等在了大队部门口,这让看着的周大有,既是失落,有些庆幸。
“收,你们把院子里面让出来,在这边收!”
眼看着人都来了,计老根这边点了点头,那边周一杯便开始安排起来,不愧是老村长,做事干脆利索,有理由条。
把大队部里面的桌子搬出来,往大队部院门口一放,这就不让进人,东西收一点便往院子里放一点
所有村干部帮着忙活,村里人拿着东西排着队,计老根则是手里拿着自己的包,一边盯着称,一边盯着葛柱子记账。
一个卖完,就下一个,排队的人总是不见少,开始还是大人,后来便多了许多背着一摞摞啦啦操的小孩子。
原来大人们先是过来卖家里的山货,小孩子们则是早早被派出去割拉拉草,这时就看出来家里孩子多的好处。
那有好几个孩子的,一摞摞的拉拉草,变成了几分几毛钱。
“娘,我赚钱了,给你!”
“娘这是我的!”
“爹你看,我也能赚钱了,不是赔钱货。”
从计老根手里接过来钱,那些小孩子四散着找到自己爹娘,然后把钱往自己爹娘那边一交,瞬间让人眼热。
周家村的所有人此时脸上都喜气洋洋的,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让他们觉着生活有奔头。
计老根本以为这几十户的山村,能够收到的东西就算有,也不是很多。
毕竟这些村民们可不知道自己今天过来收东西。
但是等这一下午忙完,村大队部那边的院子里,堆满了收购到的东西,可是让计老根傻了眼。
这些东西至少得好几辆马车吧?
计老根这边进展顺利,卞布衣厂里的工作也是平顺,在快要下班的时候,小刘秘书匆匆而来:“卞科长,厂长让你留一下,等下去小食堂那边吃饭,今天咱们厂里招待兄弟单位的领导。”
一进门,小刘秘书看着卞布衣在收拾东西,赶忙说道。
“恩?招待兄弟单位的领导,这我去不太合适吧?”
对于已经想好了晚上菜谱的卞布衣,他不太想去小食堂去应酬,应酬自然少不了喝酒。
小刘秘书笑着说:“那这事你还是上食堂跟厂长说一声吧,这事你是主角,缺了谁也不能缺了你啊。”
听着小刘秘书说的话,卞布衣想想也是,只是招待为什么找自己呢?毕竟他也不是行政科的。
等卞布衣到的时候,小食堂里头楚厂长正在和赵主任安排着什么。
“那行,老赵,你就赶紧让食堂忙活去吧,这可关系到咱们食堂以后的补贴。”
赵主任听了点点头:“放心吧,厂长,我会安排好的。”
一转头,赵主任就看见了卞布衣,一张老脸笑得就跟菊花开了一样。
“卞科长,你赶紧坐,等会可以尝尝咱们主厨的拿手好菜!”说完,赵主任就着急忙慌的去忙活起来了。
而楚厂长则是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对着卞布衣招手:“来来,来得正好,我正好跟你说件事。”
“这次咱们请的都是兄弟单位的领导,主要就是为了推广你所说的凉茶,你看咱们到时候以什么方式为好?”
“你说是合作呢,还是咱们提供别的呢?”
楚厂长一副和卞布衣掏心窝子的样子说道。
卞布衣沉吟一下,便对楚厂长笑着恭维道:“这才多久啊,厂长您这就已经预备起来了。我的想法就是送货上门。”
“送货上门?”楚厂长疑惑的问道。
“对,就跟奶站一样,咱们把凉茶存放在桶中,把各个兄弟单位当成奶站的分站,输送过去,只是多了些运送成本,但是别的方面都要方便很多,人手也不需要咱们自己提供。两厢都能得利,实现共赢。”
卞布衣斟酌的说道。
在这个人人奉献的时代,突然出现了两厢共赢的说法,倒是让楚厂长如同醍醐灌顶一般。
他一拍大腿说道:“对,就是这个道理!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要不怎么说还是年轻人脑子灵活呢?”
“本来挺好的事,昨天给他们打电话,他们还以为我有什么猫腻。”
“我一直想不通是什么问题,毕竟给工人们防暑降温不是一件大好事么?现在我倒是明白了。”
卞布衣只是笑笑,没有再深入的说。
楚厂长拉着卞布衣聊了一些工作是否适应,对工厂的一些举措是否有新建议的问题。
一般情况下,卞布衣都禁口倾听,直到实在躲不过去了,才说上那么一两句,每每都让楚厂长深受启发,毕竟超前的见识具有前瞻性。
可不是有启发么?
两人聊了不一会儿,小刘秘书就过来通知兄弟单位的领导都到了。
楚厂长便叫了卞布衣一起到食堂门口迎接,首先来的是肉联厂的方厂长,他远远地就指着楚厂长笑哈哈道:“老楚啊老楚,不管你这凉茶说得多天花乱坠,我们肉联厂给你机械厂的指标都不能超标,你可别想着能让我松口。”
这时,粮站总站的站长陈站长也哈哈的在旁边笑了起来,“对对对,还有我们,现在粮油也是紧张,还喝什么凉茶啊?这茶喝多了可是费粮食啊!反正你们不要想着调配粮油指标,我可告诉你们,不给你们削减已经是给你们面子了。”
陆陆续续的,纺织厂、日化厂、食品厂等厂的领导陆陆续续都到了。
一时间,小食堂里坐满了人。
卞布衣看着这一屋子的厂长副厂长们,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要是小食堂发生了什么情况,这京城的衣食住行日用百货都要受到影响。
先是三杯酒,众人才进入正题。
“说吧,老楚,你把我们叫来摆的到底是什么宴?鸿门宴我们可不吃啊!”方厂长说道。
“来来来,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个人,这呢,是我们医疗科的卞科长。这么跟你们说,你们可能很惊讶,但我给你们提一个人,你们一定知道。”
“那就是十几年前在我们厂的卞胜男卞科长就是这位小同志的母亲了。”
陈厂长一愣,莫不是那传说中的卞家传人?
这么一说,这在场的老京城人都瞬间明白过来。
旁边一个大胡子厂长咳嗽了几声,便有些揶揄的问道:“莫不是老楚你知道我感冒了,想让咱们卞科长给我治治?”
听到这话,卞布衣挑挑眉头,这些厂长都不是省油的灯啊,应该明明看出来了这凉茶跟自己有关系,但偏偏不问这方面。
看到这里,卞布衣便站了起来,对着大胡子厂长说道:“这位领导,如果您放心的话,就让我给您看看,麻烦您伸出手。”
大胡子一听,便含笑伸出来手,手刚伸出来,就使劲咳嗽了几声,那满脸通红的样子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那样子,一看就十分难受。
只见卞布衣瞬速出手在他身上的几个穴位点了几下,大胡子惊讶地发现自己憋得难受的感觉竟然消失了!
而且咳嗽也立刻停止了!
已经咳嗽好几天的大胡子被卞布衣这一手点穴疗法镇住了。
“卞科长好手艺!我看了好多大夫,也扎了好多针,这病总是慢慢吞吞的不见好。”
卞布衣对他笑笑,把他的酒碗往旁边挪了挪,“楚厂长,我借您的面子用一下,给各位领导告个罪,咱们这位领导因为风热感冒暂时喝不了酒,小子斗胆做主给这位领导换个喝的,以凉茶代酒。”
说着,卞布衣就把旁边一直预备好的凉茶拿了过来,给大胡子倒了一碗。
“这位领导,您这咳嗽不宜再饮酒,所以暂时先喝这凉茶,改日让我们楚厂长再请您。”
旁边的方厂长眼中略带欣赏的看着卞布衣,对着楚厂长说道:“老楚啊老楚,这面子我们不一定给你,但是卞科长的面子我们一定会给。”
而那边大胡子则是从善如流的端起来凉茶喝了一口,这一喝之下,让他奇怪的皱皱眉头。
转瞬,眉头就舒展开来,“好!这个好!我刚刚还有些胸闷呢,这喝了一口以后立马就不胸闷了。”
说完,他便揉了揉胸口,重重地点了点头。
卞布衣看着大胡子这实在的动作,差点没有笑出来声。
自己要是不知道自己之前不认识这位大胡子领导,还以为这是给自己找的托呢。
“唷?真有这么神奇?”旁边的人纷纷看向了大胡子面前那碗凉茶。
楚厂长趁机对小刘秘书说道:“小刘,你去给在场诸位都倒上一碗凉茶。”
说罢,楚厂长转头对着众人继续说道:“你们好好喝,喝完咱们再说。”
喝过凉茶的楚厂长自然知道凉茶的魅力,这和外面卖的凉茶自然是不一样的,没有外边凉茶的苦涩,竟然还有些清凉甘甜。
于是,这些厂长领导们都纷纷端起了自己跟前的凉茶喝了起来。
不提功效,光是那味蕾就让食品厂厂长咂了咂嘴巴。
“这凉茶可是出自卞科长之手?不知道这个配方能不能合作经营?”
楚厂长一听,指着食品厂厂长大笑道:“好你个刘大拐,都说你好拐人,现在拐到我面前来了!没门,别说门了,连窗户缝都没有!”
“这凉茶早就由我们机械厂和中医馆合作经营了。”
刘厂长一听,不乐意了,“你们机械厂搞机械的,关食品什么事?”
楚厂长瞬间不乐意了:“你们食品厂是管食品的,关建筑什么事,怎么你们食品厂下面还挂靠着一个砖窑分厂呢?”
这时候的大国企单位下面多多少少都挂着不同类型的小厂子或者小经营场所,一般都是为了给大厂谋福利。
所以这凉茶由机械厂和中医馆合作经营完全没有问题。
那边粮站的陈站长一拍桌子,“行啦!老楚,我同意你的,你明天就派你门厂的人来我们站立卖凉茶吧!”
本以为楚厂长会直接应下来,毕竟这是给他们机械厂谋福利呢,不想楚厂长摇摇头,“咱们之前只是粗略的跟你们说了一下,这凉茶虽然是我们机械厂这边的产品,但是是想着咱们两厢都能够得实惠。”
随着楚厂长这话一说,在座的各位领导脸上都露了几分兴趣。
“这个呢就是我们机械厂负责生产,你们各个单位负责分销,我们按照一桶多少给你们,各位自己定价。”
楚厂长说完,便抿嘴笑了一下,“我们厂里就不派人过去了。”
大胡子那边喝干了自己碗里的凉茶,便把碗往桌子上一搁。
“老楚啊老楚,你昨天要早这么说,我昨天就答应你了。今天我们厂子的人的不就能喝着你这凉茶了吗?”
随着他开口,其他各位也对着楚厂长讨伐着。
楚厂长这么一看,事情成了,接才来就是怎么结算的问题了。
这个时候就涉及到怎么谈判。
卞布衣看着楚厂长舌战群儒,很快就在大家都不吃亏的情况下做好了物资调配和钱款转向的安排。
“成,那咱们就这么协议下来,等下我就让小刘拟合同,希望咱们各个兄弟单位都能越来越好,为人民服务!”
“这凉茶这么好肯定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啊,不说别的,咱们职工以后的严寒酷暑都有了保障!”
而卞布衣也没有因此受到冷落,他的一手医术在给大胡子治疗的时候已经显山露水,被在场的人认可。
酒局后半场的时候,完全就是求医问诊时刻。
这些厂长年纪轻的都是人到中年,年纪大的有的已经快要退休了,身体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都从卞布衣这里按方抓药。
甚至一些难言之隐,在卞布衣三言两语之下,便有了解决办法。
最后,众人签署了合作协议,又拎着了卞布衣从医疗科中给取的药材,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离开。
都觉得不虚此行。
毕竟既有好吃的酒菜,又获得了一个能够给自己厂里获利的合同,再次还认识了卞布衣这位小名医,所以可谓是宾主尽欢。
只是等卞布衣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钟,作为一位受欢迎的医生,他可是没少喝酒,推着车子进四合院的时候他差点没有一个趔趄摔倒。
正好被庄兰兰接了个正着。
起初卞布衣还想挣扎,但是闻着熟悉的香味,卞布衣呢喃了一声:“兰兰,你怎么在这?”
这旁边配着庄兰兰坐着的钱大娘则开了口:“还说呢,这兰兰都等了你一晚上了,有啥事也不提前捎个话。”
听到这里,卞布衣心生歉意,“下次不要等我这么久了,这次是临时有饭局,厂长请其他兄弟厂的领导们,让我去作陪。”
庄兰兰还没有说什么,钱大娘听了个正着,瞬间开口问道:“卞小子,你还认识其他厂厂长啊?你可真是本事!你看能不能给我家你的两位哥哥找份工作啊?”
这话一说出口,还没等卞布衣开口,庄兰兰便回绝道:“钱大娘,布衣他醉的有些不清,有事咱们改天再聊,我先领他回去洗漱洗漱。”
说着,庄兰兰一捏卞布衣的腰间肉,卞布衣瞬间把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揽过来庄兰兰的肩膀,假装醉的不清的样子。
“哎呀,兰兰,我想吐。”
庄兰兰忙一脸焦急的说道:“别吐别吐,咱们回家再吐。”
两人脚步轻快的就往后院去,留下钱大娘是目瞪口呆。
过了半晌,钱大娘回到家里就迎来了自家孩子和当家的询问。
“孩他娘,怎么样?”
“对呀,娘,怎么样?庄兰兰答应了帮我们问问工作问题吗?”
“咱们大院里的人说了,现在卞布衣在厂长那边老有面了,给我和哥安排个临时工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钱大娘听了一脸不屑,对着地上就吐了一口唾沫:“呸!你们就别提了,我这白陪她坐了那两小时,每次我开口,她就给我打断了。本来想趁着卞小子酒醉拿一个准话,没想到也被庄兰兰岔开了!”
“你们还说她是傻呆呆的逃难女,我倒觉得她是贼猴精猴精的猴精转世!咱大院的老少娘们有谁在这小逃难女手里得过什么便宜?”
钱大爷父子们面面相觑,他们经常看见的庄兰兰是钱大娘口中的庄兰兰吗?
“不是很容易忽悠吗?”钱大爷问着。
钱大娘坐在炕上,蹬下来自己的鞋子,发出来啪的一声。
“你觉得好忽悠那你去,别呲溜我,我可搭不上这个话,有本事你们爷们想办法去!”
眼看着钱大娘撂挑子了,钱大爷几人都赶忙劝着,只是钱大娘不接他们话茬。
卞布衣和庄兰兰一回到后罩房,关起自己的房门,卞布衣原来显得醉醺醺的身形也站直了。
卞布衣亲昵的给庄兰兰印了一口,满嘴夸赞道:“好媳妇,你可真机智!”
庄兰兰有些俏皮的白了他一眼:“好爷们,你也真机智,我一捏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卞布衣抓过来庄兰兰白嫩柔软的小手,笑嘻嘻的说道:“咱俩这是心有灵犀,妇唱夫随。”
“不,咱家是夫唱妇随!”庄兰兰强调道。
只是卞布衣哂然一笑,对于家里的大权,卞布衣从来不觉得谁主谁次,而且他也没有那所谓的大男子主义,谁让他芯子是个女的呢?
“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是你的贤内夫。”卞布衣的话如同油蜜滴入了庄兰兰的心田里,滋润着本已经盛开的小花。
庄兰兰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甜滋滋的。
“就会油嘴滑舌,你这嘴是不是抹了蜜?我看你是不用喝醒酒汤醒酒了吧?我可还没吃饭呢,我先去吃点饭。”
有些受不了卞布衣稍显直白的话,庄兰兰打算饭遁,不想,卞布衣摸摸自己的胃,苦哈哈的说道:“我在酒桌上不是喝酒就是给他们瞧病,这会还有点饿着呢,既然夫人等我一起吃,那小生就作陪啦!”
都已经油腻了一些,卞布衣便索性放开了油腻,反正这小小的家里就只有自己两人,何苦像别人那样一本正经呢?
很快,卞家的饭桌上,你给我夹一口我给你夹一口,那有些甜蜜的味道都有些羞煞了月亮,让月色更深沉了几分。
第二天一大早,机械厂的食堂和运输队就忙碌了起来,八家合作单位的协议让他们起码送三十个分站点,所以,那熬煮凉茶的锅炉一直都没有停。
一大桶一大桶的被送了出去。
这让赶来上班的机械厂工人都有些疑惑,这是哪家的单位生产任务这么重?一大早就呼呼的往外运东西。
苟全在队伍里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车辆,苦涩的说道:“看来咱们又要加班加点了。”
“咋的了,你还不高兴?加班有钱拿,再说了加班多光荣啊,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加班的。”
其他周围的工人纷纷附和。
要知道这个时候厂里的工人想要加班都要提出申请,技术不精湛者不能加班,而且加班也有助于工人们被选为优秀工人,这些都是有奖励的,也是一种荣誉。
劳模在这个时候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行行,我也没说我不想啊,我也想要荣誉啊,但是我这不是被安排相亲了吗?”一向脸皮厚的苟全此时有些扭捏。
这让周围的人哄堂大笑,旁边的工友笑骂他道:“平时我们让你找媳妇,你推三阻四的,说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怎么现在着急起来了?”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那还不是看着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他自己一个人睡着硬邦邦的炕,眼热了呗!”
这般说完,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
换成一般人早就羞得跑开了,那苟全却是脸皮厚的点点头:“对,我就是想媳妇了,兄弟姐妹们谁家有好的,帮我留意介绍一下,我保证给大舅子小舅子都伺候得好好的!”
这让工友们更是笑骂:“有也不会介绍给你!”
苟全心里还是想着广撒网钓大鱼,人家卞布衣娶个逃难女都能娶到个宝,人家谷春来那小鸡崽样还能娶个那么富硕的媳妇,苟全觉得自己比卞布衣可能差那么一点,但是比谷春来可是强多了。
再怎么说,他可是个五级焊工呢!
一心想着钓大鱼的苟全可是满世界的骚动,也让他打听到了好多事。
不到中午的时候,在苟全的大喇叭八卦下,都知道了早晨上来来回回运输的不是他们机械厂加工出来的机械,而是食堂煮出来的凉茶。
瞬间让食堂里面的凉茶消耗得又多了些。
想想也是,这凉茶都销到了厂外去了,能不是好东西?
确实是好东西,这凉茶在各个兄弟单位的分销点也慢慢火爆起来,起初无人问津,都在各分销点员工的品尝下,口碑瞬间打开了。
以至于楚厂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个不停。
“老楚啊,这一桶两桶的可是不够啊,明天最好多送两桶过来啊,咱们绿豆的指标也能跟得上。”
“老楚啊,你们厂里头的肥肉我多给你们争取一千斤,这凉茶你也多给我们几十桶呗?”
“老楚啊,我们厂里头的毛巾用起来是不是比你们那粗糙的抹布舒服多了?咱们车间里堆得都是布料,说实话,真的有些闷热啊,明天让你们食堂那边多送四桶呗?”
“楚厂长,我是下边肥皂厂的,你们这边要不要肥皂啊?咱们能不能建立深度合作啊?”
“楚厂长......”
一个一个电话楚厂长都仔细接着,后来实在是忙不开,索性让小刘秘书代接,他自己则是叫来了赵主任,两人开始了幸福的烦恼。
以前是怕原材料和人手不足,现在是嫌弃订单太多,以他们食堂的规模,要想吃下这些订单,有些困难。
怎么办?
遇事不决找卞布衣,尝到甜头的楚厂长索性也不自己想了,直接把卞布衣叫了过来,把问题甩了出去。
“卞科长,咱们现在是需求量加大,订单过多,产量不足啊,你看看怎么办才好?”
卞布衣听了,便有些惊奇的看着楚厂长:“您是厂长,您一定比我清楚啊,这产量不足不就扩大产量么?无非就是扩大规模增加人手。”
楚厂长听完不由得一拍脑门,“我这是高兴傻了,可不是嘛?可是,咱到底是机械厂不是食品厂,这生产凉茶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卞布衣摇摇头,“咱么厂里好多职工家里头都有些困难,有的六七口人就靠着一个工人养活,现在扩大生产,多招聘些女工,解决家属的就业问题,楚厂长您功不可没啊!”
楚厂长听完,心中暗动,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那厂区怎么办呢?”
卞布衣一指库房那边说道:“那边放置废弃机械的库房完全可以清理出来用,而且生产凉茶也简单,根本就不用大费周章,所以厂长放心吧。”
楚厂长仔细的打量了一眼卞布衣,便点点头,“没想到你小子对废弃库房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卞布衣呵呵一笑,“厂长,我也是厂里子弟,我小时候换牙可没少在库房那里扔牙齿。”
这让楚厂长哈哈大笑,一拍桌子便做了决定。
“那就这么办!明天早会我再和领导班子好好研究一下。”
想来不会有人反对,毕竟这对厂子来说是一件利好的大事。
第二天机械厂的早会上,楚厂长说道:“各位,利好消息,咱们厂里跟中医馆合作的凉茶在市内兄弟单位火爆了,所以咱们今天早晨第一个讨论的议题便是扩大凉茶生产,打开整个市里的市场,为厂里工人谋福利,为广大人民谋福祉。”
楚厂长本想着自己这么一说被赞同,没想到这个时候,一个声音说道:“楚厂长,我反对这个议题。”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