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这什么玩意儿?这怎么能够解暑?”
“工友们,这东西也就骗骗大家的嘴!中药没有中药的味道,怎么能够祛暑除湿?”
“这卞布衣为了笼络你们真是居心叵测,怎么能够在这药物上面动手脚呢?!”
王春光大声的喊着,话语中的意思无非就是说凉茶和绿豆汤没有祛暑汤的效果,别说这说法还真让多疑的人心中都有了几分猜疑。
确实,祛暑汤应该算是中药,中药哪有不苦的?
耳朵听着四周的议论声起,王春光弯了弯嘴角,我看你卞布衣怎么办。
自己这重回医疗科,甚至成为科长的日子不远了,自己怎么提升的科员等级,不就是这个祛暑汤的功劳么?
王春光想要再接再厉,引起来工人们对卞布衣的反感和猜疑。
“工友朋友们,大家都认识我!我是谁?我是祛暑汤开方的医生王春光啊!”
为了突出来自己,王春光直接站在了食堂的桌子上面,对着工人们挥舞着手臂,那慷慨激昂的样子,似乎是热血青年,似乎真的也为大家着急坏了!
“大家听我说!”感觉力度不够,王春光还拿过来饭盒敲打着,吸引了在场工人们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王春光觉着自己这个时候真是高光时刻。
“王春光,你给我下来!你知不知道在做什么?”
而此时楚厂长正过来这边食堂,虽然通过秘书的口,知道了基本情况,但是他还是想要亲眼看看工人们对凉茶和绿豆汤的反响,这样才能放心!
不巧,刚刚好看到这一幕。
“好啊,这个王春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前的事还没有找他算账,现在又给我没事找事!”
楚厂长心里想着,他此时恨死了王春光,如果不是为了掩盖药材的问题,卞布衣怎么可能呕心沥血的给弄出来换方的办法,现在王春光这么一搅合,不就是为了坏事?
我们想法设法的给你擦屁股,你还在张牙舞爪,在楚厂长看来,王春光就如同那横行的螃蟹,让人心烦膈应。
眼瞅着工人们可能被煽动起来,楚厂长脸色都变绿了。
“王春光,赶紧下来!”
楚厂长严厉的说着,但是王春光这时正得意着,觉着自己光环附体,有广大的工友们,他能够得到公平的对待,厂长也能撸下来。
心中坚定的站了陈副厂长的王春光,脑袋一抬:“厂长,难道就不让我发言了?工人有发言的权利,你们有什么猫腻,还不许我说?”
这话一出口,直接让众人的目光看向了楚厂长,让楚厂长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王春光你给我闭嘴!”
眼瞅着楚厂长左右为难,食堂门口忽然传来卞布衣的声音。
“各位工友们,请不要听信王春光的煽动!”
“王春光因为被楚厂长下放到车间,怀恨在心,在这里煽动人心!”
“在这里,我向大家保证,请大家放心饮用,如果是因为暑气耽误了工作,那我会全权负责。”
卞布衣这么一说,直接打消了在场大多数人的疑虑,毕竟,现在医疗科的科长是卞布衣,而不是王春光。
而且大家有目共睹的是卞布衣的医术十分的高明,和王春光两相比较,自然卞布衣更能赢得大家的信任。
而且王春光平素的所作所为和他的卖相,跟卞布衣相比之下,都让人更倾向于卞布衣。
“卞科长,我们支持你!”
卞布衣刚刚说完,工厂的老大姐和小姑娘们,都开始举着拳头开始了声援。
一时间,声浪滔天,瞬间压过了王春光的声音,直接让王春光变了脸色。
”大家听我说!“
王春光想要继续说着,不想第七车间主任直接带着第七车间的工人们把他从桌子上面拉了下来。
“好你个王春光,让你上工好好工作,你不工作,来食堂扯淡,我们可算是找到你了!”
王春光的胳膊被工友们拽着,一脸的蒙。
“这会儿是吃饭时间,就是长工也有休息的吧?车间主任,你咋比地主老才还黑?”
王春光不觉着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是这个时候,兄弟单位京城食品厂的人,一脸严肃的看着王春光:“就是他,把我们的零件给擦坏了的?”
原来上午第七车间来了个急活,本来有个很好完成的工作,车间主任就交给了王春光,可是王春光哪里有心思干活,所以一下子把不该擦的地方,给打磨了,这下可好,直接让零件报废了,等交接的时候,车间主任差点没有吐血而亡。
“怎么回事?”
楚厂长这时有些疑惑了,王春光这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第七车间主任如此这般一说,让楚厂长瞬间黑了脸:“是我们员工的问题,同志,你放心,我们会妥善处理!”
不管怎么说,王春光都是自己厂子的工人,这丢人丢到了外面,让楚厂长脸上怎么也不好看。
机械厂的工人一看王春光捅了篓子,自然更不信任王春光,于是在楚厂长带着人把王春光带走后,这场小小的换汤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唯一的坏处就是,为了展示他们支持卞布衣的决心,绿豆汤和凉茶被消灭的更快了。
“特殊时期的姐妹们,少喝点绿豆汤,多喝点凉茶。”
看着马上见底的绿豆汤有些着急,卞布衣赶忙出声补充。
毕竟准备的绿豆汤性寒,对经期的女性不太友好,而凉茶的配方比较温和,即使经期喝了,也没什么问题。
“卞科长,您可真是咱们妇女的好朋友啊,处处为我们着想!”
这话一出口,食堂内哄堂大笑,也让卞布衣羞红了脸。
这个时候工厂的老大姐们,一个个可是彪悍的很,一般的老少爷们都不敢惹她们,毕竟她们背后有妇联撑腰。
此时看着老大姐们都支持卞布衣,其他的老少爷们更不敢吱声了,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几句。
在清爽甘甜的凉茶和绿豆汤入肚后,这点吐槽也没了,毕竟谁都不愿意去喝那苦涩的祛暑汤。
这绿豆汤和凉茶,清清爽爽的,不也挺好?
瞬间,凉茶和绿豆汤从这一天开始成了工人们的最爱,只有食堂的工作人员有些苦哈哈。
因为往常熬祛暑汤的话,一天两锅就好,但是现在熬凉茶和绿豆汤直接翻倍,以至于食堂赵主任跟着楚厂长诉苦。
赵主任下午来找楚厂长的时候,楚厂长刚刚处理完王春光的事情,心里并不舒服。
“怎么?”楚厂长看着急速来找自己的赵主任,有些疑惑,“难道食堂那边换的凉茶也出了什么问题?”
楚厂长生怕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凉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厂长啊,这工作量也太大了,咱们人手现在根本忙不开啊。”赵主任一张老脸苦兮兮的。
“你看我们食堂的人手既得准备早饭午饭,还得熬煮凉茶绿豆汤,可是这凉茶绿豆汤受欢迎,您说要保证供应,这大铁锅就少了两个,无论是做饭还是熬汤,都不太够用啊!”
赵主任继续诉苦道。
听着赵主任所说,让楚厂长心中也有几分歉意,更是有几分紧张,他更害怕凉茶和绿豆汤供应不上。
毕竟这个举措可是关系到生产,也关系到自己对工人们的保证。
“这个问题,没有两全其美的么?”
楚厂长看着赵主任,似乎想让食堂主任想想办法,可是赵主任摇摇头:“太难了!”
楚厂长想了下,也没有想到解决办法,便想着死马当做活马医,只能把卞布衣找来,亲切的问着卞布衣:“卞科长啊,这凉茶和绿豆汤实在是太受欢迎了,原材料不够,而且食堂人手也不够!”
“你看咱们是不是调整一下配比,味道不要那么好,这消耗量不要那么大?”
卞布衣听了楚厂长所说,自然明白楚厂长的意思,这是要把质量降低。
于是卞布衣反问道:“这凉茶的味道和冰糖绿豆水的味道都已经出去了,现在再调不太合适吧?越来越难喝,这让刚刚被挑动的工友们怎么想?而且咱们厂里没有不保证质量的吧?”
卞布衣从来没有做低劣产品的想法,以次充好,更不可能。
“哎呀呀,卞科长卞老弟,此一时彼一时!你要这么搞,我们食堂这边可是承受不了啊。这蒸馒头大锅一直被占着熬煮凉茶和绿豆汤,这还吃不吃饭了?汤少喝一顿没啥,但是饭不吃,饿着就没力气干活了!这厂里的生产不是更保证不了?您看看咱们是不是想个辙啊?要不限量供应?”
赵主任带着哀求的目光看向卞布衣,楚厂长也是期待的看向了卞布衣。
被两人注视着的卞布衣微微一想,便是哈哈大笑。
“哈哈,哎呀,厂长,赵主任,这个是好事啊。”卞布衣说道。
“好事?”
“好事?”
楚厂长和赵主任不约而同的问出口,他们可没看出哪里有好事,他们只看见消耗量上来了,工作量也上来了。
且不提工人们的中暑情况,这两点压下来,赵主任和楚厂长都有压力。
“当然是好事了,锅不够就用铁皮锅来顶,咱们机械厂还怕弄不出来两个锅?人手不够可以先调别的部门的同事过来帮忙,然后就再招点学徒。”卞布衣一句一字的说着,楚厂长听得明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
“这些都好说,但是原材料呢?我可没有看出来哪里有好事?”
赵主任问出了楚厂长的心声。
“厂长,赵主任,你们听我说,我记得钢铁厂那边现在一毛钱打一壶汽水,是不是?”
卞布衣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
赵主任点点头:“是的,我媳妇就是钢铁厂的,时不时的给我家几个孩子打壶汽水,不过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就连楚厂长也点头:“难道咱们也弄汽水?但是汽水并能解暑啊!”
“对啊,汽水并不能太解暑,所以厂长,您觉得咱们这凉茶和绿豆汤也能花钱打一壶,值当不值当?”
楚厂长那边还没有核算出来,赵主任那边就一拍大腿,惊喜的说道:“合适,老合适了!”
“咱们的凉茶和绿豆汤,味道可不比汽水的味道差,而且更好!”
“如果能够外销,咱们一定能够转亏为盈!”
赵主任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他心里的算盘珠子打的是啪啪响。
要知道,食堂一直都是厂里头倒贴的部分,从来没有盈利那一说,要是真的按照卞布衣所说,自己食堂专门招几个学徒熬煮凉茶和绿豆汤,对外出售,搞不好能够摆脱厂子倒贴食堂的局面。
“但是药材和绿豆汤的原料怎么办?这夏天最热的时候就要来了,消耗量肯定不少。”赵主任想想,又反问着卞布衣。
卞布衣坦然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您都知道最炎热的时候就要来了,难道只有咱们厂子受暑气影响么?肉联厂、食品厂、就连粮站供销社,哪个地方的员工不受暑气影响呢?”
卞布衣一说,楚厂长和赵主任就瞬间明白过来这卞布衣打的是什么主意。
“大家互通有无?这绿豆汤和凉茶能行么?”楚厂长有些疑惑的问道。
“有什么不行呢?”卞布衣反问道。
“要知道这药方可是中医馆和机械厂公私合营的绝密配方。”卞布衣这一出口,直接让楚厂长镇住了。
他眼神奇怪的看着卞布衣,深深的觉得这小子不走仕途,真是可惜了。
“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弄出来个合作凉茶产品!”
楚厂长心里合计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下来。
“这凉茶是咱们厂子和中医馆合作的产品!”
“好,就这么办!”楚厂长一拍手便下定决心说道。
就连旁边的赵主任也都是心服口服的看着这年轻的卞科长,这在他看来有些难度的问题,竟然在卞科长三言两语下就解决了,这真是后生可畏啊!
就这么被原材料限制下,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卞布衣这边反而给机械厂多了一条开源的路子。
让机械厂更忙碌了起来。
——
而另一边计老根带着周大有去吃了一顿卤煮火烧,可是让周大有感动得够呛。
那卤煮里头的肉和肠咸香可口,烧饼里头夹上两块卤得烂糊的肉,一口下去,既酥脆又弹牙,可是让没有吃过多少好吃的的周大有惊为天人。
“真好吃啊!计大叔我能给我娘捎几个么?”
计老根自然不会拒绝,毕竟这次出差的费用,卞布衣早就给的足足的了。
“放心吧,多拿几个。咱们坐车回去,比你走路要快很多,不会坏的。”计老根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周大有也是个有分寸的人,没有要很多,只要了三个。
计老根一看,又给多加了七个,可是把周大有来时背的小包裹塞得满满的。
里面夹肉的烧饼,芝麻馅的馅饼、板栗饼,这一样一样,即使是已经吃饱的周大有,此时也还咽着口水。
“我娘有口福了。”周大有感慨的说道。
那边计老根晃着自己的手提包说道:“可不是有口福了吗?”
原来计老根不仅给周大有多加了烧饼,还带了一罐麦乳精,这不管在城里或者是乡下,都是老人和孩子很好的滋补品。
吃过饭,计老根便带着周大有上了公交车,很快就往周家村大队赶去。
——
而此时,机械厂里因为卞布衣也开始有了新的变化。
虽然是临时想出来的办法,但是楚厂长的执行力特别的好,一经决定,便让厂里的职工加班加点的忙活起来。
作为机械厂,最不害怕的就是制作各种器械,了解了卞布衣的想法后,楚厂长专门在厂区外面划出了一个区域,排开了两个管道,一个绿豆汤,一个凉茶。
这是借鉴了钢铁厂那边汽水的销售模式,两个水池子建起来,两个水龙头可以分别接凉茶和绿豆汤。
而在食堂这边则是架起了两个锅炉,分别用来承装熬煮的凉茶、绿豆汤。
这个举措可以说是创了京城地区首一例,就是食品厂这样专门生产饮料的地方也没有这么干的。
凉茶绿豆汤可热可冷,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都可以持续供应下去,可比汽水要强多了。
而路大爷现在除了是门房以外,还多了一个售卖员的工作,任意两水壶饮品售价一毛钱。
水壶就是家里的暖瓶,这也是方便记。
而凉茶的配方,卞布衣脑子里面有好几个,便宜又好喝的自然也不少。
不贵的价格可是让加班下班的工人们都带了几瓶回家给孩子尝尝,初次尝试,便是开门红,可是把赵主任乐呵得够呛。
如果说之前他还嫌弃做的太多了,那么现在就觉得做的太少了,因为两锅炉的东西半个小时就被售卖空了。
这还是被留下来加班的工人们买走的。
其实这个问题卞布衣在设想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工人们钱多票少,所以每每都会余下来钱,这样不用票的售卖方式自然会大火。
所以第二天的原材料肯定会需要更多,而这也是楚厂长拿出去和兄弟厂子谈的样本。
楚厂长红光满面的去联系兄弟厂的厂长们。
——
工人们有福,卞布衣有功,楚厂长欣喜,但是王春光则没有那么好运了,光天化日之下造谣,蛊惑人心,在楚厂长跟兄弟单位道歉后,作为惩罚,王春光连第七车间都不用回了,直接被送去了厕所当清洁工。
这一天下来,可是王春光生不如死,因为捂得太严实,差点让他捂出了一身痱子。
医生做久了哪能受得了那厕所的味道,他一整天捂着厚厚的口罩,头上还戴着帽子,还没有走出工厂门口,就差点双腿一软,晕了过去。
还好有那热心的工友扶住了他。
“王春光,你还是去喝点咱们卞科长弄的凉茶啊,那真的是解暑,你这情况明显是中暑了,你看你这汗出的。”
王春光一听,自然不乐意,即使拖着虚弱的身子,也要嘴硬的说道:“我自己就是医生,还用喝他配的东西?不要搞笑了,我回家自己配祛暑汤,用不着喝他那玩意儿!”
王春光这么说,那工友也不能强迫他去买凉茶,只能看着他踉踉跄跄的在工厂门口找了一辆三轮车,把他自己拉回了四合院。
卞布衣的这项举措不仅深得工友的心,更是让工友们的家里人也高兴的很。
谁不爱喝这便宜又清爽,还甜滋滋的饮品呢?
这一晚上,卞布衣的名声传得更好了,就连四合院里头也说卞布衣做事仗义。
听着这些声音,王春光拿着自己从厂里头拿回来的药材,心情极其不美丽的熬煮着祛暑汤,而这熬药只能在院子里,不然这味道在屋里很难散掉,所以院里的议论声不时的传入他的耳朵里。
苟全手里端着凉茶,刺溜着串门子聊天,看着王春光熬药,心中不由得有几分疑惑,眼珠子一转,便对着王春光说:“王春光你这是身子虚啊,竟然给自己熬补药?”
王春光听了,登时怒了,啐了一口,“孙子,你虚了我也不虚,熬个屁的补药,我这明明是熬那祛暑汤,没看我中暑了吗?”
苟全听了是啧啧称奇,“今天卞科长不是弄了凉茶和绿豆汤么?你小子是人家哥哥,不得多喝点,还能中暑?”
苟全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王春光现在最气的就是这个。
“我喝他的?!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好好的有祛暑汤喝他的干什么?我这祛暑汤效果好着呢,你们真是一帮傻子!”
王春光不屑的瞪了一眼苟全,继续用蒲扇扇着熬汤的土罐子。
卞布衣回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不由得挑挑眉头,这王春光不会又要作死吧?
拿的药材不会是医疗科的吧?
闻着味道,卞布衣就觉察出来不对。
“王春光,我给你个建议,最好不要乱喝东西。”
毕竟来自法治时代的人,卞布衣即使替原身讨厌王春光,也不想要了他的命。
只是可惜,王春光只以为卞布衣在踩着他的脸。
王春光往地上一砸蒲扇,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对着卞布衣瞪眼说道:“卞布衣,当了科长,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你小子是医生,我更是医生,我看病的时间可比你早了不少,是你知道还是我知道?你小子别想着害我了,哪凉快哪呆着去!”
卞布衣鼻子闻闻空中的药味,不由得耸耸肩,都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得嘞!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回见!”
卞布衣想着晚上和庄兰兰吃什么,便不打算跟王春光较真,即使较了的话,王春光也不会听自己的,他又何苦来哉呢?
卞布衣回到家里,很快后罩房就传来杀鸡宰兔声,时不时有庄兰兰的笑声,等野鸡炖上板栗,那香味和笑声刺激的院里小年轻们,都露出来羡慕妒忌恨的目光,其中自然包括王春光。
金条换的钱打了水飘,要肯定是要不回的,所以王春光只能带着卞老姑奶奶啃着窝窝头。
因为中暑的缘故,胃口不是很好,王春光也就没有吃饭,此时王春光只能闻着这股香味端着黑黝黝的药碗,羡慕妒忌恨着。
想到身体是本钱,即使这祛暑汤的味道再难闻,王春光也只能掐着鼻子,给自己灌了下去。
“我这祛暑汤好着呢,比什么凉茶绿豆汤好千倍万倍,都是不识货的东西,你们且等着受罪吧!”
王春光喝完,便在大院里大声的嚷嚷着,似乎自己给自己代言。
王春光对祛暑汤的药方是迷之自信,为了印证自己说的这句话,又想着明天要扫的厕所,他还特意端着药碗,在大杂院里面溜达了几圈,因此多喝了几碗。
喝完还不够,还特意用铝制水壶装了一壶,想着明天带去厂子喝。
几碗祛暑汤下肚,嘴里都是苦涩的,王春光闻着卞布衣那里传来的炖鸡香味,连吃饭的欲望都没了,只觉得自己痛苦极了。
虽然痛苦,他还得在众人面前表示自己好极了,这其中的辛苦,都转化为对卞布衣的仇怨。
王春光想着此时卞布衣家里面则欢声笑语不断,美食美妻加美酒,小日子真是乐滋滋的,就是满心满眼的眼红。
他不希望卞布衣过得比自己好!
带着各种纷纷扰扰的想法,王春光睡倒床铺上。
只是似乎睡了不知多久,王春光觉着自己的肚子有些异常,慢慢的被疼醒了,等意识清醒后,王春光脸色一变,随便披了件外套就往公厕方向跑。
原来一瞬间,肚子不只是疼,还隐隐憋不住的想要上厕所。
那便意来的急而猛,而公厕离他的距离还有两百米,走到半路,王春光就有些憋不住了,就感觉热流就要窜出来,他只能憋红着脸,夹着腿往公厕慢跑,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泄了气,就拉在了半路上。
“吆喝,这不是王大医生么?怎么夹着尾巴走路啊?”
真是屋漏偏锋连夜雨,王春光本来以为夜深了,大院里面没人去上公厕,不想苟全喝多了凉茶,也起夜上厕所,这不是冤家路窄么?
“你小子知道什么?这是养生脚步,尤其是突然醒来想要上厕所,更不能急!”
王春光自然不能承认自己是因为便急,才这个样子。
苟全听了这话,是半信半疑:“奥,那你慢慢的养生着,我得赶紧去上!”
说完苟全便跑了起来,那滑溜的速度,让王春光看的差点流下羡慕的泪水,因为他这个时候,多想自己也能这样。
等王春光挪到公厕的时候,瞬间脸绿了,没想到苟全占着了最前面的坑位。
“你小子怎么这么慢?”
王春光赶忙往里面去,其实苟全也是试探着王春光,他总觉着王春光哪里有些不对。
只是这个时候,轰隆一声响声,王春光那边的动静吓了苟全一跳。
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王春光无力的趴在了地上。
这可是把苟全吓了一跳,这大晚上的,前一秒人好好的,后一秒人就晕了,别是这大晚上的厕所里面有鬼吧?
这么一想,苟全也有些害怕,于是,一声苟全那尖嗓的呼叫声从公厕这边响了起来,瞬间吓哭了周围的孩子,也惊起来狗叫声。
谷大爷被苟全拍门叫醒的时候,还有些迷糊,等听着苟全说:“谷大爷,王春光趴公厕里面了!”
这话可是让谷大爷愣了又楞:“什么意思?王春光大晚上的不睡觉,趴什么厕所?”
“不是吧?那小子耍流氓?”
谷大爷再想想,不由得变了脸色的说着,实在是苟全的话实在让人误会。
“不是,不是,是王春光不知道怎么的,晕了,栽倒在公厕里了!”
苟全连比划带说的说着,他一路尖叫,可是惊起来大杂院中的好些人。
此时大家都以为是不是遭贼了,都出来看看究竟,现在有的听清了苟全的话,都有些疑惑。
“王春光咋的了?”
“王春光掉厕所了?”
“王春光趴厕所里面出不来了!”
总之各种议论声四起、
“先别说了,走,去看看,春来!”
谷大爷叫着自家小子的名字,只是刚叫完就想起来,自家儿子还在床上养伤,便朝院子里面看去,正好看到探头探脑的钱光明和钱光亮两兄弟。
“光明,光亮,苟全,走,跟我看看怎么回事,上次抬我家春来的门板子也带着!”
谷大爷沉思了一下,马上安排着。
很快在谷大爷的带领下,一堆人往公厕走去,一进去,就看着王春光趴在地上,月光不是很明亮,只能看着黑乎乎的一团。
有人拿着手电筒一照,就看着王春光脑袋着地的晕倒在那里。
那姿势,让苟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觉着王春光像是狗!”
平日里被人骂狗骂多了,苟全想到的形容词,如今用在别人身上十分的合乎形象,尤其是那人是王春光。
钱光明和钱光亮两兄弟也是跟着笑出来声,但是谷大爷不能看着众人笑,作为管事大爷,他还是要压着事的,虽然他也想要笑!
“别笑了,救人要紧,光明,光亮,你们去把王春光抬出来,赶紧送医院!”
谷大爷对着钱光明和钱光亮说着。
一听这个,钱光明和钱光亮都有些不太乐意,实在是现在王春光的样子,谁给他擦屁、股啊?
最终在谷大爷的强烈要求下,钱光明和钱光亮只能憋屈的把人弄了出来,但是想要他们伺候王春光显然是不可能。
“这个点,老太太肯定是睡着了!”
谷大爷想着要送王春光去看医生,总的有人出钱,但是卞老姑奶奶这会儿肯定是睡着了,让他出钱,他显然不太乐意的,尤其是自家儿子这些日子医疗费可是花了不少。
“苟全,你去把卞小子叫起来,他哥都晕了,总不能他还睡大觉吧?”
撒目了一圈,谷大爷想起来卞布衣,尤其是近来卞布衣的地位越来越高,谷大爷本就想要找个机会打压他一下,现在可不就是最好的时候。
别说继兄不是兄弟,这只要是一家过,卞布衣别想逃开,谷大爷心中想着,眼睛便眯了几眯。
“什么?王春光晕倒了,管我什么事?送医院啊!”
卞布衣打着哈欠的对着门外的苟全说着,他刚刚正在做着回到了前世的梦,没想到被苟全尖利的叫门声叫醒,正气不顺呢,哪里可能有好言好语。
“谷大爷说,卞科长,你和王春光怎么也是兄弟,这哥哥出事了,你不得去看看,要是让外人看着多不好!”
苟全知道卞布衣不限搭理王春光的事,换成他是卞布衣,他也不会,此时想想谷大爷派自己过来叫人,不是膈应卞布衣么?
一想,就觉着这姜还是老的辣,自己怎么就被当枪使了?
今时不同往日,卞布衣想想最近几日看到谷大爷时,他对自己的态度,大约清楚这谷大爷是给自己用阳谋。
“你等一下!”
说着卞布衣便穿好衣服,准备出去。
“怎么了?”这时庄兰兰也被惊醒了,连忙问着。
“谷大爷让我出去一趟,说是王春光晕倒了,你接着睡,我在外面把门锁了!”
卞布衣啄了一下庄兰兰的脸颊,安抚了下庄兰兰,便离开屋里,出去后,重新把门锁上,这一系列的动作,都看在了苟全的眼中。
苟全不由得说了一句:“卞科长,你这是对咱们院子里面的人不放心啊!”
卞布衣耸耸肩:“兰兰的身子还没有养好,还有点逃难后遗症,晚上睡着容易打陌生人!”
夜晚惊梦,这一说法一出来,让院子里面听到的人,都是一脸的惊奇。
“当然是以前路上怕人抢食啥的,留下来的毛病,所以我锁门,大家没意见吧?”
卞布衣看着低声议论的人,问着。
“啊,没有没有,应该锁!”
“不会是梦游吧?那卞科长也得小心一些。”
听着众人的关心,卞布衣也就是笑笑,而苟全则是同情的看着卞布衣。
“卞科长,你这要是晚点结婚就好了!”
苟全的这话让众人心中赞同,毕竟以卞布衣现在的发展来看,未来一定不错,可惜找了个逃荒女,在众人看来,也许某一天,卞布衣就会休妻。
“兰兰很好,我现在越来越觉着兰兰是我的福气!”
卞布衣说着,便跟着苟全来到了晕倒的王春光附近,瞬间刺鼻的味道便传了过来。
“谷大爷,怎么还不走?”
卞布衣拿出来手帕捂住了鼻子问道。
“这不是等你么?到了医院家属得到吧!”
谷大爷的声音里面有些阴阳怪气,似乎在怪卞布衣来的有点晚了。
“那我来了,赶紧走吧!”
说着卞布衣便说道。
那边钱光明看着卞布衣便是眼前一亮:“卞科长,这个你也搭把手?”
这院子里面的年轻人就这么几个,几乎有活谷大爷就指使自己兄弟,钱光明有些不太乐意。
“我力气小,就拜托你们了,光明哥,等会儿回来,我请你们去早餐铺子吃包子!”
这话一出口,其他没有抬人的青年,瞬间想要和钱光明换换了,早餐铺子有豆浆,肉包子,还有芝麻烧饼夹肉,炒肝,看着不贵,但是吃起来,每个人都能吃掉一两块钱,这不是很合适?
“行,你看好吧,绝对不会摔着王春光!”
有食物吊着,钱光明和钱光亮都有力气起来,卞布衣跟着去了附近的医院。
一番检查,医生便问着众人:“病人吃什么了?这是食物中毒引起来的腹泻!”
众人包括卞布衣都摇头,而跟过来的苟全则是惊讶的说着:“王春光可是医生,怎么能够中毒,再说他晚上还喝了祛暑汤,难道是那个汤的问题?”
“不对啊,之前厂里也好多人腹泻,只是没有王春光这么严重,不会是祛暑汤有问题吧?”
八卦的苟全越说越觉着自己真相了。
他看向了卞布衣:“卞科长,不会是王春光自己把自己毒着了吧?我记得当时你阻止他来着!”
苟全有些好奇的盯着卞布衣。
“这哪里知道,这事得问王春光啊!”
卞布衣耸耸肩,这时医生已经给王春光准备洗胃,但是费用得先交着。
而拿到缴费单的第一时间,谷大爷便把缴费单交给了卞布衣:“布衣,你大哥洗胃输液,要十五块钱,你去交一下吧!”
谷大爷理所当然的说着,只是这时卞布衣一脸的惊讶:“要这么多啊!可是我没有带多少钱!”
说着卞布衣拿出来十块钱:“我还想着王春光平常身体不错,应该没啥大事,三两块就够了,然后剩下的请大家伙吃早饭!现在看来,不但不够,还得麻烦大家凑凑!”
卞布衣这话一说,钱光明和钱光亮的笑容都冻住了,意思是说自己兄弟带着王春光过来,不但吃不到早餐,还要出钱。
“大家放心,早餐我还请,就是差的钱,大家凑凑,等王春光醒来,肯定有钱还给大家!”
卞布衣眼睛流出来精光,就看这些人怎么选择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钟老爷子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