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面熙熙攘攘的要看自行车,刨除卞布衣从钟老爷子那边拿回来的自行车,现在庄兰兰的这辆自行车,才算是院子里面土生土长第一次买到的自行车。
“喜事,大喜事啊!”
钱大娘可是看着乐呵的很:“布衣媳妇,你可真是给咱们妇女同志长脸,这院子里面的第一辆自行车是女士自行车,这可真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那边混在大娘堆里面嚼舌的苟全听了,脸上也是晦涩的很,一脸惋惜的说道:“卞科长,可不是咋的,你这升任了大科长,怎么也得用新自行车吧?那从别人那边借来的自行车,终究要还回去,买这女士车多浪费啊!”
嘴里面苟全看似是帮着卞布衣出主意,心里则是想着要是卞布衣家里有两辆二八大杠,自己可以借一辆骑,这女士车,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骑?
不说苟全有这个心思,院子里面的老少爷们可是不少有这个心事。
尤其是临近要相亲的,更是心里痒痒的,这要是借了自行车去相亲,去街面上拍婆子,那是面子里子都有了。
可是卞布衣这小子似乎对逃难的媳妇,实在是好的过分,自己不买新车,给媳妇买,这不是败家么?
“啊?”
庄兰兰听了院子里面的对话,在高兴之余,这也才想起来,自家当家的买辆新车不是更有面。
而且那二八大杠有些旧,一些地方都有些响动,以前不觉着,现在新的自行车一对比,高下立判。
“布衣,要不......”
庄兰兰有些惆怅的想要说让卞布衣把车重新退回去,换成新二八大杠。
不想卞布衣直接止住了庄兰兰所说:“百货大楼那边可是概不退货的,再说都要砸钢印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小声的叮嘱了庄兰兰一句,卞布衣便笑着对钱大娘众人说:“这女人能顶半边天,我能安心学习,安心写书,都离不开庄兰兰同志的照顾,如果说有功劳,我爱人的功劳更大,洗衣做饭收拾家务,外面还得上班,所以我觉着我家里最有资格用新车的就是我爱人。”
卞布衣一口一个我爱人,可是把庄兰兰羞的脸色通红,心里如同小鹿乱撞,只觉着自己平日里所做,都被卞布衣认可了,那眼中的柔情,如同细水一般涌动。
“感谢我的爱人。”
卞布衣一脸告白样子的对着庄兰兰说话,可是把过来看新自行车的大娘小媳妇们是酸的够呛。
自己嫁给自家的老公,忙里忙外的一天不停,照顾老人孩子,还得照顾家里男人的起居,不说是自行车了,家里老公连句热乎话都没有,这让大娘小媳妇们看向自家男人的目光就有些哀怨了。
而其他男人还没有认识到,自己被卞布衣这么一翻爱妻宣言后,直接让家里的媳妇们都有些怨念了。
苟全更是酸的厉害,看着逃难女如今蜕变成解语花,他悔的肠子都青了。
“要是自己有这么一个媳妇,也会宠着!”苟全心里想到,这么一想,越想越不是滋味。
便对着卞布衣发难:“卞科长,你这家里喜事连连,又是工作成为领导,又是买了自行车,不得办一顿,让大家都沾沾喜气,对不对,大家伙?”
苟全这么一说,可是勾起来大家伙对喜宴的渴望,要知道上次卞布衣家里的喜宴可是让众人惦记了很久,这才过了多久,自己等人虽然买不上车,但是要是能借着车子才吃下大户,那也是美的。
“是啊,卞科长,要不这周末再聚聚?”
“卞科长,让我们都沾沾喜气吧!”
你一言我一语,似乎想把卞布衣架起来,这可是让庄兰兰有些急了,之前有自己婚宴的意思,加上不熟悉,庄兰兰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是住了这么久,院子里面大体是什么样子,她也是看了七七八八,看着苟全煽动人硬逼着自家请客吃饭,她心中老大不愿意。
眼瞅着庄兰兰要怼回去,不想卞布衣直接把庄兰兰拉到了身后,然后就看着卞布衣对着苟全点点头,似乎十分认同的样子。
“苟全大哥说的不错,其他大爷大娘的建议,也是不错。”
卞布衣一个停顿,就看着众人脸上乐开了花,似乎这吃饭是十拿九稳了,不想卞布衣继续说道:“如今上级部门都宣传,艰苦朴素,不要大型设宴,造成奢靡风气,作为一个个小小的基层干部,我更应该响应组织的领导,吃宴就算了,不过今天我就买了不少糖,给大家伙,还有院里的小家伙们都甜甜嘴,嘴里甜了,心里美了,你们自己好事也就近了!”
说着卞布衣便对着庄兰兰使了个眼色,庄兰兰一愣后,便往家里面走,不多时便拿出来一个布袋子,很快花花绿绿的糖果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卞布衣和庄兰兰联手,一起一人一把的糖果,一点也不吝啬的给众人发了下去、
这糖果一到手,再加上刚刚卞布衣上纲上线的话,就是嘴碎的妇人,都不敢不能提让卞布衣请客吃饭了,要不这不就是作风有问题么?
拿了糖甜了嘴,自行车看再多,也不能搬到自己家里,众人慢慢也就散了。
钱大娘一回家,就把钱光明几人的糖块收缴了大半部分,这让钱光亮很不满意。
“娘,布衣媳妇不是给你了一大捧么?怎么还要我的?”
看着卞布衣给自己的糖块,如今只剩下两块在自己手里,钱光亮很不痛快。
“你一个大小伙子,吃什么糖果,这糖块留着,一天一块化成糖水喝,不香吗?”
钱大娘鄙视的看了自家孩子一眼。
钱大爷那边用手卷了烟,然后用舌头舔了下烟卷,把烟封口后,点着后,赞同的说着:“对,你娘说的对,你一个大小伙子,好好找工作,自己能够养活自己最重要,这糖留着过年吃不好么?省了咱家买年货的一笔钱了!”
眼瞅着自己家爹娘都把糖果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钱光亮只能安静的待在一边,快速的把自己手中的一块糖果拆开糖纸含在嘴里,另外一块妥善的放到自己兜里面。
其他的几个钱家孩子也是这样,他们生怕自己爹娘,把最后的两块也给收了。
其实此时大院里面多数的孩子都被父母收了糖果。
“糖果我给你收起来,慢慢吃,省的你一气吃了,养了一口虫子,咬了牙!”
这是相对好的,起码比较文明。
“兔崽子,你不给我,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这是蛮横对待的。
总之不管是温柔的还是蛮横的,小孩子们手里,能有两块的都算不错了。
草鞋因为早藏起来几块,倒是保留了一半的糖果。
“看,你们真笨,这样不就留下来多了!”
草鞋得意的和垂头丧气的小伙伴们炫耀着自己的方法,他们也精了,其他地方可能会被大人告密。
但是在后罩房这个后院,自己等人只要不去打扰卞布衣两夫妻,这里他们可以随便玩耍,尤其是草鞋,都快把这边当成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布衣叔叔是真厉害!”
草鞋的眼中满是羡慕,以前王春光怎么给他吃的,草鞋都不会感恩,虽然自己是小孩子,但是王春光肖想自己的娘的想法,这让草鞋很不屑。
卞布衣就不同了,虽然以前大家都说他是书呆子,但是书呆子好能赚钱,而且对待媳妇也好,从来没有听到卞布衣打媳妇。
最最重要的是,草鞋每天过来都能闻着各种香味儿,虽然因为卞布衣的话,他不能要,但是闻闻味道,草鞋能够给隔壁院子的孩子吹半天的牛逼,也是觉着好的。
卞家,卞布衣吃过饭后,继续做着码农的事情,只是这次,他所要写的,不是什么小说,而是基础医生手册。
在和曲医生的交流中,卞布衣发现这个时候,还没有一个系统的基础手册让基层的医生去自学,系统的去掌握基础医疗。
于是在和楚厂长落实了计老根的工作后,他便想要对医疗培训做些事情,而这本在前世就出现过的书,便成了他的目标。
在卞布衣写书的时候,庄兰兰则是在缝纫机前做着衣服。
之前跟卞布衣说自己会做衣服,庄兰兰可不是胡说的,她确实会做,而且打样,绣花,可谓是样样精通,今天有人看到,还想着让她做几件,要不是庄兰兰要给卞布衣赶几件夏季衬衣,今天庄兰兰就能收了几块定金。
做一会儿衣服,庄兰兰便看一眼认真写字的卞布衣,心中有几分满足,但是卞布衣倒是觉着累。
习惯了用电脑码字的卞布衣,写起来字觉着十分的慢,而且使用钢笔写更是慢,这效率在卞布衣看来太低了。
前期码字赚钱吃肉的动力在,倒是没觉着什么,此时文思泉涌,受制于速度,让卞布衣觉着哪里都不舒服。
卞布衣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让关注她的庄兰兰一愣。
“怎么了?布衣?”
庄兰兰连忙站了起来,去问候卞布衣:“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歇歇!”
卞布衣摇摇头:“不是,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写字有些慢,手跟不上脑子,往往写完,会有些卡顿!”
卞布衣有些无奈,这个问题只有有电脑才能解决,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哪里有那么小巧的电脑,就是有,也只是硕大的计算机。
“写字慢么?”
庄兰兰愣了下后,也凝思苦想起来,卞布衣看着跟着自己愁的庄兰兰,瞬间心情变好了许多。
“嗨,不就是写字慢么?我慢慢写就好,只是想着这个快点写完,好快点开展工作!”
卞布衣拉过来庄兰兰的手,温和的说着。
庄兰兰安静的倾听,让卞布衣心里急躁的心,慢慢平和起来。
等卞布衣亲昵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拿起来笔,继续写起来的时候,庄兰兰才若有所思的开口:“布衣,我听说有打字机,你说那个会不会让你写书快点呢?”
拿着钢笔的卞布衣一愣,打字机,他还从来没有想过,但是想起来前世电视里面看到过,他脸上不由得一喜。
“还别说,真有可能!”
越想卞布衣觉着打字机能够解决不少问题,但是打字机来源呢?
不管是原身,还是现在的卞布衣都没有接触过打字机,他相信想要学会用打字机,对于自己来说应该不难,但是从哪里能够弄到打字机呢?
虽然自己有签到系统,但是系统奖励的东西从来不会为自己的意志而转移,很随机,那么自己去买打字机就是个问题。
“厂里应该会有吧?”
在卞布衣考虑的时候,庄兰兰提到。
听了庄兰兰的建议,卞布衣十分开心的抱住了庄兰兰:“宝贝,你真聪明。咱们没有途径,厂子里面的采购员总会知道吧,或者搞不好咱们机械厂啊,本来就有打字机!”
越想越开心的卞布衣,对着庄兰兰吧唧一口后,便重新拿起来笔,写了个书面申请。
“我这就跟领导申请一台打字机,要知道有了它,我有很多事情写起来就方便了!”
卞布衣专注的写了起来,那认真的样子,让庄兰兰越看,心里越觉着满足。
书面申请,写的诚恳而朴实,一大早上就被送到了楚厂长的办公桌上,这让一眼看到的楚厂长一愣。
“小刘,卞科长来过?”
因为去部委开会,楚厂长回单位的时间要晚了一些,所以一些事情都积压在办公桌上面。
“是的,一大早,卞科长便过来跟厂子您汇报工作,可惜您不在,所以他就留下来报告,人就走了!”
小刘秘书,想想便把实情跟楚厂长说了,但是他十分的好奇,卞布衣要跟楚厂长汇报什么、
“我记得咱们厂里去年不是退下来两台打字机么?你去把打字机给卞科长送去!”
楚厂长开了个条子,给小刘递了过去,只是话中的意思,让小刘有些奇怪。
“打字机?厂长,打字机不都是宣传科那边用么?医疗科用得上么?”
小刘有些疑惑,其实也难免,像打字机一般就是用来写文打字的,但是治疗疾病的医疗科,怎么看都和宣传工作没什么关系。
“让你去,你就去,把文墨都给足了,如果不能用的话,就用厂里的名义再采购两台!”
楚厂长想到卞布衣申请中的理由,可谓是心潮澎湃,如果卞布衣真的能够拿出来书籍,不说卞布衣会不会扬名天下,就是自己作为伯乐,也多少会有些获利。
想到这里,楚厂长越发觉着卞布衣是自己的福星
上午提交了申请,下午的时候小刘秘书就把卞布衣需要的打字机送了过来。
这种打字机又叫手动式机械打字机,在这个没有电脑没有手机的年代,这种老式打字机可是单位文书的最好工具。
卞布衣开始打量这台老式打字机,看起来十分老旧,全身是铁制成的,呈黑色,长约七十厘米,宽约四十五厘米,高约三十厘米。
一台的重量大约就有五十斤左右,难怪刚刚小刘秘书是让后勤工人给送过来的。
就连卞布衣想要单手拎着,也是有些吃力。
“卞科长,东西给您送过来了,您在这里签个字。”
卞布衣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小刘秘书就着急离开。
卞布衣连忙道谢:“谢谢你啊,刘秘书,你还大老远的过来跑一趟,你通知一声我去拿就好了。”
卞布衣心知肚明,这台打字机自己私用的目的要更多一些。
不想小刘秘书恭敬的说道:“领导说了,您肯定是在医疗工作上有紧急用处,不能耽误您使用。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您可以直接去找宣传科的董文书,他会打字,您要是不会的话,也可以请教他。”
小刘秘书可不认为卞布衣小小年纪就会打字技术,要知道董文书当年学打字也是学了小半年的。
卞布衣连忙应了,将小刘秘书送了出去,等转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无论是看病的工友还是曲医生都围着桌上的那个铁制的打字机。
“卞科长,这个是?”曲医生问出了其他人的心声。
“这个是打字机,直接用它就能打出来字,打出来的字既板正又好看,而且还速度。”
“这小东西这么神奇吗?”旁边的一个病人想伸手去摸但又不敢。
要知道,这个年月,文化普及率还不是很高,就连工厂里也会开夜校进行扫盲。
更别说这具有先进特色的打字机了。
“卞科长,您给我们打打看呗。”
这些工人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看病的,一个个都像是吃瓜群众一般,对这个打字机好奇的不得了。
按理来说,卞布衣刚刚借到这个东西,还要熟悉一段时间,但是有前世的电脑打字经验,再加上原身的记忆力非常不错,刚才几次打量下,常用字盘上的两千多个单字已经刻印在了他的脑中。
“好吧,我试试看,这家伙事我也是第一次接触。”
说着,卞布衣左手操作常用字盘手柄左右移动,右手掌握机头,前后左右全方位的移动之后,只见字锤对着字盘上需要打印的钢字一按,就听见咔咔一声,钢字打到了滚筒处的蜡纸上。
这个过程也不到一秒,众人一看,就看见纸上面出现了清晰的字迹,十分工整。
很快,医疗科中咔咔声不绝于耳,卞布衣瞬间找到了电脑打字的感觉。
而旁边看病的工人都惊讶得不得了,一时之间,很多女工被卞布衣的风采所迷住,发出阵阵感慨声。
曲医生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不比用毛笔写字要好很多?
卞布衣意犹未尽的打了一篇自己想要写的内容,便不舍的放了下来。
他都打算好了,小刘秘书送来的这两台打字机,医疗科放一台,家里放置一台。
这样就可以尽快的把自己的想法落实下来。
“好了好了,就看到这里,大家继续看病吧。”
过了一把瘾的卞布衣对着来看病的工友们说道。
卞布衣一声之下,工人们乖乖去排起了长队,男工人们佩服卞布衣是文化人,女工人们则是对有能力的卞布衣仰慕得很。
而旁边的曲医生心里纳闷起来,这年纪轻轻的卞科长怎么这么神通广大,什么都会的样子。
一旦进入工作,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下班时间卞布衣便把打字机绑在了车座后面。
整个人就像是遇到了喜事一般,把自行车蹬得飞快。
想着庄兰兰今天第一天骑自行车去上班,自己还是要去保驾护航一下。
于是,卞布衣先去了街道办,结果一到那里,就听到了徐干事对着庄兰兰发难。
“庄同志,我听说你是从南边逃难过来的,嫁给的那位也是孤儿,刚满十八岁,那我请问您这辆自行车的票是从哪里来的?”
“作为街道办的干事,我有义务对这件事情进行监督和反馈,请庄兰兰同志你配合我一下,把自行车放到院子里,我怀疑你这辆自行车来路不明。”
徐干事的话差点把庄兰兰气得吐血。
这家伙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庄兰兰拿出今天刚刚上好钢印的证明,挥舞着证明,直接对徐干事说道:“这是我这辆车上钢印的证明,如果来路不明,你觉得公安那边会给我打钢印么?麻烦你给我让开,我要回家!”
徐干事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呵呵冷笑道:“能够打上钢印,说明自行车票是真的,但是庄兰兰同志,请你解释清楚车票的来历!”
眼瞅着徐干事对庄兰兰咄咄逼人,卞布衣直接骑着自行车往俩人中间一插。
这突如其来的一阵风,直接把徐干事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待看清楚来人,徐干事指着卞布衣,怒骂道:“你!怎么又是你!你天天横冲直撞的,真当这里是你家了?”
卞布衣对着徐干事呲牙一乐,“我家兰兰可不是把街道办当家了吗?既然兰兰把这里当家了,我自然也把这里当家了。难道徐干事你对街道办有什么意见,不能把这里当成第二个家吗?”
卞布衣不争不吵,不带脏字的话吞吐而出,直接让徐干事哑口无言。
自己要说不是,那么自己就是没有主人翁精神,如果自己说是,那刚刚自己质问卞布衣的话就变得有些可笑了。
只见他瞬间气得如同□□一般,一鼓一鼓的。
“还有,徐干事,自行车虽然好,也不是你惦记的理由,什么时候谁家有个好东西都要跟你报备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街道办的主任,管得是真宽呐!”
眼角瞥到刘大娘从办公室出来的卞布衣加了后面那句话,不等徐干事回应,他继续说道:“再说,咱们街道办的主任,那可是受人爱戴的,上顾老人,下爱小辈,哪像你咄咄逼人,拿着鸡毛当令箭?”
卞布衣这番话可谓是不客气到了极点。
“姓卞的,你给我等着!”徐干事被卞布衣怼得,只能气急败坏的喊着,
显得既懦弱,又无能。
而这时,拿着自己布兜的刘大娘,也走到了众人跟前,脸上一片严肃。
“怎么着?你们是想要干什么?我听着还要让布衣等着?等着干什么?难道你们要学街溜子干架?”
街道办的刘大娘严厉的问道。
徐干事一看见刘大娘过来,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十分恭敬的样子,那模样在卞布衣看来,特像清宫剧里面的某种特殊人士。
“刘主任,我现在怀疑卞布衣和庄兰兰有不法事情,这辆自行车就是明证。”徐干事恶人先告状,想要给卞布衣和庄兰兰一个颜色看看。
毕竟根据他打听来的消息,卞布衣的家境可不是很好,根本不可能买得起这样的自行车。
“哦?兰兰买新自行车了?布衣,好样的!”刘大娘对着卞布衣竖起了拇指。
这样的场景,是徐干事做梦也想不到的,自己明明就实名举报了,而且赃物也在这了,为什么刘大娘不喊隔壁的公安过来呢?
听着徐干事的话,刘大娘更加严肃的说道:“大统领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还没有完全了解情况,怎么就知道人家这是赃物呢?”
听了这话,徐干事直接就急了:“我这就是调查过了呀,卞布衣就是个孤儿,还没工作,庄兰兰是逃难来的,工作才不久,不说票的问题,他俩怎么可能买得起自行车?这可是大几百啊!”
听了这话,刘大娘都气笑了:“你这都是从哪儿打听来的啊?这都多久的老黄历了,人家卞布衣不但是个作家,挣了高额的稿费,现在更是在机械厂的医疗科当科长,你别说买一辆自行车了,他就是买十辆也买得起啊。”
刘大娘这么一说,徐干事瞬间傻眼了,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不......不对,就算他有钱,没票也买不到!”徐干事还在垂死挣扎。
刘大娘只好转头看向卞布衣,她也纳闷,卞布衣是哪里得到的自行车票。
看着刘大娘的目光扫过来,卞布衣耸耸肩膀:“之前厂子里发生事故,我得到了厂里头的小小嘉奖,这自行车票就是其中一样,婶子要是有问题可以直接给我们楚厂长通个电话,只是......”
卞布衣瞥过一旁的徐干事,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婶子,咱们街道队伍里不能出现害群之马,日常骚扰有夫之妇,恶意诬告优秀同志,不专心工作,尽弄歪门邪道,这可是污染咱们的队伍啊,这街道办里哪个工作人员要是买点东西,可不就是被他盯上了么?要是没留好票据的话,只怕是有嘴说不清啊。”
周围早就有人在旁边看热闹,卞布衣这话一说,众人看向徐干事的眼神瞬间变得厌恶和防备。
这年月,家里的定量都吃不饱,有钱想吃饱只能去鸽子市转悠一圈,这街道办里有这么一个小人存在,瞬间人人自危。
“这位卞同志说的对啊,咱们队伍里不能有害群之马!”
“诬告要是不处理的话,那人人都可以随便诬告别人了!”
“刘主任,我觉得这位徐干事不能胜任街道办的工作,他人品有问题!”
众人说的话直接把徐干事逼到了悬崖边。
首次参加工作的徐干事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犯了众怒,哪有举报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不是......我是,我是因为听到群众举报......这也是为了咱街道办好啊。”徐干事赶忙解释,试图挽回人心。
卞布衣怎么可能让他如意?
敢肖想我媳妇?不让你脱层皮,我这卞字倒过来写。
“奥,那不知道热心群众是哪一位呢?”
“那你每天下班拦着我媳妇做什么?”
卞布衣的话直接问呆了徐干事,根本就没有什么热心群众,至于自己拦着庄兰兰,那不就是想跟她处对象么?
当这些小心思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后,徐干事脸色苍白,无言辩解。
眼看着卞布衣站在了理子上,又看着徐干事狼狈不堪的样子,刘大娘便站了出来。
“布衣,要不这事就这样吧,徐干事是我们街道办的同事,我让他现在给你致歉,至于他现在的工作不能胜任,那就让他去管理街道的公厕吧,正好东南西北四个区都缺少人手。”
此言一出,徐干事的脸色更白了。
家中老母亲的希望是他有份体面的工作,可不是去管理厕所。
“这个好,这个能让徐同志认识到世间最肮脏的地方都比不过人心的肮脏,以后不要随便诬告人了,羡慕可以,妒忌恨就没有必要了。”
卞布衣趁机说教。
这让徐干事的脸色直接涨的通红。
眼瞅着徐干事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又落在了自己的后座上,卞布衣恍然大悟。
“对了,徐干事,你也别盯着我这个打字机了,这是为了完成厂里的任务,我带回家加班的,把你的小心思都放一放吧,好好干你的厕所所长,要知道现在的粪票也不低。”
此话一出,徐干事一个眩晕,差点没栽倒在地上。
刘大娘看着卞布衣是一脸的慈爱,这小猴要是以前的嘴也这么厉害,哪里能够受王春光他们欺负?
不过这个变化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自己也就只能多帮着卞胜男盯着他点。
“行了,布衣,你别说那么多了,你俩赶紧回家做饭吃吧。”
“好咧。”卞布衣高兴的应承道,“我这后座驮着东西,但是兰兰的后座没有驮东西,就让兰兰送您回去吧?”
刘大娘心中有些异动,但是看着一旁的徐干事,她按下异动。
这徐干事得安排好了,省的起刺。
“嗨,你两口子就赶紧回去吧,我这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以后用自行车少不了麻烦你们两口子。”
卞布衣听了,哈哈大笑,“谁管我借,我不一定借,但是婶子您说话,那不行也得行。”
寒暄两句,卞布衣便和庄兰兰往家去,留下刘大娘对着徐干事开始了苦口婆心的教育,可是让徐干事生不如死。
徐干事心中暗恨,卞布衣咱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你给我等着!
而庄兰兰看着卞布衣车座后面的打字机,是一片好奇。
没想到他们昨天晚上才开始商量,今天打字机就到手了?
看着庄兰兰对打字机好奇,卞布衣对庄兰兰承诺道:“放心,这打字机放在咱们自己家里,以后你想学随便用。”
此话一出,庄兰兰很是高兴。
在这个年月,技多不压身,尤其是这是文化人的技能,更是地位高了许多。
要不然有的单位为什么专门设一个文书岗位呢?
“饿了饿了,咱们吃什么呀,兰兰?”
两人过日子,离不开柴米油盐酱醋茶,其他人家可能只有选择有的吃和没的吃,但是现在卞布衣俩人就可以在有限的基础上吃好吃饱。
要知道他俩人现在有车有房还有存款,不说他们是这个大院里数一数二的大户,那也是富裕人家了现在。
俩人一边讨论着,就看见旁边有个担着担子的农民走过。
卞布衣看见了,手一指:“老乡,您这野鸡怎么个章程?”
卞布衣的紧急刹车可是把周家大队的周大有吓了一跳,自己只是想要到城里淘换点东西,怎么就碰着干部检查了?
虽然这干部有点年轻。
卞布衣此时身穿一身干部装,左胸的上衣袋子里别着一管钢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怎么瞅都是干部。
周大有把担子放在了地上,手脚无措,眼神游离,差点让卞布衣觉得自己是不是抓着了一个犯人。
“怎么?不能说吗?你有没有介绍信?”卞布衣的声音陡然拔高。
吓得周大有额头上的汗哗哗往下流。
“领导领导,我这可是第一次进城啊,我这还没有卖呢,您就放过我吧。”周大有那手足无措差点跪下来的模样让旁边的庄兰兰心生不忍。
“行啦布衣,别吓着人家。”
庄兰兰低声和卞布衣说着。
而周大有看见庄兰兰的穿着,更是眼晕,尤其是庄兰兰的列宁服上还别着一个胸章,这跟村里说的巡查组的装扮可是一模一样。
他哪敢动作?只得乖乖拿出开的介绍信,哆哆嗦嗦给卞布衣递了过去。
“我,我是想来走我们远房亲戚的,但是没有找到,就想着把这些东西实在不行就卖了,我真是破天荒头一次,因为家里头还有老娘等着治病呢,手里实在是没钱了,同志。”
卞布衣拿着介绍信仔细看了一遍,问着周大有:“你们周家大队离京城多远?”
“坐公交车再转车再步行,三四个小时吧。”周大有老实的说道,“但是我是走着来的,天不亮就赶路了。”
看着周大有憨厚的样子,以及那脚上破烂的布鞋和沾着的泥土,卞布衣便把介绍信还给了他,点点头,说道:“你跟着我们走,不要乱说话。”
眼瞅着有人关注这边,卞布衣知道不能在这边瞎买东西,而周大有箩筐里的野鸡和野菜看得卞布衣眼热,卞布衣这才对周大有这么说。
“走吧。”卞布衣便骑上了自行车。
卞布衣缓慢的骑着自行车,周大有担着担子在后面唉声叹气的跟着,老实憨厚的周大有从来没有想过要跑掉,甚至在他的概念里就没有跑掉这一说。
好在这里离四合院已经不远了,卞布衣一进四合院就被坐在门口喝茶的钱大爷看了个正着。
钱大爷眼尖的看见了车后座的东西。
“哟呵,卞科长,您这是又驮回来什么东西呀?”
住四合院就这点不好,自己拿回来什么东西、做什么东西,别人都一目了然。
卞布衣拍拍后座的打字机说道:“厂里给配的打字机,用来晚上加班用。”
这话一说,可是让钱大爷瞪大了大眼珠子,“打字机啊!稀罕的玩意啊!我这还没见过谁家里有呢!”
钱大爷凑前看了一下那个铁疙瘩,啧啧称奇。
卞布衣转头看见迷茫的周大有跟了上来,便对着钱大爷说道:“钱大爷,兰兰家的远房亲戚过来了,我这里还得招待,就不和您说了。”
钱大爷一听,愣住了,这庄兰兰不是逃难过来的吗?怎么还有远房亲戚过来了?难道又是逃难来的?
钱大爷看见周大有浑身破烂,挑着担子,便觉得自己的猜想没错。
而周大有箩筐里的东西早就被他用破衣服盖得严实,钱大爷也没有兴趣去翻那脏兮兮的箩筐。
钱大爷一脸同情的看着卞布衣,“这一个远房亲戚来了,更多的远房亲戚还远吗?”
所以说啊,这人逢喜事就得鸟悄的,悠着点,你看,这刚当上科长,家里就有穷亲戚来打秋风了。
这一个来了,后边不得来个大部队啊?
钱大爷心里暗暗想到。
“布衣,你赶紧招待你家亲戚吧,我也得回屋吃饭了。”
这么想着,钱大爷一点不敢沾包,跟卞布衣打了声招呼就赶紧躲了。
卞布衣心里明白,只会是这个样子,要是换成了兰兰的表姐过来的样子,肯定是一窝蜂的想要往自己屋里钻,现在有了个穷亲戚,众人肯定是避之不及。
“好嘞,大有表哥,赶紧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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