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越近、越被成衮扎布的高大感到震慑,他一声不敢吭,拉住弘时的手往回跑。 弘时一头雾水地跟着他走,“这是怎么了?” 等弘时归队,几个小的才感觉有了点底气,挺起胸膛面对成衮扎布。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派出口才最好的大蛋作为代表。 “你就是新来的武教习?” 这些都是乌希哈带大的孩子,成衮扎布之前就听过不少他们的事,爱屋及乌,看他们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慈爱。 他躬身见礼,“奴才成衮扎布,见过几位阿哥。” 大蛋对他恭敬的态度很满意,“免礼吧。” 弘时听了,不快道:“皇阿玛已经下了赐婚旨意,自称什么‘奴才’,该他们叫你姐夫才是。” 他刚说完,左右就被四蛋小蛋踩了一脚。 大蛋避开“赐婚”“姐夫”的话题不谈,问:“你有何本事能做我们的武教习?看你生得人高马大的,总不会是中看不中用吧?” 成衮扎布抱拳回道:“骑马、拳脚、捕猎驯兽、长兵短刃、行兵布阵,都会一些。” 只会一些?那就是样样稀松咯? 年幼天真的大蛋把成衮扎布的自谦当了真。 他眼珠一转,决定直接祭出己方最强战力,狠狠给成衮扎布一个下马威,“你与三哥是旧识,可知他如今已是京城水师中的兵王,不如趁此机会向他切磋讨教一番,也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 这话不仅得到了其他兄弟的赞同,弘时也蠢蠢欲动。 他这五年可不是白练的,必定可以打败成衮扎布,一雪前耻。 小阿哥们将弘时视为抗击成衮扎布最大的希望,纷纷捏起拳头给他鼓气助威。 “三哥上!”“三哥快打他!”“三叔威武!” 在弟弟们的欢呼声中,弘时斗志昂扬地上了。 ……又毫无悬念地败了。 见弘时被成衮扎布摁在地上动弹不得,边上小阿哥们都是满脸震惊。在他们的印象里,弘时就是最能打的,一个能打别的叔叔家三四个。结果在成衮扎布手上,还走不了二十个回合。 这人是什么怪物啊?! 完了,彻底输了。 他们没办法给姐姐撑腰了。 都是三哥的错! 成衮扎布不明白,为何小阿哥们忽然都变得垂头丧气。不过他既然接下了教习之职,就会好好帮他们操练身体,也是为乌希哈分担教导幼弟晚辈之责。 “我不知阿哥们先前练得如何,阿哥们就先绕校场跑圈吧,四阿哥五阿哥十圈,其余阿哥五圈,将身子活动开,让我探探底。” 八个小的在下人们惊讶的目光中,乖乖排成一列,迈开短腿,吭哧吭哧跑了起来。 弘时都输了,他们这小身板,反抗不了成衮扎布的! “等咱们练好了,学了他的本事,到时候他也老了,一定能打得过他!”大蛋跟兄弟们咬耳朵。 他们刚跑完第三圈,一队宫人抬着轿辇走近,“纯安公主到!” “姐姐?”“姐姐来了!” “乌希哈,”成衮扎布回头,大步迎上队伍,伸手握住抬轿的长杆,让轿辇稳稳落地,“你怎么来了。” “我在床上?????躺得都快发霉了,出来晒晒太阳。”乌希哈被青苹扶着下轿,“给你们送些点心,布布,他们没闹你吧?” 弘历弘昼还好说,蛋蛋们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定的。 成衮扎布走在她身侧一步虚护着,“放心,他们都很乖。” 见乌希哈出现,小阿哥们都不跑了,直接冲过来将她围住,把成衮扎布挤开。 “姑姑,你身体好了吗?”永玟好久没见乌希哈了,抱住她的腿,“额娘不让我去打搅您休息。” “咸蛋今天也在呢。”乌希哈摸摸侄子的头,“姑姑没事。” 七个弟弟们也上来依次关心乌希哈的身体,完了之后,蛋蛋们开始告成衮扎布的状。 “这个野蛮人打了三哥!” “他让我们跑步,好多好多圈,他是想虐待我们!” “姐姐你说过我们是小天才,学那些没用的文章已经浪费好多时间了,不能浪费时间跑步的!” 然而乌希哈让蛋蛋们失望了,不仅没跟他们同仇敌忾,还教育他们道:“你们以后不管是去办差还是做实验,都得有个好身体才行,过去是练得太少了些。等再过几天,姐姐也跟你们一起锻炼。” 乌希哈又转向成衮扎布,“布布,他们还小,得循序渐进着来。”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乌希哈看见站在边上不吭声的弘时,想起什么,严肃嘱咐成衮扎布,“你可别现在给他们加太多力量训练啊,三哥当年就是一直举石锁练力气,后来就不怎么长个子了。” 弘时:…… 成衮扎布同情地看了一眼弘时,点头,“好。” 身高这事,一对比真的是太残酷了。 永玟转头问,“未来姑父,如果我听你的话操练,以后能长得跟你一样高吗?” 成衮扎布当然知道能长多高多半取决于父母家族,但是永玟叫他“姑父”哎。 他努力回忆自己小时候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对永玟承诺道:“我会尽我所能帮小阿哥长高的。” 永玟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弘时,自觉继续跑圈。 蛋蛋们互相对视,看了一眼弘时,接着跟上跑圈。 弘历弘昼没忍住,看了一眼—— 弘时吼道:“看什么看!跑你们的去!” 吼完,弘时怀着满腔悲愤,也加入跑圈队伍。他要加倍训练,总有一天,一定要让成衮扎布做自己的手下败将! 他们第四圈跑完,见乌希哈找了张椅子坐下,成衮扎布还算老实,半蹲在乌希哈身边,身形轮廓有两个乌希哈那么大。 弟弟们稍稍放心,至少看起来,乌希哈与成衮扎布相识已久,并没有勉强,绝不是外头传的什么被迫抚蒙。 第五圈跑完,他们看见乌希哈和成衮扎布头靠得极近,成衮扎布不知说了什么悄悄话,逗得乌希哈满脸笑意,还拿袖子挡着,亲手喂了他一块点心。 ……那本来都是他们的点心! 失宠? 乌希哈是不是在四爷那儿失宠,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成衮扎布来了,他们要在乌希哈这儿失宠了! 少年们迎着太阳奔跑,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乌希哈坐在场边,欣慰地跟成衮扎布感慨:“这就是青春啊!”第131章 解决了 五月初一, 阳光明媚。 大理寺狱沉重的木门打开,温暖的日光照进门中一丈,落在沈光继身上, 驱走阴寒。 “沈大人,恭喜,官复原职, 必有后福。”纳喇明德亲自送沈光继出门。 “多谢少卿大人。”沈光继没料到自己入狱两月余, 还能完好地走出来。 纳喇明德冲着紫禁城的方向遥遥拱手, “都是皇恩浩荡。” 纳喇明德主审沈光继, 因为弘昀和乌希哈都插了一脚,过程中还算照顾,没用刑罚,如今沈光继出狱, 两人多了一段“过命”的交情,互相都有结交的意思。 沈光继问:“我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其他被抓的官员举子都放了?” 纳喇明德点头,叹道:“君心难测啊。” 根据四爷之前的指示, 大理寺和刑部都拟好了近百人的判书, 斩首、连坐、贬官、革除功名,其中肯定有无辜受牵连的,但四爷要的就是杀鸡儆猴。 警告没死心的夺嫡对手, 现在就想要在他儿子们中站队的投机者, 还有部分始终不服大清统治的汉人。 他们送上去的时候, 正巧撞上四爷跟乌希哈争执那几天,被满心郁闷的四爷劈头盖脸一通骂。 众官员以为,四爷这回气狠了, 连最疼爱的幼女都潦草指婚给了漠北煞神, 这些犯人的结局只会更糟。 纳喇明德的上官揣摩圣意, 给这批罪犯、尤其是其中没背景的汉人们都罪加数等,想给四爷当出气筒发泄发泄。 然后上官就被四爷拿来当了出气筒,痛斥贬职。 纳喇明德临时顶替主持工作,得到四爷明示,震惊非常。 四爷居然改主意了! 他决定放过这批只会嘴巴上瞎逼逼、实际毫无战斗力的人,以示自己是个“明辨是非”“宽宏大量”的新君。 便是那几个铁证如山的逆犯,明面上的罪名,也没有了“因言获罪”这一项。 大理寺上下连加了半个月的班,才把卷宗重新做好。 “如今也算是皆大欢喜了吧。”手下少了许多杀孽,纳喇明德揣着袖子笑,他看向街角,“你母亲来接你了,赶紧回吧,改天再约你喝一杯。” “儿啊!”“沈大哥!” 跟沈母一起来接人的,还有求学时的同窗好友丰生额,后者还安排了马车。 在牢里呆了太久,沈光继体虚无力,没跟丰生额客套推辞,被他扶着上了车。 他先好生安慰了一番沈母,才问丰生额,“你怎么来了?” “姐夫让我来给伯母搭把手,”丰生额道,“我都安排好了,先回你家梳洗,泡个澡,再叫大夫把个平安脉,午时酒楼会送一桌席面来,我给沈大哥接风洗尘。” 沈光继道:“有劳你和仲曦费心。” “嗐,多大点事,兄弟一场,别跟我客气,姐夫说了,算是他连累了你。”丰生额耸肩,“姐夫还说,你之后许是会从礼部调职,这段时间不用去上差,就在家好好休息,别操心正事,多看些什么话本子啊、报纸啊消遣消遣。等姐夫出宫开府,咱们三个再一起喝酒。” 有幸大难不死,沈光继不愿再去想一切的源头究竟在哪儿,只道:“仲曦也没事就好。” 他停顿片刻,想换个话题,“你说的报纸,又是何物?” “哦,是这个!这是上个月才出来的新鲜玩意儿,”丰生额从座椅下的抽屉里翻出几张一尺见方、两面都印有图文的纸张来递给他,兴致勃勃地跟他介绍,“皇上广开言路,命恒亲王和礼部刊办此物。” 沈光继摊开纸张,当中“清报”二字醒目非常,是四爷笔迹,下角标注“雍正二年闰四月廿一,第三期”字样。 主版印了朝廷最新政令布告与今年状元的殿试文章,另设一栏专印短评,沈光继看见了两个学派的名儒在“隔空吵架”。 “你看后面,”丰生额提醒他翻页,“最近有推行什么‘阿拉伯数字’,还有‘苏马力’先生的新作,我额娘可喜欢看了,今天会出新话,等会儿我们绕到书斋,去买两份最新的。” 正是后面这部分内容,才让《清报》在民间的发行十分顺利。 “雅俗共赏,大善。”沈光继忍不住赞道,“也不知是何人巧思?” “皇上让办的,当然皇上的主意咯,”丰生额嬉笑,“沈大哥你文采好,以后可以多写文章投稿,说不定哪天还能闻名天下呢,我这种半吊子,多看看有趣的话本子就行。” “有此明主,是百官之福,亦是百姓之福,”沈光继长舒了一口气,眉间抑郁尽消,“如此喜事,我们是该好好喝一杯。” 回沈家后,丰生额果真张罗了一顿佳肴,佐以美酒,为沈光继庆贺。 席间,沈光继向丰生额打探另外一件事,“你与仲曦和二福晋有通信,可知公主近况如何?” 丰生额酒量差,晕乎乎的,“公主?什么公主?” “纯安公主。” 丰生额迷糊地“哦”了一声,“她被指婚啦!” “指婚?”沈光继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不知是京中哪家权贵?” “不是京中,是漠、漠北……” 丰生额还没说完,就趴倒在桌上,陷入昏睡,没看见沈光继突然惨白的脸。 …… 初五这天,弘昀出宫,亲自来验收刚修建完工的贝子府。 年初流言风波,至今已彻底平息,四爷已经下了旨,下月他就会携妻儿出宫开府。 弘昀刚走到大门口,被人给喊住了,“仲曦!” “光继?”弘昀回头,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沈光继走近,弘昀见他消瘦了不少,脸色也不好看,拍拍他的肩膀,关心道:“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一阵么?” “我有事想找你。” “那怎么不让丰生额带?????个信?”弘昀一边问,一边拉着他往里走,“进去说话。” 进了府中,弘昀亲手泡了一壶茶,“先前的事,多少是我连累了你,以茶代酒,向你赔罪。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想继续在礼部当差,还是外放?我应该能帮得上忙。” 茶是好茶,沈光继却无心品尝,开门见山道:“我来,是想问纯安公主赐婚一事。” 他名义上官复原职,但原本在礼部的差事早就被人顶了,暂时闲赋在家等待调令,想打探消息,只能自己在市井走访,寻个别未曾断交的同僚探听。 民间不知道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对赐婚的另一个当事人可是耳熟能详了。四爷没登基之前,成衮扎布的“凶名”就已经随着西北战事的捷报传至京城。 午门献俘当天,还有人亲眼目睹成衮扎布单手就拎起两尺长的钢刀,面不改色地斩下叛将头颅献给四爷,让人远远看着都双股发颤。 朝臣中,也有些似是而非的传闻。 比如“成衮扎布主动求旨,皇上碍于其军功和满蒙关系不得不嫁女”,比如“公主谏言朝事触怒皇上,才被发配远嫁”。 这些天沈光继打探到的所有信息,都能用三个字概括—— 公主,惨。 沈光继知道圣旨已下,便没有可转圜的余地,他还是想听弘昀亲口确认。 弘昀没多想,以为沈光继只是出于故交的关心,笑着点头,“是啊,对方是刚凯旋喀尔喀部将军,钦天监已经在算吉时,纯安也不容易——”等了成衮扎布这么多年。 然而弘昀最后半句还没说完,“啪”的一声,沈光继手中茶盏落地,摔成碎片。 “皇上不是最宠爱她么?为何会让她抚蒙?!”沈光继失控地站起来,提高声音,“还有你们,你们这么多年兄妹,既然知道她不容易,为什么不帮她?!还是说她与你非同母所出,你们、还有太子就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