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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情少主玲珑妻_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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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翼急匆匆找到季连别诺,将绢书递上。

  朝廷三十万大军逼过月河清剿季连,季连军死伤惨重。这是开战以来,季连军的第一次败仗,敌众我寡,在大队人马面前,没有任何花样可以玩。

  季连别诺几天几夜都在和各位将领研究地图和对敌方法。收到燕唯儿的绢书:佯败,退守。他心中豁然开朗,这其实一直是困扰在他心中的一个难点。

  月河以北,幅员辽阔。季连家的牧场遍布各处,人多马多兵器多,可是太过分散。战火一起,各牧场的将士都将负起守城的重任,不得丢弃一兵一卒,一房一瓦。这便使得战斗力大打折扣。

  如果及早撤离百姓,只是分布少量的兵马,并且节节败退到一个重地,集齐兵力,对敌兵进行痛击,那又大大不一样了。

  而三十万兵马长途跋涉,不在本土作战,如果粮草跟不上,军心必定受挫,到时对重地发起攻击,势必一败涂地。

  季连别诺一扫连日来的郁气,将手绢揣在怀里,心中涌起浓浓的思念之情。他抑不住笑容,若是真如段冲所说,唯儿随军而来,那他一定可以很快见到她。

  只要离得不是太远,他便会尽力想到办法,救她出来。当然,安全是最重要的。

  华翼看到少主久违的笑容,生生咽下苦涩的消息。他不能此时报告,除了徒添伤痛,毫无作用。

第一百三十一章、风楚阳

  月河轻烟袅袅,迷雾笼罩,仿佛依然宁静。

  燕唯儿身着白衫,外披白色轻纱,站在河岸凝视湍急的河水,潺潺而下。空气中带着清晨才有的丝丝清新,却不经意间,夹杂着血腥的气味。

  “韦大小姐,你这么跑出来,很危险。”风楚阳站在她身后。

  一尺的距离,再不敢向前。

  “托你的福,折柱变成人间地狱。你不怕无数冤屈的鬼魂找你索命么?”燕唯儿头也不回,一脸悲怆。

  “我和你的协议在后。”风楚阳上前,拉过燕唯儿:“等你成了皇子妃,我会做得更好。”

  阿努急得团团转,狂吠声在月河上远远传开去。

  燕唯儿轻轻甩开他的手:“我没你那么好的心情。”抚着阿努的头,渐渐让它平息。

  “我答应过的事,自然会做到。你的人现在都放了回去,接下来,你觉得应该如何?”风楚阳意味深长地凝视她的表情。

  “我自己知道,不劳你操心。”她说完向着营帐中走去,茉莉正在帐里为她准备早点。

  风楚阳的营帐里。

  燕唯儿一身月白裙装,戴着面纱,第一次参加了作战将士的会议。她坐在一旁倾听,并不说话。

  各位将领因为一个女子的加入而深感不忿,是以说话故意绕三绕四,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偏要以晦涩的方式表达出来。

  一场会下来,几乎不知所云。

  众人退去。

  风楚阳问燕唯儿:“有何感想?”

  燕唯儿答:“没有。”转身也退出了帐外。

  到第三次军营会议,依然如此。各将士仍然以晦涩语言将有利无利条件,地理位置,作战方案,表达得零零落落,散碎不堪。

  风楚阳有些不耐,挥挥手,令众人散去,只留了燕唯儿一人坐在独凳上。他抬眼去望燕唯儿,白色雪蚕丝面料做成的衣裙,将她的身段包裹得玲珑有致。

  她尽管已成亲,还差点做了母亲,可依然是少女的样貌和年岁,却又比少女多了无尽婉转的风情。眉目间,清冷,安静,还有心怀世人的高洁,都让她气质里有着迷一样的吸引力。

  风楚阳看得全身燥热不安,心不在焉道:“可有高见?”

  燕唯儿目光清澈,冷静地将三次会议里,各将领晦涩的发言以最简洁的语言综合整理,听起来,似乎一样,似乎又不一样。

  风楚阳显然志不在此,在燕唯儿起身离开的当口,迅速将她一揽在怀。

  不过,仅只是一揽在怀,再无动作。

  他在她面前,展现着飞扬挺拔的俊气,绒装在身,肩膀更显得宽阔。

  她没有惊声尖叫,只是轻轻将他推开。一推,他就离开了她。

  “夜了,我回去了。”燕唯儿轻声告别,轻纱下的面容波澜不惊。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只是幻觉。

  风楚阳呆呆地,手上仍有余香,一种销魂入骨的滋味,将他的心化成一池春水。

  风楚阳的兵马势不可挡,一连拿下了隙宁、扶生、华玉等好几个重镇。季连兵马节节败退,直退到回陕地界。

  风楚阳是夜犒赏三军,篝火熊熊燃烧。他遵守对燕唯儿的诺言,不抢不杀不掳掠。

  燕唯儿很满意,虽然并没有展现更多的笑容,但在茉莉的搀扶下,亲自坐到风楚阳座位的下首,已是心情极好的表现。

  此时军中将领们对她已不如之前的排斥,在这几次战役中,他们或多或少对她有所刁难,故意让她听不懂,但后来,她总能层层抽丝剥茧,将要领精华提出来。

  不止如此,将领们其实各自都有派别,都想立军功,是以提出的作战章法也不同。

  但燕唯儿将各位将领的长处一综合,似乎每个人的主张都用上了。

  他们起初不待见燕唯儿的原因,无非是认为此女子太过惊艳,能让风楚阳打仗都带在身边,一定是以床第之欢取胜,是以看不起。

  但当这段时日看在眼里,此女子和别的宠妃不同,从不娇纵,来去都只有一个丫环相随,从不缠着三皇子。

  又加之风楚阳明白说了,战术是此女定夺,综合整理,各将均有功。各人佩服,盛宴一起,与有荣焉。

  夜深人静,阿努守在营帐里面的入口处,悠然自得。燕唯儿给它奖励了一大盆烤好的肉和骨头,它正啃得津津有味。

  风楚阳喝了酒,闯入燕唯儿的营帐中,阿努立刻弓起身,眼睛绿幽幽地向他望来。

  “阿努!坐下。”燕唯儿立时制止,对旁边的茉莉轻声道:“你先出去。”

  茉莉犹豫一下,低头出去,却故意将阿努留在了帐中。

  “祝贺你旗开得胜。”燕唯儿倒了一杯茶,递过来:“醒醒酒。”

  风楚阳接过水杯的同时,伸手握住燕唯儿的手:“唯儿……你叫我做的事,我,我都做到了。”

  “那是你应该做的,起码你死后,少些人找你算帐。”燕唯儿不声不响抽出被握住的手:“叫我韦大小姐,我不喜欢你叫我唯儿。”

  “那你喜欢谁叫你唯儿?”风楚阳沙哑的嗓音里带着焦灼。

  “风楚阳,你醉了。”燕唯儿皱眉,对方的酒气喷在她的脸上,火辣辣的。

  “我没醉,清醒得很。”风楚阳委顿在椅子上,仰躺着,闭上眼:“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有些疲累,多年来的疲累,甚至孤独。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他敞开心怀,一不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没有朋友,只有盟友。而所谓的盟友,也不过是利益对等滋生的产物,一旦失去平衡,立时从友变为敌。

  他的权利和江山,便是这么步步为营,从无到有,隐忍,设计,陷害,青楼的营生,所有他曾认为最不耻的东西,他都干过,并且干着干着,也就顺手了。

  他小的时候,也像燕唯儿一样心怀天下百姓,因为他曾眼睁睁看到过边关城镇被外族侵略后的惨景,但没料到,他也走上了这条血腥之路。

  可是,他以卑鄙的手段,遇上了这个白云漫卷,清丽疏离的女子。以为她要荣华富贵,却不尽然;以为她会逃跑,她却好像比谁都过得自在;又以为她真的要报仇,她却要求他善待百姓,教他得仁心,得天下。

  他不曾在人前流露过的各种情绪,似乎都愿意洒落在她淡淡的表情中,哪怕她偶尔忍不住奚落他,却无尽亲切,又无尽真实。

  他的世界,不是他骗别人,就是别人骗他。不曾有如此真实的表达,谄媚和魅惑,都是他对女子的认知,一如游一仙,一如纤雪枝。

  但不是她。

  许她皇子妃的承诺,无法将她打动,倒是放了她的人,让她对他露出微微的笑容。

  山高水远,可遇而不可及的某种姿态。

  风楚阳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很快,燕唯儿又递过来一杯茶,没有说话。

  他接过,红着眼睛,轻轻问她:“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从画卷中走出来了?为什么,我望着你,仍然是画中人的感觉,不可触摸?”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沉静的面容,却终究,没敢亵渎。

  她仍在画上,是他的女神。她似乎有一种魔力,可以梳理他纷杂的情绪,淡去他的戾气。

  他口干舌燥,将第二杯茶也喝得一滴不剩。

  燕唯儿拿起盛茶的小壶,倒了第三杯,递在他的手上。从头至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收捡着杯子。

  三杯,四杯,五杯,六杯。

  燕唯儿开口提醒道:“夜了,你该回去休息了。”清澈如水的眼睛,扫过他发红的脸颊,最后,停留在他微微带着血丝的眼睛上:“你的眼睛,被鲜血染红。你以为你清醒,其实你醉了。”

  风楚阳站起身,身体有些摇晃:“我是清醒的,是你醉了。”说着,转身欲出营帐。

  “等等,”燕唯儿叫住他,一脸淡然,清凉如水:“下次进我的营帐,请记得通传。如果再像今天直接闯入,可不要怪阿努咬你,也别说我没提醒你。”

  风楚阳苦笑着,点点头,摇摇晃晃喊侍卫将他扶进自己的营帐中。

  庆宴还在继续,燕唯儿帐外的守卫站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懈怠。

  茉莉刚刚将燕唯儿服侍上榻,只觉眼前一花,一个黑衣蒙面男子闪入。他将蒙面的布拉下,才止住了茉莉就要出声的尖叫。

  而阿努忽然摇着尾巴直立起来,用头蹭着来人。

  “少……”茉莉没来及叫出口,黑衣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生生让她咽了回去。她喜悦地避到一旁,又不敢出帐,只得躲在屏风后面。

  黑衣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抬起手,想要抚上她日思夜想的容颜,竟然,手指颤抖,久久不敢扰了她。

  她瘦了,瘦了许多,是经历了怎样的颠沛流离才会瘦成这样?她闭着眼睛,小脸玉白清瘦,睫毛微翘,在脸上投下漂亮的阴影。

  “茉莉,把烛火灭了罢。”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随意地说了一句。

  烛火仍然跳动着,在她脸上一闪一闪。

  黑衣人的手,仍然举着,就那么一动不动看着她沉静的睡颜,仿佛要用一生的时间,这么看着她。

  “茉……”她睁开了眼睛,愣住,不可置信,却没动,任那只高高举着的手抚上她的脸颊。

  泪,无声地流淌出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恍若相逢在梦中

  只是那么几眼,却像是看尽一生。

  燕唯儿的泪轻轻流淌进季连别诺的手心,带着悲怆的忧伤,和长久的分离,仿佛要歇斯底里的拥抱,尽情忘我的亲吻,甚至无休无止的缠绵,才能道尽相思之苦的万分之一。

  可是,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怕再睁开时,他就会消失不见了。

  她从他深黑色的眼睛里,看见自己小小的影像,已被深深刻在他的眸子里,就算分离再久一点,他也还会记得她当初的模样。

  恍若相逢在梦中。

  季连别诺轻轻抚过她的脸庞,眼睛,鼻子,嘴唇,最后落到她晶莹的眼角,她的泪差点烫伤了他的手。

  他张张嘴,竟然无法言语,一股灼热在喉咙里,烧得他心都痛了。

  她也不能说话,几次轻启朱唇,都未能吐出一字半句,却是千言万语奔涌在胸口,让她热辣辣的疼。

  是一种真正的疼。

  哪怕最简单的一个字:诺,也不能呼出胸口。那到底是有多隐忍和不置信?

  呵,诺!

  她不知道到底是叫了,还是没叫?眼泪,一滴,一滴,又继续烫伤着他的手。

  烛光脉脉,跳动的火焰一闪一闪。

  季连别诺恍如梦中,嘴唇轻轻贴近她的眼角,她的泪,咸咸的,涩涩的,还苦苦的。

  他贴在她耳边,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哑哑的声音:“不在家乡在异乡,用尽相思两茫茫,忧满窗,细思量,我笑月合染痴狂。”

  她不知什么时候,也在他耳边,和他一起吟诵这首小词,就算红遍京都,流遍天下,也只不过是,她对他的相思之作。

  她写的,只有他懂。

  他懂,就足够了。

  从头到尾,似水流年,都只有她和他。

  “对不起,别诺。”燕唯儿迷离的眼睛里,是千丝万缕的伤痛。她说,对不起,是因为她弄丢了他的孩子。

  听在季连别诺耳里,却以为是背着他在外面给百姓治病,以至于被风楚阳抓走:“傻瓜,我又没怪你。只是担心你会不会有危险。”

  他依然宠溺着她,只要她还在,比什么都重要。这是他一直不追不救不打草惊蛇的目的。

  燕唯儿紧紧抓住季连别诺的手:“下次,我保证下次,还会再有,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她傻乎乎地向他承诺,将来有那么一天,一定要再给他生个孩子。

  “什么?还有下次?”季连别诺瞪着她,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女人,到底要让他有多担心呢?

  她坐起身,偎进他怀里。

  她呵呵笑着,这个怀抱才是她喜欢的啊。那么坚实,那么温暖。

  “跟我回家了,夫人。”季连别诺拥着怀中小小的人,一种如释重负的情绪。

  “我还要再待会儿。”燕唯儿赖在他怀里,说这句话时,也不肯稍稍抬头,只一意埋在他的胸口。

  怦,怦怦,他的心跳,依然是她熟悉的节奏,只有她一个人才能听到的音律。

  季连别诺却不让她如愿,将她的头抬起来,和他对视:“你又想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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