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邀请,”“不去,你自己去。”
“行吧,”陶灼拍拍裙子自己就往恭房走。
课间,伺候的丫鬟们也都等在外面,见自家姑娘出来便跟上去,今日当值的柳夏也不例外,“姑娘,可是去如厕?”
“嗯,”陶灼感受了下阳光的温暖,坐了好大会儿,便舒展了下胳膊。
恭房就在闺学里,陶灼上完之后,就该回学堂,可才走没几步,听见学堂里两个洒扫的仆妇在说话。
“……方才我见伯夫人身边的嬷嬷引着位夫人和公子往松鹤堂去了,听说是给二姑娘相看的。我偷眼瞧了瞧,那公子长得白白净净,应该是个读书人,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夫人和公子……”
“说什么呢?”
陶灼猛不丁一声,让说话的仆妇一个哆嗦,再看到六姑娘面色不好看地站在她们身后,忙弯腰行礼,“六姑娘。”
“不好好当值,在这说什么闲话?”陶灼板着小脸教训。
她知道下人无事也聚在一起议论,可她却知道姑娘家相看亲事没有定下来前,可以托个名头带着人过府相看,但却不要宣扬。
虽然是自家下人,可难保这嘴巴碎的出去乱说,坏她二姐姐名声。
虽然一女百家求,可也没有总与男子相看的道理,都是遮着掩着些,心知肚明就好。
“是,是,婢子知错了,”那仆妇小心地觑了眼陶灼的脸色,怕她动怒。
陶灼想了下,道:“多做事,少说话,找你们管事的去领罚。”
等两个仆妇一迭声应了,弯着腰小跑着走了,才摸了摸下巴,“走,我们去看看。”
柳夏跟在后面,“姑娘,您还要上课。”
“没事,我们走快些,一会儿就回来了,”正好从闺学这里往松鹤堂有条小路,估计那仆妇也是从那边绕过来遇见的。
柳夏见她已经走出闺学门,只能提脚快快跟上,希望等下姑娘别误了下一堂课。
别看六姑娘个不高腿短,可她动作麻溜,柳夏还不时小跑几下才跟得上,还走的气喘吁吁,可看看自家姑娘那小脸蛋却气色不便。
“前面那一行人是不就是了?”陶灼从岔路口绕过去的,所以赶到快至松鹤堂门前,就见一行人,一侧的正是大伯母身边的郑嬷嬷。
柳夏也不知道,不过看着也像。
可随后,就听到她家姑娘低呼一声,似乎还气狠狠地说了几个字,她忙转头去看,果然见姑娘一脸惊怒模样,忙问,“姑娘,您怎么了?”
陶灼是很惊怒,她看着正在走过来的那个公子,这不是昨日她在点心铺子旁边撞见的那个踹猫的人么?
他是二姐姐的提亲者?
一想到这个可能,陶灼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冲这个男的昨日踹猫的行为,就让她厌恶,要是让他提亲成功,那不是将二姐姐往坏蛋手里送?
之所以她觉得对方会提亲成功,也是一种直觉,先不说能将男方带到女方家里来相看,就可见这门亲事有了大半可行的意向,这个男的还长得斯文白净,看着就很温和,谁知道他不过就是个斯文败类。
想到这里,陶灼直接转身往松鹤堂方向走。
柳夏不妨她忽然动作,且去的方向也不对啊,忙追上去,“姑娘,您去哪?快要上课了,得赶紧回闺学了。”
“不去了,”陶灼说着,“对,你去给我上夫子那里告假去,就说我忽然有事。”
“啊?”柳夏张着嘴呆站住,又忙追上去,“您有什么事,等下了闺学再说……”
陶灼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还挥了下手,“行了,别管我,给我回去告假去。”
柳夏无奈,望着小祖宗急急火火的背影,只能折转回闺学去给她告假。
她赶得巧,到闺学学堂时,授课夫子也到了门前。
本来就怀疑陶灼这一去恭房,这么久还没回来的陶宝琼,看到柳夏一人出现,一脸为难地走近夫子说了什么,夫子也皱了眉头,便起身走过去。
“你家姑娘呢?”
柳夏看向陶宝琼,手指不自觉扭了下衣角,“姑娘她忽然有事,让婢子来为她告假。”
她能怎么说,这都是姑娘的吩咐,而且她也不知道姑娘怎么忽然就生气,还跑去松鹤堂,连闺学都不来上课了。
其实,柳夏为难的是,她家姑娘在闺学告假次数越发的多了。
正主没来,只派下人来告假,夫子也没说旁的,只说知道,回头她会跟三夫人沟通。
陶宝琼看了眼柳夏,“让人给三婶说一声。”
“是,”柳夏也着急,还得赶紧去松鹤堂,答应一声,提着裙角就跑了。
陶宝琼也走回位子坐下,只是看着旁边书籍还凌乱摆放的空位子一眼,不知道这丫头又有何事,着急忙慌竟是从恭房跑了!
陶灼还不知道自己翘课,快被自家三姐姐想歪。
赶在郑嬷嬷带人走到前,她一路小跑进了松鹤堂,问了丫鬟祖母所在,就去了待客的花厅里。
邵氏与卫氏都得到信,在等候客人到来了。
婆媳俩正估摸着人快到了,喝茶闲聊,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动静就是小跑着过来,都奇怪地望向门口处。
却见一个圆润的小丫头滚了进来。
陶灼进门时,因跑的急,腿短,在门槛哪里绊了一脚,让门口处的丫鬟都没来得及伸手扶住,人就进了堂内。
卫氏扑哧一声笑出来,“小六,不年不节,你行此大礼作甚?”
见大伯母还有心情调笑自己,陶灼脸不红心不跳地拍拍膝盖上的灰尘,站起来往里走,“祖母,大伯母,等下是不是有人来给二姐姐相看?”
她这话说完,邵氏婆媳还没表示,右侧交椅后面屏风处便传来什么被磕碰到的声音,陶灼眼睛一下扫了过去。
隔着有些微透亮的屏风,隐约可见后面站了人,其中一个身形朦胧却让陶灼却觉得熟悉极了,“二姐姐!?”
她脱口而出,让本就躲在屏风后面的陶虹珠更加窘迫。
方才,陶虹珠便是没料到,陶灼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还说出那么一句话。
不过,不用陶虹珠应声,邵氏就看着陶灼,奇怪地问她,“如果我没记错,灼灼你这个时候应该在闺学才对。”
“可不是,”卫氏接道,看着陶灼,“小六这是逃课了?”
陶灼可不敢跟她们废话,那些人说来就来了,跑到邵氏身边,又朝卫氏招了招手,小声跟她说,“祖母,大伯母我跟你们说件事。”
卫氏倒是顺着她的动作往邵氏那边靠了靠,“什么事这么神秘?”
“就是要跟二姐姐相亲的那个公子,我昨日在街上看到他了。他提着一包点心,点心可能是撒了地上,招来了猫,我就看到他朝那猫踹了好几脚,那猫肚子都不小,就晋王殿下都说许是怀了小猫,那个公子就那么踹,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这人不行。”
刚说完,外面就有丫鬟来禀报,“老夫人,夫人,侍郎夫人和王公子到了。”
陶灼忙道:“祖母,大伯母,千万不能答应这个亲事,这人不靠谱。”
邵氏见客人到了,陶灼在这里也不太好,就道:“好,我们心中有数了,你且去屏风后面找你二姐姐去。”
“祖母,大伯母千万不要轻易许亲,”陶灼不放心地边走边回头说。
她这一副操碎心的模样,让邵氏和卫氏刚才听到那些话消沉的心,也高扬起来,邵氏摆摆手,“好,好,知道了。”
她跟大儿媳妇就是这么让小孙女不放心的人么,原先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既然小孙女恰巧遇见那一幕,该说不说,邵氏都觉得这怕不是上天给的警示,这份亲事不妥。
其实,若是陶灼不说这些,邵氏和卫氏真觉得王公子是个良配,不然也不会答应他的婶娘将他带到府中相看。
等客人到了,陶灼才知道,原来这位王公子是户部侍郎大哥家的儿子,从外地赶京来科考,虽然科考未出结果,但这位王公子读书极好,该是榜上有名。
虽然不是户部侍郎亲儿子只是侄子,但前途可观,加之斯文有礼,才让邵氏和卫氏看中了这个人选。
“这个不是好东西,二姐姐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可坏了,”陶灼躲在屏风后面,影影绰绰看着,一边用小气音儿跟陶虹珠打小报告,“就昨天,我还看到他去踢一个怀了小猫的猫。”
不管用词是否连贯有序,她急急地就让陶虹珠别只轻信了那王公子的外貌,“这就是个斯文败类,心地不好。”
第83章第83章
陶虹珠本是听长辈们说这人不错,今日便悄悄相看一二,闻言就皱了眉。
她却与陶灼有些害怕猫狗不敢接近不同,很喜欢小猫小狗这样的小动物,有时候看到不知从哪里跑来的小野猫,还会让丫鬟喂些剩菜剩饭。
更不要说听到陶灼说,那王公子居然对一个母猫下脚踹。
屏风外,王公子也察觉到屏风后有人在看自己,但他装作不知,表现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一派君子风范。
可他越如此,越让陶灼觉得是伪君子。
许是邵氏与卫氏听了陶灼先前那番话,此时看这王公子也觉得没有了先前的满意和好感。
两人的态度,就让侍郎夫人察觉到与上次的不同,尤其在她提出,“若是老夫人和伯夫人觉得可以,让两个孩子见上一面,咱们做长辈的到底不是他们年轻人,他们觉得适宜为上。”
邵氏却道:“不急,咱们先说说话。”
侍郎夫人就觉得女方态度发生了变化,只是,她不知侄子哪里让她们没看中,明明上次还很意动。
王公子也是看上了这门亲事,努力不去看屏风后隐约的人影。
只是,他却不知,只因为昨日他心中不忿,拿无辜母猫撒气,恰被陶六姑娘撞见,这亲事已然落空。
他不岔,同是王家子,他堂哥堂弟却锦衣玉食不需读书科考便能门荫找门路入仕,自己却要潜心苦读。
当初叔父之所以能考中进士进京,不都是他父亲资助,可叔父做官享利禄,却不将他接入京城读书。若不是他资质好,怕是一辈子都要在老家过简朴生活。
陶灼自然不知这些,也不管他有什么意平与不平,只要自己二姐姐嫁得良人。
“二姐姐,我们走,”陶灼觉得那夫人和公子肯定能跟方才的自己一般,看到屏风后面站着人,想了下,就拉着陶虹珠往再往里的次间走。
陶虹珠没有拒绝妹妹,随着她的步子轻移脚。
两人并在旁边伺候的一个丫鬟退到次间,屏风后便没有了人影。
邵氏的眼角风瞄到,眼中快速闪过一丝笑意,想也知道定是灼灼那小丫头告诉了虹珠,她也没看上。
两人这样离开也好,侍郎夫人应该也能明白。
果然,没大会儿,侍郎夫人就发现屏风后面没有了姑娘家的身影。
她微微皱眉。
难道是陶二姑娘没有看中自己这侄子?
她看一眼含笑安静坐着的王公子,这模样气度该是小姑娘们能看中的啊,之后很明显发觉,邵氏与卫氏话语里也就搪塞居多了。
女方没相中,侍郎夫人也不是胡搅蛮缠的性子,且这是她婆家侄子,既然对方看不中,便找了个由头提出告辞。
邵氏和卫氏并未挽留,“等下次有时间咱们再说说话,老身许久没见过夫人这般温婉的人儿了。”
侍郎夫人知这是客套话,又说笑两句后,告辞离开。
依然是卫氏身边的郑嬷嬷将人送出府去。
待出了府,王公子还有些回不过神。
既然走到相看这一步,自己仪表温文,本以为这桩亲事十拿九稳,不想就这么离开了,,“婶子,怎就忽然告辞了?”
他还想到是陶二姑娘没相中自己,侍郎夫人也不好说旁的,只说,“许是没有缘分,等婶子再为你相看适宜的姑娘。”这门亲事无望,便为其再相看其他姑娘便是。
王公子这才反应过来,那陶二姑娘没看中自己!
顿时有些接受不了,他哪里就差了,伯府的庶女都看不中自己,难道就因为自己只是侍郎的侄子而非亲子?
若说一人钻进牛角尖,什么都会往这方面联想。
不提王公子如何想,反正陶灼是觉得心情舒服了,“幸好昨日被我看到了,不然就那王公子的模样还挺能迷惑人。”
她这话说得忒老气横秋,邵氏都忍耐不住,将人搂在怀里,一顿揉搓,“你这小丫头,懂得倒是不少,前头你大姐夫来,你就使小主意,这次你二姐姐,竟也让你掺和进来了。”
“祖母说的哪里话,”陶灼才不承认,“这是我二姐姐的幸运,才叫我撞见,认出那个王公子,阻止她往火坑里跳。”
第84章第84章
“是司农寺太仓丞家的大公子。”不等邵氏说,陶灼就嘴快地回答陶光启,“明年也科考下场了。”
方才,她看到陶光启那样不屑地看卫氏,讲她不好,就觉得碍眼,又见他似乎并不是真正为陶虹珠着想模样,便故意开口。
果然见她便宜大伯父露出嫌弃不满的表情。
陶灼又道,“虽然这位何公子读书不是十分出彩,但很勤恳,可人忠厚老实,家世清正。”
“你小孩子家懂什么,这是你能掺和的事,”一听是这个何家,承宁伯就不高兴了,这样的微末官员结亲有什么用处,不免对还称赞何公子好的陶灼语气嫌弃。
陶灼被他说了,并不玻璃心地难过。
虽然便宜大伯父以前见了自己,也还不怎么温和,还不如见面更少的二伯父,但最近越发的不喜自己了,不过这人连大哥哥和几个姐姐都不喜爱,遑论自己这个侄女了。
“你这是什么语气,”见陶光启居然对侄女甩脸子,邵氏看不下去,卫氏也是。
“再不懂,也知道什么事是为了二姑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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