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凝霜忽的停止脚步,问道。
柳缺打了个哈哈,道:“你才是鬼呢,我就是名动九州,声传宇内的柳缺是也,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总之我从小就在这了!”
“那怎么不出去呢?”
柳缺冷哼了一声,颇显怒意道:“你以为我不想出去么,这帮牛鼻子在这后山设了个结界!……”说着,猛的将胸口衣服拉开,怒道:“只消我一出去,那个结界就会和这个五法印互相共鸣,我便会立刻昏厥!”
方凝霜听之入神,惊道:“那岂不是永远都出不去了?”
“谁说的,我会有一天出去的,一定会!”柳缺断然道,而方凝霜也看出他眼中的那份坚毅,那份执着。思索了半晌,道:“你……你年龄比我大,我叫你缺哥哥好么?”
柳缺心神猛的一震,但神色却未发生改变,不耐道:“你随便吧!”方凝霜呵呵一笑,应声喊道。柳缺听的内心舒畅,却碍着面子,又不想表露,轻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柳缺依着方凝霜好玩之性,陪着他逛遍后山,时而戏水波澜,时而赏花弄草,好不自在。
须臾,二人行至后山的“璇玑亭”中,坐下休息。
“这地方真是好玩的紧呢?”方凝霜感慨道。柳缺却显的不屑一顾,兀自把玩手中树叶,拿两只茎部较长的树叶,互相交界,继而拉扯,看哪只树叶先断,看来这又是他消磨时间的方式。方凝霜见他不理,也不再多言,眸光游移,忽见亭顶提有一诗,以七言为体,字属隶属,虽然轻描淡写,但总觉的透出一股凄怆的感觉。
“这是什么?”方凝霜纤手上扬,指向诗句问道。柳缺斜眼一窥,哼道:“妇家之言,不足道哉!”方凝霜面有怒色,学之哼道:“那到底是什么嘛!”柳缺听罢,虽觉不耐烦,却又不知为何,总见不得这女子生气或烦心,只好答道:“这亭既然能叫‘璇玑亭’,这诗也自然是璇玑诗喽,这本为北朝一女子所作,‘伤惨怀慕增忧心,堂空惟思咏和音,藏摧悲声发曲秦,商弦激楚流清琴。’这首诗描述了满怀悲思的人儿,独自坐在空寂的堂上抚琴,琴声时而呜咽如泉,时而激越如风,倾诉着抚琴人翻卷涨落的心声。不过这提诗呢,却是清虚那牛鼻子!”
方凝霜眉头微蹙,道:“好有才华的女子,她叫什么名字啊?”柳缺道:“周蕙,其丈夫被调遣边疆打仗,这女人思夫心切,才以五色针线编织了这璇玑图,是为了表述自己思念丈夫的心情,虽说这是妇人之言,但却有个好玩的东西。”说着,柳缺忽的纵身入空,脚踏石桌,以手抚摸亭上诗句。只见方凝霜瞪大了双眼,原来这诗句上的字是可以移动的,柳缺下手疾快,三两下便移将成功,跃了下来。
“看吧,‘琴清流楚激弦伤,秦曲发声悲摧藏,音和咏思惟空堂,心忧增慕怀感伤’,这首诗是可以反着念的,不过意思一样。”方凝霜惊了半晌,感慨道:“原来如此!不过,这些你懂么?”
柳缺神情骄傲,道:“我整天没事作,就看我爹给我买来的书籍,里面是有记载的。其实这诗本八百四十一字,当时这”璇玑图“算是轰动了那个混乱的时代,大家争相传抄,试以句读,解析诗体,然而能懂的人寥若晨星。”璇玑图“流传到后世,又不知令多少文人雅士伤透了脑筋。唐代女杰武则天,就”璇玑图“着意推求,得诗二百余首。现今宋朝高僧起宗,将其分解为十图,得诗三千七百五十二首。每一首诗均悱恻幽怨,一往情深,真情流露,令人为之动颜。”方凝霜面露诧异,张口不言。柳缺说的逸兴遄飞,道:“不过这些人的思想确实太过守旧,这原图的字迹分为五色,用以区别三、五、七言诗体,后来传抄者都用墨书,无法分辨其体,给解读造成困难,不过依我看来,这诗可分为正读、反读、起头读、逐步退一字读、倒数逐步退一字读、横读、斜读、四角读、中间辐射读、角读、相向读、相反读等十二种读法,可得五言、六言、七言诗四千二百零六首呢!”
“你太有才了,呵呵!”方凝霜笑靥满面,直如春色桃园般,让人心醉,自然柳缺也不例外,呆呆了看的怔了。
后来,二人又来到后山深处的“莲花座明湖”,因为这湖面上满是合抱木桩一般粗细的莲花木座,在水上轻轻荡漾,是故得此美名。其实这莲坐本是观赏之用,可落在这古灵精怪的柳缺身上,却要另当别论了。记得六岁那年,石风,唐龙二人因入了陷阱而遭满身黄白,也就是粪便,而死命追赶柳缺,当时柳缺年龄尚小,行动甚缓,无奈下躲进莲花座中。当时正处深夜,而风速也疾,莲花互相流动,但二人目光却始终凝聚,死死的锁在柳缺的莲花座上。
唉,可谁知,柳缺眼里的两个傻蛋看似自己在使“瞒天过海”,其实却是“暗度陈仓”,在莲花移动间,早就换了多次莲花,最后从湖后溜走了,二人只好喝了一夜的西北风。
柳缺讲的甚是神采活现,而方凝霜也听的心弦波动,很是惬意。不过渐渐地,时光便悄然流逝了,二人也未曾发觉,点点流光随这日芒的涣散,渐渐消失!
柳缺二人躺在屋宇上,益觉四周房舍低小,此处离天犹近。二人仰望着撞碎在地平线的夕阳,怔怔出神。方凝霜开口道:“你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有意思,有意思的是你吧,我真不明白这破地方也值的你玩的如此开心,真是怪人!”柳缺埋怨道,不过这一天下来,对这个凡人来说,确实顿感疲惫。
“你知道么,在峨嵋,我孤独的时候也会来屋顶上,对着星星说话,说多了,自然也不觉孤独了,因为我会有数不清的朋友。”方凝霜瞧着天空,已然渐变黝黑,星光暗淡了。柳缺听罢,不禁心有感触,缓缓道:“那算朋友么,不会说话,不会动作,你不觉自欺欺人么?”
方凝霜呵呵一笑,问道:“那你呢,八年了便没有朋友么?”
“怎么没有,我有好多呢,有小藏,石风,唐龙……总之好多好多!”柳缺道。方凝霜蓦地黯然垂首,“我真羡慕你,我虽然有师傅,有师姐,但她们却从来不懂我的心思,只会命令我,呵斥我!”柳缺听罢,不禁长叹,其实他自己也知,小藏只是只动物,石风,唐龙更非益友,所谓之朋友似乎在他心里,渐渐地模糊起来。方凝霜回头瞧来,双眼含笑,柳缺被她瞧得不好意思,连忙低了眼皮,忽听方凝霜叹了口气:“不知怎的,我跟你在一起,竟觉很开心,就算这么坐着,不说一句话,心里也是暖暖的。”柳缺听的心绪万千,正不知如何对答,忽听远处风声大作,猛的传来一声呼喝,“凝霜,给我回来!”其声虽出自女人之口,但声音之洪亮,彷若洪钟一般,逆着天风徐徐传来。
柳缺心下一凛,余光看去,却见方凝霜面色惨白,身如筛糠,抖个不停,不禁问道:“你怎么拉?”方凝霜神色惊慌,断声道:“糟……糟了,玩的忘了时间,现下师姐来……来找了!”柳缺冷哼一声,“看来你很怕你师姐呢,她什么来头?”
“师傅座下第一代弟子!”柳缺听罢,不禁咽了口唾沫,惊道:“第一代?那岂不是很棘手?”方凝霜心头一凛,不解道:“棘手?”
柳缺诡异一笑,其实方才听那泼妇如此叫喊,混象清元那牛鼻子,一听便觉心中有气,此刻又看方凝霜惊骇的模样,便已猜中在峨嵋山上,她定没少受这泼妇的气,现下相遇不如偶遇,心中暗忖,誓要正她一番。
第二卷重生卷第四章周天八道
“看来你回去定会挨板子的吧?”柳缺笑道。方凝霜微微垂首,小声道:“这倒不会,但罚跪是难免的了。”柳缺猛的一哼,道:“人有尊卑之分,平白无故叫人下跪,岂不凭的降低辈分!”
“她……她是我师姐啊!”
“师姐又怎的,人活于世,比起苍天大道不都和蝼蚁一般么,根本无什么等级之分,想要你跪?若无我同意,怕是难的很啊!”柳缺似乎胸有成竹,愤愤说道,不待方凝霜说话,便急急拉了她跳下屋宇,潜走刻时,直到接近那人。柳缺勒紧心神,双目紧锁,只见那人穿一身黑色道袍,袖边落白,年约三十,神色冷峻,姿色却显平常。方凝霜似乎猜到一二,不禁道:“缺哥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柳缺不屑道:“干什么,反正你回去总要受罚,不如先整她一翻,给你消消气。”方凝霜猛的一惊,道:“我不生气的,你别这样,再说我师姐法力高强,你绝对打不过她!”柳缺哈哈笑道:“人谓智有高下,运有穷通,下智之人若行上智之事,才是取败之道。不妨告诉你,在这后山,可是我的‘绝对领域’!”
“绝对领域?”
柳缺哼声道:“在我的绝对领域,便是蜀山那几个牛鼻子来了,都不能奈我何,更何况是你师姐?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吧!”说着,猛的仰天大喝道:“小藏!”
那女子正自搜索,忽听其声,当下察觉,叫道:“是何人作怪,给我出来!”柳缺藏于树后暗处,冷冷一笑道:“是你爷爷,回魂来找你啊!”那女子听罢,浑身一震,大怒喝道:“莫不是蜀山禁地的臭小子么,给我滚出来!”柳缺心思流转,听其言语,看来自己所料无差,再看方凝霜,牙关紧咬,看似焦急至极。柳缺微微闭目,长舒了一口气,道:“臭婆娘,爷爷已经抓住了你的小师妹,想要的话,可得打败我才行呢!”
“九幽魔君,是以天诛,还以地灭,果然是魔君转世,真不明白清掌门为何不先杀了你,以绝后患。不过经过五大长老的八年封印,想跟我作对,哼,先登上天再说吧!”
这女子法号静风,为峨嵋现任掌门第一代弟子。其实就峨嵋来说,专攻佛剑之道,却没有象蜀山一般的固真元之法,是故寿命较短,还是常人之寿,现下掌门已是继慧心一辈的第四代了。不过说来,这静风法力之强,在峨嵋中也算少有,是故连掌门都对他期望极大,甚至连继代而传的“佛眼”都倾囊相受。
柳缺冷哼一声,知道她的意思是想要赢过他,比登天还要难上三分,不禁面色微沉,略一思索道:“要想登天,又有何难!”随即目向苍穹,只见天空中一抹流光飞窜,转瞬便至。方凝霜本也心下骇然,怕及教训所以一时间没了决定,只好按捺不动,见此怪象却又不禁问道:“这是什么?”
只见那抹流光入地便分,四射开来,从中缓缓现出一团阴影。
铜铃双眼,额顶闪电,双耳朝天,全身白毛随风激扬,正是万世敖王之子,小藏!
方凝霜年虽弱冠,但学道勤恳,到了此时已然有了小成,眸光流转,法力自生,只见小藏全身隐现青光,无形有质,失声道:“是尸灵!”
柳缺不屑道:“尸灵又怎么了?”方凝霜道:“尸灵乃尸骨所出,本归九幽,师傅说过,当灭之!”柳缺一听,猛的怒道:“顽固不化,你师傅也是草包一个么,告诉你,小藏从不伤人,谁敢动他,我就杀了他!”方凝霜见其愤然,不禁语塞,手捻衣角,目光下垂。
柳缺不再理会,转身对着小藏道:“小藏,有玩的了,准备周天风道!”小藏虽不能言,但早已通灵,嗷嗷了两声,蓦然闭目,额头闪电忽放光彩,丝丝流转。方凝霜大惊失色,只见小藏的足部隐现青光,如同顽石龟裂开来,裂纹画圆流转,细看下,竟是一个潭眼方圆的结界。
其实这“周天风道”,其实就是小藏操空精微五行的法术,柳缺唤他叫“周天八道”,是为周天天道,周天地道和雷道,风道,水道,火道,山道,泽道,而且每一种道法都经过柳缺的操练,威力迅猛。
柳缺见势已成,放声笑道:“老尼姑,想要夺回你那小师妹吗?有种就来!”方凝霜听的心惊,“缺哥哥,我还是回去吧!”柳缺白了她一眼,道:“回去?回去挨板子么?”
二人正自言语,忽听几声冷笑,静风道:“那小呢子误闯禁地,理应受罚,我才懒的管,不过对你,我倒是有些兴趣,我倒要看看九幽转世的魔君到底有多厉害!”
“你说什么?!”柳缺听的怒发冲冠,不禁喝道,再看方凝霜,已是眼眶湿润,如欲滴泪了。其实方凝霜家世不善,父为绿林,早年惨死,唯独其母将之抚养,但疾病缠身的她,也知命不久已,才将之托付峨嵋,但方一交手,便已气绝,所以方凝霜身在峨嵋,却被视为盗贼之女,受人歧视,连掌门对此也未加过问。柳缺长叹一声,道:“如何,你都听到了,他娘的,这次我一次动翻她!”方凝霜满眼泪痕,嗫嚅道:“我……我还是随她去吧!”
柳缺怒道:“去……去你娘的,藏好看我的!小藏!”话音方落,小藏随声附和,长嗷了一声,登时罡风四起,小藏足底结界亦随之流转,光芒四溢。静风手足未动,底下却潜动灵气,只觉这风来的邪乎,其间隐带尸气。静风心思流转,当下知晓,冷笑道:“好厉害,这么快就懂得驾驭尸灵了,好,我就来个替天行道!”说着,袖袍一抖,一把荧白宝剑立时流出,经其一奴,立时掉转飞天。这宝剑度入了静风的灵气,变的光亮无比,如同紫电耀庭,端的威不可当。
方凝霜深知柳缺灵力全无,眼看师姐欲要动手,也不知为何,不由自主的手按剑柄,蓄势待发。柳缺看在眼里,轻笑道:“别怕,看我的!”说着,五指箕张,猛的按在身旁的树腰上。
“你要干什么?”方凝霜不解道。而柳缺并不回答,不紧不慢地从中拉出一根麻绳,绳端已出,而绳尾却不知接向何处。
“老尼姑,给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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