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神色一变,道:“臭小子,你说什么?!”脾气暴躁的清道一听其言,立时愤怒了起来。柳缺笑道:“想动手么?好,我就给你三声,三声过后,你就想都别想!”
清道面色一沉,却听柳缺徐徐喊道:“一……二……”清道大怒,不仅眉头蹙起,广袖飞举,正要拍下,只听柳缺轻轻喊了一声“三”。随即一道流光闪过,清道一惊,耳边忽的隐现沉声,“清道师弟,莫要卤莽!”,清道眼睛一瞪,颤声道:“是……师兄见谅!”随即狠狠着白了柳缺一眼。只见那道流光色泽赤红徐徐扩散,渐渐幻化成一个人影。
清虚!!!原来柳缺早就料到,眼看天空各色光芒飞速流转,纷纷坠落,现出三道人影。
清风,清凌子,清棂!!!!
棂道行虽浅,但亦有三百年的造化,此时看来,竟是如此风姿绰约,光彩照人,只听她缓缓道:“师兄莫再生气了,还是先施法吧。”柳缺冷笑一声,道:“还施么,都八年了,我说你们都不觉累,有种就他娘的杀了我,少在这唧唧歪歪,免地我听了心烦!”
清道听的脸色发青,猛的喝道:“臭小子,你再说一遍试试!”清虚身在一旁,却不言语,但听罢其言,也是面色一沉,其实他也知道,若此子真是魔君转世,他大可冒世间之大不为,杀死柳缺,但他顾及的却是若然杀了他的本体,那魔君的魔元岂不失了载体,到时让其释放出来,恐怕整个蜀山都难以将其制服,包括自己在内,所以才没有杀了他。过了半晌,方才沉声道:“你还是进去吧!”
柳缺冷哼了一声,狠狠道:“休想!”说着,转身便走。谁知左脚刚抬,只觉身子不由自主的倒退起来,柳缺回头一瞧,竟是清道将自己提了起来。只见他脸色发青,两只硕大的鼻孔正不断的喷气,如同老牛。柳缺年在弱冠,又不同道法,本就没多少力气,经其一提,便整个人都悬空起来,兀自拖向屋内。清虚见状,也是不由得长叹一声,缓步跟上。
清风步入其内,环顾四周,蓦觉一阵烦躁,只见四周原本井然有序的桌椅茶几纷纷倾倒一旁,床上被褥也被卷起,甚至于数丈之高的书画也都被撕了个硒吧烂。正自思索间,清道已然按捺不住,将柳缺往地上重重一摔,厉声道:“好小子,你当这是你家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柳缺勉力起身,看见清道沉重的脸色,不由得忍俊不禁,大笑道:“你不喜欢么,带种你放我走啊,臭牛鼻子!”清道怒不可遏,当下五指箕张,劈面盖去。柳缺“切”了一声,满脸的不屑,似乎混不在意这凌厉的一击似的。猝然一只枯手探出,猛的嵌住了清道的手掌,清道本就不太用力,当下遏止了攻击。
“师兄!”清道大喝,只见清风面色沉重,倏无喜怒,只是劳劳的将其锁住,好半天才从口中挤出几字,“算了吧!”柳缺看了他一眼,笑道:“这次可比上次慢多了,差点伤着我呢!”清风短叹一声,不再言语。只见五人分站各方,独踞一路,而柳缺则立阵中央,却不端坐,时而侧躺,时而倒立,反正就是不安静。清道瞧的怒火攻心,但又不敢言语,只能冷哼不断。
清凌子眼看众人准备已毕,手捻法诀,沉声道:“开始!”话音方落,蓦地一抹流光自清凌子指间飞出,色泽青灰,绕空疾旋,其余人也同样作势,指间光辉闪耀,激出数道流光,颜色各异,异彩纷埕。
清虚朗声道:“地纪之上,苍穹之下,万恶众生,损毁人间,剑吟高歌,道音回荡,九州浩土,灵意轻扬,天罡正气,剑道无极!”话音方落,各边四人齐声喝道:“五法封印!”柳缺看他们每天都只一个模样,早就烦的要死,眼看所坐地面,蓦然现出一个圆形印记,其中黑纹纵横,条条交错,怪异至极,而那黑纹如受五人灵力影响,在周圆中飞速流转,徐徐度出几道红光,只见天空中那几道流彩也似受了命令一般,倏而落坠,直贯柳缺胸口的膻中穴。而柳缺虽说已然受了八年,但还是抵抗不了这种痛苦。
一时间,头上青筋暴突,面色潮红,但性格坚毅的他却始终没叫出一声。柳缺受此压迫,不禁身体蜷缩,状如虾米。只觉那流光似与这地面上的印法相合,一波一动,一舒一缓,仿佛都在同一瞬间,在自己的身体里不停乱窜,而自己胸口上的五个铜钱大小的封印,也逐渐的亮了起来。
一刻,两刻……时光流转,稍纵即逝。
“好了,今天都到这吧,我们走!”清虚头沁汗珠,涔涔而下,如似虚脱一般,步出门去,而柳缺,现下已然昏厥了过去。五人出了厢房,正要踏剑而飞,忽听清道倏而叹声,沉声道:“师兄,他真的是魔君么?八年了,却从来没从他身体里感到任何的魔元气息,究竟怎么回事?”
清虚倏而止步,沉思道:“当年那一战,我确实偷听到此子乃魔君转世,而且八年前九幽门那么多人同时出动,来抢此子,再说这么多年,剑奴一直心存诡异,想再度抢回魔君,都被你我遏止,照此看来,当是不会错。”
虽然清虚这么说,但他的心中,仍旧存有余悸,他不会想,也不敢想,若此子不是魔君,七百年的光阴,岂不附之东流,思及此处,不禁心头颤粟。
众人听罢,均是无言以对,心思流转,兀自沉吟。而柳缺悠悠转醒,看着这几道飞走的流光,不禁怒火中烧,狠狠喊道:“臭牛鼻子,老子总有一天会灭你蜀山!”其声凌厉异常,顺着天风,在苍穹悠悠回荡,不绝如缕。
柳缺方一清醒,便觉全身如灌五味杂陈,好不难受,而那五道真元却似融合了一般,在体内丝丝流转,初时凝云为雨,再化雨为露,混沌莹润,无锋无芒。可能连柳缺也不知道,清虚更想不到,用来给柳缺加固封印的灵气,竟成了他体内的“真元”。
柳缺勉力起身,嗷嗷了半晌,才站了起来,蹒跚走出门口。不知是否是真元流转的关系,他方一出来,忽而觉地天地好象变了颜色,蓦然间,只见四周古树葱郁,顽石点缀,弱风扶柳,明水生晕,花间狂蜂浪蝶,互相追逐,好不自在。而在柳缺眼里,仿佛一切都融合了一样,溶溶泻泻,无往无来,趋近和谐。正自感受这世间的美妙,忽听一声娇笑传来,清如黄鹂,嫩若雏莺,让人听来,不觉心旷神怡,逸兴遄飞。
柳缺猛的一惊,探首瞧去,忽见远处一点流彩闪烁,渐渐地由小到大,越变清晰,细看下,才知道竟是一个身穿彩衣的少女。柳缺蓦地心头一凛,不禁暗忖道:“这蜀山的禁地,怎会有人在这,还是女的?”其实柳缺自幼就只见过清棂这一个女的,此刻见此情形,不禁心神激荡,颇为好奇,暗忖道:“嘿嘿,非得好好整你一回!”想到这里,心思陡转,立刻浮现出许多招数。
那女子年龄不大,与柳缺相若,但长相却出奇的美妙,乌发金簪,三彩铺身,腰挟配剑,面容清秀,柳眉斜飞,星眼含笑,观之可亲,现下正端坐在花丛中广袖飞举,挑弄蝴蝶飞舞。柳缺暗暗潜走,移身其后,隐藏起来,低笑了两声,蓦然喝道:“你是谁?!”柳缺故意压低声音,弄虚作假,看来是想扮次鬼了。那女孩猛的你惊,脱口道:“是谁?”
“我在问你,快告诉我!”其声陡变沙哑,又粗又慢,真如魔神所出一般。那女孩双目环视,看四下无人,不禁心头大凛,身如筛糠,两腿灌醋,又软了下来,好似真信了鬼神,颤声道:“你……你是鬼么?”
“你究竟是谁,为何来此,如实道来!”柳缺语音加快,似乎也略觉急噪了。那女孩道:“我……我姓方,叫……凝霜。”柳缺心中默念了三遍,又道:“看你腰系配剑,又是师从何处?”
“我……在下娥眉弟子。”柳缺一听,便觉诧异,想蜀山和娥眉交情虽好,但来往甚少,就算前来,也断然不会带这么个小弟子来拜访,真不是那老道意欲何为,思索良久,续道:“那你来这干什么?”
“师傅说有重要事情要找蜀山掌门商量,临走前便把我叫来的!”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说你干嘛来后山,你不知道这里是禁地么?”柳缺道。那女孩似乎真个不知,迷惑了半晌,疑道:“是吗,我只是看这里风景不错,才来的,我没有恶意的!”柳缺心中好笑,看来这小妮子当真着了自己的道,心思流转间,那女子忽道:“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第二卷重生卷第三章天梦奇缘
柳缺清咳了两声,沉声道:“告诉你吧,我就是万恶之主,百鬼之王,我劝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待会我肚子饿了,小心吃了你!”那女孩似懂非懂地“喔”了一声,好象没达到柳缺威慑的效果,沉吟半晌,忽的飞身如空,娇声喝道:“那就是鬼喽,师傅说过,峨嵋当道,百鬼莫行,看剑!”正自说这,十指已然流转开来,如妖菊绽放般,在空中度出了几道白光,那白光埕圆旋动,只听一声剑鸣,女子腰间的宝剑陡而脱鞘,窜入半空,正好与这流光相和,化成一道光彩照人的剑光,回归女子手中。
柳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失算,心急下竟忘了逃跑,只见那女子忽尔落坠,手中白光亦随之闪烁,柳缺大惊失色,只觉肩头一凉,才知见剑光已贯肩而如,当下一声惨喝,那女子见状,也是随之一惊,失声道:“你是人?”当下将剑撤回,而剑尖方出,柳缺已是血如泉涌,踉跄后退,女子心头一凛,一时竟忘了驻足,整个人恰好扑在了柳缺身上。这下柳缺更是诧异加恐慌,只感那女子体格柔软,身散芳香,不禁心跳加快,身如筛糠,抖个不停,总觉这种感触,似乎八年来从未有过,二人鼻尖相触,呼吸可闻,谁知其势不止,二人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只听一声闷响,如似木石相击,又闷又沉,细看下才知,竟是柳缺以身护住那女子,自己撞在了岩石上。这一势甚是迅猛,立时血花四溅,昏厥了过去。
光阴荏苒,窜流不息,柳缺也不知昏迷了多长时间,蒙胧中,只觉一只温暖的小手在不停抚摸自己的头部,那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很舒畅,柔弱的手掌就好像一只小船,在柳缺的内心深处,划出一道道涟漪。
“啊!”柳缺一声惊呼,蓦然起身,只觉眼前模糊的景象,渐渐清晰了起来,流水,青草,还有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孔,清秀出尘,清丽不可方物。
正是那女子,方凝霜!!
“你醒了?”方凝霜轻声道,其间似乎夹杂着关心,愧疚,而柳缺虽然精明,但对女孩的心思却是一窍未通,猛的揉了揉头部,忽觉一阵疼痛,而手掌猩红,怕是已经出血了。心急下,嗷嗷了两声,看着少女,不耐道:“你说呢,睡着会跟你说话吗?你娘的,干嘛一下就扑过来嘛,害我碰头!靠!”柳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倏无责怪她的意思。
那女孩莫不作声,脸上却显的满是愧疚之意,看来还是因为方才之事过意不去。柳缺瞧着他,又看了看自己,左肩猩红,猛觉疼痛,似被利刃穿过,略一思索,才知受了剑伤,不禁埋怨道:“真他娘的,碰见你个煞星算倒了八辈子霉了,罢了罢了,唉!”柳缺摆了摆手,正要起身,而那方凝霜却忽的把他按住,小声道:“你先不要起来,我正给你治伤呢!”
柳缺心下一惊,对这问题本来就心下狐疑,只觉这头部和肩头的伤足有铜钱大小,若然没有什么治理措施,早就失血过多而死,思索间,得隙一瞥,却见方凝霜左手正抵在自己腰部,五指流动间隐现金色字样,丝丝流转,在柳缺的体内形成一股暖流,跟着那股封存的真元激荡,确实让柳缺舒畅了很多。
但柳缺瞧的甚是不舒服,大声惊道:“阁下作甚,男女授受不亲,哇,快走开!”话音未落,柳缺已如跳丸飞弹,混不顾周身伤痛,空蹦三尺,跳了出来。方凝霜也是一惊,倏忽缩手,嗫嚅道:“你……你伤还没好,不好乱动的!”
柳缺听的心烦,喝道:“不好乱动?被你这么弄着,不好乱动行吗?唉,真是服了你了。”方凝霜年在弱冠,本就爱哭,一听及此,当下心头酸楚,流下两行热泪。柳缺见状,不禁两眼发直,又不懂安慰,一时间,竟失了计策。
“你……你别哭嘛,我没别的意思,喂!”柳缺嗫嚅道,只觉字从口出,竟生涩意,对这个平常古灵精怪的他,不由得大感不适。约莫半柱香时间,方凝霜才略止泪意,但眼角余痕尚还清晰可见。柳缺嗫嚅了半晌,初见成效,不禁心头舒坦,蓦然间,一抹秋风掠过,飞速流转,扶过花丛,竟惹动漫天花瓣,在二人周遭徐徐飘散,如纺如织。方凝霜见此情形,忽的心花开放,不禁手舞足蹈,绕其旋转。柳缺却瞧的心下愤然,暗忖道:“这小妮子到底怎么想的,真他娘的不明白。”但总算遏制了她让自己最为烦心的状态,自然也不再多想了。
“这很美么?”柳缺问道。
方凝霜广袖飞举,拈着两片花瓣,笑道:“你不觉的么,在我们峨嵋,可没有这么好的风景,能让人心旷神怡,逸兴遄飞呢。”柳缺久处后山,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看她的神情,反觉好笑,不屑道:“一看你就知道没见过世面,悲哀啊!”
方凝霜轻哼一声,不与理会,绕身疾旋,流转成风,而那花瓣亦随之旋转,在周遭徐徐聚拢,将之裹在其中。
那笑靥,那清眸,那舞姿,在柳缺面前,蓦地竟似和谐一般,清晰的印在柳缺的脑海里,不觉让他的内心深处,如明水生晕,起了丝丝涟漪。“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为什么会在这?不会真是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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