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桌的同学在念诗:“山有木兮木有枝——”
贺嚣拍桌子,快速打断,“不要乱念!”
同学:“?”
贺嚣冷静道:“我是说不要念这种拗口的东西,让人听不懂。”
他偷偷看旁边的陆遗星,应该没听到,松了口气。
同学也看向陆遗星,表情逐渐八卦。
贺嚣辩解:“当然我没有破防——”
旁边冷淡的声音打断他:“心悦君兮君不知。”
贺嚣脸一下子红了,心砰砰直跳。
他听到了。
陆遗星正在做物理题,头都没抬:“不拗口,很容易懂。是说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却不知道。”
贺嚣嘴角牵强扯了一下,结巴道,“是是吗?文绉绉的,真难理解。”
“是你笨。”
贺嚣把脑袋埋书里:“现在记住了。”
他往陆遗星那边慢慢挪,小声说:“心悦君兮君不知。”
陆遗星笔停了一下。
贺嚣:“我笨,多念两遍……揣摩一下。”
笨蛋又轻轻说一遍。
仿佛是在他耳边只对他一个人说的。
陆遗星手指微缩:“别念了。”
周一升旗,贺嚣又又被通报批评了,在国旗下检讨。
刚念完检讨下台,又被叫上去领奖。
刚领完奖下台,又被叫上去领奖。
往返三次,成为全场风头最盛的人。
台下疯狂鼓掌。
贺嚣:“低调低调。”
陆遗星:“……”
可把他给装到了。
果然,贺嚣来他面前嘚瑟:“你看,这是什么。”
陆遗星懒得理他。
贺嚣挤在座位上,全方位多角度让他看。
……陆遗星看过去。
掌心是个小奖牌。
真不知道这种事情有什么炫耀的。
陆遗星:“这种事情——”
贺嚣:“是亮晶晶,你觉得好看吗?”
陆遗星顿了顿。
贺嚣指了指奖牌顶部的那几颗小钻的设计:“是不是很亮?”
他宽宏大量地递给陆遗星,“拿着玩吧。”
陆遗星手指贴过去摸了两下。
这人成天又是篮球赛,又是什么校园之星,还有市区一个什么奖,过几天还要被拉去a大参加交流研讨会。
原谅他真的不能把旁边睡大觉的人跟老师口中的优秀少年联系在一起。
贺嚣打了个哈欠:“你不懂,我都是私下偷偷用功,比较有心机。”
他拿镜子照了照脸,“娇花易枯萎,还是要睡饱啊。”
“…………”
贺嚣翻开书,支起来挡在脑袋前面:“你会嫉妒我吗?”
陆遗星无语:“不会。”
贺嚣笑出声。
竟然还真回答。
他从书桌抽屉里掏破烂,取出几包零食,不知哪个爱慕者给塞的,又继续掏。
陆遗星看得直皱眉。
什么垃圾堆。
贺嚣掏出一个水晶球大小长触角的黑东西,来回摆弄,捣鼓了半天,变成篮球大小,放陆遗星脚下。
那东西挥舞着触角,脚底有东西旋转,把陆遗星脚下打扫得干干净净。
陆遗星:“……”
“你说它叫谢尼玛呢,还是叫小智——”
陆遗星毫不犹豫:“小智。”
贺嚣:“障。”
“……”
贺嚣抱着那玩意拆了拆:“其实还有养生陪伴和家庭管家模式,只是现在还不是很成熟。”
陆遗星心说能有多成熟。
贺嚣:“会说脏话。”
陆遗星心说能有多脏。
小智在教室后头清扫垃圾,不停怼睡觉大个子的鞋子。
大个子惊慌失措,我不是垃圾啊!
刚好校长过来视察。
小智:“小心台阶。”
校长受宠若惊:“谢谢。”
小智:“你搁这跟我谢尼玛呢。”
贺嚣飞快跑过去,卸了电池:“不好意思。”
晚自习课间,陆遗星去操场跑步,肩膀被撞了一下。
一道身影快速超过他。
陆遗星追上,超过。
两人你追我赶,直到最后都喘着气,结束了这场无聊的较劲。
贺嚣拉下些校服拉链,拿手扇风。
陆遗星:“有坑。”
贺嚣不服气:“好好的凭什么骂我脑子有坑——啊。”
他差点掉操场的沙坑里。
陆遗星压着嘴角。
贺嚣踩了下沙堆,被沙子迷了眼睛,抬手去揉。
陆遗星看不下去:“有没有常识,别用手揉。”
贺嚣不动了,闭着眼睛。
陆遗星不想管他,但退一万步讲,大家还是同学,上前扯过他衣领。
贺嚣只感觉清淡的气息靠近,不解地抬头。
陆遗星手指放他下颌处,凑近观察了一下,拿纸巾擦了擦,给他轻轻吹了吹眼睛。
贺嚣僵住,心底酥麻。他想睁眼,眼睛暂时睁不开。
过了会儿,眼里异物感消失。
他慢慢睁眼,看到近处的陆遗星,清淡气息离得那么近,喉结滚动了一下。
旁边手电筒照过来。
贺嚣下意识:“快跑!”
陆遗星:“?”
陆遗星:“为什么要跑,我们又没做什么——”
教导主任怒气冲冲过来:“陆遗星贺嚣!又在谈恋爱!”
“…………”
郊游时,大家围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陆遗星也被拉了过来。
大学霸很快就输了。
有人笑着问:“快说,喜欢什么类型。”
人群中立刻安静了,竖着耳朵等回答。
陆遗星:“可爱的。”
“哇!”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具体点呢?”
陆遗星想了想,“笑起来——”
他脑里突然冒出一个身影,心脏吓了一跳,半天才缓过来,抿唇,“我输了。”
他视线扫过去,余光瞥到不远处被包围的人,桃花眼笑得浪漫多情,收回视线。
另一边,贺嚣套近乎:“你们这巧克力在哪里买的?”
“回去链接发你。”
“好吃不?我不要太甜的。”
“当然不甜,我们最近都在减肥。”
“健康最重要!要自信!!”
另一个人调侃,“买给谁吃?校草啊。”
贺嚣笑了笑,没回答,视线看向陆遗星。
陆遗星刚好也看过来,两人视线触碰到一起,陆遗星冷淡移开。
好吧。
他确实是送给陆遗星的,帮陆遗星增肥。
打架时陆遗星骨头硌到他了。
贺嚣跑过去看他们在玩什么。
刚过去就被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我吗?”
贺嚣想了想,改口,“我喜欢凶的,板着脸不笑的。”
过了会儿,悄悄凑到陆遗星耳边,“要娶回家挠脚心板,天天看他笑。”
陆遗星忍无可忍,“你怎么这么欠。”
虽然不关他事。
但这种描述就很欠。
结束后,贺嚣叫住他,“听说你喜欢可爱的?”
竟然不喜欢帅的喜欢可爱的。
陆遗星:“随口说的。”
贺嚣不依不饶:“那不随口呢。”
陆遗星可能是被传染了,脑子一抽:“我喜欢脑子不正常的。”
陆遗星:“……”
贺嚣:“……”
沉默了许久,贺嚣表情复杂:“不正常的?”
“要多不正常,”他做了个鬼脸,“这样够吗?”
“这样呢?够不够不正常。”
又做了个狰狞的鬼脸。
贺嚣:“哈哈哈!”
陆遗星:“…………”
贺嚣快速在他衣领里塞了个东西,撒腿就跑。
陆遗星握拳,冷静了一下,从衣领里拿东西。
是包蜜汁小鸡腿。
“?”
他拿着研究了半天,看有没有拆封过的痕迹。
午餐吃自带的面包。
吃完肚子没饱,犹豫了一下,冒着生命危险吃下小鸡腿。
过了很久——
除了心跳有些快,没任何不良反应。
周一早上没吃早餐。
贺嚣吃着巧克力,递过一块。
贺嚣:“吃吧,不然待会儿晕倒在我怀里多尴尬,有损我清白。”
“……”
贺嚣抢过他笔记抄,越抄越气。
他服气了,大家昨晚都在跆拳道馆鬼混,凭什么陆遗星的作业就写完了?
陆遗星冷笑:“不会真有人作业没写完就到处乱跑吧。”
贺嚣浮夸道:“陆遗星你真的好努力,努力得让人胆寒。”
神经病。
陆遗星把另一半巧克力塞他嘴里。
贺嚣:“打我的时候你疼不疼?”
陆遗星:“?”
陆遗星摸不清他的套路,停顿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
过了会儿,谨慎地说:“疼,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贺嚣:“不!因为我的刺扎伤了你。美丽的东西都是带刺的。”
陆遗星冷静喝了口水,捂着耳朵开始背书。
贺嚣胳膊越过分界线,抵蹭着挤他。
陆遗星看过去:“再挤就拔了你的刺。”
贺嚣:“哈哈哈。”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