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能理解为什么陆遗星每次看到他就冷脸,毕竟美丽的事物都容易被排挤。
陆遗星活动了一下手腕:“美丽的事物更容易被摧毁你信不信?”
大家本来可以愉快地打架,可不知为什么从某天开始,陆遗星突然变得很香,勾得他失魂落魄不知怎么出力。
他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问:“你身上怎么有股香味。”
“什么?”
贺嚣:“肉香。”
陆遗星回忆了一下:“昨天吃了排骨。”
贺嚣:“不是那种肉香,是那种……”
他耳朵诡异地红了,没说出话。
陆遗星:“什么。”
贺嚣:“肉.欲的香味。”
果不其然被揍了。
贺嚣:“等等,我还有一句话——”
陆遗星:“想好再说,很有可能成为你的遗言。”
贺嚣:“有股奶香。”
贺嚣去了校医室。
小同学吵架很容易和好,今天打架明天互相呛几句就跟之前一样吵吵闹闹了。
贺嚣有太多迷弟迷妹,走在操场上不时被偷看。
“没办法,太帅了,”贺嚣嘚瑟,胳膊搭着陆遗星肩膀,“爱上我轻而易举。”
陆遗星无语:“是在看我。”
贺嚣不服气,跟他争执起来,最后拉着他过去,拦住两个偷看的同学,“你们在看谁?”
他笑着问,“是在看我还是看他。”
同学红着脸:“在看你们,太养眼了,祝久久。”
陆遗星:“?”
贺嚣:“?”
事后,贺嚣问:“什么祝久久?”
陆遗星在心里说他蠢,保持距离:“离我远点,大家在磕cp,你再凑近点,都以为我们是一对了。”
贺嚣叛逆地挤他。
他想找个镜子欣赏美貌,四处没找到,按住陆遗星肩膀:“别动。”
“……”
陆遗星瞳孔清澈,太适合当镜子了。他借着陆遗星眼睛看自己脸,看呆了,半晌,缓缓道:“太帅了。”
他捧着陆遗星的脸,“别动。”
忍不住感慨,“难怪你看我不顺眼,嫉妒。”
陆遗星受不了他的蠢样,闭眼,关了他的镜子。
他没镜子可照,注意力从自己的外表放到陆遗星身上。这才发现他俩挨得这么近,陆遗星闭着眼睛,嘴唇微抿,像是在……像是在索吻。
他顿时口干舌燥,想满足这人的愿望,喉结动了动,可他俩鼻梁太高了,率先碰在一起。
陆遗星睁眼。
正好看到贺嚣撅嘴想亲他脸。
贺嚣被揍了一顿,肩胛骨差点碎掉,意识到自己刚才鬼迷心窍想做什么,心虚辩解:“谁让你闭眼的?那种距离你闭眼,不就是索吻。”
陆遗星:“不闭眼让你继续污染我眼睛?”
贺嚣:“闭眼污染的就不止眼睛了——嗷。”
贺嚣拽着他去教导主任办公室找说法。
过去时,教导主任正在痛批一对谈恋爱的小情侣。
女孩偷偷掉眼泪。
男孩把女孩护在身后:“老师,说话太难听了,要骂就骂我吧。”
他俩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爱情吗?
好无私。
老师怒道:“物理考20分有什么值得我骂的?”
男孩也偷偷掉眼泪。
教导主任喝了口热茶消气,语重心长说:“好好学习,学业最重要,以后你们就知道了。还有——”
他看向女孩,温声说,“物理75分的你是不是可以稍微拯救一下物理20分的他?”
送走这对小情侣,他又喝了口茶,头顶两根头发缓缓掉落,抬头,看到站了很久的两人。
贺嚣告状:“老师,他打我。”
老师冷静道:“这种事你们私下解决就好了。”
我这是教导处,不是你娘家。
贺嚣:“不能他比我成绩好就不说他吧?”
老师:“陆遗星同学,你怎么能打贺嚣呢?刚才那个男孩子还知道护着对象。”
陆遗星心说他又不是我对象,板着脸:“是他做错了事。”
老师喝着茶和稀泥:“贺嚣同学,是你做错了事。”
贺嚣没说出话:“那……他也不能……”
教导主任处理过太多早恋,但没碰到过他俩这种的:“我发现男孩之间谈恋爱真的很麻烦,动不动就动手。”
他俩没听懂。
教导主任:“你们在学校注意点……”
他俩同时反应过来,和对方分开距离,扭过头去,“我们没有谈恋爱。”
老师说:“你俩把操场上的旧矮墙刷干净,搞得好看点。”
“爱护校园面貌,人人有责。既环保,又能消耗多余精力,去吧。”
陆遗星顿了顿,有些不可思议,眸里亮光晃了晃:“我吗?”
贺嚣不敢相信:“他吗?”
老师点头。
他俩提着彩漆去刷墙。
陆遗星心情很好,好得让人害怕。
贺嚣跟他商量:“刷成白漆行不行?简单干净。”
“你懂什么。”
陆遗星把油漆桶放地上,打量着墙体,在脑里构图,“如果只是简单干净随便刷刷就行了,为什么要找我。”
“……”
陆遗星踩着梯子涂鸦,拿了好几种粗细不同的笔。
贺嚣帮忙扶着梯子,全程:“啊?”
陆遗星垂眸:“烦不烦?”
贺嚣闭嘴。
他俩带着袖套,花了半个多小时把矮墙改造好。陆遗星在前面涂鸦,贺嚣在后头补救。
陆遗星收着尾,贺嚣收拾好东西,摘了袖套,去洗手,回来一看,愣了愣:“这是——”
陆遗星搁了笔,神色冷淡地收好东西,
他性格如此,从来不会因为小成绩得意。
贺嚣:“什锦菜……不是,我知道了,腊八主题,腊八粥。”
“差不多。”
陆遗星在右下角题字,“锦绣山河。”
他的习惯是在右下角写下名字首字母的缩写:lyx
完了后,问:“要不要也写下你名字?”
毕竟也忙了半天。
贺嚣:“不了吧。”
想了想,又忍不住贴着他名字写下hx。
贺嚣久违的安静。
陆遗星:“你为什么不评价。”
贺嚣:“乍一看像乱画的,仔细一看——”
还不如乱画的。
“仔细一看,很有构图,配色大胆。没想到你人淡如菊,艺术创作却色彩浓郁饱和度高。”
陆遗星唇勾了勾,没说话,
果然最了解自己的还是对手。
跑操时很快有同学注意到这里变了,丑得让人耳目一新,都觉得稀奇,纷纷跑来合影。
陆遗星再次看到时,不知道谁不小心在他俩名字中间涂了个爱心。
贺嚣:“你看多受欢迎。“
“这说明什么?”他狗嘴里竟然吐出了象牙,“天才不会被埋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但你不要发光了,发出的光令我害怕。”
说完撒腿就跑。
——
陆遗星有时候会坐线路很偏的公交,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看窗外。
贺嚣也偷偷跟着坐。
这趟车有什么魔力?
哪里独特?是不是可以从窗外看到什么。
他坐在陆遗星之前坐过的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往外看。
什么也没看到。
到了下一站站台,熟悉的身影上了车。
贺嚣快速低头。
陆遗星走到最后一排,愣了两秒,“你怎么也在。”
贺嚣:“公交车又不是你家的。”
陆遗星去另一边靠窗位置坐下,闭着眼睛听歌。
没几秒,贺嚣也磨磨蹭蹭摸过去,坐在他旁边:“你在听什么。”
陆遗星:“歌。”
贺嚣扯扯数据线。
陆遗星睁眼。
贺嚣就差把“我也想听”四个大字写脸上了。
……陆遗星递过一只耳机,手指偷偷把英文歌换成小甜歌。
歌里在唱初恋夏天。
唱着少年啊少年。
唱着梦想爱情。
故事外的少年一人一只耳机,共听小情歌看着窗外。
窗外树木不断后退,公交行驶到郊区,视线开阔起来,田野空荡,安静无人。
歌里唱着珍惜。
唱着懵懂的喜欢。
唱着心跳和悸动。
日落西山,田野蒙上红彤彤的色彩,废旧的火车轨道杂草丛生。天边,火烧云变幻莫测。
这道小路很长,没有红绿灯。拐弯时,夕阳从窗外照了过来,靠窗的人鼻尖泛着好看的颜色,甚至能看清脸颊上的小绒毛。
贺嚣觉得他睫毛镀着金,睫毛每动一下,就有金光闪闪的星星落在心尖。
陆遗星闭着眼睛,公交往另一边拐弯时,脑袋惯性靠在贺嚣肩膀上。
贺嚣不会呼吸了,攥着拳头,呆呆看着落到一半的夕阳。
这个晚霞笼罩下的世界光辉灿烂。
他的世界也金光闪闪的。
不要醒。
不要醒。
再靠一会儿。
陆遗星嘴唇动了动,眼睛没睁:“是不是很好看。”
贺嚣好半天才找到自己声音,“嗯。”
陆遗星:“亮晶晶的。”
“好喜欢。”
歌里唱着有时候真心话就这么说出来。
可惜少年听不懂弦外之音。
后来回到市区,城市灯火通明,街边嘈杂,再往上看都是高楼大厦。
两个中途偶遇的人自然分开了,可惜了这久违的和平,明天学校见。
贺嚣看着他的背影。
他永远更熟悉他的背影,侧脸,后脑勺,头发。
刚才那么融洽。
应该说点什么,或者散步一起吃东西。
可是他太笨了。
平时废话那么多,该哄人的时候却笨嘴拙舌。气氛好的时候变哑巴,长这嘴有何用,就会气人。
贺嚣懊恼,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
拐弯时,陆遗星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贺嚣立刻眉开眼笑,朝他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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