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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辍学的崽儿成日在家附近晃荡,搭建了庞大的情报网络。
大到时政新闻，小到谁家母鸡下了几颗蛋，没有他不知道的。
街道上几个黄毛拿着棍子互相放狠话。
陆很帅握拳,冲过去拉架，做出最凶的表情。
他奶声奶气地嘟囔了一长串，小奶音软萌，口袋里的钙奶瓶冒出头。
几个混混被镇住了，好半天都没说出话。
他们认了陆很帅当老大,让陆很帅带他们搞事业。
陆很帅当然很愿意。
大家都是辍学的，同是天涯沦落人。
他从口袋拿出钙奶给大家。
东西太重，裤子快掉下来了,红着脸提得高高的,官很大的样子。
他大摇大摆，每次出行都带着几个混混。
他爸忍无可忍,把他押去幼儿园继续上学。
没多久,幼儿园表演节目,陆很帅准备了很久。
陆遗星以为他会唱最喜欢的海绵宝宝。
没想到小宝贝在台上鞠了个躬，郑重其事地说：“接下来,我要唱我最喜欢的《小星星》，送给爸爸！”
他还是同手同脚地跳舞，奶声奶气地大声唱歌。
陆遗星视线停留在小宝贝身上，舍不得错过一丁点表演的细节。
这个蹩脚跳舞的人是他的孩子。
可爱又真诚，充满热情，善于表达爱。
陆遗星很自豪，又感动,笑着鼓掌。
宝宝好开心,一下台就冲过来抱着他。
乖的时候是真的乖,皮的时候也是真让人头疼。
周末，陆很帅的小弟又找他玩了。
小弟们也就十五六，有的是孤儿院的，有的是留守儿童，在附近的富人区找活，运气好能蹭点儿值钱的玩意卖钱。
陆很帅：“你们这周没干坏事吧。”
“没有，我们早就金盆洗手了。”
陆很帅想了想，建议：“用一般的盆洗就可以。”
“噗。”
太可爱了，跟他玩心情会好。
大家都掐了烟，保护着小东西不乱跑。
陆很帅丢垃圾，听到垃圾桶旁有动静，跑回家，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蛋糕，放在垃圾桶旁，蹲树后头偷偷观察。
蛋糕被一点点挪走。
是小猫。
陆很帅眼里一亮，冲回家拿了很多诱饵，吭哧吭哧抱下楼。
管家看到问：“宝宝去干什么呀？”
“捉猫！”
他把诱饵摆放好，只要阿彪再次出现，他就一把捉住，抱得紧紧的。
他就会有猫了！
陆很帅等了半小时，垃圾桶旁的纸盒子终于有了动静。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猛地往前扑：“阿彪！”
一双手捂住他的嘴：“不要说话。”
面前的小孩脏兮兮的，很瘦小，长发及肩，乱糟干枯，只有一双眼睛发着亮光。
这小孩看着比陆很帅大一两岁，松手，陆很帅白净的脸上立马多了脏手印。
“吃的。”
小孩盯着他威胁。
陆很帅从口袋拿出零食。
小孩大口吃了起来，像是多少天没进食过一样，狼吞虎咽，吃得太急被噎住，缓了很久。
陆很帅跑回家去拿水，过来时脏小孩已经不在了。
他又在垃圾桶找了几天，一无所获。
下午放学照例跟他小弟们摇晃着捉蝴蝶。
一黄毛在刷手机，不知看到什么，拍大腿：“发财了！”
其他人一听发财就快速围过去：“怎么了，快说说。”
黄毛：“你们知道隔壁市温家首富吗？”
“去年首富家的大儿子出了车祸，一家四口失踪，今年发现了三具烧焦的尸体，猜测还有一个活着，发动大家找，出五百万悬赏。”
“这能找到？”
其他人凑过去看新闻。
陆很帅也凑过来，他不认识字，看着新闻图片上车的残骸，眨了眨眼。
他对五百万悬赏不感兴趣，只想捉他的猫，在家附近灌木丛找，跟巡逻的保安叔叔打招呼：“叔叔！”
“是陆很帅呀！”
保安叔叔跟他很熟，笑着问，“这是要去哪儿？”
陆很帅：“叔叔附近有猫吗？”
保安叔叔说：“这里没有猫，你要找猫，要去观光林里，不过要跟大人一起去。”
陆很帅在林子里找猫，快乐小孩没烦恼，边走边唱海绵宝宝歌，兜里的坚果和糖撒了一路。
有松鼠跳下来，捡松子吃。
陆很帅回头，小动物们快速跑开。
还是没找到猫。
他听到不远处有动静，好奇走过去，不小心摔了一跤，从矮坡滑下来，突然被捂住嘴。
陆很帅眼里一亮，从兜里掏出吃的，递过去。
小孩犹豫了一下，大口往嘴里塞，又噎到了。
陆很帅把钙奶插上吸管递过去。
小孩丢了吸管，手指抠开锡纸，倒进嘴里。
陆很帅看呆了：“我还有泡面，你吃吗？”
小孩警惕地看着他，只顾捧着面包大口吃。
陆很帅跑去守林员爷爷的房间借热水，很快跑过来让小孩吃泡好的面。
来的路上不小心把叉子弄丢了，从地上捡了树枝，掰成两半：“这样吃。”
小孩脏兮兮的手接过泡面，拿树枝捞面，过了会儿，吧嗒有液体滴落在冒着热气的泡面桶中。
陆很帅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坐在旁边，摸摸口袋，什么都没有带，只能把自己胳膊送过去，让小孩擦擦眼睛。
“谢谢。”
那道声音很低，“很久没吃热的。”
陆很帅：“你爸妈呢。”
小孩：“去世了。”
陆很帅立刻道：“我带你找警察叔叔！”
小孩没说话，把泡面捞完，喝了口汤。
陆很帅眼巴巴地看着，小声说：“可以给我留一口汤吗？”
……小孩递过去。
陆很帅喝了口汤，弯着眼睛：“真好喝。”
“我和我爸爸都很喜欢吃，但是爸爸不让多吃。”
不远处传来动静，是他小弟。
黄毛打招呼：“小陆哥！”
陆很帅挥挥手：“哎！”
正想扭头介绍新小伙伴，旁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黄毛：“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这里很不安全！”
另一个说：“快回去，你爸该担心了。”
陆很帅：“我吃完泡面就回去。”
他俩走后，陆很帅找人：“阿彪？”
没人应答。
“五百万？”
灌木丛露出双眼睛。
陆很帅跑过去，好奇地盯着小孩歪了的长发，抬手，摆正。
小孩警惕：“你们一伙的？”
陆很帅摆摆手：“我们都是好人。”
小孩往前走。
陆很帅跟在身后，“你要去哪里呀。”
没说话。
陆很帅听小孩说爸妈都不在了就难过：“跟我去我家吧。”
“不要管闲事。”
附近传来嘈杂的人声，陆很帅还没反应过来，那小孩就小猫一样敏捷地钻进树丛里。
陆很帅正不解，一群陌生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人蹲下，面色不善：“小朋友。”
陆很帅一点儿也不认生，震声说：“叔叔好！”
陆很帅：“你们好酷，都戴墨镜。”
“这样偷偷哭也不会被人发现。”
身后的人忍不住大笑，被同伴怼了下胳膊。
为首的人说：“给你糖吃。”
“谢谢叔叔。”
那人问：“有没有见到一个小孩？”
陆很帅：“留着刘海很可爱的小妹妹吗？”
后面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那人：“是小妹妹？”
陆很帅：“嗯！”
“她还有什么特征？”
陆很帅想了很久，捏着鼻子，小声说，“臭臭的。”
那人笑着给他糖：“还有呢？”
陆很帅：“我们一起吃东西啦，说要去找舅舅。”
那几个人快速往出走，打电话，“去b市，快点，码头拦截。”
陆很帅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好，都装进袋子里，待会儿拿出去垃圾分类。
小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看着他。
陆很帅走过去。
小孩躲开，脏黑的手藏在身后。
陆很帅：“我刚才不是故意说你的。”
小孩：“你怎么知道我有个舅舅。”
陆很帅：“我编的。”
陆很帅：“他们不是你认识的人吗？为什么不跟他们走。”
没说话。
陆很帅把垃圾收拾好，又把周围其它垃圾捡进袋子里，“新闻上要找你，五百万。”
他慢吞吞地往前走：“我知道有个地方最安全了。”
爸爸出差了，他爹最近加班。
陆很帅从家里拉了很大的行李箱，吭哧吭哧地拖着出去。
管家跟着他跑：“又去干什么！”
陆很帅笑出了小酒窝：“装东西！”
他推着行李箱跑得飞快。
管家喘着气，四处找人。
“快钻进来。”
陆很帅打开行李箱。
那小孩虽比陆很帅高，但太瘦了，很容易钻进去。陆很帅拉好行李箱，稍微留了条缝呼吸，吭哧拖着回家。
管家终于看到他了，冲过来，帮他提着：“这么重？”
“是呀。”
陆很帅眼睛弯弯的，笑得可爱乖巧。
回到房间，陆很帅打开行李箱，把人拉出来。
小孩长发又乱了，齐刘海歪到另一边。
陆很帅帮忙扶正：“你以后就住这里吧。”
眼前的房间热闹温馨，有穿裙子的小熊，小竹灯，还有很多贝壳。小孩看了许久，“你爸妈一定很爱你。”
陆很帅红着脸：“嗯！”
爸爸就是超爱他。
他也爱两个爸爸。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陆很帅。”
陆很帅伸手。
小孩把脏兮兮的手缩在身后。
陆很帅说，“那我就叫你陆大美吧。”
陆很帅从衣柜里找衣服，“你穿哪件呢。”
找了半天，拿出还没穿过的粉色草莓睡衣，“这件吧，适合长头发。”
“……”
小孩拿过新衣服去洗澡，出来后白净了不少。长期营养不良导致面黄肌瘦，眼睛却又黑又亮。长发垂落在肩膀上，刘海又歪了。
陆很帅双手把刘海扶正，想了想，虽然有些不尊重人隐私，但还是没忍住：“长头发是你的爱好吗？”
“……”
陆很帅：“可惜没有好看的小裙子给你穿。”
小孩：“……没什么可惜的。”
晚上两个爸爸都回来了。
陆遗星：“今天去小林子了？”
陆很帅心虚地垂下眼睛：“有捡垃圾。”
浓长睫毛眨了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爸爸，爸爸不喜欢他闯祸。
他心虚到极点，每吃口饭都深呼吸一口气，再吃一口饭。
过了会儿说，“我想去房间边看书边吃。”
陆遗星：“什么时候这么认真了？”
陆很帅心虚地挠手。
陆遗星没问什么，多给他夹了几块排骨，让他带回房间吃。
陆很帅说了声谢谢爸爸，跑回房间，靠在门上喘气。
他把吃的送过去：“你快吃。”
小孩狼吞虎咽。
”好吃吗？”
小孩点头。
很久没吃过热的饭菜了。
陆很帅立刻比夸自己还得意：“这是我爸爸做的，我和爸爸都喜欢吃。”
临睡前，陆遗星送来两杯牛奶，说了声“早些睡觉”。
陆很帅：“晚安！”
他和小孩坐在地上，一人捧着牛奶杯，靠着床腿说话。
小孩七岁，比陆很帅还大三岁，但远比同龄人矮小。
陆很帅说：“你要多喝牛奶，多吃鸡蛋，晚上不要缩成一团睡觉，就能长高。”
小孩：“我在外头流浪一年了。
陆很帅听得泪眼汪汪，拥抱小孩：“以后不会再流浪了！”
晚上睡觉，陆很帅躺平。
小孩仍是缩成一团，不时皱眉。
陆很帅迷迷糊糊抱住小熊。
醒来嘴边是一团头发。
小孩正看着他。
陆很帅把长发吐出来：“不好意思。”
这两天陆很帅一直在房间吃饭。
“等一下。”
陆遗星叫住鬼鬼祟祟的人，又给他添了一碗饭，再加了点菜，取过托盘帮他拿到房门口，“进去吧。”
陆很帅喜出望外。
两小孩吃得特别香。
晚上在一起睡觉，临睡前一起看漫画。
小孩看着窗外，过了会儿说：“天气冷，我会冻死的。”
“不会，房间里很暖和！我这么多年都没冻死。”
“……”
小孩不能一直待在陆家，晚上趁陆很帅睡着，低声说了“谢谢”，起身离开。
蹑手蹑脚下楼，对着楼上深深鞠躬，小声说：“谢谢。”
回头对上手里拿冰淇淋的人，吓了一跳。
对面的人也吓了一跳，快速把冰淇淋藏在身后。
看清脸后，小孩呆住。
太好看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特别是月光下，肌肤白得像冷白玉石。
和陆很帅很像，但陆很帅是热闹的小太阳花，这个人更像是冬夜的月光，冷淡清绝。
陆遗星：“嘘，别告诉陆很帅我吃独食。”
小孩呆呆点头。
陆遗星笑，蹲下，“你就是待在陆很帅房间的小孩？”
小孩点头。
“我们第一天就知道你了。”
陆遗星问，“这么晚了要去哪里，是要离开？”
小孩没说话。
陆遗星拆开冰淇淋盒子，“你吃不吃？一起。当然我是偶尔吃一次。”
小孩摇头。
陆遗星也觉得不该让小孩吃冰淇淋，从零食架拿出巧克力派，送过去，“这些，你都可以随便吃。你在房间呆得闷不闷？以后可以出来走走。”
“我和陆很帅另一个爸爸都很喜欢小孩。”
他俩第一天就调查了这小孩的来历。
温家大少爷有对龙凤胎，女孩叫温漾，男孩叫温鳞。
“你是温漾还是温鳞？”
陆遗星摸了摸小孩头发，“温漾是吗？你相信我，有我在，会保证你的安全。”
他没有距离感，跟冷淡的外表不同，身上的气息温暖柔和。
小孩鼻子一酸，低头吃东西掩饰。
陆遗星摸摸脑袋，轻声说：“乖孩子，以后留在家里好不好？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小孩抬头，眸里晃了晃：“您，您能不能联系到我舅舅。”
陆遗星心都碎了：“好。”
还以为会多个闺女。
他在外头呆了一会儿，打开房间门，探头。
没动静，狗贺嚣在睡觉。
他松了口气，轻轻推开门，转身关好。再次回头被按在门板上。
“干什么去了？”
陆遗星：“阳台赏月。”
贺嚣嗅了嗅，“草莓味的月亮。”
贺嚣在他唇上亲了两口，唇间冰凉：“晚上吃凉的，不怕肚子疼。”
陆遗星亲他，转移注意力。
贺嚣把他抱起来，亲着往床边走。两人滚在床上，贺嚣吻着他，发烫的掌心贴在腹部暖。
陆遗星痒得直躲。
“见到小孩了？”
“嗯。”
陆遗星撇嘴，“人家不愿意给我们当闺女。”
贺嚣笑：“那怎么办。”
他叹气，“作为陆总夫人，当然要为陆总排忧解难。”
小孩回到房间，坐在地板上抱着自己胳膊。
舍不得离开，但有自己的事要做。
第二天，陆很帅下定决心：“我想好了，我要跟爸爸摊牌，收养你。”
他攥了攥拳，坚定，“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就离家出走，我带你要饭。”
陆很帅：“我经常在树林里捡垃圾，有丰富的经验，一定不会把我们饿死。”
“……”
陆很帅期待：“你愿意吗？”
小孩摇头。
陆很帅难以置信：“你不愿意？”
小孩点头。
陆很帅心碎。
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拒绝捡垃圾？
他找爸爸摊牌了，被罚站墙角+抄书3000字。
陆很帅小小一只站在墙角。
小孩跟他有难同当，陪他站墙角。
陆很帅乐：“你是第三个站这个墙角的人。”
“……”
抄书时，陆很帅写了一千字就坐不住了，小孩模仿他的字体帮他抄。
贺嚣看着抄的东西摇摇头。
胆子太大了，竟然敢骗陆遗星。
小孩就这么在陆家住下了，成天跟陆很帅玩耍学习，形影不离。
陆很帅很怕蜜蜂。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怕，总之就是看到会怕。
“你呢，你怕什么。”
小孩：“怕冷。”
陆很帅立刻抱抱：“不冷不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小太阳徽章，认真别在小孩衣领上，“这样就不会冷了。”
小孩摸了摸太阳徽章，好奇：“你怎么有两个爸爸。”
陆很帅得意：“说了你也不懂，你长大就知道了。”
他房间挂着一幅画，热情地讲解着：“这是爸爸画的牡丹，是不是栩栩如生？”
小孩：“……”
小孩：“那是陆先生画的一家三口。”
“是牡丹。”
陆很帅笃定地说。
他从小看到大，不会出错的。
小孩：“谢谢。”
陆很帅不解。
小孩：“希望你永远开心。”
陆很帅搭着乐高，喝了口牛奶：“你怎么像是道别一样。”
陆很帅：“我们是朋友吗？”
小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陆很帅没想到会得到这么高的评价，大声说：“你也是！”
陆很帅心情好：“我们明天一起去公园玩吧，让爸爸带我们去，我最喜欢玩旋转木马了，你想玩什么？”
“过山车吧，看着很好玩。”
陆很帅想了想：“也行。”
虽然害怕，但可以克服。